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介武夫,却整日窝在王府和一群仆妇小厮打交道,真真是气煞他也。
任他有再多不满,听到王妃传唤,也只能硬着头皮乖乖听令。
“不知王妃有什么吩咐?”
晓贞见势不妙,率先拂了一礼,“唐姐姐既有要事,我先退下了。”
她声音温婉轻柔悦耳动听,如黄鹂出谷,又如挽风低吟。让杨天耳朵一动,低下了头颅。
“十月初五那晚,王爷离开皇宫后去了何处?”芸娘单刀直入,一句话把杨天问懵了。
十月初五,那就是三日前那天?
杨天险些把头埋进自己的鞋里,“王妃恕罪,属下只负责府内护卫调动,对王爷行踪不甚清楚。”
“不知?”芸娘尾音拉长,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我若是从旁人那里得知了消息,杨统领可明白等待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杨天当然知道,凭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只需王妃一句话,他这个统领就不用做了。
“不如杨统领仔细想想再回话。”芸娘好整以暇的换了个姿势,漫不经心盯着不肯抬头的杨天。
杨天脑中天人交战,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实话实说,“请王妃恕罪,属下认真回想了下,对那晚之事的确有几分印象。”
第240章 疑心
闻听此言,芸娘不自觉将手紧握成拳,甚至涂了艳丽丹寇的指甲嵌入掌心也没有察觉。
其实只要有心人愿意留意,就很容易能掌握李燕归的行踪。
因为他每日都雷打不动的上朝回府,上朝回府。所以就显得没有回府那日格外让人记忆深刻。
得罪王爷,他还可跪求王妃出面保他。可是得罪王妃,整个府里只怕没人敢为他求情半句。
“若属下记得没错,王爷那晚离宫后去了同心巷。”
同心巷?
芸娘微微错愕。
这个巷子她虽未亲至,却有所耳闻。同心巷是离皇宫最近的街巷,住的大多是有身份地位的大太监和女官。
按律宫女太监是不能在宫外有私产的,但明面上是一回事,私下却是另外一回事。
“王爷去那里见了什么人?”
“王妃恕罪,属下真的不知。”
他哪里有胆子探查王爷的行踪和私事,只是前几日和兄弟喝酒时,偶然从旁人口中听说了此事。
至于王爷那晚到底见了谁,他实在不清楚。
“退下吧。”芸娘声音低沉,语气无波。
她应该主动揭开这层欲盖弥彰的面纱吗?
她能理解李燕归因公务繁忙而夜不归宿。可是,她不能接受他表面和自己恩恩爱爱,背地里却在外偷着养女人!
或许只是她陷入了自我迷障,李燕归也许只是在同心巷安置了不能对外人言的宾客幕僚而已。
她应该相信他。
芸娘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把全部心神都放在即将到来的宴会上。
孩子天生亲近娘亲。妍儿以往一日见不到李燕归都会吵着要爹爹,如今有芸娘悉心陪伴,直接把李燕归抛诸脑后,日日缠着娘亲亲亲抱抱。
几日时间一闪而过,很快到了妍儿生辰这天。
芸娘今日装扮得格外端庄大气,她身着一袭紫色云纹锦衣,衣料质地柔软光滑,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给人一种高贵神秘的感觉。恰如其分的压下了芸娘身上的稚嫩妩媚之气。
妍儿一双黑葡萄般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奇的望着接踵而至的宾客。
这些来赴宴的夫人们皆是幽州城有头有脸的官夫人,她们身边无一例外都带了玉雪可爱的小公子或小姑娘。
大多数贵夫人此前都未曾见过芸娘。如今细细一瞧,不禁心里暗叹一声,果然生的美貌惑人。
难怪能从一介外室一跃成为大梁朝最尊贵的女人。
芸娘本来还担心自己不曾应付过这样的大场面,会笨嘴拙舌的闹笑话惹人耻笑。
谁知,她还没开口,底下一众贵夫人就把她夸成了一朵花。什么才名远播,什么性情淡雅,什么王妃自请为战乱而死的百姓祈福乃心存大爱,此等大义,吾等望尘莫及。
对此芸娘都安之若素的照单全收,适时出声回夸几句,短短两刻钟下来,她脸都笑僵了。
万幸此时有人打破了这场夸夸盛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像是屁股上被扎了一针,扭来扭去哭闹不止,“我要玩,我要玩。”
芸娘当即接过这个台阶,含笑望向诸位夫人,“孩子们都小,正是坐不住的年纪。不如打发了他们去一边玩闹吧,我们也可清静会儿。”
“王妃所言极是。”众人纷纷点头。
于是,这群金尊玉贵的公子小姐们就被各自的仆妇们护送着去后院园子里玩耍。
妍儿本来不愿离开芸娘,正腻在芸娘身边撒娇。谁知,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噔噔噔”跑过来,歪着脑袋道,“妹妹,我们一起去玩吧。”
妍儿年纪小,虽然可以走路了,却人小腿短,走不了多远。闻言立刻朝紫玉伸开双臂,“姐姐,抱,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