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九曲十八弯。夜风吹动地上的空易拉罐。
光头解说举着麦克风，手背青筋鼓起。
“完了！这车速根本停不下来！陈大少连人带车要报废了！”
大屏幕上，那辆破旧卡罗拉拖着尾气冲向外侧护栏。
陈昊握着塑料方向盘。
刹车踏板很软，踩到底没有摩擦音。董豹剪断刹车线完全不做掩饰。前世自己居然把这种货色当兄弟。把一头饿狼留在枕边，活该落得个坠崖残废的下场。
陈昊松开刹车。左脚踩死离合，右手拉起手刹。档位从四档切进二档。
变速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身横了过来。
第一个弯道，卡罗拉贴着栏杆刮出火星，车速没有降下来。
前面是第二和第三个连环弯。
陈昊没有回正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不断摩擦。
车身三百六十度旋转。车头朝后，车子顺着惯性甩过第二个弯道。
车体继续打转，贴着地面滑过内侧的锥形障碍物。
第三圈旋转结束，卡罗拉开进第四个弯道的直道。
全速通过。
看台上没人说话。
光头解说手里的麦克风掉在地上。光头解说手抖着把麦克风捡起来。
“三圈三百六十度转弯……他是第一个在燕山九曲十八弯不减速的人！这还是那个废物大少吗？”
人群后方，张峰踩下法拉利488的刹车。红色跑车轮胎打滑，慢慢的开过第四个弯。
速度表指针刚过七十。
张峰盯着后视镜，后面什么都没有。张峰以为陈昊掉下悬崖了。
七分三十秒。
燕山平台的终点线前，白烟夹杂着橡胶味飘了过来。
破旧卡罗拉接连做出几个原地甩尾，停在起步线的网格里。
陈昊推开车门，拍掉外套上的灰。
周围的人往后退了半步。别人盯着陈昊看。
董豹站在人群前面。胖子脸上的肥肉抖动着。
董豹刚才还在想陈昊死后怎么分遗产，现在马上想办法圆场。
胖子拉过旁边站着的瑶瑶。小丫头被抓疼了，眼眶泛红。
“不愧是我昊哥！牛逼呀！”董豹挤出笑容，把瑶瑶推到陈昊跟前。
“爹哋……”
瑶瑶伸出两只小胳膊。
陈昊弯下腰，双手托住小女孩的腋下把人抱起来。
一股奶香味飘进鼻子。小丫头把头埋在陈昊颈窝，抽搭了两下，眼睛闭上直接睡了过去。
漂亮的小丫头，为何管我叫爹哋？
陈昊看着董豹。
“这不是你女儿吗？是你带来的。”董豹往后缩脖子。
陈昊还没弄明白情况，一阵引擎声靠近。
红色法拉利停在旁边。张峰推开车门走出来。
张峰脸色发白，喘着气指着卡罗拉。
“你作弊！哪有那么开车的！一个月后，咱们再比一场！”
陈昊没有看张峰。陈昊伸出右手。
手掌摊开。
“车钥匙拿来。”
张峰咬着牙。新车座椅上的塑料膜都没撕干净。后面一群人盯着张峰。
张峰把车钥匙丢在陈昊手里。
“你给我等着！”
陈昊单手抱着女儿，拉开法拉利车门，坐进驾驶室。
汽车引擎发出声音。红色车身开出燕山平台。
车外后视镜里。
张峰把火撒在董豹身上。张峰一巴掌打在董豹脸上，接着连扇十几个耳光。
董豹捂着脸，骂着拉开卡罗拉的车门。胖子要追上去。
卡罗拉冲向第一段坡道。董豹踩下刹车踏板。
脚下踩空了。
金属撞击声传了出来。那辆破车翻滚着掉进山沟里。
借刀杀人，省得弄脏自己的手。陈昊收回视线。
燕京五环外。旧公寓。
天花板上的灯泡发黑，光线很暗。
陈昊把瑶瑶放在沙发上。陈昊脱下外套盖在小丫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