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
第78节
太添堵了,李世民都想率一军重回太原城,挥刀问问太原王氏意欲何为。 窦奉节单独一案,案上没有酒水,倒也挺省心的。 唯一不省心的是,永嘉长公主就在旁边,时不时抛一个媚眼过来。 奈何在穿越之前,窦奉节就是个红尘过客,早经倭国名师指点,等闲俗世手段也能笑称“红粉骷髅”,自然不受影响。 “青雀年幼,难得有酂国公这样的人物愿意提点,使他行事有方,我心甚慰。” “可惜,越王师……” 长孙皇后走到窦奉节面前,温和地开口。 “皇后谬赞了,臣与越王不过是恰好同道,以臣的资历更不能觊觎越王师。” “依臣看来,侍中王珪有大才,更是王僧辩后人,作为越王师恰如其分。” 窦奉节干净利落地推辞。 从三品亲王师可不是他能当的。 长孙皇后的眼睛笑得如月牙。第98章 所欲也 在阿驴身上来回跃动,窦奉节手中的横刀,与窦伤的横刀相击,火星四溅。 从鞍里藏身变回坐正,窦奉节心疼地看了横刀一眼。 他与窦伤的横刀都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口子,实战就是废兵器啊! 多练几次,横刀可以打磨成锯子了。 没加镔铁的普通横刀,耐用性稍稍差了点。 窦伤力大,即便是八成力度也让窦奉节头疼。 好处在于,窦奉节年轻,身子格外灵活,闪避之余还能反攻,耐心还不错。 大喝一声,窦奉节持横刀从驴背跃下,刀锋威风凛凛地斩向窦伤左肩。 窦伤吐气出刀,刀锋再度出了个豁口,脚下却纹丝不动。 反观窦奉节,却因此后退了两步,手臂略麻。 “郎君,最好不要学那些图好看的招数,尤其是双脚最好别离地、离蹬。” 窦伤收刀,轻声纠正。 窦奉节眨了眨眼睛,收刀点头。 这些花里胡哨的招数,不容易稳住身子,遇到行家就会吃大亏。 照这么看来,金庾信爱玩下劈腿的动作,其实有很大隐患啊! 唐山盏送上访客的名刺,窦奉节看了一眼,不认识这个罗山令王仁祐。 罗山县隶属淮南道申州,户仅过千,下县。 王仁祐这个县令也才从七品下,与窦奉节摄典客令的品级一样,再加上京官外放加一级的惯例,显然是低于典客令的。 再说,窦奉节那个检校京苑总监副监是从六品下,直接大了四级呢。 要不是鸿胪寺不放人,“检校”二字窦奉节未必就不能去除。 “他出身太原王氏,越王妃之父。” 窦伤轻咳一声。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窦伤平日不哼不哈的,却能补上窦奉节的短板。 等等,这个王仁祐,将来不是有个女儿嫁给李治么? 很快窦奉节就想明白了,又没谁规定他只有一个女儿。 湖州团茶烹起,王仁祐的面色越发恭谨。 “下官在外为官,疏于管教小女,竟导致她刁蛮如斯!” “幸而同安大长公主与酂国公斡旋,才不至于闹出天大的祸端!” 识货的王仁祐连连叉手。 之前不应承嫁女,那一点问题没有。 临了闹这勾当,惹得越王大怒、帝后无颜,那就是祸端了。 李世民要是以此为由狠狠收拾太原王氏,旁人也不便置喙。 五姓七望除了垄断财力、垄断学识,在武力上却弱得无话可说。 帝王真狠下心来,一两府兵马就能荡平一个世家。 窦奉节轻叹:“本官倒没什么,只是越王万般宠爱集于一身,傲气天成,岂能善罢甘休?” “越王妃最多是受冷落罢了,陪嫁的丫鬟说不定哪天就失足落井喽!” “至于媵的位置,太原王氏就别想补上了。” 失足是一个大问题,男女都怕失足啊! 王仁祐眼里现出一丝戾气:“那种不知好歹的贱婢,死了干净!” “下官知道酂国公能影响到越王,愿用太原王氏所产百件上品琉璃,请酂国公居中调和。” “若小女再不知进退,酂国公劝说无效,越王可以请求和离,下官送她去尼寺剃度!” 媵的话题王仁祐绝口不提,已经没脸再提了好吧? 世家这该死的傲慢已经深入骨髓,再陪嫁一个媵还是这德性怎么办? 窦奉节想拒绝的,可崴货系统表示,琉璃它所欲也。 吃口茶汤缓缓,窦奉节开口:“想不到罗山令竟然出自主脉。本官会尽力促成越王夫妇和睦,但不敢保证他尽释前嫌。” “除非……” 不是主脉,也调动不了那么多上品琉璃,毕竟胡商最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钩子下了,哪怕是直钩,没有饵料,王仁祐也得吞下去。 谁让越王妃捅那么大娄子? “酂国公尽管直言,做不到是太原王氏无能,绝对不会赖到国公身上。” 王仁祐赶紧开口。 “罗山令其实早就知道,越王孺人有了身孕,庶子将生,越王已经为他取名李欣。” “越王妃如果想释前嫌,可以向越王表示,收李欣为己出,给他一个嫡子的身份。” 这样,长大后的李欣至少可以封一个郡王,而不是只能当国公。 当然,嗣越王爵的,只能是越王妃的亲骨肉。 “但是,这样的做法,通常是主妇无后才这么做的……” 王仁祐无力地辩了一句。 窦奉节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吃了一筐小食、两碗茶汤。 如果是之前看着尊贵、实则无权也无望的越王李泰,王仁祐才不惯着他性子,不服就和离啊! 太原王氏的女儿,即便不改嫁达官贵人,改嫁名士狂生总可以吧? 可是,李泰舍了那些尊贵而虚妄的大都督、大将军职位,沉下身子老老实实当鸿胪卿时,一切都变了。 本来在冷眼看笑话的常参官,对李泰多了几分看重。 李世民打死太子心腹秦英与称心的举动,也让群臣察觉到了易储的可能。 太子李承乾的风疾更是雪上加霜,大唐愿意让一个走路都显得滑稽的太子当帝王么? 又不是没得选。 除了嫡出的皇子,隋炀帝杨广的外孙、蜀王、益州大都督李恪,也不是没有竞争力。 当然,隋室血脉对李恪是加成,也是他最大的劣势。 毕竟,隋炀帝对神州造成的灾难实在是太严重了,难免有人恨屋及乌。 所以,李泰的含金量在暗戳戳地增加,增加到太原王氏都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偏偏县令离境要事先得到州衙的许可,要不然就是百杖起步,导致他来不及交待女儿,于是闹出了这一场事故。 哪怕知道希望渺茫,王仁祐也想过一把国丈瘾啊! “下官让娘子去劝说,尽量让她低头。” “唉,惯坏了。” 王仁祐不得不考虑窦奉节给的这条路子。 “越王虽然张扬了点,却重情重义,越王妃想好好过日子,就要学会绕指柔。” 窦奉节情真意切地给出意见,绝对不是看在琉璃的份上。 王仁祐苦笑着应答。 出身太优越了,导致女儿天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心理,连夺嫡热门越王都不放在眼里,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女儿并不知道,什么叫一入王府深似海。 李泰要发起狠来,也不是不能续弦。第99章 耶耶成了! 八月十三。 点卯完毕,窦奉节被点名叫进了鸿胪卿寮房。 确立了王府权威的李泰,年轻的面容上满是意气风发。 他依旧是白开水就小食,亭长依旧给窦奉节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