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骗局（三）
林恒飞也经常会将方宁和璐璐两个人做比较，尽管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他就是觉得想要去比一下。
和璐璐在一起的时候是忘我的，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任何事情，因为毫无压力，什么都不用去考虑。更何况，璐璐的个性本身就很讨喜，她温柔又善解人意，懂得为人付出，很少会主动要求什么。林恒飞觉得和这样的她在一起能激起自己内心深层的动物本能——掠夺。
没错，他对璐璐的喜欢更像是一种建立在等级划分上的占有。璐璐可以满足他的全部私欲，包括金钱。
至于方宁，她不同。
她有着一头浅色长发，散在胸前，瓷器般洁白的肤色找不出任何瑕疵。纤细的骨架，漆黑的双瞳总是笔直地盯着他的脸，以至于会令他觉得自己要被看穿。
她很聪明，聪明得有些过头了。不是说女人聪明会令自己自卑，而是她的个性太咄咄逼人，根本不懂得收敛。有时，她的语言就像是一把锋利匕首，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里，脑里，记忆里。
所以方宁和璐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存在，林恒飞记得自己总用方宁的小动作来分辨她们。不是指外貌，而是指内在。
因为方宁会不自觉地将十指交叠，放在胸前，在面前有桌子的时候。同时，她会在每句话说完之后抬起左手，惯性地将发丝捋到耳后，即便头发已经别在了耳后。
那种动作都是不由自主的，几乎每三秒就会重复一次，仿佛一种强迫症。
璐璐从不会那样做，而方宁，却每三秒都会进行那种动作。
就如同现在这般。
她抬起左手，先是捋过了挡在左耳前的发丝，又侧过手臂去捋右耳前的发丝。在最初发现这种惯性时，林恒飞曾反复地叮嘱自己不要多想，没错，不应该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许……或许只是他太过思念方宁。
然而此时此刻，他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了。
一切都是假象，是恐怖的布局，他惊恐于自己到现在才肯承认，明明早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他望着眼前的她，林恒飞的内心已被绝望的深渊吞噬，他忍不住问道：“方宁，你、你究竟把璐璐藏去哪里了？”
璐璐看了林恒飞很久，突然嘻嘻地笑了起来。而这时，林恒飞觉得头有点晕，跌跌撞撞地根本站不稳，璐璐便惊讶地说：“哎呀，看来是药效发作了呢。”
林恒飞这才恍然明白，那根本不是梦，而是方宁真的来过。她当时喂他吃了什么东西，所以现在的他才会全身瘫软地跌在地面。
模糊的视线中，林恒飞看到璐璐将帽子摘下，露出了那一头色泽偏浅的长发。
接着，她靠近了他，抬起手中的一支注射器，然后将尖锐的针头扎进林恒飞的血管里，红色的液体输进林恒飞体内，她慢条斯理地对他说：“恒飞，这是璐璐的血哦。我想你一定还不知道吧？她感染了病}毒，反正也没有活路了，我顺势就劝她去自杀了。不过现在，她的血液流进了你的身体里，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呢，恒飞，真遗憾呢。”
林恒飞感到痛心地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嗡鸣声再度开始了巨响。就像是一间庞大昏暗的工厂，有成千上万的机械齿轮在不停地工作着。飞速的旋转，他怀疑自己的头会在接下来随时爆裂。
他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7.
11月8日（Fri）PM22:00■SS网站更新时间。
“各位登陆SS网站的亲人，大家晚上好。一个小时前，警方接到电话，有举报者发现城郊处埋有一具女|尸，由于腐|烂而得不到身份证实，但是警方称她很有可能是病毒感染者。”
夜晚的高速路上异常寂静，来来往往没有过多的车辆。
方宁开着车，跟随音响一起哼唱着曲子。她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时而去看后车镜一眼，然后大声问道：“哎呀，恒飞，后备箱里热吗？”继而又自问自答地说道：“也是呢，肯定很热吧，我可是把你装在密封的塑胶袋里呢。”
后备箱里的林恒飞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得到方宁的声音，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甚至觉得快要窒息。
方宁继续说，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去将发丝捋到耳后：“其实啊，我早就知道你和璐璐之间的事情。就连你家人是怎么看我的，我都知道哦。不过，也不要紧，恒飞你毕竟是个很善良的人，而且你一直都没有听家人的话，所以才会爱上我的不是吗？”
原来……你都知道啊。林恒飞感到绝望地在心里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让璐璐和我相识？
“璐璐就等于是我的替代品，她有着和我一样的脸，我知道的，你喜欢我的脸，所以她出现不是很好吗？彻底地替代我，你可以安枕无忧地同她在一起，哪怕是背叛我。”说到这里，方宁的语调中终于泄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恨意。
不，不是的。我的确喜欢璐璐，可我爱的人是你。方宁，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应该对璐璐……
“你该不会想说你其实更爱我吧？真可笑啊，恒飞，你这么花心可真是太糟糕了。不过呢，璐璐的死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啦，因为她不巧地感染了病|毒，本身又是那么脆弱的性格，我就趁机勾引了大峰，再对她说些煽风点火的话，她会自杀也是情理之中嘛。只不过和大峰处理尸体的时候有点麻烦，呵呵，不知道究竟要扔去哪里比较好嘛。”
你和大峰……？
“璐璐是喜欢大峰的，但是她更喜欢你。只不过她两个都想要，太贪心了一点。好在大峰是个笨蛋，利用他简直太容易了。不过后来，他发现了我的意图，所以我也只好想办法让他也消失掉了。”
这一切，全部都是你……都是你做的。方宁，你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当然是代替璐璐活下去啦。她的那种大小姐生活，我很早之前就想要体验了。我在一开始也确实骗过你了吧？你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我不是璐璐，不过后来，你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我本以为我隐藏的天衣无缝，却还是被你看出了破绽。可我很奇怪，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呢？不过那些也不要紧了，总之恒飞，假设你也不在这个世界上的话，就再也没有人会发现我就是方宁了。”
听到这里，林恒飞明白了一切。原来连方宁自己也不曾发现她自己的那些小动作。现在，林恒飞觉得很累，他只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或许梦里，曾经纯真的方宁还会出现在他眼前。
“喂，林恒飞，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方宁放肆的嘲笑起来，“你根本不可能听到，你差不多已经死了吧？”
是啊，他已经死了。可是在临死之前，他还无可救药的觉得——至少，方宁陪在我身边，我不算孤单。
泪水滚落下来，溅碎在手背上。
方宁泪流满面，她一边哭，一边笑着，喃喃自语着：“你不在的话，大家都会过的轻松的，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你。林恒飞，我也会把你忘记的。我保证。”
【尾声】
“你知道吗，那种病毒并非未知。它有许多名字的。譬如嫉妒、绝望、痛苦、恐惧，或者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