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发披肩,脸儿煞白,冰肌玉骨,雪肤花貌,柳眉微蹙,一副春闺已识愁滋味的小妇人姿态。
也不知女娲娘娘是如何捏了这样一个可心儿人,处处合他心意,让他牵肠挂肚,彻夜难眠。
芸娘素面朝天,浑身上下光秃秃一件首饰也无。
枉费她离开李燕归身边时费尽心思带了那么多金银细软和银票,结果全便宜了周尧均这厮!
对于这个要钱又要色的恶狼,她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干脆对他视而不见,继续透过窗子看外面的枯树。
“别看了,你的尸身今日下葬,李燕归以后不会再找你了。”周尧均无视她的冷脸,泰然自若坐在床侧。
“你说什么?”
芸娘只觉自己听错了,世上怎会有如此荒谬无比的事?
她这个大活人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又哪里来的尸身下葬?
“我还活着,哪里来的尸身下葬,你在说什么疯话!”
“你没发现采心与你身形极为相似吗?”
恶狼从后面环抱住她,把下巴搁置在她肩头。
这个姿势实在亲昵暧昧,芸娘浑身不自在,往前躲了躲想逃脱他的控制。
而后,她又细细品味了周尧均的话,霎时浑身颤抖。
芸娘声音发寒,难以置信的转头直视男人,“你杀了采心?她不是你的人吗?”
“不仅仅是采心和采莲,你那日选中的所有婢女皆是我的人。”
周尧均似乎觉得她震惊万分的表情很有趣,含笑描绘着她眉眼,“怎么这么呆?”
怪不得采心和采莲她们学规矩学的那么快,办事又那么爽利干脆。
原来……是带着使命来的。
“从一开始,你就没准备让那些侍女活着离开瑞亲王府,是吗?”
“对,”周尧均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卷起她发梢放在指尖把玩,“你不必把她们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本来她们另有用处,是我临时起意将她们送到你身边。无论如何,她们都活不下来。”
芸娘心底陡然升起一丝寒气,冻的她遍体鳞伤,她麻木的问,“你原本想做什么?”
“那是我的秘密。”
周尧均抚摸她如绸缎般光滑细腻的肌肤,“卿卿只需知道,我离不得你就行了。”
芸娘直勾勾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实在不知怎么就到了如今的地步。
人命,无论在李燕归眼里,还是在周尧均眼里,好似都不值一提。
他们一念之间就可以摧毁别人的生活和性命。
眼泪悄然从眼角划过。
周尧均停下动作,轻柔的替她拭泪,“是不是痛?卿卿别哭,我轻些。”
直到日落西沉,周尧均才颇有兴致的替她挽起长发,一脸郑重的端详她眉眼,“美人儿哪里都好,只是若再添些风情就更妙了。”
相貌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如何能改?
芸娘嘲讽一笑,“公子看厌了,再换一个美人儿便是。”
“我看夫人就很好,何必换人?”
周尧均的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顺手点了她穴道,捧起芸娘的脸看了又看,终于挑挑眉,指着她眼下道,“就这里。”
在自说自话什么?
芸娘心里惊疑。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周尧均从扔在地上的一堆衣物中找到一枚细小竹筒。
而后从竹筒中捻出一枚寸长的银针。
芸娘看的心里直发毛,以为他要对自己用刑,柔柔弱弱哭求,“公子开恩,公子开恩…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再也不敢了。”
原本气定神闲的周尧均被她一通求饶气的破功,“我怎会对你用刑?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反正不是好人。
芸娘身体动弹不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银针,“那公子拿这么长的银针做什么?”
“为你点颗痣。”
男人拂上她颤抖不已的眼,“怕就闭上眼睛。”
芸娘忙不迭紧闭双眼。
左眼下一股刺痛传来,芸娘眼泪霎时盈满眼眶。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敷在刺痛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