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节
第145节
“让司农寺京苑总监大范围推广改粟为麦，使大量庄稼避开蝗灾，减少今年的损失，才是大功一件。” 新任民部尚书卢承庆出班举笏：“侍御史所言甚是，今年的灾情控制得比往年好。” 唐俭已经致仕，回安仁坊含饴弄孙去了。 他好棋好酒、懒管公务，早就巴不得走人了。 因为被窦奉节提醒过，唐俭没有弄出盐州买羊之事，致仕也是风风光光的，世交李世民还赐他绢三百匹。 卢承庆虽然与窦奉节在朝堂上有过争执，但那是因公，他个人与窦奉节又没有恩怨，犯不上说违心之论。 黄门侍郎郭行方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窦奉节去管弘文馆的事呢？ 这下倒好了，窦奉节平白无故出了个大风头！ 侍御史李仁发出班咆哮：“臣李仁发，弹劾谏议大夫窦奉节私交番邦，屡屡接受番人贿赂！” “你说的是这个吗？”李世民面容古怪地拿出一块绿松石。 窦奉节笑而不语。 独食不肥，窦奉节又不是太稀罕这东西，当然是交了部分给皇帝。 “啧，酂国公受番邦贿赂，朕好像是同伙啊！赃物有一半在宫中呢。”李世民漫不经心地说。 这一批绿松石，李世民拿去赏赐嫔妃，就连弟媳海陵剌郡王妃杨氏都赏了一颗。 嗯，弟媳肚子也大了，不知道娃儿该算自己的还是李元吉的？ 不管了，最多让他承李元吉嗣就是。 李仁发脸色苍白，身子直打哆嗦，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皇帝伙同窦奉节受贿，难怪这烂怂肆无忌惮，对弹劾根本不在乎。 “邦交等事务，谏议大夫最为娴熟，鸿胪寺一直委托他代为交涉，权限从来没收回。”鸿胪少卿刘善笑眯眯地出班解说。 鸿胪寺认可窦奉节交涉番邦事务，这就不存在“私交”。 “本官早就说过，邦交事务繁杂，御史台不懂就不要插手。” “要不，侍御史还是去巴塘关，清点一下将士斩首的左耳吧。” 窦奉节悲天悯人地叹息。 这真不是窦奉节瞎说，军中杀敌是割左耳记功，御史有责任核对功劳是否真实。第184章 千里之外，小毒 “朕觉得不错，侍御史李仁发即刻奔赴巴塘关，为阔水道行军总管牛进达记功。” “阔水军什么时候得胜还朝，李御史什么时候回朝吧。” 李世民干净利落地把李仁发往外撵。 他倒是不在乎臣子忠奸，可臣子得有点眼力不是？ 皇帝在拼命拉拢的臣子，侍御史在疯狂弹劾，啥意思？ 牙尖嘴利的御史，去哪里都能找一个替代的，可窦奉节这瓜怂谁能替代？ 瓜怂气性还大，惹恼了甩手不干，你李仁发能顶上啊？ “臣李仁发领命。” 李仁发如丧考妣，步履蹒跚地出殿。 二千余里的单程倒是没啥，可牛进达是瓦岗的杀胚啊！ 混世魔王程咬金是不讲道理，牛进达一般是省了讲道理的程序！ 窦奉节都想比个轻柔的动作：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任谁被皇帝如此优待都不免飘飘然，窦奉节也不例外。 不过他飘的时间不长，终究明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伪造八百里加急一事，御史台已经查明，主犯为素和贵，从犯为趉胡吕乌甘豆可汗帐下的宣王三兄弟。” “凉州都督李大亮悄悄擒了素和贵，对宣王却投鼠忌器。” 侍御史马周再度举笏。 不敢轻易动宣王兄弟的原因，是担心他们狗急跳墙，伤害到甘豆可汗慕容顺。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出班举笏：“臣阿史那社尔请率偏师到牛心堆，捉拿宣王兄弟归案，以正法纪。” 礼部尚书陈叔达满眼诧异：“鸿胪卿这意思，竟是不顾甘豆可汗性命吗？” 李世民看了窦奉节一眼，窦奉节只能笑着开口：“国子监生慕容诺曷钵，必要时也能独当一面了。” 事实上，甘豆可汗这股势力存在与否，已经无关紧要了。 非要说西海本土势力的话，乞达可汗慕容孝隽、大俟利发车焜叱丁的存在，就足够安定人心了。 何况，农顿赞已经率三千族人，赶着漫山遍野的牦牛，去伏俟城弥补素和贵遗留下的空白了。 慕容顺的唯一问题是想法太多。 要说慕容顺对宣王的小动作一无所知，窦奉节是坚决不信的。 说一句冷血的话，年幼的诺曷钵更方便掌握，要不然那些王朝的末年，为什么总要立一些小皇帝呢？ 只是西海之地太广袤，留下一支王族，能让遗老遗少安心，不至于反抗得太激烈。 “臣崔敦礼以为，鸿胪卿可轻车简从到鄯州治所乐都城，凭铜鱼符调兵，突袭拿下牛心堆。” “如果阻力太大，还可以调大莫门城乞达可汗慕容孝隽、树敦城大俟利发车焜叱丁部助阵。” “关于甘豆可汗的安危，倒是没必要那么担心，职方司最新消息，慕容顺身边多了一员党项羌大将。” 兵部尚书崔敦礼启奏。 君臣被最后这个消息震惊了。 吐谷浑的覆灭，党项羌出力不少，怎么可能有人投到慕容顺帐下啊！ “拓跋赤辞？” 窦奉节猜测。 一语中的，能在这时间到甘豆可汗帐下效力的党项人，也只有拓跋赤辞这个老妹夫了。 拓跋赤辞不忍带着拓跋氏走向覆灭，遂将酋首交卸给侄儿拓跋思头，自己孤身为舅兄慕容顺站台。 有情有义啊！ 但是，拓跋赤辞孤身去牛心堆，对大局没什么影响，杯水车薪而已。 社尔去牛心堆的主要目标是宣王三兄弟，只要慕容顺保持克制，社尔也不会去害他。 再说，就算宣王狗急跳墙，拓跋赤辞不是还能拖延一下吗？ “令阿史那社尔持铜鱼符，起兰州、河州、鄯州之兵，急袭牛心堆，捉拿宣王一族。” “尽可能让甘豆可汗全身而退。” 李世民迅速下了决定。 把庞然大物吐谷浑分割成东一块、西一块的最大好处在于，想对付哪一头，只需要很少的兵力就能胜任。 顺手弄死慕容顺的话，天可汗终究不方便说出来。 ----------------- 两仪殿。 长孙皇后抱着晋阳公主，满眼哀求之色。 牙牙学语的小兕子，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目光在窦奉节身上打转，稚嫩的双臂张开，只吐出一个字：“抱。” 在李世民鼓励的目光中，窦奉节张开双手，轻轻抱住她，晋阳公主发出咯咯的笑声。 即便很轻微，窦奉节还是听到了一丝痰音。 李世民微酸：“长得俊朗就是占便宜，小兕子都会主动索抱。” 乳名取兕子，就是因为晋阳公主有疾，李世民希望她像犀兕一样强壮。 窦奉节脑中都有十冷版哪吒的画面了。 长孙皇后微微欠身：“酂国公，小兕子是你晚辈，请全力帮帮她。” 窦奉节的目光移向一旁的许敬宗。 “著作郎，晋阳公主心血方面正常吗？有没有脾虚腹泻现象？是否有风寒、内伤？” 窦奉节犀利地询问。 “心血正常，没有脾虚腹泻、风寒、内伤。” 许敬宗一板一眼地回答。 在医药方面，许敬宗也有相当造诣，后来还参与编撰了《新修本草》，也就是后人说的《唐本草》。 “著作郎，清热解毒，宣肺止咳，化咳平喘，可对症？” 窦奉节询问。 许敬宗思考了一阵：“对症。” 窦奉节从袖中通过崴货系统兑换出一瓶药：“小儿肺热咳喘颗粒，开水冲服，四岁以下一次六分，一日三次；” “四岁以上一次六分，一日四次；八岁以上一次一钱二分，一日三次。” “服药期间饮食清淡，忌食辛辣、生冷、油腻食物。” 药物成分为麻黄、苦杏仁、石膏、甘草、金银花、连翘等。 麻黄是麻黄绒，适用老、小、体弱者。 “麻黄辛散苦泄，温通宣畅，主入肺经；” “苦杏仁降气止咳平喘，润肠通便，有小毒……” 许敬宗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