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燕歌魏婉,小侍卫落子白玉盘1
“太后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他向前踱了两步,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小子我……可是给您拉了那么多次车,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如同拨云见日!裴青衣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对方露在面巾上方那双熟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是那个一直跟在童贯身边、沉默赶车的蒙面侍卫!就是他……童贯的眼睛!
惊骇退去,她缓缓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身体也终于松弛下来:“原来……是你。”
“自然是童公公交代的差事,没错。”
那侍卫大喇喇地承认,语气轻佻。他甚至无视了裴青衣的存在,径直上前,毫不客气地用肩膀将她从门边挤开,大摇大摆地闯入了精舍!
“你干什么?!”
裴青衣如梦初醒,羞愤瞬间涌上脸颊。她慌忙拢紧身上那件薄得近乎透明的云纱寝衣,试图遮掩住颈间和胸前的暧昧痕迹,声音带着被侵犯的惊怒,“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哟?”侍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身,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狎昵,目光如同刮骨刀般在她狼狈遮掩的身体上扫过,“怎么?难道说太后娘娘如今当了婊子,就比别的姑娘金贵些,不用接客了?
“还是说……”他刻意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今被赎身了,只愿意伺候那秦相公一个男人了?”
他对裴青衣的羞愤和威胁置若罔闻,目光一转,落在了书案上那幅书画上——疏影横斜的墨梅旁,赫然是秦晦那两行筋骨遒劲的题字。
侍卫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玩味,他俯下身,几乎将脸凑到那幅画前,口中啧啧有声:
“秦少保的字……这可是举世闻名的书法大家呀!连先帝都亲口夸赞过‘风骨内蕴,锋芒暗藏’的好字啊!”他抬起头,目光打量着脸色惨白的裴青衣,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再加上……咱们太后娘娘亲手画的这幅墨梅……这要是拿出去……啧啧,足可以兑太安城里一栋宅子罢!
经历过大起大落、深宫倾轧与烟花泥沼的淬炼,裴玉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任人摆布的深宫皇后。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将方才被闯入者激起的慌乱与羞愤强行压下。她不再试图遮掩身上暧昧的痕迹,反而挺直了背脊,任由那薄纱下的春光若隐若现,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那个闯入者。
“我既已按照童贯的意思,”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委身于秦晦,甘愿做他掌中的玩物。这难道不正是他处心积虑想要看到的结果吗?”她眼神锐利如鹰隼,“既然如此,还派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如何摇尾乞怜?还是……另有差遣?”
那侍卫脸上的轻佻与戏谑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站直身体,周身那股市井无赖般的气息陡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带着几分草莽枭雄气质的压迫感。他点了点头,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如同砂砾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