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公!”
一声“舅公”,让陆振华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所有的坚毅和冷峻,瞬间融化。
他盯着岳小飞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浑浊的老泪,突然就那么毫无征兆,夺眶而出。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老人。
这个在海外,为了维护华人尊严,与各方势力周旋,都未曾有过半点退缩的硬汉。
在看到自己外甥孙的这一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陆振华颤抖着伸出手,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岳小飞的脸颊。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像……太像了……”
“你的眉毛,你的眼睛,跟你奶奶兰心,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姊……”
老人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缓缓蹲下了身子。
不顾地上冰冷的尘土,用那双颤抖的手,捧起了一把停机坪边缘的泥土。
他将那捧泥土,凑到自己的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
那股混杂着青草和尘土的气息,让他那苍老的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家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啊……”
一时间,老泪纵横。
陆振华抬起头,望着魔都那片,被霓虹灯映照得五光十色的夜空,声音哽咽。
“六十多年,整整六十多年了!”
“我陆振华,终于……又重新踩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了!”
“阿姊!我回来了!”
“我回来看你了!”
……
这一声压抑了半个多世纪的呐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靳大炮这个铁血硬汉,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抹了一把眼角。
韩朵朵嘴里的棒棒糖,也忘了转动,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思乡之情啊!
这是一种何等深沉的,对故土的眷恋!
岳小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连忙上前,和陆晴雪一起,将情绪激动的老人,搀扶了起来。
“舅公,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
……
七局分部,临时休息室里。
岳小飞亲手为陆振华,倒上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陆振华握着那还有些烫手的茶杯,手依旧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岳小飞,怎么也看不够。
“好孩子,好孩子啊……”
他拉着岳小飞的手,聊起了往事。
聊起了他的姐姐,也就是岳小飞的奶奶,陆兰心。
“你奶奶啊,从小就是个奇女子。我们陆家,当年在魔都,也算是名门望族。可她偏偏不爱那些琴棋书画,就喜欢舞刀弄枪,还偷偷跟着家里的护院,学了一身的好功夫。”
“当年,鬼子打过来的时候,她第一个站出来,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捐了出去,支援前线。”
“她把我送上船,让我去海外留学,为陆家留个根。可她自己却留了下来,组织人手,救治伤员,运送物资……”
说起姐姐,陆振华的脸上,充满了骄傲和思念。
当岳小飞告诉他,自己的爷爷岳擒虎,如今就隐姓埋名,住在江城时。
陆振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岳老哥……他还活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