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看到另一个人,因为她而出事。
岳小飞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放心。”
他的目光越过病房的窗户,看着远处金陵城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我找孙啸川,不光是为了你和你哥。”
“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笔更大的账要算。”
陈念怔住了。
她不明白岳小飞口中那笔“更大的账”,是什么意思。
但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冲动,不是逞能,而是一种酝酿了很久、压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释放的东西。
那是一种磨了多年的刀,终于要出鞘的寒意。
……
与此同时。
金陵城郊,半山别墅区。
这片地界,地势极高,站在这里,能把大半个金陵城踩在脚底。
平时连只野鸟都不敢随便飞进来。
铁栅栏外十公里,全天候有暗哨盯着。
主别墅的地下三层。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甜腥味。不是香水,是血。
孙啸川捏着一支狼毫笔。
他没穿上衣,后背纹着一尊没睁眼的关公,青色的纹路在结实的肌肉上盘根错节。
他坐着。
椅子不是木头打的,也不是皮沙发。
是两个女人。
两个活生生的女人,四肢交缠,硬生生摆成了一个椅子的形状。
她们咬着牙,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晃动了身上那个男人的手腕。
画布摊在地上。
旁边放着一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粘稠的暗红液体。
孙啸川蘸了蘸碗里的血,在画布上勾勒。画的是一树梅花。
“这红墨,放得有点久了,颜色发暗。”
孙啸川头也没抬,嗓音沙哑,透着常年抽雪茄的砂纸感。
旁边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喘:“干爹,这是昨天那个账房先生的。他吞了场子里三百万,按规矩抽了血……”
“规矩是规矩,红墨是红墨。”
孙啸川把笔扔进洗笔池里,水面散开红晕:“下次要新鲜的。画梅花,得用胸口第一刀的血,那才叫艳。”
孙啸川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享受的微笑。
他喜欢这种感觉,将一切都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感觉。
无论是敌人的生命,还是女人的尊严。
突然!
“砰!”
书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蹬蹬蹬!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色慌张的大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都是孙啸川的义子,金陵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十三太保”中的成员。
“干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孙啸川缓缓停下了手中的画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在自己作画的时候,被人打扰。
“慌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天,塌下来了?”
“干爹!”
另一个义子哭丧着脸,颤声说道,“老十三……天豪他被人给端了!”
“金碧辉煌被查封了!我们城南所有的场子,地下赌场,黑诊所……全完了!”
“上百号兄弟,全被抓了!我们城南的地盘,一夜之间,全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