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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罄竹难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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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强也在看着她。

工作人员低回眼,敲了几下键盘,又抬起头,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和徐卉慧小姐是什么关系?”

“我……”刘大强停顿片刻,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情绪,缓慢地说出了完整的回答:“我是她弟弟。”

工作人员打量着他脏兮兮的衣衫,怀疑地问:“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和她一起来查找信息呢?她才走半个小时。”

“你也看到了。”刘大强努力地用温和的语气来回答着,“我这一身泥,被电瓶车撞倒了,她只好一个人先来的。”

俨然,工作人员还是不太确信,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确说了“徐卉慧”的名字,而刚才自己的主任王辉也的确带着一个名叫徐卉慧的女士来前台查走了部分档案。

由于那名女士长得很漂亮,工作人员记忆深刻。

倒也不会出现这么巧合的事情,人家也许真的是姐弟关系。还是不要反诈意识太过强烈了,会被人觉得自己神经兮兮。

工作人员到底还是回应了刘大强的请求:“我查到了,徐卉慧小姐刚刚来找的信息记录是一名男士的档案资料。”

“哦,一定是我姐夫的信息表。”刘大强的谎话,演得有模有样。

“你姐姐干嘛要跑来档案局来找你姐夫的信息呢?”工作人员皱眉,“而且你都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了,为什么还要再要我们给你提供她的查找记录?你们私下对接就可以了吧。”

“我姐夫失踪了。”刘大强表现得非常难过。

工作人员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不想给刘大强任何信息。

刘大强也不和她周旋,直接问道:“你帮我看一眼,我姐夫的名字就行,我姐一直说他是被档案局录入错了信息,这才造成他人失踪了这么久,还……还找不到下落的。”

“怎么可能会录入错误信息呢……”工作人员盯着电脑仔细核对,反问刘大强:“你姐夫是叫佟让吧?”

“佟让?”

“对啊,我这边显示的是刚才那位小姐要求查找的资料就是佟让先生,我这台电脑上再没有其他记录了。”

“会不会是搞错了?”刘大强皱着眉,“没有林山吗?我姐夫不叫佟让。”

“的确只有这个,电脑不会搞错信息的。”

刘大强驻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再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档案局。

其他同事走到前台工作人员的身边窃窃私语:“谁啊那人,看上去像个讨债的……”

“不知道,看着就不好惹。”工作人员撇了撇嘴:“可算走了。”又喊了保安:“下次别什么人都放进来啊,他口罩都那么脏。”

就是这么脏的口罩,还是刘大强在出狱那天从娜娜那里得到的。

不到公共场合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舍得戴。

且离开档案局之后,刘大强从刚刚获得的信息逐渐明白,林山在徐卉慧这边伪装的身份是佟让,但是这个名字却不是记录在团伙里的,哪怕是陆雁的登记表也不存在。

刘大强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做他们这一行的,时常变换名字、身份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无需大惊小怪。

唯一让刘大强心中有了定数的是——徐卉慧已经发现林山是“他们”的一员了。

不然,她也不会到档案局来查找自己失踪的未婚夫的信息。

这个女人,要比他想象中的敏锐多了。

可一旦她发现林山是骗子之后,她很有可能就不会交出那笔钱。

刘大强知道自己必须加快动作,否则,一切都将是竹篮打水。

8.

没人逼他,是他自己愿意停留在这段关系里。

他无数次的对徐卉慧表达过自己的爱意,或许,不是语言,但是在行动上,他相信她感受得到。

就像人们喜爱一朵美丽的花、漂亮的瓷器、珍贵的珠宝,只要你有能力拥有,没什么好挣扎的。

其中没有矛盾、阴暗、纠葛,没有挥之不去的往事,没有难以启齿的身世,徐卉慧这样一个女人,家世清白得令他羡慕。

或许他爱上的,就是她与生俱来的这种顺利。

因为是独生女,父母特别宠爱她,长大后因为精心保养、打扮,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姐,与一般时下年轻人不同的是,她那种自信与从容,是出身好,没吃过半点苦的人才有的天真。

有时,感觉她就像个少女一样。

有时,他也会想,看她那张无瑕的脸,是不是也会有愁容?

她会不会有神经质的焦躁?

是不是也会感到自卑?

有没有什么令她恐惧?

可是,他本就活在分裂的世界里。所以,他要格外自持,无论是言行还是行为,都要异常谨慎,与徐卉慧走向婚姻的过程,更像是照规章行事。在如此规律的生活里,要找出时间来“热恋”,在热恋过后,又得恢复平静与家常,使他的精神状态紧绷到极点。

不见面时他感到松一口气,好像又恢复到原本的自己,生活稍感平衡,但没隔两天,内心又被思念烧灼,痛苦难当。

但那些清点钞票的声音、讨债时的谩骂、恳求返还骗款的老年热的哀嚎……

这些错乱的记忆交织令他在一声又一声的“林山”的名字里,恍惚地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林山转头去看,是陈东坐在他床边。

这里是医院病房。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囚禁了他14个日夜的拘留室。

“医生说了,你因为多日失眠又加上思虑过度,所以才会晕倒,怎么,在拘留室里不习惯,所以睡不着?”陈东问。

林山却表现出格外惊慌地样子坐起了身,而后背上的刺痛与拉扯令他停住身形。

陈东站起身,对他说:“你才刚醒,别太逞强。”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人在门口替你守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在这柔软的床铺上好好睡一觉吧。”说完,便戴好警帽走了出去。

林山立刻拉开自己的袖子,看到动脉处有针孔的痕迹。

他蹙紧眉头,表情变得极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