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节
第137节
为了隆政坊的名声,唐不古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就是自家次子也会挨揍。 至于武候铺与坊丁,那更不用说,日常的牛肉也没少过他们的份。 “酂国公与酂国夫人百年好合、瓜瓞绵绵、公侯万代!” 不管窦奉节听不听得到,这些赞誉之词都在坊内飘荡。 “等等,番邦的人不许进!” 唐不古一手拎着短棍,威风凛凛地站在坊南门下,拦截住两名儒生打扮的人。 “你凭什么说我们是番邦人?” 儒生被激怒了,红着眼睛怒吼。 “凭我的眼睛就是尺,凭你们一身倭味,凭你们那藏不住的恶意。” 唐不古冷笑,短棍破空声惊人。 坊内的武候、坊外的右候卫翊卫渐渐跟过来,两名儒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右候卫将军张士贵眼睛半眯:“这不是倭国留学生巨势小山吗?坊正眼力不错啊!” 唐不古双手叉腰肌,眼里现出一丝得意:“倭人的坏,那是藏都藏不住的,要不然酂国公怎么会格外讨厌他们呢?” 只要是个人,就能感受到倭国的坏,偏偏总有人为倭国说话。 大概,倭国给的钱足够多吧! 张士贵一指从唐不古身侧入坊的人:“那两个好像是赤土国与花马国的留学生吧?坊正你不拦?” 唐不古狡黠地笑了。 不拦就是没看到,对大唐没威胁、窦奉节不厌恶的国度,留学生蹭点吃喝也不是事。 隆政坊牌驰名双标,就是那么明显。 午时,酂国公府中门大开,酂国公窦奉节携手酂国夫人颜娬,带着媵颜霜、管家窦伤、管事窦喜等人出门。 在街坊邻居与游侠儿、乞丐的祝福下,窦奉节一行缓缓走过整个十字街,与所有认识的人一一招呼。 走到乞丐群面前,窦奉节眼里现出惊讶。 钱勇忍不住开口:“钱进,你不是赎身了吗?怎么落魄到这地步了?” 钱进咽下嘴里的牛肉,洗去污秽的脸上洋溢着快活:“你不知道这日子有多快活,不用劳心劳力,个个说话都好听,有吃就多吃点,没吃就去投胎。” 人各有志,窦奉节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或许这是钱进强颜欢笑吧,但人生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旁人不会总伸手捞一把的。 人这一辈子,能有人愿意捞一次就不错了。 “酂国公府在坊中,劳几位照应了。”颜娬各自赏了唐不古与武候铺队正一瓶雪松香水,态度和蔼。 “应该的,应该的,酂国夫人客气了。”唐不古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队正道谢的话不多,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花马国铁桥城叶阿苏参见酂国公。”穿大襟长衫、着过膝肥腿裤、腰系羊皮兜、扎绑腿的青年起身叉手。 窦奉节笑了一声:“麽些?” 叶阿苏大喜:“我就说,酂国公真知道我们花马国!学生想请酂国公斡旋,准花马国子弟入嶲州昆明县读书。” 窦奉节一声轻笑:“不止这个请求吧?” 对花马国的麽些人,窦奉节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们有盐铁之利,铸的剑叫铎销,族人善于耕种、放牧,且因地势之高、骁勇善战,使得周边几乎没有对手。 他们最大的短板是人口数量,以及缺乏大量的水利设施。 甚至,他们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传统,对大唐文化的需求不是那么强烈。 窦喜自觉地上前,给了叶阿苏一张窦奉节的名刺,意思是以后叶阿苏可以凭此来访酂国公府。 叶阿苏退下,大不了择日来访,送上一把铎销当礼物就是。 颜娬仿佛女主人巡视自己的领地,将每一家、每一户的情况记在心上。 私学门口,山长让娃儿们整齐地向酂国公、酂国夫人问好,窦奉节突然觉得让娃儿们再手握鲜花跳一曲也不错。 人呐,就是那么双标。 痛恨贪官的原因,往往是因为贪官并非自己。第174章 好一朵茉莉花 “其实,本夫人不怎么喜欢雪松的气味,不能换一换吗?” 颜娬跟窦奉节斗了一阵拳脚,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夫人喜欢什么花都可以,就是近些年不能喜欢菊花,也不能喜欢菊花香味。” 窦奉节点明了忌讳。 颜娬轻叹一声,没接这话题。 身为一品外命妇,皇后的亲蚕礼、朝会、朝见、参拜、辞别都必不可少,用犯忌的菊花香水,肯定会惹麻烦。 天子亲耕,王后亲蚕,这是《周礼》制定的规矩。 亲蚕礼,又称先蚕礼、蚕礼,选于三月的吉日举办,参与人员要先斋戒三日。 五品以上官员的妻、母,都是大唐官方册封的外命妇,要跟随皇后去摘桑叶、养蚕。 更别说因为窦奉节的缘故,酂国夫人可能随时被长孙皇后召见了。 “茉莉花香味如何?要不,零陵香味?” 窦奉节想了想,总得让自家娘子有个替代的选择。 颜娬虽然不太乐意,还是选了茉莉花。 主流的说法,茉莉花原产天竺,西汉时期传入中土。 窦奉节却忘了,零陵香也就是佩兰,还没有制成香水的例子。 穿越前的兰花香水,用的是白兰,而这东西几乎是元明时期才传进来的。 蝴蝶兰之类的兰花,香味几乎没有。 干的茉莉花可以药用,去西市随便哪家药铺都能买到。 酿果酒这事,从李泰去洛州之后,窦奉节支了笔钱给唐不古,让他以隆政坊的名称搞一个果酿。 一来是各家铺子可以在卖牛肉时搭配果酒,二来是窦奉节需要提纯酒水时可以随时供应。 关键是,米酒受朝廷政令变动的影响,而果酒完全不受影响。 即便是闹粮荒,也没人去限制果酒。 蒸馏水、器皿都易如反掌,唯独定香剂暂时没办法弄到。 常用的定香剂有两种: 天竺葵跟天竺没有一文钱关系,原产南非,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知道在哪儿也取不到; 檀香精油倒是容易一些,从天竺带回来一棵五十年树龄的檀香木就好。 “窦伤,去义宁坊卡瓦德的宅院,告诉他的人,我需要他带回一棵五十年的檀香木,可以分成段来运输。” “再去怀德坊伊本的宅院,告诉他同样的话。” “告诉他们,我这里有一颗十倍大的金刚石,谁能先带来,就可以获得。” 窦奉节抛出大饵。 即便卡瓦德与伊本不在长安城,留守的人都会想办法把话传过去的。 至于本坊的杜波依斯,就不用告诉他了,他阿耶马德兰还不知道赶着大白猪走到哪里了呢。 说不定小猪崽都再生猪崽,然后迅速扩大种群了。 颜娬眼睛亮如夜晚的星星,声音里透着惊喜:“郎君,国公,真有那么大的金刚石?” 窦奉节满眼无奈:“有,但这东西除了当饰品、切割琉璃之外,也没有什么用啊!” “何况,皇后都没佩戴那么大颗,你能戴出去啊?” 颜娬小嘴一瘪,随即小声说:“我在被窝里看看行不?” 不远处的颜霜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了“饰品”、“大颗”的关键词,眼睛像狐狸一样眯起。 哎呀,有好东西,陪嫁到酂国公府当真不亏。 唐山盏跑了一趟西市,弄了一两干茉莉花,几名庶仆——错了,现在是防阁,娴熟地加酒水、蒸馏水,浸泡在器皿中,要等二十天才能成功。 没有定香剂的缺陷是香味容易逸散,持久效果差,将就吧。 五品官配给防阁二十四名,相较六品的十二名庶仆翻了一倍。 另外,防阁带刀盾、弓箭就名正言顺了,毕竟这是带有护卫性质了。 多出的十二名防阁,窦奉节安排六人与坊正唐不古一起留意坊内外的动静,六人交给颜娬安排。 颜娬表示很高兴,颜氏还是有几名干啥都不成的族人,可以过渡一下的。 “对了,我们府上的永业田呢?” 颜娬嘀咕。 袭爵减永业田一半,二十顷; 正五品上职官谏议大夫,八顷; 正五品下文散官朝散大夫,八顷; 从五品下武散官游击将军,五顷; 轻车都尉,七顷。 “我家四十八顷地啊!不行,本夫人要上表朝廷,请求补授永业田,并追讨历年积欠!” 颜娬勃然大怒,这是在挑战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