有的长出狼尾,有的生出羽毛,有的手臂又成了粗壮的猿臂,有的脸上遍布鱼鳞。
依稀可以辨别他们曾经是人的模样。
“啊——啊——妖怪啊妖怪!!”
暗云山庄的几个扈从眼睛圆睁,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嘴巴张成月亮那般圆。
他们一出声,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便寻到猎物一般,纷纷围了上来。“妍妍,当做没看见。”裴绰凑到她耳边低语。
那几个扈从拔腿往后跑,此时也已顾不上祭坛里处处禁制。他们本就是一流的高手,轻功虽比不上竹影,在江湖上倒也能排得上名号。
他们快,怪物们更快。
不过五六步,怪物们便抓住了那几个说话的扈从,围着嘤嘤嘤乱叫,有的扯头颅,有的扯腿脚,有的扯手臂。
几声凄厉的惨叫后,鲜血喷溅,那几个扈从已被“五马分尸”。
怀晴瞥了一眼,大致明白了怪物们的逻辑。有猿臂的怪物扯走了四肢,鱼首的则抢走头颅,遍身羽毛的则剥下人皮。
怪物们在寻找自己属于人的“缺失”的那部分。怀晴远远看着,怪物们则开始把玩起自己抢来的四肢。
众人噤声,只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这才是玄女祭坛的第一道门。
已经平白无端地失去了五名高手。
扶君山人的拂尘上不知何时染了一层血雾,他嫌弃地扔在地上。声音很小,很轻,那群怪物却纷纷回首看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裴绰拉起怀晴的手,径直往前跑,江流慕宁轻功追上,又带起两人往前奔。众人立时反应过来,也逃命着跟上。
怪物们乌泱泱眼看着就要围攻上来。
裴绰跨过了第二道大门,玄虎,按下岩壁的一颗星子,大门落下。
“裴绰,你小人!”扶君山人怒斥道,“关门要弄死我们啊!”边说着,金光明社的一护使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怪物,手上用劲,将扶君山人与鬼公子推进了第二道大门
门,完全落下。
阒然无声。
扶君山人脸上身上尽是下属的血迹,鬼公子脸色惨白批头散发,如今倒真像是九幽之下的恶鬼了。
良久,扶君山人才缓缓看向裴绰。
裴绰道:“这一道门里,没有那些童男童女了。”
怀晴这下才完全明白,他第二世曾说的,为何那些没有死去的童男童女还不如死了的好。
鬼公子白了个眼:“你说,那些是童男童女?骗鬼呢你!明明是一些妖怪。”
扶君山人则抹掉脸上的血迹,“裴绰,里面还有什么,你先给我们说清楚。”
裴绰勾起唇畔,流风回雪地一笑,“为何我要说?就凭你曾给我下毒的交情?”
扶君山人从原本月白色如今成了血色的宽袖中,掏出几枚黑色丸药:“这是解药。我们之间的恩怨,等出祭坛了再说,如今在这祭坛里,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了。”
真是能屈能伸。
鬼公子不满地嘀咕道:“谁跟他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恶心!这是个遗千年的祸害,谁是他兄弟谁倒霉。”
“蠢货!就别说蠢话了。”扶君山人斥道,转而满面笑容看向裴绰:“我们方才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裴绰从善如流地接下解药,并没有立刻服下。见状,扶君山人从裴绰手心里取下一枚解药,扔进嘴里,咽下,才道:“并没有毒。阁老放心。”
裴绰手一扬,将丸药一口吞下,“嗬,这里有二十八道门呢,没有我,你也出不去。”
扶君山人赔笑道:“那就听阁老的。”
怀晴顿觉啼笑皆非。
所谓立场,转变不过是瞬息之间。唯利而已。
鬼公子不情不愿地摊开星宿图,道:“玄虎这一道门里机关最多。”
“嗯。”
怀晴忽道:“这里这么危险,大晋历代的皇帝一个人进,一个人出,年年如此,从未出过纰漏。”
不用裴绰说,鬼公子满脸傲然道:“因为君权天授,我们魏氏是玄女选中代掌天下的皇帝,进神坛自然不用怕。你看那容钧,乱臣贼子登基后,第一年进入后,第二年还敢进去吗?”
怀晴拆台,“可是你身上也流着魏氏的血,怎么方才那些怪物待你也别无二致啊?”
鬼公子道:“等我复国坐上龙椅,你且再看。”
怀晴只觉荒唐,便不作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