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便已经反应过来，2号手脚用力攻击，手臂张开并同时弯曲，以手肘狠狠撞击卡西亚的太阳穴。但下一刻，他便感觉自己身体被甩动起来，直接在半空中转过一个巨大的圆弧形。
尾巴缠住敌人的瞬间，卡西亚就地一个翻滚，身体转动的力量带着尾巴让敌人离心转动。尾巴也一直细微调节着角度，巨大的闷响声中，2号脑袋着地，直接陷阱柔软的地面中。才感觉尾巴松开，他正在用手撑起身体弹射出来，胸口便被卡西亚一脚踢穿，毫无阻碍，脚掌布满角质体，硬度堪比钢铁。
“咔嚓”声中，卡西亚一脚踏下，身体同时悬空，半吨的体重终于在这时发挥出最大的效果，2号的脊柱从胸口开始，瞬间便被完全踩成碎片。
抽回脚，卡西亚在通讯器中呼叫阿托环，最后一个敌人的坐标位置也顿时被阿托环说出来。低吼几声，卡西亚径直冲向开阔的荒野中，身影渐渐被雨幕遮盖，只有一段不协调的线条彰显着他此刻的位置。
1号贴着地面急速前行，但依旧未能将紧跟着的火力网络甩开，目标那里好像知道他的大概位置。他在通讯中呼叫其他四名队员，都没有回应。偏过脑袋，除开一条冲向他的深灰色线条外，开阔的荒野再也没有其他人站着。
几秒钟时间，黑影已来到他身后。再也潜伏不下去，1号向着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弹起，脚步落地，就已经陷进泥土中，和着雨水的污泥快要没及他的膝盖。每一步都跨出十来米的距离。1号全身的力量汇聚在腿上，肌肉直接将整条裤子崩开，露出的腿部如同老树根茎，扎结的血管鼓胀全部冒出，形如缠绕满了蒸汽运输管道。
身体很灵活，离得道路较长的距离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前进过程左右横摆，尽可能不被远处的火力网络笼罩住。一分钟时间不到，这时本该是他们一起进攻的时刻。但还未从巨大的反差中调整过来，尚未想清楚自己是如何暴露了位置，其余四人便已经成了尸体。
身后撕开雨幕的影子越来越近，1号顾不得回头，闷着脑袋朝前猛冲。温度感知中，强烈的热源紧紧咬着他，距离也在时间下急速缩短。
两道灰色线条一前一后，在荒野上奔跑着。雨水打在脸上传来轻微的疼痛感，仅仅十几秒中，道路已经完全消失在两者的视线中。周围只剩一片雨幕覆盖下的荒野，卡西亚这时来到1号身后几米远，双脚同时冲击地面，泥土在脚边沸腾溅起，一个飞跃，直接纵身停在1号身边。
火焰当即在昏暗中喷溅，一连串火铳枪子弹从地面升起，顺着卡西亚的身体往上，锁定住了他的脑袋。衣服炸开一连窜坑洞，鳞片带着浸出的粘稠鲜血脱落十几片，卡西亚身体朝着一边扭曲，躲开火铳枪子弹的同时，尾巴甩开，抽向敌人的双腿。倒刺拉出一大块血肉，鲜红色之下，已见白色的骨头。
1号倾斜倒下，温度感知图像中，一团人形影子几乎就要燃烧起来。他想要靠着双手滑行远离面前全身冒出蒸汽的怪物，但瞳孔内，一双交叉的手刺击而来，握住了他双手的手腕。猛力想要挣脱开，但布满角质体的指尖轻易就扎进他的手腕处。好像在扳动直径几十厘米的合金柱子一样，1号的手臂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手臂上的皮肤在巨大的力量下扯开，细钢绳样的肌肉纤维如同短瞬间就达到了疲劳极限，一根根完全崩断开了。
“你这个怪物！”1号直接用脑袋狠狠顶向卡西亚的腹部，未见一点成效，却是额头被锋利的鳞片割碎，鲜血当即布满他整张脸。同时，“嘣”的脆响下，1号的手臂直接被扯断，跪在地面的一只脚也被狠狠踏断了骨头。疼痛的电信号短暂冲晕了他的脑袋，等到他眨了眨眼睛，被鲜血覆盖的眼睛恢复清晰的视野时，1号才发现自己脖颈上正被一条尾巴缠住，倒刺扎进脖子，将他提在半空中。
“哈哈、、、”1号一面笑一面咳出大口鲜血，眼前的敌人浑身冒出蒸汽，雨水打落不到几秒钟，便被极高的体温蒸发成了气体。裸露的鳞片上，他看见一道道似乎具有某种规律的暗红色纹路，尾巴此刻形如一条灯带，正等待着短路时剧烈燃烧起来。
“我知道你！”大吼出来，鲜血从1号嘴里不可抑制的流出。高温通过尾巴传到他脖颈处，焦糊的味道散发开，那里的皮肤已经有一小部分出现焦化。眼神中闪过一时间的惊惧，短暂的时间内，他已经认出了面前的人正是他们一直寻找的目标，教国教皇亲自下令猎杀的目标，唯一的要求是保持目标尸体的完整性，“你逃不过追踪与猎杀的，不久后，你就会死在那些人的手里。”
“我知道。”嘴巴和鼻子喷出炙热的洪流，卡西亚带着暴戾说。身体开始失控，温度正在急剧升高，胸口也出现一团暗红色光团。他明白五人是因为自己而来，“毕竟我也是你们奇力士家族中签订协议的一员。但在死之前，你就不想报复一下给出这个情报的人吗？被别人利用，心里总会不爽快吧。我倒是可以为你效劳一次，免费的活计，不收取一点费用。”
“即便我想，但信息的处理都是由、、、、”鲜血从嘴巴和鼻子里冒出来，1号的话说到一半，便再也没有力气。流下的鲜血滴落在尾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短瞬间就变成了淡红色的烟雾，随即又被雨水打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1号的脖子完全变成了焦黑色，卡西亚这时才松开尾巴，1号瘫软在地面上，眼神已经永远失去光彩。
深深吸了一口气，卡西亚“看见”了几人正在朝这里赶过来。他连忙控制排斥反应缓慢消除就要沸腾炸开的身体，但并不起作用。全身鳞片此刻开合起来，“啪啪啪啪”的声音让卡西亚难以抑制住体内想要吐息的怪异快感。
紧紧闭上嘴巴，卡西亚咬紧尖牙，磨出刺耳的声响。这时才想起使用巨鲸的方法，一枚枚鳞片之上，白色纹路与暗红色纹路同时显现。喷出的呼吸变成一片白霜，身上击打的雨珠冻成冰层，下一刻又融化成沸腾的水，继而升腾为蓬蓬蒸汽。
体内热量与寒气开始相互混合，自从火山无人区后，卡西亚已经尽可能控制自己不使用鳞化状态。在那枚红色结晶体与铀金棒的作用下，他很清楚自己有随时失控的可能。梦境中的体验好像使得当初从琳娜那里得到的巨鲸方法发生了改变。原本只是人为使得龙类组织苏醒增殖，并屏蔽身体一切疼痛与危险感知信号。但过后，这种方法开始让身体的某个部分发生改变，如同鳞化后会激增体温到恐怖的高度，巨鲸的方法却让他不知不觉从体内产生冰冷的寒气。
并未想到会这么快失去身体的掌控。即使排斥反应被关闭，但寒气与热量之间形成了恶性循环，两者间相互促进着。卡西亚这时撇过手，对着自己后脑勺狠狠打过去。
却是途中一声“闷响”经由骨头传到他的耳朵里，好像体内发生了爆炸，全身顷刻间漫出粘稠的鲜血，鳞片飞溅，刺破衣服，射向了周围。卡西亚当即跪倒在地，他的眼睛里，鲜艳的十字瞳消失，被漆黑的瞳孔取代。而瞳孔周围，却是环绕着四五圈同样漆黑的圆环。
第874章 绅士间的合作（十四）
两三个呼吸时间不到，暗红色纹路完全被白色纹路取代。雨水打落在卡西亚身上结成薄冰，寒霜形似浪潮一圈圈翻涌，朝着周围扩展开去。一层层白色霜粉带着雪花般的纹路，一点点爬上地面和荒草。片刻后，卡西亚身边已经变成一块直径一百多米的白色世界，覆盖上了散发寒冷的白色，泥土冻结变得坚硬。落下的雨水侵入这片空间，也逐渐凝结成冰颗粒，“簌簌”落下，敲打出“梆梆”的声响。
“咚、、、”沉重的心跳声好像在周身激起了无形的波动，卡西亚身上的冰层破裂开，露出鳞片完全褪下的身体。皮肤脱落了大半，鲜红色的肌肉结构与白色的肌腱暴露在空气中，一层新生的皮肤正在缓慢生成，将之覆盖住。
眼睛却尚未恢复，瞳孔周围的黑环剧烈震动，但更像是围绕着那颗具有重量的瞳孔急速旋转。梦境中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卡西亚明白，当初拥有那双巨大十字瞳孔的龙类，以及一群体积堪比山脉的白色虚影。他们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至今未想明白，且在没有充分信息的情况下，卡西亚也不认为自己可以靠着想象得到什么。一如自己才从小城出来时，完全不知道手术的存在一般。
但能肯定的一点，便是经历第二次梦境以后，巨鲸的方法确确实实发生了本质的改变。火山无人区就经历过短暂的一次，只是没有今天这般危险。
卡西亚没有站起来的力量，他张开被冻住的嘴巴，尝试着呼吸。肺部仿佛在此刻被扩张了百倍来，随着沉声的呼吸声，周围的空气朝着他灌涌，就要形成虹吸现象，冰颗粒被吸扯而来，汇聚成了一个小堆。身体无比膨胀，但依旧保持着基本体型。皮肤失去了柔韧度，绷紧好像重列上焊接的黑铁钢板。
“呼、、、”半分钟才换气一次，从嘴巴和鼻子里喷射出来的寒冷空气如同高压气流，打在身前的地面上。四周卷起了风，冰颗粒在吐气下被吹飞，击打着面前一片弧形范围。地面上的霜粉也被席卷而上，一道白色的“尘暴”突然筑起高墙，朝前方翻涌推开了。
几次呼吸后，血液开始从寒冷中回暖。变得更加炙热，卡西亚感觉周围物体上的温度在刚才都被他无意识吸收到了自己身上。狠狠眨了眨眼睛，卡西亚缓慢站起来，呼吸在期间变得平稳，恢复正常的频次。活动僵硬的关节，直到雨水再度打在身上，他才弯腰托起身旁如混凝土浇筑的敌人尸体。已被冻成了钢铁，皮肤失去红润变得铁青，一些部位因为冷缩裂开，露出骨头。扛在身上，卡西亚看着面前接近的几道黑影，一脚一脚踩碎冻结的荒草，走了过去。
那双眼睛中，旋转的黑环消失了，瞳孔更加漆黑，不再透露出一点光芒。
半个小时就将现场清理完毕，两辆礼车就地被剩下的白金火药炸成碎片。十来具尸体被搬运到车上，它们将在某个地方被埋进地下，永远不会有人找到。
叶捷琳坐在卡西亚身旁，眼角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回来后卡西亚就沉默不语，那具现在还散发冰冷的尸体在另外一辆礼车上，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某种奇怪的事。不知道怎么解释，以前他还有将苏卡琉斯与巨鲸的方法分享给叶捷琳他们的打算。只是从某个时间段开始，这种想法就消失了。大概是在明白苏卡琉斯对他有所隐瞒的时候。
伴随的巨大危险让他现在也越发不敢尝试。稳定才是第一位，这话适用在机械与人体上最为合适不过。
叶捷琳很难得没有询问，同样保持着沉默。礼车在回去马诺马中心地带前分成几路，渐渐隐逸在建筑群中。
几人直接回到军部学校，叶捷琳和卡西亚并肩一起上了宿舍楼。
“没有想要对我说的？”站在钢门前，叶捷琳问卡西亚，“厂库里武器弹药存着很多，总得找到一个地方消耗才行。”
卡西亚摇摇头：“最近你若是要出去，记得通知我一声。”
“我又不像你，这是一定的事情。”叶捷琳笑，但随后就叹息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坐在书桌前，卡西亚拿出纸与笔，将自己从第一次亲自接触奇力士开始，直到现在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用墨水显现出来。很明显，伟伯利家族中有人知道了奇力士家族发布的任务。现在从外部环境上找不到线索，卡西亚擅长从自身搜寻无意中落下的踪迹。
一件事一件事重新思索，回忆着这段不久时间中的片段，纸上陆陆续续多出几行字，后面都被标记成了重点。
“想要接触奇力士，先排除奇力士自己找上去的可能，就只有几个条件能达成，路径的话我也只知道一条。搜寻佩金兹的信息可以、在黑暗世界中购买另外几册书可以、或是出售奇异文字的信息也可以——但这条几乎不会有人去做，即便是无意，一旦被发现，我想奇力士家族不介意让这么重要的东西少一个人知道。”
“那么最后就只能将线索锁定在佩金兹和书上了，从我自己出发的话。”卡西亚用笔圈起佩金兹与书，笔尖停顿一两秒，落下一个黑点，随即移动到莎可的帝国文字上。简单且极小的交往关系图在这时帮了卡西亚很大的忙，能很快找到最有可能的突破点。
“奇异文字资料和莎可自己的那本《奇异生物见闻》曾经遗失过。”
卡西亚写下这行字，又在其后添上伊尔与西奥多的名字。一个大圈将他们围着，笔尖下，玫瑰与蔷薇骑士团工整的被书写出来，只是加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喝了一杯凉水，卡西亚在纸张最下部写下莎可的名字，这才换了一身日常衣服，本想联系黛尔亚，但中途作罢。拿上身份牌和密码卡片，他轻轻打开门，确保过程不发出一点声音，才悄悄探出脑地看向一旁叶捷琳的房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