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愤红了眼圈,要是腿还能动弹,定然飞起一脚将此人踹下床去。
“可有哪里不舒服?饿了还是渴了?”肖泊看出她一瞬间变了脸色,他也没有成亲的经验,没话找话地问候。
上辈子,他见惯了裴昭樱的风姿绝代,自惭形秽中,想着有机会默默跟在她身旁,还可以弹琴给她听就好。
如今挤掉肖与澄的位置,驸马的权利,他一点没肖想过。
裴昭樱闻言愈发不忿。
她里裤还被丢在一边,鸳鸯戏水的织锦被上大剌剌地放着女子的贴身衣物,而肖泊多么工整得体,应酬了一整天,衣襟丝毫不乱。
这不公平。
她横生了恶念,鬼使神差扯住了肖泊的衣领……
用力扯开。
从脖子,到胸口,露出了大片莹白的皮肤。
世间竟然有男子的皮肤好看细腻得撩人。
肖泊没反抗,他不知反抗,更是不能在裴昭樱手底下做出违逆之举。
“殿下……”他开口,露出些难以启齿的窘迫。
他不想因这场裴昭樱无奈之下的联姻,真的耽误了她。
他扭曲,偏执,自怜身世,而裴昭樱是高悬于天的太阳,吸引了无数英才为她飞蛾扑火,他是怀揣着不得见光心思的那个人。
裴昭樱不懂他眸中的悲伤从何而来。
难道和她有所接触是很难接受的事情吗?
裴昭樱撒开了手,深长叹气,想伸手够一杯酒来喝,浇灭烦躁。
没够着。
肖泊也不搭把手,估计要劝道她饮酒伤身的道理。
她酒量是不好,一杯合卺酒的量,够她此刻神智飘然了起来。
她固执地偏着头不看他。
两厢无言中,门外传来跌跌撞撞的动静,绮罗好像在拦着谁,口中说着“您不便打扰”。
喜酒喝多了的那人结结巴巴地说是医嘱,很是要紧呢。这下,绮罗不知该不该在裴昭樱的春宵一刻中进言了。
裴昭樱怒甩衣袖:“陆太医,你就在门口说,说大声点,孤听得见!”
陆云栖吃得快撑到了嗓子眼,逮到陈年佳酿一阵猛喝,喝得脑子不清醒了。
她遵命,果真扯着嗓子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殿下!殿下行房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能压到双腿!在身子疗养好之前,房事千万要节制啊,不可贪多贪欢!不可一夜多次!”
裴昭樱羞愤交加。
陆云栖喊得震天响,下人们听得目瞪口呆,她以后还如何在后院中行走?如何留存威严?
但确实是裴昭樱让她说大声些的。
绮罗被惊得一时忘了提醒陆云栖慎言,陆云栖借着酒劲,接着扯着嗓子喊:
“肖泊大人?医嘱你记下了吗?你是男子,这方面要格外体恤些,房事多忍耐些,殿下的恢复安养最重要,你要节制啊!”
肖泊碰着她,宛如秀才遇到兵,怔愣了会,木然道:“听见了……”
裴昭樱捂着耳朵,不敢听陆云栖后面的虎狼之词,下命道:
“绮罗,你给陆太医拿上五十两的喜银,立刻,马上把她丢回太医院!所有人,别守在门口了,退到院门口。”
“房事节制啊,节制……”
陆云栖的医德在这个时候强烈得可怕,被人“请”走还不忘念叨。
裴昭樱支使肖泊把茶壶拿过来,顾不得许多,咕嘟嘟抱着喝,企图浇灭由内而外灼伤着她的火焰。
“喝慢些,别呛到。”
“不要你管!”
肖泊无奈笑笑:“我怎么能不管呢?”
本来就是对她事事上心,管她管两辈子的。
裴昭樱不吭声,恼怒极了,讨厌肖泊岿然不动的样子,显得她的无措很可笑。
肖泊被陆云栖的出现提醒了一事:“对了,我从陆太医那……”
“不许提这个人!”裴昭樱被陆云栖弄得害羞透顶,想到她就头疼。
肖泊识趣地马上改口:
“我从一个人那儿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说现在是你腿有些许知觉的关键时机,得早晚按摩,疏通经脉。我替你按按吧。”
裴昭樱头昏脑胀。
洁白的里裤还扎眼地摆在拔步床上。
让肖泊按摩,想来不必把裤子脱第二遭了。
裴昭樱闷头允了,为了方便他动手,在他的搀扶下侧身躺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