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
芸娘没有多想,只以为蒋珂另有要事,便稳稳坐在马车里向宅子行去。
与此同时,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迈乞讨者在城门口看到芸娘等人的车架,立刻冲其他小乞儿使了个眼色。
身形灵活的两个小乞儿不动声色的跟在马车后。
“你说,那小娘子住在一座三进的大宅子里?街坊邻居平日都没见过家中男主人出入?”
“可不是,依小人看,那小娘子定是哪个富商养在霸州的外室。说不定那富商厌烦了她,许久未来看她。故而那小娘子耐不住寂寞才寻了那白衣小白脸儿。”
“嘶,你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赵有财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我亲自去打听过了,知府大人府上近一年也没有贵客长居。那什么蒋公子定然是招摇撞骗的骗子。不过那外室既能住的起那么大的宅子,可见养她的富绅是有家底的。在我摸清楚他们底细之前,万万不可打草惊蛇,记住了吗?”
“掌柜的放心,小的省的。吴老儿手下的小乞丐日日守着那院子呢。 哪怕就是进出一只苍蝇,也必定给掌柜看个清楚明白。”
“嗯,做的好,还算有几分机灵劲儿。”赵有财挥挥手,“先下去,有什么动静再通知我。”
实话实说,他赵有财在霸州经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似今日女子这般容色出众的。
那小娘子活色生香娇媚楚楚,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那行人走后,赵有财冷静下来一拍脑门道,“这不是送上门的美人儿吗?”
白管事眼光高,寻常美色皆入不了他的眼,说不定今日所遇的小娘子就是他赵有财攀上白管事乃至攀上知府大人的敲门砖。
故此赵有财决心要打听清楚那对男女的真实身份。
倘若他们只是寻常百姓,那这小娘子可就插翅难逃了。
在这霸州地界,白管事说话可比县太爷都管用。
第97章 字帖
芸娘自从开始学习写字,就把针线活丢到了脑后。
寻常女子除了每日下地劳作,操持家务,但凡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用针线活了。
上一世的芸娘也不例外。
针线活是她唯一能想到打发时间的活计,但现在不同了,她有了大把时间可以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比起针线活儿,她当然更喜欢写字练字。
作为只会绕着锅台灶房针线打转的妇人,芸娘私心里是很敬佩能识文断字的人,无论男女。
所以她在面对徐进才,乃至李燕归周尧均蒋珂,甚至吕芳菲时,都会不自觉矮了半截。
他们皆是能出口成章的读书人,不像自己,什么都不会。
所幸她现在除了安心养胎,什么也做不了。芸娘干脆全身心投入到读书识字的事情中去。
蒋珂再次到来时,看到的就是院中凉亭里埋头伏案书写的娇美女子。
春日转瞬即逝,上次来还春风拂面悠然自得。这次再来日头却已有了晒意,隐隐有了几分夏天的味道。
芸娘也换了更轻薄的夏衫,月牙白对襟羽纱衣显得她飘飘欲仙清纯似妖。
颈间雪白肌肤让人不忍直视,清晰可见的锁骨诱人无比,因低头的角度,甚至可见若隐若现的美好轮廓。
这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蒋珂掩饰似的以手握拳轻咳两声。
女子被惊扰,抬头望去,只见院中一容貌出尘的公子正含笑冲她点头。
“蒋公子?”芸娘放下手中狼毫笔,“这么热的天,您怎么来了?”
这个问题莫名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蒋珂话锋一转,“不知周兄近日可来过?”
芸娘嘴角的浅笑僵了一瞬,随后继续浅笑,“夫君刚上任,岂能随意离开冀州?左右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儿,何必劳烦夫君来回奔波。”
蒋珂眼神闪了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附和道,“的确,是我失言了。”
他想开口问问她身子是否康健,又觉自己太突兀,只好闭口不言。
“院中热的很,蒋公子来凉亭里避一避。”
轻薄素纱挡不住欺霜赛雪的白腻肌肤,芸娘整个人雪白透亮,娇憨动人。
蒋珂从未和女子单独相处过,尤其对方还是好友爱妾。
可他也不知怎么了,芸娘只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他便似魂儿丢了般,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
芸娘请他落座后,才发现自己写的字帖忘了收,立刻手忙脚乱开始收字帖。
身边的公子可是被人交口称赞的才子,她写的字怎么好被他看到?
岂不是班门弄斧?
谁知越急越出错,芸娘身边只有个采霞,这丫头傻傻的,见主子亲自动手收拾字帖,也不知道上前帮忙,反而只顾着给芸娘打扇子。
字帖不慎落到地上,飘到蒋珂脚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