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穷病
邵医生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肯定没到四十岁。
体型偏清瘦,头发扎在后面是不算长的低马尾,看起来干练沉静。
“邵医生,我是32床余有量的女儿,我想问问我爸这个病……”
余念其实想说还有没有可能是误诊。
但是都这个地步了,明显是句废话了。
医生的时间宝贵,问一句废话不是浪费人家的时间吗。
所幸邵医生理解错了,她以为余念问的是治愈率。
“我们不能100%承诺,你爸的身体素质本身不错,之前应该是干体力活的吧?但是他的白细胞太高了348,正常指数是4-10。他这个指数说句不好听的,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等最终的结果出来,看看到底是哪一类白血病,白血病也分很多种的,有的相对治愈率高一点……”
还有的邵医生没说,余念也清楚。
“那医生,我们现在具体的该怎么做呢?”
余念把希望寄托到面前这位女医生身上,邵医生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是给人一种踏实的信任感。
“筹钱吧。然后找你爸的兄弟姐妹,亲兄弟姐妹的配型度更高,如果有双胞胎的兄弟更好。最好在第一次化疗后,就能找到合适的配型,然后进行骨髓移植。”
“大概筹多少钱?”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余念脑子里想到《我不是药神》里的台词: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叫穷病。
得先筹钱,住院、检查、化疗、移植,每一样都需要钱。
她好恨,恨自己怎么还没有成年,怎么还没有毕业工作!
17岁,半大不小,一点用都没有。
非但如此,作为一个高中生,学习成绩还退步了!
自己这大半年浑浑噩噩到底在干什么啊?!
突然而来的愤恨,还是源于对自己的无能。
“多少钱这个不好说……”
这种问题每个主治医生都不会是第一次听到。
但她永远给不了精准的数字。
每个病人在治疗过程中都有无数的可能,甚至同类型的白血病在进行骨髓移植时,有人在无菌仓里躺20天,有人躺30天,有人甚至再也出不来。
变数太多。
邵医生下意识的细看了一眼余念。
还没换下的校服上写着某某中学的字样,邵医生猜不出她现在上高几。
也许是高一,也许是高二,不太像高三。
至于为什么不太像,邵医生也说不出来。
然后是余念的长发。
她的长发黑而亮,和她爸妈一样。
这一家子的发质都很好,让人羡慕的发质,职业习惯会由发质分析出肾应该没什么问题。
长相清秀,神态略微拘谨。
医院是见证太多生死和人情冷暖的地方,医生见的多了,甚至能大致估算出这个家庭有多少积蓄。
心底虽然有同情,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
“平时的检查化验加马上第一次化疗,也就是说这大半个月至少得准备个十万甚至十五万,你爸的兄弟姐妹如果配型成功骨髓移植,看具体情况,也得至少准备个三五十万。”
十五万,再加上三五十万?
小学二年级都会的,余念突然感觉算不出来了。她甚至想折回去再问问,后面说的三五十万,包不包括第一次化疗的十几万啊。她刚刚有点紧张,没有听明白。
这真的比最难解的数学题还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