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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敌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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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卉慧转回头,重新凝视着王世尧,“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曾经在孤儿院里工作过。”这也就是说,“他和那女孩之前是认识的。”

还没等徐卉慧再说话,审讯室的门恰时打开,晶晶被女警带了出来,见到徐卉慧后,晶晶立刻上前来牵住她的手,表现出了极度依赖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审讯室里,中年男人也被带出,他仍在强调着这是个误会,自己什么也没做。在看到晶晶后,他立刻喊话,试图让晶晶说出实情,“林晶晶,你告诉他们我是无辜的,你把事情都告诉他们啊!”

晶晶却露出害怕的表情,紧紧地藏到徐卉慧的身后。

“要怎么处罚他呢?”看到男人被带走之后,徐卉慧这样问王世尧。

“确有其事并证据充足的话,可以判刑有期徒刑5年以下。”王世尧低垂着眼,打量着晶晶,“但如果没有证据,只是由被害人口述的话,也会按照治安管理进行处罚。重则会免去他身为社会人的义务,轻则也要拘留至少15日,罚款500元以上。”

晶晶怯生生地抬起眼,回望着王世尧的凝视。

王世尧蹲下身来,平视着晶晶,他并不会手语,但是放慢了声音和口型,对晶晶说道:“那个人在今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运气好的话,他只会被判个1、2两年,但要是证据充足,他会被终身监禁的。”

晶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型,努力地分辨出他话里的内容,她立刻亮起眼睛,激动地比画着手势。

王世尧看不懂,寻求徐卉慧。

徐卉慧对晶晶的手语蹙起了眉心,她告诉王世尧:“晶晶说,她有证据。”

5.

夜晚的警局格外灯火通明,刘大强蹲在对面的石坛前头,已经在抽第5根烟。

袅袅烟雾缥缥缈缈,在他眼前散出仙气缭绕,他眯着眼,透过这迷蒙看到徐卉慧牵着晶晶走出了警局,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警官。

他在和徐卉慧交谈什么,徐卉慧向他弯了弯身子,是在表示感谢。

出租车到来后,徐卉慧和晶晶坐上了车。

警官目送他们离开,转身上了阶梯,回去了警局。

再没看见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

刘大强吐出烟圈,自说自话着:“老周真可怜啊。”

被林晶晶那个小|畜|生陷害。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6.

老周这个人,在成为“猥|亵|儿童”的罪犯之前,他的生活简单得像是直线。两点之间,一条线,连多余的撇和捺都没有。

尤其是对于一个文职人员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文化人竟犯了猥|亵,实在丢尽了脸。

他学历高,是那个年代仅有的研究生,还是211毕业的。他本可以留在大城市博得生存的一席之地,但他作为工人的受了一辈子穷苦的父母希望他能回到县城光宗耀祖,说白了,也是想要他反哺。

于是他选择了分配,回到老家,做一名朝六晚九的辛勤园丁,过着县城普通人会艳羡的体面工作,实际上却是冷暖自知的勤苦。他的前半生没有特别稀奇的画面,除了高考时得到了全市理科状元的头衔外,再就是保送211读研是最为高光的时刻。

其余的人生,都是活在曾经的光环之下,就连妻子选择嫁给他,也是因为“你可是曾经的理科状元啊”。

他结婚不算早,甚至有点晚,34岁。好在结婚当年妻子就怀孕了,他总算能给父母一个交代。可惜生的是女儿,重男轻女的父母不满意了好一阵子。最后是妻子以闹离婚来作威胁,此事才告一段落。

那时候的二胎政策还没开放,更别合计三胎了。可就算赶上好政策,他也生不起,更养不起。

女儿身体不算好,总是闹毛病,几乎花尽了家里的积蓄。岳父岳母总嫌弃他是个书呆子,赚不到钱,只能靠微薄的工资度日。妻子倒是温柔贤惠的,谅解他的软弱与胆怯,哪怕他总是不善交际,哪怕他和同事处不好关系,哪怕他总是扮演着单位软柿子的角色。

哪怕,他心里一直暗恋着他曾经的女学生。

那时他28岁,刚刚回到县城里教书,青涩笨拙,总是会受到学生的调侃。

而她高二,只有17岁。

他是在接任高二七班的第一节数学课时见到她的。当年的她清汤挂面,很瘦,很高,四肢细长,腰也细,两个胸脯却是圆润的,一双腿在裙摆下显得有力而轻盈,脚踝也细,整个人显得纤柔清丽,头发扎起来,额头是光洁的,眼睛黑而懵懂,嘴唇看上去十分柔软,又有光泽。

可本该受尽人群万千宠爱的她却总是站在角落里,被人冷眼,被人冷笑,被人冷落。

她美,但她在同龄人眼中看来,是奇怪的沉默者。她人缘不好,也许是因为她总坐着豪车上下学,惹起了同性的嫉妒。

“她总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你应该明白,在群居的环境里,尤其是学生时代那种特定的团体结成状态下,一个人形单影只久了,就会被视作异类,是一种恶性循环。”

老周的日记里这样写着。

“但她对异性是有好感的。在他们那个年纪,性萌动的时期,很容易就会因身体产生的荷尔蒙而对某个备受欢迎的异性产生性冲动。当然在我看来,那绝对不是爱,连喜欢都配不上,只是最原始的肉欲的意识形态。而且,那样的异性是全然不值得她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的,他的价值是不能够同她同日而语的,我相信她自己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对,我以为她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她那么聪明,她最应该明白。

王世尧看到这里,已经是满眼的嫌恶了,他合上那本破破旧旧的日记本,扔给小秦。

“王哥,你这么快就看完他的资料了啊?”小秦把日记本收进密封袋里,又把桌子上散落的一些资料也一并回收:“我好不容易才从总局申请调出来的,你倒好,没看十分钟就不看了,纯心折腾我是吧。”

“这人我认识。”王世尧感到疲惫地抹了一把脸,他昨晚上睡得不好,今早又起得早,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我高中时是他教我数学的,他本人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搞研究的人,真没想到啊。”

小秦打量着档案内容,连连咂舌说:“他为人师表时就涉及猥|亵了,所以才被开除,然后去了孤儿院做工作人员……这哪是个普通搞研究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啊?就这种人,也配去孤儿院?孤儿们招谁惹谁了?”

王世尧又拿过小秦的那些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