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天爷，开开眼吧

“那一起……”

陆厌起身，将她从沙发上抱起，带着她往书房外走。

海港市的现在，即便是晌午出去，也会觉得冷风刺骨。

陆厌在门口随意扯了件大衣，把程岁裹得严严实实后，才走去庭院。

棚子里的温度很高，各种小蔬菜分别在各自的池子里好好生长，绿油油冒出嫩芽，透着生机勃勃。

陆厌看着这一幕，又想起昨晚程岁在车里对他的叮嘱。

他握喷壶的手指逐渐收紧，心口陡然溢出一股子涩意。

程岁蹲在地上，双臂叠在膝头，目光专注盯着瞧。

棚子不高，陆厌无法完全站立，他蹲在她身边，与她挨着，侧首，看着她说：“棚子里的蔬菜会一茬茬长很多，我想和你一起吃。”

程岁整个人肉眼可见僵在原地。

陆厌又道：“家里和柳镇的花那么多，品种那么复杂，我远没有你照顾的好。”

“接下来的每一年，我都想亲自给你做美甲。”

“我会很想你，一直一直很想你……”

“想给你梳头发，给你买衣服，给你做饭做小蛋糕，想和你一起拥抱亲吻……”

“余生那么长，我不能度过没有你的四季……”

程岁仓惶往起站，脑袋直直撞在了棚顶，磕的她眼泪往外涌，但她忍住了。

陆厌跟着起身，在她要往出走时，伸手拽住她。

程岁盯着脚下的泥土，哑着嗓子，很小声道：“陆……”

话还没说完，陆厌却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低头去寻程岁的眼睛，与她对视道：“骗你的……我可以照顾好一切。”

程岁眸里无光，缓缓阖眸。

陆厌又晃了晃她的手，哄道：“与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很珍惜，但我们还要努力试试，说不定还有机会呢，所以你等等我……好不好？”

等等我。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程岁睁开眼，笑得自然，完全不像是被病痛折磨的人，更像是正常人那样，与他交谈：“好啊……”

她不想被陆厌遗忘。

更不想率先忘了他。

于是，程岁很认真，很努力开口：“我会好好吃饭，吃很健康的饭，保持适量运动，也会让自己的心情保持愉悦……这样好吗？”

“好，岁岁很厉害。”

陆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程岁眼睛向上瞧，眼角微红道：“磕的很疼，怎么办？”

陆厌帮她揉了揉，又装作很愤怒的样子，去打棚顶的架子，骂道：“坏东西。”

听他这么说，程岁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只是尾音有些颤。

十分钟后，浇完水，陆厌和程岁回到客厅。

张姨做了新的糕点，程岁闻着味跑去厨房，想品尝……

陆厌身上仍旧只穿着单薄衬衫，他去客厅的阳台处站着，将门关严，打开窗户，指尖摩挲半天，终究没掏出一根烟。

而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程岁提前给他塞的一颗硬糖，撕开包装，丢进嘴里，牙齿轻轻磨着。

他不信，前方就一点转机都没有，他不信自己和程岁的未来，会就此终止。

程岁从厨房走出来时，目光在客厅巡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陆厌的背影上。

她走过去，拉开阳台门，站在他身后。

陆厌几乎听到声音的那一瞬就回了身。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鲜活的，脸上带着浅笑，眼里有自己的身影，且手上还拿着一块紫色糕点的程岁，心里狠狠骂了句脏话。

同时胸腔剧烈起伏，心底传来声音。

是祈求，是祈祷。

老天爷，开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