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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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莫忘被她极大的反应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重复自己的名字。

  “哪几个字?”

54.新年约定(杜遂安h前奏

  龙霖身为一个台商,想在广东沿海地区占下一块地盘,无疑是在虎视鹰瞵的餐桌上切蛋糕。

  龙家在台便经营医疗行业,医药器械常有涉及,来广东发展难免与商弗来有商业上的摩擦。商弗来扎根多年,不是个好相与的,其人睚眦必报,盯上了龙霖,各个方面找麻烦。

  更何况商弗来的丈夫是香港老牌勋贵,清末英租界时靠餐饮、影视行业声名鹊起,后开设私人码头,买卖苦力收放高利贷,黑白通吃。香港回归后黎家洗白上岸,摇身一变成了知名企业家,每任港区特首都是家族座上宾。

  她丈夫继承家学,也是个衣冠楚楚的流氓,被老婆戴绿帽了却不生气,指哪打哪,将龙家海外产业也搅得风雨飘摇,资金链多次濒临崩断。

  龙霖也不是软柿子,疯狂挖墙脚,一年间把商弗来的医院弄塌了两所,让她的信用分骤降,又给黎家爆黑料,集团股票大跳水,公众形象一落千丈。

  她把人惹急了就往台湾躲,如若不是要给唐将军祝寿,原本打算两年内不踏上大陆。

  “我们互殴了大约有三年了,她时刻关注我的行程,只要我前脚刚落下的项目,她后脚就立刻支持对家,不求盈亏,就想把我的事情搞烂。”

  龙霖叹息着捂脸:“唉,真的,我早知道这一家子都是无赖,我去东北发展也不来广东啊。”

  “所以她今天来找你多半是知道了在唐家别庄我和你有过接触,她蛮多马前卒,消息灵通,可能是怀疑你和我的关系,妈的!太恶心了!”龙霖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如果这么紧盯我的能是个帅哥就好了,偏偏是个疯女人,我最近吓得晚上睡觉都睁一只眼。”

  杜莫忘听不太懂,但龙霖散发出的悲催气息让她深感同情,她又点了一碗炒粉奉上,龙霖大为感动。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我还能再要一只卤鸭腿吗?”龙霖泪眼婆娑。

  “你们针锋相对,今天你砸了她的车,她会不会对你怎么样?”

  “哦,那没什么事,”龙霖耸肩,“她最近黑料缠身,有人状告她买卖人体器官,她短时间内都不敢报警,夫妻俩的手下产业也被政府监控,腾不出手来搞我的麻烦。”

  “我还得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龙霖笑嘻嘻,“她那辆宾利落地两百万起步,我这台哈雷是二手的才八万出头,就那个破坏程度与其返厂不如买台新的,我赚翻了。”

  她笑得小人样促狭,一脸“优势在我”,杜莫忘却不觉得讨厌,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龙霖送杜莫忘到江边别墅外,她进不了门禁,两人在门口道别。

  “龙霖,”杜莫忘忽然叫住她,“你真的只是做生意吗?”

  “为什么这样问?”

  杜莫忘不说话,看着龙霖推着的摩托。

  目测龙霖推动的状态,这辆摩托的重量绝对不会低于两百公斤,什么样的人可以轻易地驱动百公斤的机械巨兽跳跃起三米的高度,砸碎一辆轿车的后备箱,毫无压力照常行动?

  且不说对冲的反作用力,光是从高处跃下,就足够一般人把手腕震碎。

  龙霖只是很潇洒地笑了一下,卷曲的长发在晚风里飘扬,鬓发纷纷摇摇袒露出雪白的面庞,杜莫忘忽然发现她有一张可谓是冷肃的脸,眉眼的色彩极为浓黑,几乎融化于黑夜里,只是常笑,发现不了她尖锐的五官线条。

  “你好敏锐,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以为你不会想这么多。”龙霖说,“我只是怕你吓到,不是故意隐瞒。我爷爷当年跟着国民党逃到台湾,退役后下海做生意,搞不过就玩脏的。87年台湾解严后我们这帮外省人和本地的黑帮冲突不断,到我父亲时外省占上风,这群人走私、火拼、卖粉、卖淫还有谋杀,经常帮政府做黑活,我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杜莫忘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是在拍电影么?

  “听起来牛逼哄哄的是吧?其实根本没有,三两天被人寻仇是很正常的事,”龙霖叹息,“我妈其实是被拐卖的妇女,被老头强奸生下的我,原本他不想认我,但是他有弱精症,不得已把我带了回去。”

  “对不起。”杜莫忘诚恳地道歉。

  “你干嘛道歉?”龙霖说,“哇,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在故意搏同情?冤枉啊!我只是不想骗你,而且你看我这个人话多,遇到对胃口的人嘴巴就停不下来……你嫌我烦吗?”

  杜莫忘连忙摇头,她没料到龙霖有这么悲惨的身世,她不该那么好奇。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好厉害。”杜莫忘又急又羞,生怕龙霖错怪她,“我想请你教我锻炼。”

  龙霖又笑,小事中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专门提,便订下了。

55.箱根之旅(微h,虞萌发色图)

  “你是说除夕你要和家里人去旅游?”

  奶白色的升腾烟雾里,龙霖扒拉着蘸碟里的麻酱肥牛,挑着眉问对面的女孩。

  铜炉咕噜噜地冒泡,弹牙紧实的牛肉丸在清汤里沉浮,鲜红的枸杞、红枣和玉米块颜色清丽明亮,在锅子里欢快地打着转,闻着清甜蔬菜和馥郁牛肉的暖香,让人忘记了寒冬腊月的刺骨。

  杜莫忘点头,斟酌片刻:“其实是暗恋对象。”她对龙霖倒是什么都说。

  龙霖眼皮子一挑:“我操,你不会指的杜遂安吧?”

  杜莫忘毫不忸怩地“嗯”了声。

  “嘶……”龙霖总觉得牙痛,即使她比杜遂安还大上几岁,“你看上他啥了?那么大年纪,比你还大十岁呢!”

  “漂亮、温柔、聪明、稳重,”杜莫忘如数家珍,“对我也特别好。”

  “他年纪那么大!”龙霖重复。

  杜莫忘满不在乎:“他年纪越大越好看。”

  龙霖有些绝望,第一次见到这么纯正的恋爱脑。

  ……两人好像都没意识到年龄不是重点。

  龙霖抹了把脸,试探道:“看你这个架势,你过年的时候不会打算和他发生点什么吧?”

  杜莫忘沉默。

  “……你不会是想着,反正大过年的,真发生什么事,杜遂安不会揍你吧?”

  杜莫忘露出一点笑:“怎么会呢,他不会打我的。”

  龙霖担忧道:“你……唉,算了,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吃完饭杜莫忘先走,龙霖坐在原处自斟自饮,她叹息着,喃喃自语:“唉现在的小孩子真早熟,我这个年纪还在偷家里钱出去打电动呢。”

  小年夜时杜遂安回来,带杜莫忘出门,她以为要出去办事,等看到门口垒高的行李,呆呆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遂安淡淡说:“之前约好了,除夕去温泉酒店么,公司的事情办完了,可以提前走。”

  “要、要带这么多吗?”杜莫忘有点头晕。

  “去箱根山里过半个月,不算多,这只是些必需品,不太重要的已经派那边的人准备了。”

  “箱根?”

  “在神奈川,日本。”

  杜莫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我们要出国?!”

  坐上飞机的时候杜莫忘还是恍惚的,她怎么也没料到温泉酒店是国外的温泉酒店,在孤儿院时她连县城都没出去过,哪晓得现在居然出国了。

  护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办下的,第一次坐飞机就是私人飞机,航线早半个月前申请完毕,从首都机场到羽田,由轿车接送到箱根汤本。

  这一路杜莫忘惊叹到难得活泼,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忍不住东张西望,又怕离杜遂安远了被扔下,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就是要饭也难一路乞讨回大陆。

  杜遂安每年都要来箱根两次,温泉水对他的膝盖有好处,以前在东京读书,有同学老家在经营温泉酒店,一来二去处熟了,新店开张,便带上杜莫忘来箱根游玩。

  温泉酒店处于山野,并不在汤本温泉街,山上有神社,供奉阿母淤琉神,也不知道是怎么拿到的经营权,穿过朱红鸟居,自缆车上行,两侧密林皑雪,万籁俱寂,只听到轨道轻微吱呀的白噪音,簌簌地落雪。

56.温泉的诱惑

  杜莫忘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那张艳照,差点把芥末吃进鼻孔里,惹得杜遂安问了好几次,一场饭吃得心惊胆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玩什么踩雷游戏。

  中途杜遂安接到公司的电话,出了门,杜莫忘偷偷打量阿菊,阿菊对上杜莫忘的视线,膝行到杜莫忘身侧,身上飘来Dior Miss的香水味,是玫瑰和铃兰的甜蜜芬芳。

  很适合这样秀美的日本女性。

  杜莫忘悄悄地闻了闻自己的领口,只有长途跋涉的汗味、飞机餐的炸鸡排味和沾染的一点清酒的气息,闻起来像一盘路边摊炒的菜。

  如果换做是自己,她也更愿意和阿菊这样的女孩说话。

  “杜小姐,请用。”阿菊递来一个平板。

  杜莫忘懵懂地接过,是line的聊天界面,扫了眼对话框,认得几个英文牌子,貌似是一些奢侈品店的柜姐的line号。

  “刚才杜先生吩咐我安排您的购物活动,原本计划是每天早上派车接您去银座逛街,但是箱根和东京这段时间都会下雪,出行不方便。”阿菊说,“我们旅馆和这些店铺都有往来,新品上市前会发来图片供客人参考,如果有喜欢的请务必告诉我,店里会派人包装好送来。”

  杜莫忘愣了愣,他们刚才是在谈这个吗?

  “如果觉得只靠图片看不了全貌,可以让他们直接带着您看上的产品来酒店,当场试穿。您可以告诉我一直穿的尺码吗?日本和中国的码数可能会有点差别,我需要推测一下。”阿菊笑着说,“其实我是推荐后面的这种方式的,买东西果然还是亲眼看亲手摸比较舒服吧?”

  杜莫忘翻看着图片,阿菊在一旁给意见,杜遂安进来,杜莫忘把自己选的给他看,他只说都好。

  “为什么不把新品全都送过来看一遍?”杜遂安问,“选来选去,隔着屏幕,质感和上身的效果难免不足,说不定有穿起来很好看的呢?”

  杜遂安发话,当季新品全送来酒店,杜莫忘挑一个星期都没关系,若是不想自己换,也有专人派身材相似的模特来看上身效果,杜莫忘一下子又被哄好了。

  车马劳顿一整日,吃完饭阿菊告退,两人收拾衣物去泡温泉。杜莫忘没想到温泉是隔开的,她的女汤在落地窗前那池的围墙之后,由自己卧室的淋浴间走小道绕过去,僻静又安全。

  她白高兴了,还以为能看到杜遂安的裸身,但用脚趾头想,店家也不会安排一对父女混浴,又不是什么歌舞伎町的娱乐场所。

  舒服地享受了温泉,洗去一天的疲倦,她躺在榻榻米上,暖风送来松木和红豆汤的香气,整个人像泡在热牛奶里的曲奇饼,能听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伸展声。

  房间角落摆着宵夜,用红外线保温柜装着酱油丸子、烤年糕和羊羹,配着小孩子喝的哈密瓜牛奶,安静地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她很快入睡,完全忘记了远在千里的京城还有人等着她发浴衣照。

  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下,奢华精致的欧式卧房里,玻璃橱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步入式衣帽间里凌乱地丢满了华贵的衣服裙子。卧室中央,蕾丝花边的雪白洛可可帷幔海波浪般从天花板层层迭迭地垂落,边沿缀着颗颗珍贵的粉色水晶,如同绽放的玫瑰般托举花蕊那样罩住正中间宽大的公主床。

  虞萌盘腿坐在大床上,酒红色的卷发蓬松地披散在肩头,西阵织浴衣滑下,露出圆润的奶油白香肩。他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界面停留在对话框上。

  屏幕暗下,他飞速地点了下手机,页面重新亮起。

  艳照发出后对方迟迟未回,虞萌不由啃咬拇指,精心修饰的柳叶眉紧紧地蹙起。

  为什么不回复?不好看吗?无论是构图还是主体都是绝对的经典啊?

  他对自己的外貌像来很有自信,从小到大,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人漂亮过他的,一个都没有,连比肩的都找不到人。

  杜莫忘不可能不喜欢。

  被杜遂安抓住了吗?老东西总看她手机干什么?连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留给她?以前也不见得那样关照她。

  他扔下手机,走到冰箱前开了瓶香槟,高脚杯里琥珀色的酒液滋滋冒泡,虞萌抿了一口,浴衣随意地团到腰间,独属于雄性的精壮胸脯和结实臂膀裸露在外,那种雌雄莫辨的娇媚去了三分,多了潇洒恣意的不羁落拓,如同江户时代漫步在京都街头的浪客。

  电话响起,虞萌猝然回身,差点把杯子打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接通后朱唇微启,立马就要娇嗲嗲半带抱怨地叫一声“老公”。

  对面抢先开口。

  “虞萌,你知不知道杜莫忘去哪里了?”

57.嫉妒(微 yuzh aiwu.wo rk

  “怎么样了,还流吗?”

  雾气蒸腾,水声涟涟,杜遂安用打湿的热毛巾蘸杜莫忘的鼻子,鼻血很快就止住,留着一点血痂。

  杜莫忘低垂着脑袋恨不得扎进地里,根本没脸见人。这世界上哪里有看男人胸看到流鼻血的女人?不知道的以为她多饥渴。

  可是……杜莫忘悄悄地瞥了一眼,飞速移开视线。

  关心则乱,杜遂安急着给杜莫忘止血,从汤泉里上来后,只胡乱地披了件浅灰的浴衣。衣冠凌乱,胸襟大开,白皙的胸脯被灰色布料遮掩一小半,更添几分欲盖弥彰的色情,残余的剔透水珠滚落进幽深的沟壑里,引人遐想。

  他俯身,替她擦鼻孔的血痕,饱满挺立的两团软肉自衣领处呼之欲出,随着动作颤盈盈的,似嫩豆腐般摇摇欲坠。

  她睁眼,那煮熟的白豆腐就在眼前弹动,心里暗叫着“掉出来!掉出来!”,又怕被发现目光深沉炽热到变态的程度,只能颤抖着闭上眼。

  杜遂安错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叫来了医生,阿菊送来热茶和干净的毛巾,后厨也紧急更换了发物,仅仅是流个鼻血,整个旅馆都闹腾起来,如临大敌。

  杜莫忘只好说自己头晕眼花,是上了火,装出头疼的样子,病怏怏地喝了好几杯清火的绿茶,嘴里苦得跟大年三十冒着暴雪挤长途火车,站在火车连接处吹冷风,从口袋里摸出年底结薪,一看全是假钞似的。

  她衣服上洒了斑驳的血迹,回房换好衣服,出来时饭菜已经摆上小桌,杜遂安正背对着她跪坐在矮案前和阿菊说话,头稍垂着,乌黑发亮的长发从一侧脖子梳下,露出寒秋月光似的皓白的后颈。

  那截洁白的、令人目眩的肌肤,笼着点儿绒绒的透明光晕,似茉莉花树枝头冒出来的一点嫩芽,泛着温润如绸缎的光泽,柔软、轻盈,散发着幽静的清香。

  她不由自主地,想袭上去嗅一嗅,嘴唇抿一抿,是不是真如想象中的那样丝滑芬芳。

  杜莫忘忽然就明白了和服的美丽,正是那低头时露出的一段月牙。

  但她很快看到了阿菊垂首袒露的雪白颈子,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负面情绪,无意识地擀长脖子,如同一只耀武扬威的公鸡,昂着下巴,绕过说话的两人,在对侧落座。

  “小忘,你脖子不舒服吗?”杜遂安换了中文问。

  “呃,不是,嗯,我怕再流鼻血。”杜莫忘背脊顿时弯下来,被抽了虾线似的,软绵绵地佝偻身形,拿起筷子夹菜。

  饭后消食,杜莫忘裹着羽绒服循着温泉酒店转圈,大堂里空旷而安静,角落里有客人围着喝酒打牌,暖洋洋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度假就是这样,闲着没事,没事找事,最后无所事事。

  她用翻译器录音实时翻译,把那群醉鬼的呢喃和争吵听得七七八八,无非是在抱怨一些老婆出轨孩子叛逆上司苛刻针对之类的中年危机话题。想看更多好书就到:w o o1 7.c om

  杜莫忘拿着翻译器往回走,屏幕上时不时弹出周围人说的话。

  使女说哪个房间要浴盐啦,厨师说今天送来的秋刀鱼不新鲜啦,客人说附近哪里的饭馆好吃又实惠啦……

  【天字号房的那位客人和你是旧相识吗?阿菊,你会不会嫁到中国去?】

  杜莫忘猝然止住步伐。

  往前走是向上延伸的松木板楼梯,通向二楼的玻璃餐厅,拐角处站着温泉酒店的女将和两个面生的女孩,女孩们穿着酒店统一的浴衣制服,和阿菊的年龄相仿。

  通气的圆窗推开,三人聊着天剥柑橘吃。

  【和我不熟啦,主要是我哥哥,他们之前是大学同学。】

  【哎?那也是很亲密的关系,我打听了一下,那位客人每年都会到你家的温泉酒店度假呢,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呀。】

  【对呀阿菊,那位看起来实在是高雅又知性,听说家底也十分富裕……阿菊你和他很相配呢!你料理做那么好,人也贤惠顾家。】

  阿菊抱歉地笑了笑。

  【我还是想把精力放在创作上,家里的旅馆也只是帮帮忙,而且你们没有看到吗?杜先生是带着女儿来的。】

58.夜袭(h口交睡奸养父)

  房间里的男人终于看完书,他推开门,客厅里灰蒙蒙的,只在门旁点了一盏暖色的灯,暖气运行的风扇声簌簌地回荡在寂静的房屋里,落地门后的温泉孤独地吐泡泡。

  杜遂安把茶杯放到吧台上,回房的时候,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咸味,有点像鲜切三文鱼淌下来的水。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从哪里飘出来的,在通气系统的工作下,那股味道很快就消散了。

  他低头,看到卧室的门前有一小滩不知名的反光水渍。

  不确定是新修的旅馆漏水,还是饭后没有打扫干净,杜遂安并非是苛刻挑剔的人,拿了餐巾纸擦掉,那抹奇怪的气味彻底消失了。

  纸巾拿起来时有细细的拉丝,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杜遂安并没有注意,又抽了一张纸擦干净。

  雾蒙蒙的夜里,对面房间的障子挪开一条缝,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在缝隙中,生白的眼珠病态地颤抖,眨也不眨地盯完了全程。

  那目光似有实质,穿过披散的乌黑长发,从线条分明流畅的下颌角到微突的喉头,滑下清晰的锁骨,落进幽深的领子里。

  如同一条粘稠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男人裸露在外的肌肤。

  杜遂安却没发现,洗完手,水珠顺着削葱般的指尖滴落,似浴水的玉,又让人想起过冷水淬洗的瓷,流淌着一种无机质的冷光,如同某种易碎精致的工艺品。

  卧房内的灯熄灭,男人歇息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杜遂安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偶尔有轻微的呼吸声,已经睡熟了。

  “嘎吱——————”

  细碎的拉门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缓慢地在抛光的木地板上响起,惨白的人影从门缝里挤出来,四肢着地,如同某种软体动物一样爬行。

  她的姿势诡异迟缓,无声无息地爬到杜遂安的门前,起身跪坐在门口,手按住薄如蝉翼的纸障子窗格,泥塑般保持着姿势过了许久。

  清冷的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贯穿米棕色的实木地板,随着时间的流逝,苍白色闪烁着浅蓝幽光的缎带从东爬到西。

  女孩的手忽然动了,轻声拉开纸门,心跳如擂鼓。

  月凉如水,雪地折射的亮光照得卧房明晃晃的,似白昼般亮堂。然而睡在榻榻米上的男人比雪光更白,从那凄凉的白光里分出一具洁白无暇的躯壳,白得温和,白得文气,不同于雪凌凌的寒意,那是一种含在嘴里融化的麦芽糖块一样柔和的白,世间所有温柔的事物,无论是晚春的风或是隆冬正午的阳光,又是盛夏树荫之下潺潺的涓流,全都凝结于他躯体,自内而外散发出朦朦柔光。

  男人睡前梳理柔顺的黑亮长发在床榻间散开,似躺在一匝宽广的玄色绫罗之上,那双总盛着春日暖水的多情美眸紧闭,水墨画般的弯眉和纤长睫毛与头发一样乌黑浓密,是玉色里点睛的浓艳。

  杜莫忘跪坐在枕边,沉默地望着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颤抖,刚碰到杜遂安的脸颊,触电般收回,腕骨猝然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她捻了捻指腹,后知后觉一丝暖意,只觉得手指间有什么滑腻的香味,嫩花瓣似的,轻轻一碾就云烟般飘散。

  手机摆在一边,屏幕忽明忽暗,APP回馈程序启动。

  【选择您的催眠模式】

  【他一直睡着,做什么也不醒就足够了】

  光标闪动了一下,周围看不出什么变化,睡美人的呼吸更加清浅,如果不是胸膛起伏,疑心躺在这里的是一具雕饰绝伦的人偶。

  “先生……”杜莫忘轻声唤了一句,杜遂安的呼吸保持着平稳的节律,没有反应。

  她牵住他的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挤进他的掌心,男人修长的手指笼住她,手掌纤薄而宽大,是惯用笔墨的文人的手,掌根的薄茧磨得她微微发麻。

  太久没有身体接触,只是握手,杜莫忘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兴奋起来,她急促地呼吸,什么也不管了,猛然俯身去嗅他身上的香气,饥渴的野兽般急切,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杜遂安的脖颈。

  真好闻,花一样,用嘴巴碰一下像是某种糯米点心,又滑又嫩。

  “好香,先生,你平时用什么沐浴露?是不是喷香水了?”杜莫忘抿着杜遂安脖子侧的软肉,衔在嘴唇里吮吸,“让我好激动,我流水了,你知不知道?”

59.窥视(养父h,第三视角窥探)

  子宫被硬挺粗硕的阳物塞满,鸡巴头一直顶到宫顶最中间,热腾腾的粗长硬物几乎要把最深处凿穿,好像肚子里只剩下这根肉物,不需要自己活动,都能感受到茎身撑开宫腔,碾着脆弱的囊壁摩擦,把拳头大小的宫囊胀成橡皮套子,薄薄的宫壁撑大到快要透明,勾勒出肉棒上盘去的青筋。

  杜莫忘仰头望着天花板,嘴巴微张,眼球上翻癫痫一样疯狂颤抖,难以言喻的快感似汹涌的洪潮席卷全身,下身漏尿般淅淅沥沥地淌出透明的液体,屁股水光淋淋,屄口含着鸡巴棍子吸的时候发出“噗呲噗呲”的水声,肉环馋得不断吸绞,恨不得快点把肉棒榨出精液。

  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将腹部里的酸胀缓解,但才刚从高潮的余韵里回过神,低头看到杜遂安的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肿痛的穴又蔓延出丝丝的痒意,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

  “先生……你真的好棒……”杜莫忘胸脯剧烈起伏,抚摸着杜遂安的脸。

  男人平静的睡容裂开了一丝痕迹,眉心微蹙,做噩梦一样,额头泌出雾蒙蒙的冷汗,眼睫也闪着极淡的泪光。

  “是憋得难受吗?”她问,“没关系,很快就好了,射进来就舒服了。”

  她心疼得不行,亲吻他柔软温暖的侧脸,舌头贪婪地舔弄男人耳窝,她一边嘬吃着男人珍珠般的耳垂,一边抬起屁股摆动腰杆,开始上下套弄屄穴里粗硬的肉棒。

  杜莫忘使出浑身解数,水软的穴道又夹又吸,小腹有节奏地收紧吸气,肚子里的鸡巴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杵在宫底的肥硕的龟头宛如烧红的烙铁,烫得整个下半身不止地发大水。

  夜色笼罩的典雅和室内,年少的女孩脱光衣裳,浑身皮肉病态地泛红,坐在男人胯上主动吞鸡巴,瘦弱的身体荡漾出淫靡的肉浪。被她睡奸的男人一动不动,似一具美丽的玉雕人偶,只在几个重重的起落间呼吸凌乱,鬓角的发丝被汗打湿,粘在玉白光洁的脸颊上,雨打娇花般破碎凄惨。

  杜莫忘猛地坐下,屁股肉重重拍打在杜遂安坚硬的腰胯,发出清脆的皮肉碰撞声,她差点被鸡巴撞得把胃里的食物吐出来,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宫腔里的肉棒有自我意识般小幅度地颤动,屁股下的两个沉甸甸的睾丸也变得更加饱满,粗圆的鸡巴根一跳一跳的,龟头埋在屄最深处深处蓄势待发。

  “先生,你是不是要射了?”杜莫忘脸上浮现病态的艳红,她嘴角夸张地向两边勾起,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在杜遂安脸上烧出两个大洞来。

  沉睡中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有身体的本能,鸡巴耀武扬威地在杜莫忘的逼道里汩汩跳动。

  “射出来,老公,射到我子宫里,”杜莫忘不顾依旧酸软的腰肢和肿痛的穴道,抓住杜遂安的两只奶子,骑马似的坐在男人胯下飞速地套弄,屁股甩出淫荡的波浪,“射进来,来,老公,哦哦哦好大,捅太深了……哦呃!快点射,来,全射给我……嗯嗯哦,要老公的精液,快点嘛老公……哦哦呃好深啊要把子宫捅穿了,干死我……老公,老公,老公哦哦哦哦哦哦哦!”

  即将到达喷发点的鸡巴终于冲破防线,龟头摇摆着跳动,“噗”的一声对准子宫花心激射,哗啦啦的精液噗噗打在娇嫩的宫壁上,几秒就灌满子宫,射得囊袋像只装满水的气球,重重地垂在小腹深处。

  杜遂安射精的时候,杜莫忘忍着不适,按捺住逃跑的欲望,强迫自己的屁股用力地朝下坐,迎接高压水枪般激射的滚烫精液。肥厚的阴唇绽放到最大限度挤压变形,富有弹性的屄口恨不得把鸡蛋大小的两只囊袋都吞进去,阴道口紧紧地绞住柱身,不让一点精液流出来。

  “老公……好厉害,哦哦,又要去了……呃呃……进好深,装不下了……怎么还在射……要炸了……”

  她屁股颤栗着又达到了高潮,灵魂霎时一飞冲天,子宫里的精液还在继续喷射,凶猛的热流浇灌着,肚皮继续鼓起,胀得腿根打着摆子,差点坐不稳。

  进来了,都进来了,好烫,好多……射满了……

  不知过了多久,杜莫忘平坦的小腹都被射大了,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鸡巴才偃旗息鼓,半硬着埋在湿软的甬道里,时不时弹跳一下,又刺激得少女打颤。

  她满足地捂住鼓胀的肚子,露出浅浅的、痴狂的笑容。

  “喜欢,好喜欢你,杜遂安,”杜莫忘捧住杜遂安的脸,着魔地盯着他微启的菱唇,“老公,好漂亮,第一眼就喜欢你。”

  她像是拜神般,虔诚地、缓慢地吻上荷粉色的嘴唇,触碰的瞬间,她激动得浑身颤抖。

  如同吻住了一片云,一缕雾,清浅的香气从他嘴里飘出来,被她全部吞进唇里。他的唇是软的,糯米粉蒸熟的软绵,白玉打磨抛光的柔滑,她吻到他唇下的温度,暖的,热的,是嘴唇间鲜活盛开的一朵小花。

  他的软舌躺在口腔里,似撬开珠蚌露出的嫩肉,柔顺地被她嘬出来吮吸。杜莫忘痴迷地舔吻,舌头在他口腔里搅动,大口大口地吞咽杜遂安分泌出的口涎。

  好软,好香,好甜。

  喜欢,好喜欢你,你睁眼看看我,我在亲你,我在吃你的鸡巴。

  高兴吗?还是恐惧?又或者生气?怒斥一顿?会打我吗?

  没关系,你什么样的反应我都喜欢。

  和我在一起吧,一直看着我吧,无论是欣喜还是厌恶。

  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和我结婚!

60.过敏

  骨瓷碟从手里滑落,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清晨旅馆里众人都安静地忙碌着,这一声格外刺耳,不少人被突如其来的清脆声响吓了一跳,瞌睡虫都被惊飞了,纷纷循着来源望来。

  始作俑者却在发呆,茶壶保持着倒水的动作,琥珀色的茶汤哗啦啦地浇在桌上,形成一个浅滩,顺着桌沿瀑布般飞流直下。

  “阿菊姐,”关系亲近的女使轻声提醒,“阿菊姐,怎么了?茶水全流下来了!”

  她轻轻推了把阿菊,阿菊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阿菊一向利落严谨,工作从不出差错,虽然只是去年开始在温泉酒店里帮忙,很多方面许多老员工都比不上她。

  今天是出什么事了?居然走神,难不成是狐妖上了身?

  “我昨晚没睡好。”阿菊抱歉笑笑,“影响大家了,真不好意思。”

  周围关心她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声安慰。

  “阿菊,静冈那边送来了玫珑瓜,切果盘吗?”厨师从料理间探出头来。

  “嗯!用刚到的白草莓和蜜柑摆一下盘,我……我送一盘去天字一号。”阿菊哽了一下。

  “阿菊姐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刚好要去那边做客房清洁服务!”

  “不!”阿菊突然叫了一声,几乎要把天花板都掀翻。

  她喊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响亮,跟踩到了尖叫鸡似的,冷静下来急忙找补。

  “我去吧,顺手的事,”阿菊额头上冷汗淋淋,“我去吧!天字一号里没什么垃圾的,天天打扫,很干净!”

  不等清洁女侍回话,阿菊端着果盘腋下夹着清洁工具狂奔而去,自从她国中毕业后再也没有这样不注意形象大步跑过。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她打招呼,她来不及回应,风一样窜了过去,惊起庭院鸟雀扑簌翩飞,半空洒下雪粒散落。

  到了杜家客房,阿菊做好心理建设,事先揿铃,房内很快传来杜遂安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润似春水,听不出区别。

  阿菊总觉得杜遂安的嗓子有些沙哑。

  她拉门进入,将果盘放到吧台上,垂着头环顾一周,客厅里干净整洁,地板也一尘不染,昨天的混乱仿佛只是一场诡异离奇的梦。

  “新鲜的水果,还请您尝一尝。”阿菊说着掏出清洁工具,“请问需要打扫服务吗?”

  杜遂安端坐在窗边看书,长身玉立,墨发似水,腰杆挺拔似清竹,晨光熹微,男人的剪影美如丹青妙笔,古雅而清隽。

  “劳烦。”杜遂安颔首,视线落到果盘上,“蜜瓜带走吧,我们都不吃,别浪费。”

  阿菊“哦”了一声,勤勤恳恳给客房除尘,她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却还是没有找到昨晚的痕迹。

  难不成她昨天在做梦?这个梦也太真切荒谬了!

  “请问,杜小姐呢?”阿菊微笑,“昨天订的衣服已经到了,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试一试?”

  “她还在睡呢。”杜遂安翻过一页书,温和地笑笑,“小孩子,赖床。你们午饭的时候再过来吧。”

  阿菊赔笑,带着蜜瓜走了,回到后厨,人还是恍惚的。

  “田中叔,”阿菊对厨师长说,“你之前说哪个神社驱邪一流?我想去求个护身符……”

  杜莫忘醒后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子呆,忽然捂住脸,在床铺上扭得像条蛆。

61.瑰色咖啡厅(微h)

  面对虞萌的质问,杜莫忘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子底下去,像被刁蛮妻子找麻烦的懦弱丈夫。

  “真对不起,我忘记这件事了,前段时间因为过敏在住院,”杜莫忘诚恳道歉,“我请你吃甜点吧。”

  虞萌扬起精巧的下巴:“让人家坐这里?”

  杜莫忘环顾一周,如同幻梦的晕黄灯光下,铺设雪白蕾丝桌布的圆桌散落,摩登男女三三两两,文雅地轻声交谈。

  这家处于市中心的咖啡厅颇为高档,是坐落于朝阳区一座景观公园僻静地的二层小洋房,常驻钢琴和小提琴手每日演奏,优美的旋律中浮动着醇厚的手磨咖啡豆香气,尾调夹杂着奶油的甜蜜。巴洛克风格的典雅装修自带厚重的历史感,中央一张古朴胡桃木吧台占据了大半的位置,乳白玻璃罩壁灯的辉映下,每一处都精致闪亮得像17世纪意大利贵族古堡里的原装。

  杜莫忘只是在大厅坐着就有种格格不入的不适感,动作幅度都不敢大,生怕碰坏什么东西。

  说实话,她之所以进这家咖啡店,还是很久之前听虞萌提起要去打卡,他还发了她好几张电子优惠券,拿她名字注册了会员。

  若不是优惠力度大,她是万万不敢也不舍得进这种小布尔乔亚式的咖啡厅的。

  可是这样堪称奢华的装饰,无论是鎏金还是镶钻,就算这家店汇集全世界最璀璨的宝石,也会在虞萌进门的那一刻皆黯然失色。

  “不好意思,”杜莫忘揿铃唤来服务员,“麻烦准备一间包厢。”

  笔挺燕尾服的服务员打量眼前朴素的女孩,心道哪里来的臭要饭的,一瞥要饭的对面站着的亭亭少女,白衣少女妩媚的猫瞳冷厉地一睨,如艳光四射的妖刀出鞘。

  侍者打了个寒颤,立马赔着笑脸,谄媚得眉毛眼睛都缩成一团,活像一只捏皱的橘子。

  “好的好的,您看二楼雅间怎么样?”侍者点头哈腰。

  店里油画和餐具都是店主满世界专门淘来的老物件,有几样甚至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在外面博物馆精心保养的古董,不过是店里日常使用的工具。

  品质优良的产品、富有内涵的文化背景以及天价古董,吸引了不少小资来此消费,故此,这里的价格也很“漂亮”。

  包厢更不必说,只不过由巴洛克风格转变成了更为华丽的洛可可,畸形的多形珍珠围着荷叶边的桌布似屋檐下的雨帘垂落,碰撞发出好听的细响。

  门帘隔开外界的音乐,杜莫忘点了店内最贵的下午茶套餐,随着餐点送上来的还有两杯红标瑰夏,浓厚的苦涩咖啡醇香混合着特殊的花香,仔细闻还有柔软的蜂蜜奶油甜味。

  “是不是送错了?”杜莫忘看账单,“我们没有点咖啡。”

  侍者说:“今天店内最活动,但是包厢的客人都赠送咖啡。”

  “哇,我们今天好幸运。”虞萌捧着脸,一副天真的小女孩样子娇嗔,“这个品种还不错啦,老公你喝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侍者腹诽品种何止不错,巴拿马翡翠庄园的红标在市面上已经涨到一千五美元一磅了好么。

  杜莫忘抿了一口,她其实喝不惯咖啡,只觉得比以前的要更加丝滑,味道层次丰富,口感格外好,不仅仅是单纯的苦涩,像融化的可可梅果热慕斯。

  虞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一脸期待,见杜莫忘点头,抿着晶莹的嘴唇笑靥如花,露出可爱的酒窝。

  侍者走后,虞萌坐到杜莫忘身边,故意把她挤到角落里,整个人几乎趴到她身上。

  那浓郁芬芳的虞美人和橙花的香气由远及近,一时分不清是咖啡香,还是他身上更香。

  杜莫忘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虞萌外表看起来就不是白瘦幼,而是高挑性感的艳丽美女,更别说真实的性别让他的肌肉密度大大提升,靠过来时她差点被扑倒。

  他就像一只对体重心里没数的成年猞猁,还以为自己是幼崽,饲养员可以轻易地把它抱起来揣在怀里抚摸。

  但是她坚持住了,抵挡住了虞萌的虎扑,还能然后他挂在脖子上撒娇,这段时间的特训真的有用,感谢龙霖!

  “老公,你一直不回我消息,知道人家找你找得好辛苦吗?”虞萌可怜兮兮的,“你看,人家腿都走粗了。”

  他勾住杜莫忘的脖子,一只手提起裙角,露出线条漂亮的笔直小腿。这样冷的天气他居然只穿了肤色的裸感长袜,光洁的肉感从轻薄布料里透出来,弹性丝袜勾勒得线条越发流畅,比起女孩子羸弱的一碰即断,小腿表面覆盖着更为紧实纤薄的肌肉,流线型弧度纤细又有力。

62.旧忆

  虞萌两颊飞红,娇艳欲滴的脸庞更如绽放的花一样绚丽,一双妩媚的狐狸眼含情脉脉,欲语还休。

  后颈覆上一只手掌,微微用力,以不容抵抗的意味,压着杜莫忘缓缓低头。

  “帮帮我……”虞萌仰望着杜莫忘,注视她的眼睛,甜蜜的声线略带沙哑,“好难受,老公,你嘴巴看起来好软,我好想要呀……”

  忽然,杜莫忘兜里的手机震动,发出报时的闹铃。

  杜莫忘猛地一抬头,抵抗着后脖颈的力道硬生生坐直身子,虞萌只得放松力道。

  “要下雪了,我得回去。”

  虞萌挑眉,慢悠悠地收回按住杜莫忘脖子的那只手,顺着她的脊背起伏的线条滑下,虚拢住半边臀肉,隔着衣料暧昧地按揉。

  “这么急干什么?待会儿咱们让司机送你回去。”虞萌蹙紧漂亮的柳眉,“你刚才还和我道歉呢,我没有原谅你,老公。”

  美人生气时别有一番风情,千娇百媚,半嗔半喜。

  杜莫忘却没接收到虞萌的邀请,道歉很干脆:“对不住,是我的错,但这件事不一样,之后我再赔罪,好不好?”说着从他身上翻下来。

  虞萌一把抱住杜莫忘的腰,胳膊使劲圈紧,勒得杜莫忘差点吐出来。

  “不许走!”虞萌柳眉倒竖,带着点儿气急败坏的意思,不顾偶像包袱咬牙切齿,“你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是吗?是谁?赶着去见谁?”

  “……不是你想的那样,”杜莫忘憋着一口气,腹部被他手臂箍牢挤压得呼吸不畅,艰难地和他解释,“下雪了不回家,我爸爸会担心。”

  “爸爸?你是说……”虞萌面色依旧不好看,但手劲比刚才松懈了不少,“老公你快18岁啦,还这么听叔叔的话呀。”

  他的怒气来得莫名,去得快,一转眼又是娇滴滴的语气。

  “让家人放心是孩子应该做的,”杜莫忘说,“再者我答应了的,许下的诺言必须履行。”

  “你像个小老太太似的,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应该。”虞萌的脸贴在杜莫忘的后背上,温柔的呼吸透过布料传入,带来湿润的水汽,“诺言是可以违背的,誓言也是会被打破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呀。”

  “你也说了是大家,可我不是别人。”杜莫忘认真回答,“对不起小萌,我真的应该走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下定决心就不会改,死板又无聊。”虞萌轻声说,“但是没办法,因为这样才是你。”

  他松开环抱的臂膀,轻轻推了杜莫忘一下:“你走吧。”

  虞萌垂着头,刘海阴影下看不清神情,奶油白的小巧精致的尖下巴微微战栗着,粉嫩樱花色的嘴唇抿成一条颤动的线,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门合拢,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茫然地抬起脸,一粒晶莹的水珠钻石般挂在卷长的下睫毛上,折射吊灯璀璨的光芒,摇摇欲坠。

  人呢?

  不是?

  他老公人呢?

  按照惯常来讲,杜莫忘不该察觉他心情不佳,留下来哄他,彼此推让几番,由他展现大度,仁慈地允许她回家,趁机好好让她愧疚,刷一下自己在她心里懂事体贴的形象吗?

  他刚找好最惹人怜爱的角度,泪水都盈在眼眶里了,怎么观赏者说走就走啊!

  那这滴眼泪到底是流还是不流?

  思忖着,包厢门又被人推开,虞萌眨了下眼,泪水“啪嗒”滴在裙摆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

  他尚在状况外,猫儿眼圆溜溜瞪着,太阳花般绽放的漂亮睫毛一抖一抖,表情呆愣愣的,少见得有些纯质的可爱。

63.围殴

  “大小姐,欢迎回家。”

  虞萌推开门,辉煌的吊顶客厅内,米白色裙装的佣人列成两队站好,恭敬地鞠躬。

  “小萌,我的乖女儿,爸爸等你好久。”

  轻柔而悠然的男声从头顶传来,似天国飘下的圣音。

  金黄色的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来一个男人,他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脸上看不出什么皱纹,一身浅香槟色的绸缎西装淋漓尽致地勾勒出他宽直的肩膀与细窄有力的腰线,身材比例完美得逆天,长腿又细又直,和虞萌如出一辙的奶油色肌肤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辉。

  他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到虞萌身前。他比虞萌略高出一截,两人的样貌几乎是照着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上扬的妩媚的猫一样的琥珀色眼眸、过于精致而显得脆弱的高挺鼻梁、以及色泽异常清淡的樱花色的饱满唇瓣,只不过虞萌的艳丽更偏向绽放的花朵、成熟的果实般的娇媚,而男人的艳丽则是令人不敢直视的瑰宝般举世无双的华光。

  虞成曦满脸笑容,只有上挑眼角的细纹暗示着这位绝世美人的不再年轻,他眉毛浓而长,尾端锐利如刀锋,给秾丽鲜妍的面庞添上几分商海浮沉而得来的阴郁和肃杀。

  “肚子饿了没有?我们家漂亮的女儿。”虞成曦双手搭在虞萌的肩膀上,“吃饭吧,晚餐是你爱吃的小羊排和番茄海虾烩菜。”

  欧式长餐桌漆成柔软的米白色,如同在一大块奶油蛋糕上进餐,桌面的佳肴琳琅满目,用银盘子盛装,树枝样的烛台错落在摆放的餐具之间,斑斑斓斓,熠熠生辉。

  父子俩面对面落座,虞萌胃口不怎么样,动作优雅地切开羊排。

  “你身上的这套裙子过时了。”虞成曦打量着虞萌,“白色的套装不错,但是为什么要配黑色的丝袜?你不觉得很艳俗吗?我教过你吧,女儿,你的样貌应该配浅色系的服饰。”

  “对不起,爸爸。”虞萌低头,屋里开着暖气,他用餐前换了便于行动的短裙,玲珑有致的长腿从裙摆延伸出来,黑色的丝袜让原本修长的双腿更有肉感和弹性,关节弯折处撑开的黑色弹力丝透出内里肌肤的雪白。

  出门前的肉色丝袜已经没法穿了,他随便换了一条黑色的丝袜,没料到父亲在家。

  “慢点吃,慢点吃,女儿,吃太快很失礼。”虞成曦又说,在说这话时虞萌刚把指甲盖大小的羊肉块送进嘴里。

  虞萌咀嚼着点头。

  用餐进行到一半,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羊排才吃了一小半,浅碟子里的烩菜也和没动过的一样,虞成曦放下餐具,微笑着用餐巾蘸了蘸嘴角,虞萌也停止了用餐,他盘子里吃剩的食物和虞成曦的差不了多少。

  “虽然我一直让你管住嘴,注意控制身材,但是吃太少也不好,容易反弹,暴饮暴食。”虞成曦说,“再吃你盘子里的二分之一吧,刚好让我检查检查你的用餐礼仪,我太久没回来了,不知道我们女儿有没有被人带坏。”

  虞萌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笑着说:“怎么会,我一直有练习,爸爸。我交的朋友们也都是懂礼貌的孩子。”

  虞成曦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吃完饭后去楼上看看你妈妈,”虞成曦吩咐,“妈妈总是想着你,孝顺一些,不要让你妈妈担心。”

  虞萌沉默着,锋利的银制餐刀切开熟透葡萄般颜色的羊排,苍白色冷光一闪而过。

  杜莫忘一脚踏进没干透的灰色水泥地里,水泥陷到了脚踝,整个人朝一边歪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把脚从水泥里拔出来,第一次没拔动,第二次力气太大,差点摔倒。

  一辆挖掘机从她面前“轰隆隆”地开过去,写着道路施工的黄色警示牌在漫天飞扬的灰尘里固执地一闪一闪发红光。

  谢谢你,X德地图。

  这又是哪儿啊?还是国内吗?不是说地铁站就在这附近吗?这黄泥沙土遍地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叙利亚重建家园。

  漆黑的天空飘着小雪,在晚高峰的磨人制裁下,亮着白的黄的远光灯的车流自身边慢吞吞地爬行,无论是高级轿车还是二手桑塔纳在堵车中都一视同仁。杜莫忘吐出一口白气,眼睛凑到屏幕前,皱着眉仔细盯住手机界面。

  怎么会把还在建的地铁站放到搜索栏目里,是不是程序出错了?

  她叹了口气。

  换了一个目的地,从小巷子抄近路,踏进巷口的时候她有种预感,果不其然,在转过一个弯时,听到了混乱的人声。

64.雪夜疾飞

  “患者的情况良好,我们已经进行了治疗,你们送来得很及时,感染并不严重。”医生把X片夹在成像板上,“你看这里,患者虽然是关节处的骨折,但好在不是粉碎性,也不是完全骨折,急诊做好了紧急处理,现在收入院等着排手术,术后顺利的话两周可以出院。”

  医生拿下X片递给杜莫忘:“你是她什么人?要签几个告知书。”

  杜莫忘说:“我是她的……朋友。”

  “你是未成年?”医生扫视了一眼杜莫忘,挥挥手,“未成年没法签字,没有法律效应,打电话叫她成年的亲属过来。”

  “她现在联系不到人,我签字不行吗?”

  “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杜莫忘出了办公室,却找不到龙霖,她拉过一个护士问。

  “哦,你说那个女人,已经转到骨科病房去了。”护士说,“门口有指示牌,你直接找外科楼的住院部。”

  杜莫忘觉得奇怪,她还没签字呢,怎么这么顺利就收入病房了?

  龙霖也真是的,伤成那样了还乱跑。

  她一路找到病房,却不知道是几号,她来到护士站,不确定别人会不会把这种病人隐私告诉她,谁知她刚站在柜台前,护士就抬起头。

  “你是杜莫忘吧?”护士有气无力,两眼发直,眼下两圈青黑,一看就是熬夜加班害的,“病人在走廊最里面的那间单人病房。”

  说完她低头继续敲键盘,脑袋藏进了高耸的病历本里。

  杜莫忘环顾一周,无论是护士还是医生,身上都萦绕着一团淡淡的死气,行尸走肉般没有一点精神气,她深深地震撼了,心想自己高考绝对不学医。

  来到走廊尽头的VIP病房,杜莫忘推开门。

  “对不起老大!我们没有及时赶到!害您受伤了!”

  震耳欲聋。

  病床前整整齐齐乌泱泱跪坐着一排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对着靠在枕头上的龙霖低头认错。

  杜莫忘跨进门的步伐停滞了一瞬,她收回脚,退出去看了看门牌,确定没走错。

  她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拍港台警匪片的现场。

  “没关系没关系,毕竟不是在老家嘛,都起来吧,建国这么多年了别还总照着老黄历写的动不动整这么大动静。”龙霖的断臂吊在胸前,打着夹板,面色红润,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小莫忘你来了,抱歉啊我手下人赶来后就安排了病房,没来得及通知你。”

  跪在最前面的老头转了个方向,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老头按住膝盖朝着杜莫忘弯腰:“感谢您杜小姐,救了我们老大一命!以后您就是我们青龙帮的座上宾。小的们,向杜小姐问好!”

  “杜小姐好!”剩下的人齐声喊,音量几乎掀翻天花板。

  杜莫忘手足无措,侧身躲开,支吾道:“大,大家好,龙小姐帮我很多,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要客气。”

  “好了好了!把我们小莫忘都吓到了!”龙霖面露尴尬,“秦叔你快点起来吧,你对着我跪久了我怕我折寿,咱们不搞封建主义这一套哈。还有咱们现在是龙庭安保公司,不存在什么青龙帮,不要叫我老大要叫董事长,秦叔你能不能适应一下你良民的身份?我们是做正经生意赚合法钱的好公民,不是街头巷尾逞凶斗狠的小混混啊!”

  “抱歉董事长,我人老了不中用,”秦叔长吁一口气,苍老的面庞充满惭愧,“您的谆谆教诲我总是不能铭记于心,请让我切腹谢罪!”

  “等一下我叫你不要封建主义不是叫你搞日本武士道,你太奶奶是日英混血到你这一代血统早就稀释得没几滴了,你这隔代遗传也太返祖了吧?阿花快按住这老头,他怎么把武士刀带进来的啊!”

  一时间病房内鸡飞狗跳,杜莫忘站在门口仰头望天,心想这群人真的是一个大型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吗?公司真的不会倒闭吗?

  总算把这群人赶出病房,龙霖已经没了小半条命,瘫在病床上出气多于进气。

  “你还好吗?”杜莫忘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床头。

65.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pa o wen wu4.c o

  “放宽心啦,你要是怕杜遂安生气把你赶出家门,”龙霖嚼着猪扒,“我养你啊,和我回台湾。”

  茶餐厅外送香气扑鼻,杜莫忘拿着筷子食不下咽。

  “蒸排骨吃不吃?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要多吃点肉,来。”龙霖把一大盒黑椒猪扒推到杜莫忘面前。

  “谢谢,但是不用,我吃不了黑椒。”杜莫忘有气无力地说。

  龙霖耸肩,大口大口地吃盒饭。

  窗外风雪交加,风刮得愈来愈猛烈,似有千军万马从窗前呼啸而过,隔壁病房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喊。

  “这个天气市医院也会出动急救直升机?”

  “不像啊,一般不是漆成红白色的吗?而且没有十字架标识。”

  “啊,到顶层的停机坪去了,多半是哪个大佬家的私人飞机。”

  “正常啦,京城是这样的,叁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亿万身家的有钱人还少吗?更别说高官了,一块广告牌落下来能砸死叁个处长,遍地是富豪啦。”

  “妈的,这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谁叫你当初不好好投胎,人生第一道分水岭是羊水啦羊水。”

  不过叁分钟,病房外走廊的噪杂声更盛,窃窃私语的声音汇聚一起似低沉的雷鸣。看书请到首发站:e29 6.c o m

  杜莫忘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轰然洞开的房门投射进走廊灿烂的白光,来者身姿挺拔高挑,随着步伐齐腰的长发如旌旗飘扬,声势赫赫如神兵天降。

  “先,先生!?”杜莫忘回头,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站好。

  杜莫忘没来得及紧张,先被杜遂安一身飒爽的紧身飞行服帅到了,杜遂安总是儒雅绅士的打扮,没想到潇洒酷帅的飞行服也这么合适,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吃晚饭?”杜遂安身上裹挟着风雪的寒意,他上前美目梭巡,“现在的茶餐厅好多都是预制菜,你如果想吃新鲜的,可以叫李妈做。”

  杜莫忘红着脸嗫嚅:“不是的,啊,这个,嗯,我不是故意的……”

  杜遂安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放宽心,小忘,我不是来批评你的,我只是担心你没吃晚饭。”

  杜莫忘讪讪坐下:“您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你先吃吧,李妈叮嘱过炸虾要趁脆吃。”杜遂安说着把饭盒递给杜莫忘,杜莫忘这才发现他手上一直提着一只葡萄绿色的饭盒。

  龙霖举手:“喂喂,这里还有个人,按照你们这边的礼仪不应该事先打招呼吗?你好,哈喽,听得到吗?”

  “这位是我的朋友,叫龙霖,”杜莫忘急忙又站起来介绍,“这位是我的父亲,杜遂安。”

  “我不是在说你啊小忘,我是在说这一位。”龙霖摸着下巴,凤眼微微眯起,“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啊这位老板。”

  听起来像是很烂的搭讪借口。

  “你疯了吗?”杜遂安淡淡道,他脸上依旧微笑着,以一种嘲讽的刻薄口吻。

  “小忘,直升飞机上还有些水果忘记拿了,你可以去替我拿过来吗?”杜遂安转头,温和地问。

  杜莫忘没多想,知道他们有事要谈,李秘书带着她走了。

  开门时她回头,摸摸鼻尖,小声说:“先生,龙小姐对我很好的。”

  杜遂安嘴唇弯起:“我知道,你去吧。”

66.好彩头

  “你怎么会来?”杜莫忘疑惑,“你家不用守岁吗?”

  唐宴从杜莫忘身边挤进屋,擦肩而过时杜莫忘嗅到他身上传来的冬雪的寒意,混合着淡淡清甜的草莓香。

  “家里人休息了,佣人在守,我睡不着就自己出来了。”唐宴关上门,站在玄关,把围巾取下来,一点儿也没有客气,“你们家给客人准备的拖鞋呢?”

  杜莫忘没招待过朋友,不知道拖鞋在哪,只能摇头。屋里暖和,唐宴脱得上身只剩下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羊绒衫轻薄保暖,他弯腰找拖鞋的时候布料绷紧,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勒出他因常年运动而格外结实有力的薄腰,小腹上肌肉整齐的形状块块分明,从身材看完全是个健硕性感的成熟男性。

  “你自己家的东西都不清楚,还是得靠我,”他从橱柜里拿出干净的拖鞋,稚嫩的可爱面庞上洋溢着傲慢的自鸣得意,“看,我找到了。”

  杜莫忘抱着保温桶凑过去瞧,两人头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肌肤散发出的热量,唐宴的头发短,发尾毛绒绒的,若有若无地挠在杜莫忘的鬓角。

  杜莫忘觉得有些痒,稍稍躲了躲,唐宴忽然偏过头,用额头用力地顶了一下杜莫忘的脑袋。

  “你干嘛?”杜莫忘头朝后仰,捂着被撞的地方。不疼,但这种感觉过于亲密了,如同好朋友般的玩闹亲昵,让她觉得不适。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过来的?”唐宴的前额抵住杜莫忘的,清润如鹿的钝圆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刷子似的睫毛半掩住眼。

  唐宴的呼吸一缕一缕地吹拂到她脸上,温柔的暖风里草莓的甜味越发明显,她甚至能分辨出里面牙膏的薄荷味。

  杜莫忘沉默了片刻,突然一记头槌。

  “砰”的一声闷响,钝痛从额骨蔓延到脑袋里,脑浆都在震动,连带着后脑勺也一抽一抽地疼。他怀疑自己的额头鼓起了大包,疼得牙齿都要咬碎了,捂住前额,额角淡色的青筋像蛇一般跳动。

  “你干什么!”唐宴压低声音责问。

  杜莫忘把保温桶塞给他:“我还记得你那天干什么了。”

  唐宴咬牙:“我这不是来和你道歉了吗!再说了我那天也……”

  保姆房的门倏然打开,昏黄的灯光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倦意,李妈睡眼迷离,打着呵欠问:“小姐,您肚子饿不饿?厨房炖着桃胶燕窝,我加点脱脂牛奶给您当夜宵怎么样?”

  杜莫忘吓得冷汗流了一背,双臂冒出一层鸡皮疙瘩,趁李妈没完全清醒,不等唐宴反应把人推到古董架后面,唐宴胳膊从架子空隙穿过来,抓住杜莫忘的肩膀。

  “我话还没说完,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别说了!”杜莫忘小声警告,“把腰弯下来!”

  “小姐?”

  “我有点困了李妈,先去洗个澡,您待会儿祭完祖了能不能帮我把夜宵端上去呀?就放在我卧室外的客厅里。”杜莫忘用身体挡住博古架,勉强地笑着。

  “好好好,要不要点心?有下午送来的现烤鲜花饼。”李妈点头,朝着厨房走去。

  “嗯嗯!一块就好……不,拿两块!”杜莫忘横了一眼一直在戳她后背的唐宴。

  罪魁祸首却露出天使般纯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杜家别墅的厨房在一楼大厅的最里侧,需要穿过走廊,防止油烟漏进客厅对古董造成损坏,还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封闭处理,合上门后基本看不到客厅的景象。

  杜莫忘看到李妈关上厨房门,把人拉出来,推了把急切道:“快走。”

  “我不走,你还没吃保温桶里的东西呢。”唐宴一脸神秘,献宝似地把不锈钢桶往杜莫忘面前一递,“我看着你吃,这可是花了我好大力气搞来的,你不吃我不走。”

  杜莫忘从没有这么痛恨过唐宴,她瞟向叁楼,书房紧闭,隐隐透出灯光,杜遂安还在处理公务。

  “我反正可以明天自己走,保证不让你爸发现,发现了也不过是挨耳光的事,”唐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但你现在要是赶我,我就叫了啊。”

  “什么挨耳光,先生他是个斯文人,生气的时候都不会骂人的,怎么可能打人!”杜莫忘皱眉。

67.入室强奸(唐宴h,暴力脏话预警)

  “你这是……”

  唐宴捂着耳朵大叫:“肯定是大师傅搞错了!反正不是我干的!”

  杜莫忘心想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但是她不是情感上的蠢货。莫名的,人对人的恨意就减轻了,大抵是女人心软,又或者怪她本身是个意志不坚定的缺爱的乞丐,一点儿恩惠便感动得要流泪。

  她想,也没必要用APP控制唐宴滚出别墅,外面天寒地冻,这个时间开车回去不安全,风雪大,路上黑。

  “等一下,你不是未成年吗?未成年不能考驾照,你怎么开车来的?”杜莫忘反应过来,“过年期间查车很严啊?”

  唐宴把饺子里的铜钱一个个夹出来,满不在乎:“谁敢拦连号红旗的车。”

  杜莫忘脸色变了:“你把将军的公务车开出来了?”

  “你干嘛?又不是没开过,且不说交警一把手是我哥哥的同学,”唐宴说,“虽然我哥这个人有时候挺龟毛的,让人很讨厌,但开后门这种方面还是比较有用。”

  杜莫忘搞不清楚这帮太子党的法律意识,到底说法律这种上层建筑本就是为这群人服务的,他们根本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明天你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吧。”杜莫忘不可能再让唐宴自己开车回去,“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这几乎是指着唐宴鼻子谴责,他一出生就是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就连正颜厉色的唐将军也未曾对他说过重话,惩罚更是少之又少,在经历过那件事后,整个唐家上下,把这位小少爷比作眼珠子,只有他训斥旁人的份,哪有人敢当面说唐宴的不是。

  就算是闹事了关禁闭,也是在别墅里好吃好喝地哄着,卡里新打进的安慰金能在首都叁环内任意一个区购置豪宅。

  唐宴当即不乐意了,你杜莫忘算什么东西,也来指使本大爷?肏了你的逼几次,你还真当骚批镀了金,流的是琼浆玉液,能骑在少爷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很快就阴沉了脸,清纯如溪流般可爱的牛奶色面庞上,鹿科动物一样纯净的黑眼睛深不见底,他的瞳仁本来就比旁人要大一些,净黑一些,更显稚嫩纯真,可若是发脾气来,也比他人更有种非人的奇诡感。

  唐宴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杜莫忘,似妖鬼的眼瞳看得她莫名背后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并没有表露出攻击性,可是深埋在基因里的恐惧却疯狂拉响警报。

  她不该让这个人进门,更不该和这个人在一个密闭房间里独处。

  畏惧并没有让杜莫忘退缩,即使男孩古怪的沉默凝视叫她手脚冰凉,很难提起力气来,她抓着筷子,默不作声,视线移到他那双鬼魅的黑黢黢眸子里。

  在左眼角下,一道月牙状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靠近才能分辨出轮廓。

  杜莫忘忽然找回了力气。

  “不管你是谁,你违反了法律。”杜莫忘冷漠道,“我可以去举报你,你们一家都要吃牢饭的,年底的督查很严格,纪委有举报必究。”

  话头一旦提起,鼓起勇气,接下来的话语很容易就说出。

  唐宴静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天使般美好动人,恍然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干嘛这么严肃?”这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一转眼又是笑得畅快,“我早上打电话叫司机来就好了!你吓我一跳。”

  杜莫忘依旧保持着提防的姿态,脊背绷紧,唐宴突然伸手过来,一把将她的领口往下扯。

  胸口的光滑肌肤猝然展现在眼前,裸露的肩膀上挂着的雪白色内衣吊带格外显眼,瞬间激起人的欲念,鼓胀的乳露了半片,如刚蒸好的酥酪,米白色的乳肉透着奶酪特有的柔软细腻。

  他动作幅度太大,拉下来的不仅是薄毛衫,还抓着胸罩,淡褐色的乳晕也露了一点隐约的边缘。

  “你干什么?”杜莫忘震惊地抓住唐宴的手腕,不理解为什么他为什么上一秒还纯真地微笑,下一秒就动手动脚。

  “你让我不爽了。”唐宴笑着,草莓色的嘴唇弯起,微微咧开,露出一口珍珠白的整齐牙齿,如画报上的唱诗班少年般纯洁无暇。

  “喂,婊子,我真的很讨厌别人指责我,”唐宴甩开杜莫忘的桎梏,经常打篮球而粗糙的手掌从衣服下摆探入,大剌剌地隔着胸衣握住杜莫忘的一侧乳房,“你怎么总是让我生气啊?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找你玩,叫你很得意?”

68.百事都如意(唐宴h,暴力凌辱)

  唐宴是第一次接吻,根本找不对方法,胡乱亲下来,鼻尖相撞,杜莫忘的牙齿也被撞得生疼。

  被抢走空气的瞬时,杜莫忘闻到了和唐宴暴力凌辱格格不入的草莓牛奶的清甜,那是幼龄儿童钟情的香味,可是冲动落下的唇齿却带着少年人的火热和暴力。

  杜莫忘不想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憋住气,男孩温热软和的嘴唇在她的嘴角胡乱地舔吻,呼出的气潮润赤热,像只拱弄主人的幼犬。

  “唔,滚开……”杜莫忘只失神了片刻,立马清醒,扭头躲避唐宴的亲吻。

  她话音未落,唐宴忽然发难,埋在深处的阳物往她屄心里努了几记狠的,将肉壶底捣得软烂熟透,庞大的快感在阴部炸开,酥麻的电流冲刷她的身躯,爽得腿根不断地抽搐。她被性事的热潮冲昏脑子,一时躲闪不及,被男孩抓住下颔,嘴上落了两个响亮的嘬吻,亲得杜莫忘的嘴唇春花般艳丽,水光粼粼。

  “躲什么,装纯呢?”唐宴舔着下唇,抽出裹满奶白精絮的脏屌,冷哼一声,“一亲底下就跟饿死鬼似乱缩,差点把我精夹出来,当初是谁要和本少爷拍黄片发论坛的?你守身如玉个什么劲儿?屄眼都被我肏开肏烂了,亲一下还躲,不知好歹。”

  说着他双手托起杜莫忘的膝弯,抄着她两条腿朝上,几乎将人对折,杜莫忘的膝盖一直触到自己的前胸。唐宴的手紧紧摁住她的腘窝,她被迫摆出臀部朝上的羞耻动作,粉嫩阴丘整个暴露在眼前,肏得鲜艳水烂的阴唇外翻出内侧鲜红的软肉,中心花瓣般的小嘴淌着晶莹的汁水,一张一合。

  这个完全展露私处的姿势令人羞耻愤怒,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杜莫忘的脸涨红,脑袋里“嗡嗡”地响。

  她当即循着方便朝着唐宴的脑袋踹,唐宴挨了一脚,额头顿时红肿起来,他却没骂人,抓住她那只捣乱的脚踝,用肩膀担住她的腿弯,一掌制住她的双手,似笑非笑地抬高腰胯,屌头对准杜莫忘肏软的逼口,自上而下地缓慢坐了下来。

  随着皮肉破开的淋淋水声,下体敏感的甬道被迟缓而清晰地一寸寸撑开,过于深的侵入让杜莫忘越加的慌乱,从未体验过的崭新体位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深入,身体最深处洁净的污垢秘境迎来了不怀好意的拜访者。

  “呃……出去,太深了……”

  酸麻的难耐感仿佛永无止境地在深处进一步地蔓延,屌头轻而易举地撑开绵软的宫口,小肚子里传来淫靡的弹响,滚烫的粗壮肉棒势如破竹地冲进宫胞深处,一直顶到了最隐秘的敏感点。

  “哦……最里面被顶到了……”杜莫忘翻着白眼,两腿软绵绵地岔开,控制不住发出呻吟。

  “舒服了?”唐宴嗤笑一声,狭小宫腔的吸力绞得他鸡巴突突弹跳,粗糙的屌皮和薄软花肉如胶似漆地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他强忍着射精的欲望,平复呼吸,低头在她嘴巴上亲了亲,舔掉她嘴角的口涎,嗅着她脸颊的气味好一会儿,腰眼猖狂的麻劲堪堪偃旗息鼓。

  杜莫忘侧着脸,任由唐宴在她面颊嗅闻。

  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反抗,整个下体被肉棒塞得不留一丝缝隙,酸胀、酥麻,雄性粗硕硬挺的热物和穴道紧贴严丝合缝,轻微的移动便牵拉全部的屄肉和无数根性神经,阴部便会噼里啪啦地闪烁快感的电流。原始交媾带来的满足感无法言喻,大脑被温暖的幸福填满,人的神智也晕乎乎的,像寒冬腊月泡在温度刚好的热水里,浑身暖洋洋地,叫人止不住地喟叹。

  唐宴察觉到她的抵抗心思渐缓,松开手上的桎梏,她突然重获自由的手一时间找不到位置,懵懂地搭在胸前,随着呼吸起伏。

  唐宴目光触及到女孩平放在裸乳上的手,果冻般微颤的软肉是稚嫩的颜色,像刚出炉的白面包,带着肉感的浅黄,乳晕从她指间露出点儿诱惑的色泽,仔细看甚至能瞅见被几根手指遮掩的圆润乳头,她这个动作根本没有起到掩饰的作用,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引诱感。

  “挽上来,手。”唐宴哑声道。

  杜莫忘滞了片刻,唐宴用鼻尖轻轻抵开她捂胸的手,温暖水润的嘴唇贴上乳沟,他柔软的脸颊埋进柔软的胸脯里,喷出的鼻息羽毛般调皮地挠在她心口。

  胸口痒痒的,杜莫忘伸手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男孩短硬的头发扎得有点疼,几根头发钻进她指甲盖的缝隙里,她捋了两把唐宴的后脑勺,手臂伸展,交叉环抱住他线条利落流畅的脊背。

  那宛如拥抱的双臂让唐宴长吁一口气,按捺住猛插的冲动,舒缓地抽插,鸡巴缓缓地插入,又慢慢地抽出,将每一寸媚肉都伺候周到,水磨的功夫让杜莫忘舒服得扭腰,在每一次压下来的进攻里都摆臀朝上迎合,让肉屌进到最里面的软肉,鼓鼓的阴阜紧贴男人的鼠蹊,挤得都变了形,两人私处的皮肉相撞,交织成富有节律的轻缓调子。

  “快点……嗯……那里,对,就是那里……使点力气……嗯,进子宫了……这里慢一些,好胀……哦……”

  “艹,别催!快了等下又要鬼哭狼嚎!”唐宴不耐地拍了下杜莫忘的屁股,臀肉波浪颤动,微小的痛感刺激含住粗棒的穴道兴奋地分泌出更多水液,撑到最大限度的发白屄口溢出几滴晶莹的水珠,方便了粗屌的进出。

  腹中的抽插慢条斯理,隔靴搔痒根本解不了渴,杜莫忘两颊晕红,蹙起眉,五指变成爪,半带威胁地从他光洁的背上抓过,留下长长的五道白痕。

  “真是给你脸了,”背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唐宴咬紧牙从齿缝里挤出一道轻笑,“嫌慢嫌没力气是吧?等着,老公这就把你子宫日穿。”

  说着,唐宴抓住她的膝弯,折迭推到她的肩上,一条腿伸下沙发踩住地面,扎好马步,抽离屌物,趁着穴口微张,立即凶猛地冲开屄口,“噗嗤”的水声,粗屌势如破竹地挺进阴道,龟头猛力地凿开宫颈深入腹地,彻底放开了动作,公狗腰如安装了马达般大开大合地狂凿猛顶。

  杜莫忘被肏得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抱住唐宴背脊的双手在男孩肩背结实的肌肉上又抓又挠。尖锐的指甲隔着布料也抓得皮肤微疼,唐宴抓住自己的衣服下摆,朝上一扯,利落地从脑袋上脱掉上衣,虬结整齐的肌肉袒露在空气里,他体温高得吓人,牛奶般白皙的肌肤散发出白腾腾的雾气。

  “来啊,老公给你抓。”唐宴拉着杜莫忘的手重新放到自己背上,故意鼓动着背部的肌肉,起伏如连绵山丘般富有弹性的肉体在杜莫忘掌心下弹跳,仿佛有自我意识,烫得杜莫忘想收回手,却又因为细腻的触觉舍不得放开。

  “哼,骚货。”唐宴满意地扬起下巴,“对,多摸摸,迷不死你,我的身材肯定是你见到的男人里最好的,哼,哪里像白子渊那个白斩鸡……”

69.车祸

  大年初一的清晨,太阳还在厚重的云层背后酣眠,天光虽白亮,天空却灰蒙蒙的压低。大多数人正处于甜蜜的梦乡中,冰冷的空气里,周围格外寂静,看不到人影,只能隐约听到几声不知名鸟儿的啁啾,和远处车辆飞速行驶的引擎呼啸声。

  即使今年大部分地区受全球气候变暖的影响,是个暖冬,然而京城的清晨依旧零下摄氏度,两侧耸立的枯枝似张牙舞爪的黑影,虬结枝头挂满了白霜,空荡荡的公路也是褪色般的灰白,孤零零地延伸到地平线。

  杜莫忘骑着单车,远远缀在缓速行驶的黑色轿车后面,端庄大气的红旗车头竖立的鲜红旗帜迎风招展,穿梭在白茫茫的积雪和太平花中。

  前面不远处是一个坡地,她停下车,单脚踏在地面,掏出手机盯着屏幕。半晌,她呼出一口白气,闭了闭眼。

  一直到现在,她的腿根依旧会不时突然抽痛一下,腿间红肿酸胀,骑车简直是酷刑,私处在坚硬的坐垫上不间断的磨蹭,底下火辣辣的疼愈发严重。她不清楚最里面有没有清理干净,小腹深处残留有被硬物强行撑开的感觉,透明分泌物一直在从穴口往外淌,出门前她只好垫了个卫生巾。

  一阵寒风吹过,杜莫忘打了个哆嗦,她睁开眼,摁下界面上的按钮。

  前面的漆黑轿车突然加码,轰鸣的引擎炸响,车辆顿时如脱缰野马朝着坡底猛冲,车速太快来不及拐弯,“轰隆”一声撞到一棵大树上,树冠剧烈晃动,雪粒如沙尘暴般倾泻,摇曳的雪雾落了满车。

  车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变形,引擎盖翻起,露出冒着青烟的发动机,挡风玻璃蔓延开蜘蛛网般的裂痕,价值连城的豪车彻底成为了一堆废铁。

  “喂,您好。”杜莫忘拨打救护车电话,“我前面有辆车出了车祸,撞到树上了,司机……”

  她报出地址,接着打了报警电话,结束通话后拆出手机里的临时电话卡掰断,扔进灌木丛里。她在坡顶等了一会儿,听到警笛声越来越近,调转车头,朝大路出发,特意在有监控的便利店里买了东西,才打道回府。

  回到湖边别墅,刚推开门,暖气和糯米的香味扑面而来,李妈正端着盘雪白滚胖的汤圆上桌,忙招呼杜莫忘。

  “小姐起这么早的床?快来吃汤圆!现包的桂花芝麻,吃了汤圆,新的一年团团圆圆!”

  “先生起床没有?”杜莫忘问。

  “还没有,难得休息在家,先生一般都是八点后起床。”李妈又端来炸年糕,“刚出炉的年糕,小姐你蘸年糕吃。”

  杜莫忘咬了半颗汤圆,含糊道:“家里没有卫生巾了,我出门买了点回来。”

  “啊,小姐你这个月提前了呀,以前没这么早。”李妈去把门口的塑料袋提进屋,“钟点工九点过来,床单要换洗吗?”

  “我已经塞洗衣机了。”

  “哎哟,看我,对不起啊小姐,昨天忙着没注意。”李妈叹息,“待会儿我再去采购。”

  “没,抱歉的是我,晚上刚换的新被褥,又被我弄脏了。”杜莫忘说,“新年其他人都回去了,你有叁头六臂也干不来这么多活。这些小事我可以自己做,李妈你不用太费心的。”

  李妈大为感动,慈爱地凝视杜莫忘,眼神温柔,去厨房捣鼓了一番,又端出一碟金黄的叁不沾来。

  吃完后杜莫忘借口去睡觉,关上门后她急忙冲进卧室,看到乱糟糟的房间松了口气。

  一般来说,如果杜莫忘没有提前和李妈说房间要收拾,李妈只会在固定的每周五进她的屋子,她出门太急,赶着大家都没起床把唐宴带上车,没来得及收拾屋子,好在这次也一样。

  她放松下来,浑身的力气也被抽走了,她靠着门板缓缓滑下,坐到地上,眼前是凌乱的卧室,窗前桌面天鹅绒盒子里的蓝宝石手链熠熠生辉。

  她环抱住双腿,低下脑袋,额头靠住屈起的膝盖,深深地叹息一声。

  唐宴睁开眼,额角针刺般的疼痛,像有人不断砸他的脑门,脑袋里嗡嗡的闷胀。

  入眼的天花板雪一样洁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他抽了抽鼻子,带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床头响起一道和煦的男声。

  唐宴转过脑袋,对上一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庞,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只不过这张脸轮廓更加刚毅稳重,戴着金丝边眼镜,一双瑞凤眼与他的父亲一样温和端重,顿时从气质上与唐宴那派纯真无邪的顽劣贵公子截然不同。

  唐殊把果盘推给唐宴,苹果削成兔子模样:“妈给你削的,她身体不好,守你一个下午,我劝她先去休息一会儿。”

  “哥,”唐宴撑着床费力地坐起来,靠住枕头,“我怎么着这里?”

70.烟火修罗场

  杜莫忘睡醒时夜幕降临,窗帘紧闭透不进来一丝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事物显现出朦胧的轮廓。

  她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有种时间倒置的错觉。莫名的失落和空虚充斥全身,她坐起来,摸索着摁亮灯。

  灯光亮起的刹那,亮堂的房间冲刷走心底的阴郁,她随手拿起手机,锁屏界面恰好弹出消息框。

  【虞萌:去放烟花吗?】

  杜莫忘没有思考,抄起羽绒服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回消息。

  推开门,一阵花香夹杂在冷风里扑面而来,两盏雪亮的车灯照进草坪,将花园映得宛如白昼,强光之下,门口枝头怒放的鹅黄色腊梅花瓣几乎透明,一辆冰莓粉色的帕拉梅拉正停在别墅院子外。

  充满少女气息的冷粉色豪车引擎盖上,坐着一位比粉嫩跑车更加艳丽夺目的“少女”,宛如精灵般动人的大美人盘起一头柔顺的红发,编成精致的法式公主辫,玫瑰花苞样的盘发间点缀着钻石簇成的黄金太阳。他一身奶白色的毛绒大衣,显得身姿格外修长优雅,巴掌大的小脸被蓬松的狐狸毛捧成漂亮的爱心状,浑身上下都闪烁着绝世美人令全世界倾倒的荣光。

  不知道“女孩”在这里等了多久,环抱双臂,一只手拿着手机,低着头,指尖心不在焉地刷屏幕,鼻尖染了抹樱花般的浅红,妆容完美的脸上带着丝冷意,如同豪华城堡塔楼上的傲慢公主,拒人于千里之外。

  “虞萌!”杜莫忘跑出家门,呼唤时,嘴里哈出一团白雾。

  就像是一朵花在春日绽放,又或者是冰晶融化在暖水里,在听到呼喊的瞬间,高冷的公主殿下还没抬起头,脸上先笑起来,一扬脸,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浑身的光芒更加耀眼。

  虞萌收起手机,冲着杜莫忘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你来这么快,我消息才刚发出去。”杜莫忘站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因为我在发出邀请的时候就停在楼下了,这样可以早点见你嘛。”虞萌用惯常的甜腻语调撒娇。

  被一位画报美人娇声软语,鼻尖都是他身上虞美人的浓郁花香,杜莫忘整个人处于一种泡在蜜水里的飘飘然的状态,忍不住露出傻笑。

  虞萌娇嗔:“老公你最近开朗了好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没有,”杜莫忘凝视虞萌,目光温和,“看到你,我开心。”

  虞萌愣了下,脸底的羞红透过薄薄的妆容,娇艳的面孔染上一层瑰丽的霞光。他嗓子差点没夹住,侧过脸去,想要平复一下心情,耳根鲜红欲滴出血来。

  杜莫忘也被自己的热情和直接给吓到了,但是这个世界上不会伤害她的,除了杜遂安,那也只有虞萌了吧?

  和亲近的人说亲密的话,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咳咳,上车吧。”虞萌绕到副驾驶,帮杜莫忘打开门。

  杜莫忘坐进去,虞萌俯身给她扣安全带,他离得近,杜莫忘甚至能看清楚他睫毛膏涂抹的痕迹,太阳花似的小刷子,带着点棕红,衬得他猫儿样的浅棕瞳子闪着炫金光泽般的妩媚,眼角用闪粉细细点缀高光,垂眸的时候睫底像盈着层浅浅的泪,我见犹怜。

  “怎么了?”虞萌察觉到视线,卷翘的眼睫毛扑扇着上掀,歪了歪脑袋,蜂蜜一样甜美的眼瞳眨也不眨地望向她,他樱花色的饱满唇瓣不自觉地撅起,像只求知欲旺盛的可爱小猫。

  杜莫忘只觉得心软软,胸口盛了汪蜜,她凑上去趁着虞萌没有离开,在他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虞萌呆立在原地,受惊般两眼瞪大,拢在车门上的手差点把车窗玻璃给掰断。

  “不好意思,没忍住。”杜莫忘见虞萌反应不像是喜欢的样子,顿时后悔不已,从中央扶手箱抽了张面巾纸递给虞萌,“我轻轻的,妆没花,你还是擦一下?”

  虞萌眨巴眼,没接纸,回过神来脸朝杜莫忘一伸,偏头换了一边脸,理直气壮道:“老公,这边也要亲亲。”

  杜莫忘松了口气,还好虞萌不反感,他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像女孩子,但说到底男女有别,又不是可以亲亲抱抱的好闺蜜。

  可虞萌没有拒绝,意思是不讨厌这样吧?

  杜莫忘顺从地在他左边脸上也亲了口,力气比第一次大,虞萌脸颊上的腮红晕染开,柔柔娇娇的软红一片,他睫毛轻颤地扑簌,分不清是妆容的色泽还是羞涩的脸红。

  “真是的,这么喜欢我呀,一见面就要亲亲。”虞萌一只手掩住嘴,戴着雪白皮手套的五指纤长,脸部肌肤比手套更白皙漂亮,“真拿你没办法。”

71.烟花

  “喂,你这话过分了吧?阿琛好心帮她提东西,怎么到你嘴里跟犯事似的?”小颖不满道。

  “非亲非故的,这么热情,谁知道是不是包藏祸心。”虞萌冷冷道。

  “哦,虞同学,”颜琛被阴阳后没生气,反而宽和地笑着打招呼,“有段日子没见了吧,你现在还是穿裙子啊,放假都不歇息吗?”

  虞萌脸色一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手攥紧拳头,皮手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倘若不是周围有人,他绝对会朝着颜琛那张花心大萝卜脸来上一拳。

  “小萌,你心情不好吗?这是我们校长啊,你不能这样不客气的。”杜莫忘走到他面前小声道,“得罪了他,说不定在学校给你穿小鞋。”

  虞萌嘴唇抿了抿,冰冷地剐了颜琛一眼,转而对杜莫忘笑道:“不好意思,刚才没有认出来,我以为是陌生人呢。”

  “不用这么担心,我家里和学校有点关系,董事会又不是颜琛的一言堂。”虞萌宽慰杜莫忘,“我来拉车吧,路不好走,是不是?”

  杜莫忘看了眼虞萌,又望了望颜琛,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颜琛幽幽地来了句,“你们确定要到那边山里去放烟花吗?”

  “真发生火灾了我也赔得起,”虞萌笑了下,“不劳您费心了,年轻人的心思您不太了解也正常,毕竟隔着辈份呢。”

  两人面带笑容地打机锋,杜莫忘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来他俩不对付。

  “小萌,小萌,”杜莫忘在他面前挥手,“我们先过去吧,待会儿人越来越多,好位置要被占满了。”

  虞萌扬起下巴,如一只斗胜的公鸡,耀武扬威地朝颜琛炫耀自己的凯旋,他一把拉过杜莫忘:“我们走。”

  杜莫忘对颜琛挥手告别,她没有留恋的意思,很快偏过脑袋笑着和虞萌说话。

  “什么人啊!阿琛,这个女生你也认识吗?脾气好古怪!”小颖环抱双臂,气得跳脚,“咱们好心帮忙,她上来就是一通乱骂,长这么张好看的脸,完全是用这么恶劣的性格换的吧?!”

  颜琛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平缓开口道:“虞成曦的独……女。”

  小颖像吞了口干噎酸奶,脸都憋紫了,半晌冒出一句:“好吧,虞家人,情有可原……好看是好看,但这臭脾气真是一脉相承的差,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忍受得了,和这种人结婚生子。”

  “嗨!说这些,人家长得好看又有钱,脾气坏点理所当然!”男性朋友笑嘻嘻地靠近,“要是我能和虞家大小姐结婚,每天起床第一件事给她舔脚我都愿意。”

  “你小子连吃带拿是吧?”

  “恶心死了,你们这群男的能不能不要随地发散性癖啊!”

  “是的,我们粥批玩家是这样的。”

  颜琛转过身,笑着说:“行了,批字辈别互相攻击了,想不想放烟花?今晚给大伙儿整个大的。”

  杜莫忘用手机手电筒打光,按照说明书上的顺序在空地上安装烟花,据说燃放的时候会像水车一样旋转,花光四射。她弄了一半,瞥了眼在另外一边忙活的虞萌,他正在和包装纸做斗争。

  此处临水,是一条管控区域水闸的渠道,坐落于山背侧的山麓处,旁人很难发现,闸门两侧有广阔平整的空地,的确是个燃放烟花的好去处。

  只是有些冷,风吹来没个遮掩,水声潺潺,湿凉的水意让温度比山外降低了好几度。

  冷得虞萌都不说话了。

  安装好烟花,杜莫忘主动找虞萌,隔着皮手套,虞萌不方便撕开包装纸,她蹲下来伸过手去帮忙:“我来吧。”

  虞萌听话地松手,手臂抱住小腿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沉默地看着杜莫忘把里面的烟火掏出来。

  “怎么不说话?”杜莫忘露出一个笑,“平时你嘴巴都没有歇息的时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是因为颜琛吗?”

  “杜莫忘,”虞萌忽然叫了她的全名,定定地凝视她,“在你心里,我是男生还是女生?”

72.仙女棒

  看到了绚烂盛大的彩云烟花后,虞萌准备的烟火没那么吸引人,更何况烟花这玩意儿别人放的才好看,自己点燃得小心别被炸到,跑一段距离再回头,又赶不上刚冒火花的漂亮。

  小型观赏性的烟火基本上一分钟就结束表演,橘红色火花换了几个区别不大的喷放造型,随着燃料的消耗,火花喷泉次第暗淡下去,烧黑的喷放口冒出刺鼻的浓烟。

  “回去吧。”虞萌一只手插兜,下巴缩进毛绒绒的围脖里,他随手将线香朝地上一扔,一脚踩灭灰色的燃物,脚尖用力地碾了几圈。

  枯萎的草叶噼啪轻响,纤细的白烟从他鞋沿钻出,飘飘悠悠地升起,在风里扯成不断扭曲的连绵蛇线。

  “垃圾……”

  “管家会来收。”

  杜莫忘抓起一把仙女棒:“这个还没放呢,半天点不燃,是不是坏掉了?”

  虞萌瞥了眼:“冷烟火燃点比较高,线香很难点燃,丢掉吧。”

  “那多浪费呀。”杜莫忘拿出打火机,摁下开关,火苗刚冒出头来就被风卷灭,她又试一次,偏移的外焰灼到她手指,烧得她一颤,险些把火机扔出去。

  听到杜莫忘的抽气声,虞萌一个跨步过来,抓住她的手腕,翻来覆去地检查,杜莫忘安慰道:“没事,没伤,哪有那么娇弱。”

  “对不起,我该准备防风打火机的。”虞萌说,“我不抽烟,不太了解这方面。”

  “没关系呀,你今天带我来放烟花我就很开心了。咱们把仙女棒带回去吧,可以到院子里放,那里风会小一些吧。”

  “算了吧,带下山很麻烦,值不了几个钱,我打电话叫人再送新的来。”虞萌皱眉看向杜莫忘手里烧黑的冷烟火,灰白的浆料涂层散发着廉价的气味,他后槽牙咬紧,听到自己脑腔里回荡骨骼摩擦的咯吱尖叫。

  “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杜莫忘珍惜地把仙女棒塞进口袋里,黑色羽绒服擦出灰扑扑的痕迹,“走吧。”

  虞萌的桎梏从手腕滑下,他握住杜莫忘的手,将女孩小一圈的手掌包在手心,轻轻捏了捏,应和了声。

  “小萌,你手套好冷。”杜莫忘被皮手套冰了个激灵,她挣扎了下,没成功。

  虞萌停住脚步,脱下自己另外一只手套,给杜莫忘戴上,手套口里散发出虞萌肌肤的幽香,加绒的内衬温度正好,柔软地贴合杜莫忘的手部线条。

  指尖的位置空出一截,杜莫忘捏了捏空出来的部位,她之前没发现虞萌的手比她大这么多,从外表看纤细修长,比例优雅,骨节精致柔和,不太像男性的手。

  “小萌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生呢。”杜莫忘嘟囔一句。

  虞萌攥紧她的手,力气大得发痛,杜莫忘偏头看他,虞萌嘴角绷成一条樱色的硬线,下颚线条僵直,拐角处棱角分明。

  “如果我是男生,比起白子渊,你肯定会来追我吧?”虞萌半开玩笑的口吻,“当我的女朋友绝对比当白子渊的要威风,我可是全学校最好看的人呢,对女朋友也好得不得了,绝对是耙耳朵。”

  杜莫忘摇头:“我没有在追白子渊。”

  “……我的重点是这个吗?”虞萌泄气,苦笑着看向她,“你是不是木头?还是故意装作不清楚的样子来气我?”

  杜莫忘跟随虞萌的步伐:“你本来就是男生啊,而且现在我们和男女朋友差别不大吧?”

  “小萌,”杜莫忘认真地凝望他,“你喜欢我吗?”

  虞萌第一反应是咬住嘴唇,他没料到杜莫忘如此直截了当,她这个人是不屑于和人拉扯的,完全不擅长心照不宣的你来我往。

  他分明洞晓她的性格,却还是被这个问题砸了个眼冒金星。

  “我……”虞萌终于开口。

  他们走到山脚,林子边站着个高大的人影,面前燃烧着一堆纸盒子,火势凶猛,张牙舞爪的火焰散发出耀眼的橘红色光芒,将枯瘦的树枝都映得发红发亮。

  杂糅成奇诡形状的影子们在林间摇曳,跳着不知名的远古舞蹈,那个男人的身影被火光拉长,高耸入云,如同北欧神话里移山填海的泰坦巨人。

73.有点心机又如何(虞萌h前奏)

  “烧废弃的烟花盒子都能烧出哑炮来,”虞萌尖锐地阴阳怪气,“该不会是你故意的吧?”

  “事发突然谁能料到呢?我一直都是蛮稳重的人,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负责,至少不会刚成年一拿到驾照就在没有老手指挥的情况下开几十公里的高架。”颜琛毫不在意地笑。

  “哎,杜同学,要不我派司机送你回去吧。”颜琛低头对怀里拱来拱去的女孩说,“这么晚了,这样我很不放心,你那亲亲老父亲肯定也提心吊胆。”

  杜莫忘终于挣脱他的怀抱,颜琛从善如流地松开手。

  颜琛的建议令人心动,虽然虞萌开车比较平稳,不会突然踩油门或者刹车,可毕竟夜深视野差,回城的夜路虞萌开过几次?

  “今晚在这边住不就好了?”虞萌翻了个白眼,“难道颜老师你在这边没有买房吗?不会吧,你都来这里玩了,这边房价也就十万一平吧?一套两层别墅算上装修不超过叁千万。”

  杜莫忘听得瞪大眼,多少?叁千万?这算少的吗?在她老家叁千万能在市中心买十套精装修大平层,虞萌家这么有钱的吗?

  “虞同学,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国内暂时还不承认跨性别者,更别说你这种没做手术只吃药的。”颜琛双手按住杜莫忘肩膀不让她走动,幽幽地叹了口气,“年轻人,火气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不安全。”

  话音未落,虞萌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一双美目喷出燎人怒焰,他几乎是气急败坏道:“颜琛!我没惹你吧?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在这里捣乱干什么?我不安全?我要是对她心怀鬼胎这世界上就没男人是好东西!”

  颜琛手一摊:“对,我肯定也不是好东西,所以我不是提议派司机送她回家嘛。”

  “杜莫忘!”虞萌不和颜琛多做纠缠,扭头冲杜莫忘叫喊,柔媚的五官因怒火变得扭曲,掉梢着柳叶般的细眉,“你听谁的?!说话!”

  杜莫忘举手投降,吓得说话都磕磕巴巴:“我我我我我能自己打车回去吗……”

  “啧啧,果然年纪小情绪不稳定,看把我们家小朋友吓的,乖宝宝,不怕不怕,没事啊,我给你爹打个电话,叫你爹来接你总行了吧?”颜琛撸猫似得一下一下慢慢地抚摸杜莫忘的背,一脸痛心地安慰她,“真可怜,早说了大部分药娘因为长期服用激素药导致内分泌失调有性格缺陷,还没有严重到自残od的程度就偷着乐吧,小朋友你交朋友的眼光不太好呀。”

  虞萌快要背过气去,他再怎么嘴巴毒也喷不过颜琛这种常年混迹游戏动漫论坛的抽象死宅男,还好这臭公狗只在年少不懂事的时候误入过贴吧,要真混成吧友或者去搞英超欧冠了以虞萌的脾气今晚他俩之中必定有一人血溅当场。

  “没有的,小萌也是担心我,颜琛你说话有点过分。”杜莫忘不赞同他刚才的话语,眉头紧锁,“吃药也不是小萌自己愿意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后半句话她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说。

  颜琛愣了一下,诚恳道:“对不起。”

  “你不该和我说,你该和小萌道歉,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的学生。”杜莫忘有点冷,缩起脖子斜眼睛瞅他,“你有教师资格证吧?”

  颜琛无奈地笑:“纸上谈兵我是专家。”

  “对不起虞同学,我刚才口不择言,请你原谅我。”颜琛迅速地对虞萌说,脸上挂起歉意的微笑,“作为赔礼,我明天会送一张都铎王朝伊丽莎白一世时期的海狗桌到你的咖啡店,我记得你之前在香港拍下过一套摄政银茶具,作为搭配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用了,如果我想要古董餐桌,我大可亲自去欧洲淘,用不上你跟扔垃圾似的塞给我,”虞萌冷笑,“而且就您那痛车审美,我怕那张海狗桌拉低我店里的档次。”

  杜莫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垂头盯着脚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纠结要不要干脆拿出来玩一会儿打发时间。

  “……所以呢,你怎么看?”颜琛拍了拍杜莫忘的肩膀。

  “哦!”杜莫忘思绪回笼,仰起脸打量了颜琛半晌,又对上虞萌阴沉的脸色,咬牙思忖了一会儿,“我打算让小萌送我到地铁口,我可以坐地铁回去。”

  “你确定?”颜琛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他并不强求,尊重杜莫忘的选择,“那好吧,到家后给我打电话。”

  “从这里坐地铁回去,怕是要转钟吧。”颜琛自言自语。

  被选中的虞萌面上露出一个寡淡的浅笑,并非胜利后的欣喜若狂,他走过来牵住杜莫忘的手,将她拉离颜琛的身边,头也不回地离开。

  “拜拜!”杜莫忘被扯得一个趔趄,对颜琛拼命挥手,“谢谢你,那个兔子我很喜欢!我会把它摆到床头!”

  颜琛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他很快恢复惯常的轻慢状态,混血深邃的面容笑起来居然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海蓝色的眼眸湿润而灿烂,剑眉飞扬。

  “知道了!”颜琛高声地回应,他往相反的方向走,高大的背影逐渐没入层迭的树影里。

74.谢谢宝宝给我艹b(虞萌h口交,男口女)

  杜莫忘拎着衣服走过去,环抱虞萌精瘦的腰。

  几乎是瞬间,虞萌猛然地回抱住她,那双臂膀如同钢铸,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在怀里,可又像在流着眼泪楚楚可怜地撒娇。

  男孩裸露的皮肤触碰到她的外衣被凉得微颤,奶油色的皮肤受寒后蒙着层冷色调的青。她只觉得抱住了一个有生命的温热且柔韧的物件,他肉体血液的汩汩流淌和肌肉下心脏跳动的节律像是被剥开的花蕊那般尽数绽放在她怀中,甚至连每一分思绪都无从遁形,只是诱惑又黏人地在她怀抱里一览无余。

  她闻到虞美人被人体温烘热后的馨香,混合着蜜糖的甜腻,如同开酥后的法式甜点,从他脖颈薄薄的肌肤内里透出来,幽幽地漂浮在她鼻尖。

  她被他勒得有些疼,听到自己骨头缝里挤出来的脆响,杜莫忘说:“天气好冷,我们先回去吧。”

  “你会一直选择我的,是吧?”虞萌将脸从她颈窝处抬起来,脸如枝条不堪累累花苞那般垂落,视线俯视她,占据她。

  平时并不注意虞萌比她高出半个脑袋,此时身高上的差异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娇艳柔弱的面容在昏沉的路灯暖光下透出几分鬼魅般的森然,浓密的睫毛低低地压下,在奶油白的脸颊上投下厚重的鸦青色灰影,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闪烁着兽类亮闪闪的琥珀黄。

  杜莫忘被他问得发懵,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眼前的虞萌让她感到陌生,可她并不害怕,这种刺激而危险的妩媚叫人骨子里都激动得颤抖,血脉偾张。

  “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杜莫忘认真地发表宣言,如同向公主效忠的骑士,“除非你先抛弃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话音刚落,热切的吻如酷暑的暴雨急骤落下,虞萌发狂似的吻杜莫忘的面颊。他捧着她的脸,从额头眼睫亲到鼻尖和嘴巴,他微凉柔软的嘴唇带着微微的湿意,急切地在她面庞上到处亲着、吮吸着,有腻腻的软物从她脸颊滑过,喷洒出湿润的气息,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她才后知后觉他在舔她。

  杜莫忘在他怀里融化了,觉得自己是坨烘烤在高温下的奶油,她扬着脸,任由虞萌舔舐她的下巴,湿热的吻顺着脖颈往衣领内走,呼吸喷洒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敏感的肌肤被不断地轻柔舔弄,藏在胸罩下的乳头刺激得挺立,蹭在胸衣上有发痒的肿痛。

  杜莫忘不由自主地发颤,小腹处的酥麻蔓延到腿间,腿间的隐密吐出的穴水黏腻地打湿裆部,湿冷地兜住她的隐私处。

  “我们先进去,进门,唔,你会着凉……嗯啾……啾……小心点唔……”杜莫忘断断续续地说,她一张嘴,虞萌的目标就从她的嘴唇转移到她的口腔内,他松开吸吮她下唇的牙齿,艳红的舌尖往她嘴里灵活地探入,拖出她的舌头嘬玩,吸得她舌根发麻,张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唾液。

  虞萌手托住杜莫忘的臀部往上一送,杜莫忘两脚腾空,往上一窜,被虞萌直接端在怀中。她惊呼一声,失重感让她不安,两腿死死绞住虞萌的细腰,绵软的阴部紧紧地贴在虞萌滚烫的坚硬胯部,双手牢固地抓住他的肩膀。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杜莫忘保持住平衡,显得迷茫。

  “你对练体操的人有什么误解?”虞萌的心情好了些,有精力分出来和她开玩笑,“就算我再怎么女性化打扮,也是个常年锻炼体育的男人吧?”

  男人吗?杜莫忘不赞同,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吧,虞萌还小呢。

  虞萌稳重地揣着杜莫忘来到别墅前,指纹解锁,挤进门后来不及关,把人放到鞋柜上坐好就开始脱杜莫忘的衣裳。杜莫忘分开双腿方便虞萌在她腿间活动,目光不禁落到虚掩的大门。

  虞萌没回头看,长腿超后一撩,脚尖在门上轻轻一踢,大门轰然合拢,弹簧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如雷鸣。

  他手扯住杜莫忘的毛衣下摆,语调危险道:“杜莫忘,你不专心。”

  “对不起。”杜莫忘收回视线,重新落到虞萌的脸上,她被他姝丽的样貌美得有些恍惚。

  “原谅你。”

  她举起手,顺从地配合虞萌剥她衣裳,屋中开了暖气,脱下毛衣也不觉得冷,在陌生的地方亲密让她有些紧张,寻求安慰般摩挲虞萌的肩膀,虞萌裸露的上身手感很好,摸在上面如一缎光面丝绸。打底衫是她主动脱的,不知为何她觉得虞萌脱光腿神器的姿势有点搞笑,她笑出声。

  虞萌见她笑话一瘪嘴就要哭,泫然欲泣,杜莫忘连声说自己不好,双手举起朝他投降。

  他又开始忸怩了,戴着白手套的纤长十指绞在一起,斜眼横她,娇声嗲气抱怨:“怎么,觉得我不好看,不优雅,要抛弃我?”

  “我冤枉,”杜莫忘叹息,“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看、更优雅的人了,无论是男女。”

  虞萌哼了声,塌腰像条美人蛇,低头亲她的小腹,随着细细的亲吻缓缓地跪在地上,舌尖朝裤腰带滑去。

  他拍了下杜莫忘的膝盖,眼眸上翻,褶皱漂亮的眼皮拉出两道刀锋似的眼睑线,娇嗔道:“脱掉。”

  杜莫忘忙把自己的外裤脱下,小心动作以免撞到虞萌,虞萌漂亮地跪坐在她岔开的双腿间,托着下巴,眼波流转,像只等主人喂食的挑剔的猫,一声不吱地看她把自己剥干净。

  外裤下还有层保暖裤,她忽然有点羞涩,带着丝自卑的情绪,她回忆自己是否涂了身体乳,脱保暖裤的时候会不会飞起一阵白雪,腿上会不会有干裂脱皮的痕迹。

75.疑爱(虞萌h)

  暧昧的昏暗玄关处,披洒着齐腰酒红色卷发的高挑美人袒露着色泽柔润的上身,如薄雾般的汗水给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披上了层轻柔的软纱,天花板上投下的暖黄灯光勾勒出他每一处紧实的肌肉线条,如同涂了层晶莹的糖霜。随着他腰胯摆动发力,漂亮的背阔肌收紧出凌厉的沟壑,那是长年累月的锻炼锤炼而成的硕果,为这具女人般旖丽迷人的胴体添上几分危险的男性荷尔蒙。

  他结实修长的手臂牢牢地把控住怀里的少女,有力的臂弯处搭着一条纤细的小腿,伴随着劲腰快速的深顶抽插,女孩的小腿肚绷紧又松懈,绵软地垂下晃动,在几声骤然变快的沉重皮肉拍打声中崩溃地抽搐着,五根脚趾紧紧地蜷缩在一起,一道抽泣似的叹息从雌雄莫辨的美人怀抱中泄出。

  虞萌圆实的龟头重重地捣上杜莫忘的宫口,但因为最近使用过度,圆嘟嘟的肉环轻微发肿,换作平时几次便能开启的小门迟迟撞不开。虞萌心里飘过一片疑影,柳叶眉愠怒地蹙紧,他掐着杜莫忘的腰,喘息着娇嗔:“宝宝为什么不把宫口打开?嗯?不想给我肏子宫吗?为什么?想留着当别人男人的鸡巴套子是不是?因为我不算男人所以宝宝不让我肏吗?”

  “不是……你才进来五分钟……哪里有那么快打开……呃……嗯啾……别亲了你慢点……呃哦哦哦……”

  “骗人。”虞萌很重地吮吸杜莫忘嘴里的软肉,“你就是不想让我进去,坏蛋!老公我把你的屄操烂了是不是就老实了?嗯?坏宝宝……”

  说着他凶狠硬着肉屌地往杜莫忘小腹深处猛烈地杵压,宫口被撞得乱七八糟地摇摆,扯动着拳头大小的子宫也跟着在肚子里摇晃,又痛又爽的攻击一刻也不停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肏得杜莫忘一时间失声,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地刺进虞萌的背肌里,鲜红的血丝缕缕地从她指甲缝里往下蔓延。

  背部的刺痛非但没有影响到虞萌的兴致,却叫他快活起来,杜莫忘听到自己小肚子里肉胞被撞击的深沉脆响,尖利的恐怖快感像一只锥子在她宫口狂暴地搅动,几乎要把她的子宫颈凿得陷进去,她有股被鸡巴把子宫撬出来的恐惧。

  “小萌……呃哦撞到敏感点了……嗯轻轻的呀哦哦哦……慢点来……呃又要到了……虞萌!”杜莫忘终于承受不住,揪住虞萌的头发把人往后扯,同时一只脚踹上他的胸膛。

  虞萌一手抓住杜莫忘踹来的脚踝,他的掌心烫得像烧红的铁块,皮革手套的触感却像冷血动物的鳞片般滑腻,他钳制住她的腿不让动,臂弯也夹住她的另外一条,推着她的腿弯让人往后倒,隆起的腿心对着天花板,屁股朝上像只供人泄欲的倒模肉臀飞机杯。

  杜莫忘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乱糟糟的屄口,两片蚌肉被雄性粗长滚烫的肉茎撑到最开,阴唇大张,红肿的花珠挺立在上面的分叉口,水光闪闪。肉屄吸含着粗大雄屌翕张,嗦得屌身青筋都闪烁着油光,短短几分钟,屄口已经被操得熟烂,阴道内的深红软肉都被肏翻了出来,和滴着水的阴唇一起肥嘟嘟地裹紧虞萌捅下来的肥屌。

  虞萌本来打算就着这个体位骑在杜莫忘的屁股上打桩,可惜鞋柜的高度不适合。他把住杜莫忘的后腰,居然想就这个姿势把人抱起来送到沙发上,失重感袭来,杜莫忘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地面坠去,血液倒流充斥着大脑,她脸涨红成了番茄,气得直咬牙。

  “把我放下来,虞萌!”她咬牙切齿,“你听不懂人说话吗!”

  “不要,宝宝忍忍。”虞萌撅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娇纵的顽劣。

  饶是杜莫忘脾气再好,也来了火气,她大力地拍打虞萌的肩膀,伸出爪子挠出虞萌满背血痕,甚至去扇虞萌耳光。虞萌脸上挨了记清脆的,仍然不肯把杜莫忘放下来,手掌在她后腰轻轻一按,把人摁进自己怀里,趁杜莫忘不注意,努腰往前一顶,阴茎头冠钻进宫口中央的小孔。

  “唔哦……”

  宫口被强行打开的撕扯感和酸胀以小腹为中央遍布全身,杜莫忘的手软绵绵地从虞萌脸颊滑落,虞萌抱着她放到松软的沙发上,掐着她的腿根推上去,整个人压上杜莫忘的身体,将她的膝弯搭上自己肩头,侧过脸在她小腿肚子上亲了口。

  他俯下身去,浓密蓬松的长卷发自他肩膀倾泻而下,发间馥郁的花香混合着蜂蜜的香甜,在昏黄的灯影里呈现出一种酒红浓烈到泛黑的光泽,让人不禁联想起巴西雨林里毒蟒绚丽的色彩,他琥珀色的狐狸眼不错神地盯住被笼在身下的少女,那是野兽盯上猎物的血腥气息。

  然而一瞬间这种森冷的氛围就被杜莫忘的一只手打破了,她气喘吁吁地揪住虞萌的一边脸蛋往外扯,精致的桃心脸在她手里捏成了胖娃娃。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要做就好好做。”杜莫忘的耳朵里还留有倒立充血时残余的耳鸣,怒气冲冲地瞪虞萌,她真是有些受不了公主殿下的脾性,碰到虞萌就算是自闭症也要被逼成机关枪。

  虞萌倒打一耙,樱桃嘴儿一瘪,谴责道:“都怪老公不让我肏子宫,老公还打我!早知道你家暴人家当初才不乐意和你结婚呢!”

  不愧是话剧社的编外人员,演起戏来还有娱乐圈什么事儿!

  杜莫忘可不会被他蒙骗,揪着他的脸蛋教训:“可是我和你说了啊,还没有到时候,你多肏几下等软了就能进去啊!我难道会遥控宫口开启吗?又不是第一次做……得亏我算宫口比较松弛的那种类型,你要是遇到别的女孩唔唔……”

  虞萌捂住杜莫忘的嘴巴,不让她说话,他俏丽的脸蛋满是怒容,后槽牙死死地咬紧,力气大到下颌处轻微地鼓起。

  “我不会和别的人做,”虞萌冷着嗓音,“想把我推开吗?你想也别想。”

  杜莫忘愣了下,她是个没人教过人情世故的孤儿,但清楚自己和虞萌的厮混不过是某种变了味的玩乐,更因为那个该死的软件的缘故,决不会是什么心心相印的爱侣彼此的灵肉合一。

  即使没有软件,和虞萌做爱也是一种安慰,又或者是她交换友情的手段,毕竟她身上除了这个能给虞萌,一无是处。

  可是虞萌的话听起来……像是爱。因为爱有占有欲,因为爱不愿意离开。

  虞萌被她的话激怒了似的,脚趾牢固地抓紧真皮沙发,腰胯使劲,一声不吭地托起她的臀部往自己胯下死命地按,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迭在沙发上,自上而下硬生生地疯狂把鸡巴往她屄里砸,又快又重的抽插只看到残影,肉茎和逼口捣出一圈四处乱流的白沫,短短十分钟内把杜莫忘肏飞了两次,超负荷的高潮到最后完全是种煎熬的折磨,整个人的脑子里除了性爱纠缠完全分不出神想别的事情。

  “小萌小萌太快了我受不了……饶了我吧虞萌……啊啊啊嗯我要到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行了唔呃呃!”

  完全无法抵抗的快感和逼穴里酥麻的恐怖快感逼得杜莫忘尖叫出声,虞萌却咯咯愉快地笑。

76.公主的真心

  杜莫忘脸埋在抱枕里,身后虞萌把住她的腰后入,她撅起的臀肉被男人结实的腹部撞得发红。两人一上一下,下体交迭在一起耸动,这个姿势每一次都能进得很深,阴道的每一处褶皱神经都被照顾妥帖,可怜的宫口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一直被强行撑开拴在肉屌外,屄心眼子都肏得烂熟,熟透的汁水汩汩地挤出来。

  “慢一点,我感觉子宫要被勾出来了……呃……对,是那里……好舒服嗯……”脖颈后喷洒炽热的呼吸,是虞萌在嗅她颈间的气味。

  虞萌如痴如醉地肏她屄,子宫吸得他腰眼发麻,鸡巴跟泡在热水里似的又暖和又柔软。他渐入佳境,话说得很少,只低低地喘,身体运动得热成鲜艳的樱红色,浑身都在冒火。虞萌嫌隔着手套不能直接触碰到杜莫忘皮肤的肉感,牙齿咬着手套指尖轻松得扯下来,他叼着手套,像只觅到食的野猫,额头雾蒙蒙的汗,琥珀色的猫儿眼润了水般熠熠生辉,浓密的浅色睫毛绒绒地匝一圈。

  他骨节分明的手抚在少女的背上白得惊人,更妙的是指甲圆润涂着暗红色洒金的猫眼,如同某种昂贵的艺术品,是杜莫忘背脊上的漂亮装饰。他压下去,两条腿挤进杜莫忘的腿中间,坚实的腹部抵住杜莫忘的臀部,胯骨卡在她腿心阻止她承受不住时合拢腿,他将杜莫忘完全覆盖在自己怀中,沙发承载了两个人的体重塌陷出一个坑,杜莫忘感觉自己像被压扁的年糕,胸部挤压变形,虞萌用手替她垫着。

  “嘶,好凉。”杜莫忘被皮质手套冰得一抖。

  “那你帮我暖暖呀。”他用还未脱下手套的那只手去玩杜莫忘的乳尖,温柔地揉捏着杜莫忘的乳房,虎口卡在乳肉上端杯子似的托住,皮革手套缝合的边沿有轻微的剐蹭感,加强了抓揉时的刺激,没入她乳沟里打转,挺起鸡巴缓慢而有力地深进浅出。

  “你好重……”杜莫忘整个人覆在他怀抱中,翘着屁股,抱着抱枕有气无力地抗议,声音随着虞萌的顶弄断断续续。

  她眼前灯影错乱,世界在颠簸,如一叶狂风巨浪的扁舟,沙发弹簧一声迭着一声的咯吱作响。

  “人家有很努力的减肥。”虞萌嘬杜莫忘的肩膀,种下鲜红暧昧的吻痕,“但是太瘦了抱不起来宝宝怎么办?”

  “如果你说的是刚才那种抱,那还是算了吧。”杜莫忘身子猛地一抖,被虞萌用腰胯强硬挤开的两条腿绷直,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僵硬了片刻全身肌肉逐渐放松,她从猝然的高潮里缓过来,脸蹭了蹭毛茸茸的抱枕。

  虞萌的肌肤实在是过于丝滑,是最绵软细腻的丝绸奶油,他身体比重的肌肉也恰好,压在人身上如同一缎云朵织就的花锦,有令人安心的份量,又不至于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紧紧地搂住怀里的人,比起暴怒时的激烈性爱,他更偏好与这种身心都贴合在一起,所有的肌肤和肢体都交织在一起,密不透风的纠缠感。

  所以他几乎不怎么把鸡巴拔出来就又捅了进去,少女肚子上的薄薄皮肉顶出完整的肉屌痕迹,沙发垫子是天然的大手,在肚子里阳物往外顶的时候按住她的腹部,前后夹击憋出隐约的尿意。

  杜莫忘的确感觉自己像个漏水的皮袋子,下体控制不住地溢出水,润滑的水液更加方便了阴茎的进出。耳畔皮肉拍打声和肉刃破开粘稠阴道的暧昧水声汇成令人面红耳赤的淫秽乐曲,男人和女人的低声喘息和呻吟也缠绵又甜蜜,奶白色与象牙白不分你我,难舍难分。

  虞萌又压着杜莫忘在子宫里深重地入了十几分钟,两人性器结合处都满是白沫子了,他才舍得在杜莫忘的小肚子里射出来。小腹里一阵热流,不应期被强行拉长,杜莫忘高潮次数太多,爽过头了,后脑勺的头皮一抽抽地发紧发疼。她努力地举起酸软的手,有气无力地表示自己真的投降了。

  时针已经转钟,他们在别墅里居然厮混了两个小时,杜莫忘睡了一整天并不觉得困,虞萌倒是打了个呵欠,趴在她背上没骨头似的不想起来,鸡巴也塞在她身体里不愿意出去。半软的粗长肉茎依旧存在感极强地撑开穴道,跟个待机状态中的按摩棒似的,有自我意识般蹭着她敏感的屄肉抖动,茎身盘曲的鼓胀青筋刮挠内壁,酸胀的感觉夹杂着一丝爽意。

  眼看着欲望又要死灰复燃,杜莫忘黏糊得难受只想去洗个澡,反手在他腰窝挠了下,虞萌痒得直笑,百般不情愿地直起身子来,跪在她腿间把肉棍缓慢拔出。

  失去堵塞,宫腔里的热流顺着鲜红肿胀的屄口艰难地往外淌,仿佛失禁一般的奇异感觉让杜莫忘不禁夹紧了穴口,但虞萌射进去的实在是太多,腿心依旧有温热的液体蜿蜒往下,大腿内侧脏兮兮地糊成一团。

  “一楼就有沐浴间。”虞萌倒在沙发上,像只餍足的猫咪。

  杜莫忘在玄关处捡起自己的衣裳,已经不能穿了。虞萌的提醒适时地从身后响起:“我衣柜里都是女装,老公你可以穿我的睡裙吧?”

  她回头,看到虞萌侧身对着她,懒洋洋地撑住下巴,海草般漫漫的酒红色秀发纷乱地粘在闪着水光的晶润胸膛,卷曲的发丝间淡粉色的蓓蕾若隐若现。

  虞萌察觉到杜莫忘的视线,将掩盖在身前的卷发利落地挽到肩后,大大方方地一挺胸,微隆起的洁白胸部更加明显,乳晕色泽淡淡的,两颗乳头挺立,似颤颤巍巍的牛奶布丁上点缀的可口樱桃。

  “要不要摸?”虞萌的手划过自己的胸脯,贝齿轻咬小拇指,暗红色猫眼在他珍珠白的整齐齿间光彩夺目。

  都发出邀请了不摸白不摸,杜莫忘手心有点痒。

  杜莫忘正要走过去,可视门铃响起,杜莫忘俯身,正对上屏幕里一张混血的英挺面孔,深邃的五官视觉冲击十足,一双海蓝色的桃花眼在冬夜里似春光烂漫。

  如炬的目光似透过屏幕直直地扎在杜莫忘的胸膛,她反应过来自己一丝不挂,立即捂住胸口,蹲在玄关捡起羽绒服裹在身上,扭头对虞萌比手势,指着屏幕做口型。虞萌的脸色早在门铃揿响的瞬间变得阴沉,起身向大门走来。

  “衣服……”杜莫忘用气声提醒,她搞不清楚虞萌是怎么在赤身裸体的状态下还能走得摇曳生姿威风凛凛,虞萌握住她的手把人从地上扯起来,拉着人往浴室走。

  门铃停了一分钟,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拍门声,来者的耐心消耗殆尽,合金大门震得砰砰响。

  虞萌烦躁地皱眉,当初这块别墅区打着什么和自然亲密接触的旗号,把院子整成了半开放式,摒除了以前包围严密的铁栅栏,的确视野更开阔,可是也让一些讨厌的苍蝇跑了进来。

  虞萌把杜莫忘推进浴室,自己也挤进来,杜莫忘顺着铃声往门外望去,虞萌的肩膀遮住她的视线。

  “身上难受吗?”虞萌说,“我帮老公擦背。”

77.一山不容二虎

  凌晨能去哪里弄到符合尺寸要求的玻璃,还要派人上门安装,物业挂了电话后满脸愁容,可面对业主的要求又不可能置之不理。

  像这种高档别墅区,住户非富即贵,他们得罪不起。

  值班的管理员打了五六个电话,最快的商家也要早上七点送达,安装师傅八点后才上班,管理员穷途末路,只能登门道歉。

  管理员开着游览车抵达目的地,院门前驶来辆吉普,雪亮的车灯照彻柏油路,轰鸣如响雷,车后飞扬起一片灰雾。

  是个摇滚发烧友吗?管理员艳羡地注视开来的吉普,虽然在这个小区牧马人不算豪车,但哪个男人不想开着2.0T排量的吉普奔驰在戈壁滩上,副驾驶坐着蜜色大腿的热辣美女?这才是真男人!老派硬汉!

  随着吉普车靠近,管理员隐约听到夹杂电流声的搞笑音乐,像是老旧玩具发出的噪音,他感叹开吉普的硬汉品味真是独特,接着就看到吉普车引擎盖上立了个戴墨镜吹喇叭的毛绒太阳花,太阳花随着节奏贱兮兮地一扭一扭,笑嘻嘻地滴滴答,发动机停止后才安分。

  射灯熄灭,驾驶室推门下来个健硕的混血男人,亚麻色的卷发随性披散在肩头,完全是贵公子般深邃帅气的外表,却裹着件卡通毛绒睡衣,腋下夹着CD机和手柄,口袋鼓鼓囊囊,花花绿绿的游戏光盘露出一角。

  “哦,你是陈经理吧。”棕发蓝眼的吉普硬汉热情洋溢,“这么晚还来修玻璃真辛苦啊!物业费该你们拿!”

  陈经理支支吾吾嗯了半天,他脑海里快速闪过每一个住户的照片,终于把眼前的这个人对上号。

  “颜校长!”陈经理赔笑,“哪里哪里,都是我们应该的,这么晚了您来这里?”

  没人告诉他外界赫赫有名的贵族高中校长,风度翩翩的花美男,万千男女的梦中情人,私底下是这样不修边幅的死宅啊!

  “这里的住户是我的学生,听说他家里玻璃坏了担心安全问题,我赶过来关照陪伴,身边有个成年人还是有安全感些,你说呢?”

  陈经理大为震惊,人不可貌相,这位颜校长还真是师德高尚。

  虞萌在衣帽间陪杜莫忘选包包,他本来是想把这些包全整理好给杜莫忘拉回去,杜莫忘却不想要这么多,好说歹说也只愿意挑一只。却也不要最贵的,也不要最好看的,两人在奢侈品堆里耗了快半个小时,杜莫忘总算选中了心水的一只。

  过季款,不是经典,也不是稀有皮,普通的牛角包,花色中规中矩,虞萌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这只包,也许是配货的时候随便拿的。

  “这个,”杜莫忘捏着包上的两个尖角,“像猫耳朵,让我想到你。”

  虞萌愣了下,俯下身去,重新观察这只包,浓密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那样颤了颤,忽然觉得牛角包也没有那么普通了。他挑起眼帘,上扬的锋利眼尾斜斜地瞥向摸着皮包的女孩,如果眼光是刀,他真想剖开她的心脏,看看是不是也如同嘴巴吐露的话语那样甜蜜。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怜、又这么合他心意?有时候认定那个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并非是对方倾国倾城的容貌或者是富可敌国的财富,也不是多智近妖的头脑,更不是温柔小意的性格,那是莫名的某一刻的心悸,像是得了病。

  但是,他要和她共度一生吗?虞萌默默地打量杜莫忘。

  这是爱么?

  爱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东西?

  这样唾手可得的情感,为什么会让爸爸发疯?

  门铃声打破了沉默,虞萌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有些紧绷。

  “应该是物业来了,修玻璃的,我下去看看。”

  杜莫忘把包放下,跟在他身后,虞萌侧过身把她往卧室轻轻一推,说:“玻璃破了,客厅好冷,别着凉,休息吧。”杜莫忘灵活地从他胳膊边一扭,走到他前面去,她不怕冷,如同初生的雏鸟,不假思索地要和同伴腻在一起。

  虞萌不再劝,杜莫忘披着羊绒睡袍蹭在他肩膀噔噔噔下楼梯,院子里的冷空气穿过窟窿一阵阵地往客厅里冒,两人穿过房间,虞萌拉开门,正要说话,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颜……校长。”他努力保持微笑,扶住门把的手背青筋鼓起,额角跳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家访。”颜琛拢紧衣领呼出一口白气,硬是从虞萌身侧的缝隙里挤进来,“哇,好冷,怎么和外面温度差不多?”

  他看到杜莫忘,伸手一揽,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问:“无聊吗?打不打游戏?双人模式,你不是一直说没人陪吗?”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来光碟,在杜莫忘面前晃了晃。

  杜莫忘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老早就想玩这个做饭经营游戏,双人模式才有趣,隔着网络联机不如面对面交流来得直接,她只是之前提过一嘴,没料到颜琛还记得。

78.同盟

  凌晨的医院大楼灯火通明,顶层VIP病房的走廊静悄悄,刺眼的惨白灯光将一切照得朦胧又模糊,给人一种幻梦的不真切感。

  这里不同于普通病房里挥之不去的那股消毒水味和病人体味混合的浑浊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香氛,只觉得安神静心,洁净舒适。

  专用电梯停靠在这楼,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寂静,保养精致的贵妇人匆忙地从电梯里走出。她向来体面自矜,今日的着装却略显凌乱,披着身雪白狐狸毛的皮草,一缕柔软的发丝从发髻里脱垂,柳条般在脸颊边摇曳。

  她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还有个提五层保温盒的保姆,一行人气势汹汹地从电梯间出来,直奔走廊尽头的病房。

  值班护士见来者不善,鼓足勇气上前提醒:“不好意思,这里是病房,这个点病人都在休息,请问您是家属还是?”

  齐夫人秀眉微蹙,倒没难为人,语气僵硬道:“我是唐宴的妈妈。”

  “可以看一下您的身份信息吗?”值班护士尽职尽责。

  齐夫人没遇到过这么不长眼的人,多少人捧着礼物求爷爷告奶奶跪地乞求见她一面,一个小护士还三番两次挡她道?

  “张护士,没关系,”温和矜贵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从病房出来,他没用发胶,刘海柔软地垂下来,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像个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下午的时候妈妈在这里守着,你那个点没值班,不清楚正常,先去忙吧。”

  唐殊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训练痕迹明显,手臂上盘亘的淡青色经络鼓动出男性荷尔蒙,实在不像是个坐办公室的程序员。他胳膊上泛着层莹莹水光,拿着个突兀的橙红色水盆,另一只手抓着块拧干的湿毛巾。他朝齐夫人走来,笑得和煦又孺慕,看起来是个尊敬爱护母亲的好儿子。

  “妈妈,这么晚了还来做什么?入夜外面温度都降到零下了,不是说最近不舒服吗?”唐殊关切。

  齐夫人表情有些古怪,和唐宴如出一辙的跋扈脾气在长子面前却莫名地收敛了,连唐老将军都头疼的齐大小姐罕见地缓和了语气,嗓音竟然有不自然的颤抖:“我关心我儿子,有问题?你公司马上要上市,有新项目,在医院做什么……”

  “小宴出意外,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放心?我也是看着小宴一点点长大的,交给护工我不放心。”唐殊侧身让出位置,“小宴吃了药又睡下了,我刚才给他擦完脸,妈妈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病房走,到门口时齐夫人有一瞬的停滞,跟在她身后的青年笑容和煦:“怎么了,妈妈。”

  齐夫人深吸一口气,肩膀僵硬,手放到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旋转。巨大的阴影逼近,从头顶落下,自身后将她整个人淹没在浓重的黑影子里,滚烫的体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齐夫人如芒在背,男人身上散发出带着热气的香味如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从她脖颈顺着脊背,一直抚摸到尾椎骨,甚至到臀尖。

  她露在空气里的脖颈起了层鸡皮疙瘩,似有针在细细密密轻轻地扎,热源突然袭来,还不等她反应,手背覆盖上略有粗糙的男人大掌,齐夫人差点叫出声来,手便被握住,带动门把手朝下按压,门咯吱一声轻响。

  唐殊直起身子,朝后退了一步说:“门是往里推的,妈妈。”

  “你们到外面等吧,”他转头,“保温盒给我。”

  齐夫人很快回过神来,推门进去,唐殊提着餐盒紧随其后,进去后关门,利落的上锁声。

  齐夫人带来的人去了附近的休息室,只留一个保镖站在门口。

  小张护士收回目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般来说,儿子会离妈妈那么近吗?太亲密了,弯下腰的时候,由于体型差异,唐殊就像是把齐夫人完全搂在怀里,袒露出一种赤裸裸的不伦占有欲。不,不可能,一定是最近看神人TV看太多了,脑回路已经变异了啊!

  小张护士拍拍自己的脸,自我谴责,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棒塞进嘴里大嚼特嚼。她又想,说实话只看外表,唐殊和他妈妈好像差不了几岁?比起妈妈,更像是年龄比较大的姐姐呢。

  “在外面不要接近我!”VIP病房里,齐夫人毫不客气地拍开唐殊的手。

  “小玉姐,不要生气。”唐殊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病房客厅的茶几上,张开双臂把齐幼玉抱住,不顾她的挣扎,鼻尖在她鬓角轻蹭,“我只是很想你。”

  齐幼玉的脸色惨白,用气音说:“我儿子在房间里,放开我!”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吧?五个月?大半年?下午你听到我要来,连还在昏迷中的小宴都可以丢下。现在回来,是以为我看望小宴后会马上离开吗?”

  齐幼玉咬住嘴唇没说话,口红晕出了唇角,挂在瓷白的肌肤上鲜艳似血。她目光凶狠地瞪着唐殊,但凡长子有别的举动,齐幼玉拼了一条命也会和唐殊鱼死网破。

  唐殊却松开了她,从沙发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递给齐幼玉。

  “这是什么?”齐幼玉不情不愿地接过,翻看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刚才惨白的面色如今铁青。

79.公主的惩罚

  【我要去死。】

  杜莫忘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话,按照搜出来的网图摆姿势,把牛角包放到腿上,对镜头比了个耶。

  拍照,发送。

  【小萌,谢谢你的包。】

  对面“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反反复复几个来回,纠结了几秒,最后没有消息发过来,连输入中的标识也没了,虞萌开始装没看到。

  “他在和你闹脾气吗?”等红绿灯的间隙,颜琛问,说话的时候他依旧两眼目视前方,轻松自然。

  杜莫忘看了手机一会儿,收起来:“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和他当面告别。”

  Puppy love。颜琛在心里默默说。

  吉普车停到湖边别墅大门前,高耸的铁门投下寡淡的灯光,在浓黑的夜里只能照亮门前的一亩叁分地,平日里高端大气的钢铁道闸略显凄凉。杜莫忘大包小包爬下车,吉普的车门太高,她趴在座椅上试探地伸出条腿,眼前灯影一暗,颜琛站到她身前,伸胳膊把她一揽,还没感受到失重的落空感,她两脚就稳当地踩到水泥地。

  “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开学见。”颜琛反手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蔚蓝的桃花眼弯弯,冲杜莫忘挥手。

  杜莫忘和他拜拜,加热完成,发动机轰鸣,整辆吉普车都在颤动,颜琛却没有踩油门。他顿了会儿,身子探出来,神情严肃道:“和虞萌相处的时候,注意点。”

  杜莫忘沉默片刻,弯下腰凑在车窗前,说:“是因为他是男生?”

  “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好奇心重,对某些事情有兴趣很正常,我相信你是那种注意安全的小孩。”颜琛搭在车窗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下车门,他剑眉微蹙,低低地压在眼帘上,脸部线条刚硬,居然显得有些古罗马贵族式的冷酷凶悍,“我担心的是别的事。”

  他转过头观察杜莫忘的表情,杜莫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直起身子,后退半步。

  “你在学校里遭受霸凌,是我的渎职,如果你有需要,我愿意为你提供一切法律援护,资金方面也全部由我出。”他继续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唐宴不好定罪,苏玫那边,公开道歉和赔款,全看你的意思。”

  杜莫忘重新被扯回泥泞的过去,她是个很能遗忘的孩子,用老话说就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棒槌,太能忍耐,又擅长自我消化,这是没人爱的孩子熟练的基本功。那些霸凌在她反抗那一刻,她就从泥潭里爬了出去,那些人被吓到了,不敢再动手,只敢在背后做点小动作,散布谣言。

  好在旁人的闲话并不会对她造成影响,你会在意耳畔吹过的风么?

  “这和小萌有什么关系?你在暗示什么?”

  颜琛欲言又止,车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杜莫忘身后的道闸顶灯,他的脸隐没在无穷的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偶尔眼睛里波光闪烁,似无边长夜里,漆黑浩瀚海面折射的星河点点。

  他叹息了声,尾调湮没在冬夜的寒风里。

  “你想继续和他当好朋友吗?”

  “学校里,我只有他一个朋友。”杜莫忘顿了顿,“他说他和我是好朋友。”

  颜琛静默片刻,伸出手,使劲地搓了把杜莫忘的脑门,如同对晚辈的关爱,带着丝无可奈何。

  “那你还这么爽快同意我送你回家。”颜琛调侃,“走了。”

  杜莫忘并没有解释,她宁愿是自己太敏感,在虞萌衣帽间里选包时,那仿佛要穿透她灵魂的审视只是她的错觉。那样打量思忖的视线,总让她想起孤儿院时,被院长嬉皮笑脸地推搡出去,让那些领养人高高在上地斟酌,拎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琢磨,把每一个孤儿当作砝码,放在天平上称重考量。

  她顶着鸡窝头目送牧马人远去,车尾灯光芒如火炬,转眼消失在弯道晦黯的树影里。

  手机铃“叮咚”一声,杜莫忘掏出来看,虞萌终于回了消息。

  【小萌公主:好伤心,明明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吧(′;ω;`)】

  之后,不管杜莫忘发什么,虞萌都没有再回复过。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找虞萌,可是她突然发现,原来京城有这么大,有这么多人,一个人失去联系后就像水滴落进了海。她根本不知道虞萌住在哪里,也不知道虞萌有什么爱好,喜欢去哪里玩,不认识虞萌的朋友,得不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80.花园猎手

  昏暗的空教室里烟雾缭绕,窗帘全部拉起,青天白日遮掩严实,一群不良少女横七竖八地歪在课桌上抽烟,地上丢着吃完的膨化食品塑料袋。

  堪比清末鸦片馆的萎靡教室里,游戏声打电话声不绝于耳,嘈杂的动静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两道低钝的呜咽,很快被煲电话粥女生尖锐的笑声压了下去。

  苏玫叼着根棒棒糖,凝神手机游戏鏖战,她骂了声,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甩,刚买的最新款苹果碎了一地。

  “咋了苏姐,又输了?”旁边蹲着的女生嚼着泡泡糖。

  苏玫不耐烦地“啧”了声,顺手抄起手边的杂志向墙角掷去,大声道:“哭什么哭!手气都被你哭没了!”

  墙角阴影处蜷缩的人影受惊地一颤,是个瘦弱的女孩子,校服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地掩在脸前,如果不是苏玫扔东西过去,旁人很难发现那里还有个人蹲着。

  在苏玫的指挥下,那个小老鼠一样的女孩被拖到她面前,女孩的脸烙着鲜红发紫的巴掌印,整张脸已经肿了起来,连眼睛都很难睁开,滑稽地半眯成一条细缝,泪水止不住地下淌。

  “猪猡。”苏玫冷冷道,“连哭都小家子气,像你这样低贱的东西,活在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女孩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不敢看她,在苏玫开口的瞬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要不要来拔河比赛?”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的女生合上时尚杂志,翻着手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兴致勃勃地提议。

  “赢的人奖励一只LV的春季手提袋。”苏玫宣布比赛开始。

  跃跃欲试的两个女生上前,毫不留情地把跪在地上啜泣的女孩扯了起来,在女孩惊恐痛苦的求饶中,两个女生分别拉住了被霸凌的女孩的一只胳膊,紧紧握住,在苏玫的命令下,一左一右同时开始用力。

  巨大的撕扯痛苦顷刻间席卷女孩全身,两根手臂张到最开,像船头展臂迎风的女神像。她的臂膀几乎要被拔脱臼,整个人被左右拉扯,晃来晃去,如同被肆意玩弄无法反抗的玩偶,那是少不更事的幼稚孩童掰扯芭比娃娃胳膊的玩法,人都要从中间劈开,撕成两半。周围刺耳的嬉笑像地狱里爬出来的疯癫呓语,围观者呐喊助威,欢呼声排山倒海。

  拜托、谁来救救我、拜托!狂欢声中,陷于崩溃的女孩无声大哭,她怨恨又委屈地抱怨为什么被迫上刑的会是自己,如果没有来这个学校读书就好了,如果爸爸妈妈的公司规模更大就好了,如果……

  两短一长的叩门声,不紧不慢,似一淙甘泉从修罗地狱里蜿蜒而过。

  苏玫抬起手,喝彩声立刻停止,参赛的女生们把扮作拔河绳的女孩往地上一扔,女孩得到了喘息的空隙,用被扯得疼到失去知觉的双手环抱住自己,垂下脑袋劫后余生地低声呜咽。

  靠近门口的女生在苏玫的示意下扭开锁,教室门开启,不速之客迈着不疾不徐的优雅步伐,走进这片阴司的游乐园。

  “为什么会来这里?新闻部的好学生们不至于找我们的麻烦吧?”

  “……是郁金香吧?她领口别的胸针……公主的人……”

  “花园……”

  新闻部的学姐?被欺负的女孩如同见到救星,期待地望向门口的人。

  来人穿着精英感十足的夏季西装校服,留着齐腰的乌黑长直发,秀发充满光泽,似一匹上好的绸缎,鬓角别着一枚典雅的珍珠一字夹。她有张乖乖女的秀丽脸蛋,举手投足间充满富家千金的矜贵风度,锃亮的黑色玛丽珍皮鞋轻巧地绕开跪在地上的女孩,向坐在桌子上的苏玫走去,整个人和这间粗鄙不堪的屋子格格不入。

  女孩站到苏玫面前,把亮橙色的高级礼品袋放到苏玫身旁,领口的郁金香胸针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吧?”郁金香少女微笑着说,嘴角弯出的弧度无懈可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苏玫不客气地拆开礼品袋,迫不及待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周围响起倒吸一口气的动静。那是只包装完好的崭新爱马仕Birkin20雪房子,专柜价不过二十多万,但想要拥有购买这只包的资格,至少在配货上花费一百万起步。

  苏玫跳下课桌,立马有人送上化妆镜,她拎着包对着镜子摆Pose,喜悦溢出眼睛。

  “看来公主有新吩咐了,”苏玫舍不得把视线从镜子里移开,“说吧,这次要我做什么?”

  郁金香少女说:“很简单,明天晚上六点,把猎物赶到更衣室。”

  苏玫挑起一边的眉毛,诧异道:“就这么简单?”

  郁金香少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每次都能完成得很好,上次的意外他听说后感到很抱歉。这次事成,会给你双倍的慰问金,还是老样子,现金支付。”

81.所谓真实

  杜莫忘爬起来,把手链扣回手腕,链子微凉的重量坠在腕子,她总算安心下来。

  “这条裙子多少钱?我会赔的。”杜莫忘说,“的确是我的疏忽,我没有看到,对不起。”

  地上的裙子已经成了团烂布,裙摆撕下一大块,露出蕾丝堆成的里衬,高定改成的演出服落了这样一个下场,看得让人唏嘘。

  识货的人为杜莫忘轻飘飘的道歉恼怒,破口大骂:“先不说你赔钱也弥补不了我们节目的损失,你凭什么赔?你担当得起吗?这是国际设计大师Mystara的遗作,送给女儿未来的十八岁成年礼的礼物,寄托着设计师对女儿的殷切祝福,当初多家时尚高奢公司竞标高达两百万美元都没能拍下这件旷世之作!有多珍贵和你这种底层垃圾讲不清楚,比起裙子更是艺术品,你这是侮辱了艺术你懂吗?”

  杜莫忘发蒙,连着几顶大帽子扣上来,就算她不理解,也被这咄咄逼人的语句震撼到了。所以说她是毁掉了别人留给自己女儿的礼物,是么?的确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损失,如果有人毁掉了她妈妈的遗物,她肯定也会恨不得把那个人杀掉。

  但是现在她是那个损坏遗物的人,她只能鞠躬,诚恳地道歉,希望对方能开个价,抚平所遭受的损失。

  可是她越是道歉,提出赔偿,众人就越是义愤填膺,在场的人有谁差这个钱么?他们看重的是这条裙子所承载的意义啊!

  说到底,古董珍贵之处在于穿越时代的历史厚重感,以及放在现代也令人惊诧咋舌的高超工艺,奢侈品的珍贵除了用料的高昂和一次性,最重要的是一段故事的讲述能不能让顾客买账。

  很显然,这条裙子的由来,简直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千夫所指,每个人都把她当成不可饶恕的罪人谩骂,之前的霸凌只是小范围,更多的人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今日的事情一发生,杜莫忘是名正言顺板上钉钉的全校公敌,这是公义的愤怒,是正义的制裁,所有人都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朝深坑里的恶徒扔石头。

  “好啦,一条裙子而已,”虞萌轻声说,“大家生气的点我能理解,谢谢各位的仗义执言。不过这件事也有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注意朋友的情绪波动,及时疏解,才导致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他走向杜莫忘,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请原谅我,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和你一起玩。”

  虞萌转过头:“裙子的事情大家不用担心,我怕出意外做了两手准备,还有条仿制的裙子,虽然不是原版,穿在身上的效果是一样的。”他目光落到损坏的原版礼裙上,适时地露出惋惜的神情。

  “只是可惜这条’金冕‘,设计师的女儿是我亲密无间的朋友,她那边我会去赔礼道歉,”虞萌自责道,美人垂泪似娇花遇雨,令在场的人心头一颤,“说到底也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这条裙子和剧本很契合,就腆着脸求借朋友的遗物,结果却没有能力保护好它。”

  他这一套话滴水不漏,引起了旁观者极大的同情。

  “不是你的错,虞萌学姐,谁也没料到会有人心思这么恶毒,来弄坏演出服吧!”

  “对啊,你都把裙子放在这么隐蔽的更衣室了,还让人来守着,谁知道只是去上个厕所两分钟的事,就有人闯进来搞破坏啊!”

  “是啊,学姐也是为了我们演出能更完美,明明受到最大伤害的是你本人吧!”

  虞萌站在杜莫忘身边,脸优美地垂低,只见到两扇浓密扑闪的羽睫,那是无比脆弱又无比顽强的美,最大地激发观者的怜爱与敬佩。

  杜莫忘第一次觉得虞萌说话怎么能这么恶心。

  表演社的演出即将登场,即使还有人对此抱有微词,还是很快地投入了紧张的补救工作中。虞萌离开前凑到杜莫忘身前,压低腰肢,微笑地让她等表演结束后,在这间更衣室等他,在人们的拥护中凯旋离开。

  “您的心情很好呢。”郁金香少女跟在虞萌身侧低声道。

  虞萌好心情地回答:“如果导演看到自己的演员们都卖力地各司其职,也会像我一样颇具成就感。”

  杜莫忘在更衣室里等了两个小时,月亮已经爬上夜空的正中,她朝李秘书申请了五十万,借口要上半年的零花钱,盘算自己手里的那些奢侈品能卖多少钱。

  两百万美元是一千四百万人民币……杜莫忘按着计算器。把所有的包包和时装大甩卖,大约可以拿五百万人民币,颜琛送的房产不好卖,挂出去太显眼,新年礼物倒是可以,玩偶熊和钻石花卖个几十万不是问题……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久,还是差不少钱。

  只能寄希望虞萌可以看在友情的份上,打个折。

  不过他们之间有这玩意儿么?

  虞萌推门进来,他没有换下戏服,只把脸上夸张的妆容卸掉,精巧的小桃心样的脸蛋澄净无瑕,吹弹可破,如刚剥壳的白煮鸡蛋,卷翘的睫毛还沾着润湿的水汽,一簇簇的像古典洋娃娃似的夸张又华丽。

  “等很久了吗?对不起。”虞萌说,“刚才是不是有被吓到?我也没想到大家会那么大反应,他们对你有偏见,难免先入为主。”

  他坐到杜莫忘身边,高级化妆品残留的脂粉香混合着花香味飘来,叫人飘飘欲仙,陶醉其中。虞萌殷切而担忧地望向她,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安慰地抚摸她的手背。

82.暴力的权力

  杜莫忘这一拳没收着力,直冲苏玫面门,苏玫只觉得被一块坚硬的石头重重地砸在脸中央,鼻子首当其冲受力,酸胀后立刻失去了知觉,只嗡嗡地发麻,两道热流从鼻孔里争先恐后地涌出。不仅是骨骼快要碎裂的疼痛,恐怖的闷痛引起她生理性地作呕,濒死的恐慌刺激她的大脑,却因难以忍受的剧痛根本叫不出来,憋得人发疯。

  “杀人了!”

  “苏玫!苏玫你还好吗?谁去拦一下?”

  “啊啊啊啊啊杜莫忘你有精神病吗?报警啊!”

  苏玫的狐朋狗友们替她喊出她没能叫出来的尖嚎,场面彻底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看到苏玫脸上跟开了花一样,五官错位,鼻子更是歪斜,鲜红的鼻血四溅开绽了一脸,红艳艳地往下淌,瞬间就濡染了衣领,把雪白的衬衫领子打得通红。

  杜莫忘之前有这么暴力吗?不是每次被围在卫生间里潜水都不反抗,只在快窒息时才挣扎吗?

  苏玫的惨状过于骇人,这群成日霸凌的太妹们终究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平日里更多用羞辱的手段折磨同学,哪里见过这样鲜血淋漓的场景?

  苏玫被这一拳打得整个人刹那间失去了平衡,完全站不住,拼尽全力也控制不住地朝后倒,像有只无形的手将她整个人朝后推。世界成了条被巨浪倾覆的船,她漂浮在海面被迫颠簸,喝醉酒似的摇摇晃晃,天旋地转,回过神时人已经仰倒在地,后脑勺一阵阵地抽痛。

  又来了,这个家伙又开始发疯了!苏玫的牙齿咯咯作响,想起上次洗手间里被杜莫忘打在肚子上的惨痛经历,胃里翻江倒海,莫名的恐惧感席卷全身,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杜莫忘叉开腿骑在苏玫身上,用手掰住苏玫的下颌,不等她反应过来,对准脸部连捶两拳。风声凌厉,拳拳到肉,苏玫哼都没哼声,两眼一翻,身体如同垂死的虫子在地上撒开四肢不停抽搐。

  其他人生怕苏玫被杜莫忘打死了,总算有人鼓足勇气上前来拦,杜莫忘突然站起身,把人吓了一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僵在那里不敢动弹。杜莫忘没顺手把那个人也拉过去揍,而是把桌子上装钱的行李箱拖过来,利落地拉上拉链。

  “这里面有多少钱?”她低下脑袋问苏玫,“是虞萌派人给你的吗?”

  瘫在地面的那滩烂肉一句话也没说,间断地在颤栗中发出轻微的哽咽声,喉咙里挤出无意义的气息。

  杜莫忘转头,目光对上靠过来的人,那女生打了个激灵,背后汗毛炸起,结结巴巴道:“干,干嘛?”

  “钱,有多少?”杜莫忘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我听说是五十万美金,”女生支支吾吾,“呃,东西是花园的人送来的。”

  那就是了。杜莫忘想。她把行李箱放下地,拖着朝门外走。

  “哎,你干嘛!这是虞萌给的钱……”

  杜莫忘冷冷道:“是用来让你们抢我东西,把我引到更衣室的报酬吧,现在我只是物归原主。”她攥紧拳头,嶙峋的指骨上还残留苏玫干涸的血迹,面容平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根本看不出刚才发狂打人的模样。她的眼睛又黑又幽深,清泠泠地平视过来,竟有几分呆木的非人诡异感。

  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在原地,目送她拖着满行李箱的美金离开,肉疼得心都在滴血,但是都不敢赌有钱拿没命花。杜莫忘踏出门口,众人松了口气,从来没有觉得行李箱拖在地上的声音如此动听过。滑轮滚动声霎时停止,又骨碌碌滑了回来,杜莫忘杀了个回马枪。

  大家吓得在心里抓狂,姑奶奶又发什么癫!

  杜莫忘站到刘淑华面前,手伸过去:“手机。”

  刘淑华还在状况外,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呆滞地望向杜莫忘,没个反应。旁人生怕杜莫忘被激怒,扑过去颤抖着从刘淑华的口袋里翻出手机,双手捧住递给杜莫忘。杜莫忘接过,翻过屏幕对着刘淑华的脸晃了下,扫脸解锁,翻开通讯录留下自己的电话和姓名。

  杜莫忘手指微动,亮银色的长方形物体在掌心顺滑地打了个转,她把手机塞回刘淑华手里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苏玫再找你麻烦,打给我,我随时都能来。”

  抢手机的那个人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杜莫忘的举动,杜莫忘没理她。脚步声远去,靠近门的人扒在门框朝外张望,确认杜莫忘真的离开了,连忙把门关上,这才把注意力放回苏玫身上。

  “苏姐你怎么样?苏姐你醒醒!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杜莫忘真的有疯病啊苏姐,她丫吃错药了完全变了个人,咱们以后别招惹她了,她就是条疯狗!难怪花园的人不自己动手,原来是怕挨揍!”

  “姐你醒醒,你醒醒,咱们钱也没了,这下咋办啊姐!”

  所有演出都结束,谢幕时虞萌谦让不过,被众人推挤站在了最中间,灿烂如太阳的卤素泛光灯打到最大,照得他整个人光辉耀眼,似璀璨皇冠上最中央的那颗价值连城的明珠,摄影师将镜头聚焦在他身上,留下这值得纪念的高光一刻。观众离席,到了和表演者合影的环节,这个“表演者”像是单指虞萌,登台的粉丝们几乎都是冲着虞萌去的,所有的鲜花和掌声都是为他而来。

  “虞萌学姐,你会来参加庆功宴吗?我们在酒店订了席位。”

83.阳光沙滩和神经病

  呈胜利姿态回家的华装少男在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像泄气的空中舞星人偶那样,昂扬身形霎时松懈下来。

  虞萌戴着和打扮不符的医用口罩,在玄关脱掉高跟鞋,佣人蹲下来为他换上柔软的棉质拖鞋,虞萌皱了下眉,瞥见二楼书房半开的门扉。

  “老爷一小时前回来的。”佣人说。

  也许是结婚纪念日将近,虞成曦越发怀念家的温馨,这一个月来经常回家。虽然父子俩交流不多,但家里多个人,还是这个家的主人,氛围有很大的改变。

  他环顾一周,身穿白色套装的佣人们各司其职,体态和精神比往日里更加紧绷,如同机器上严丝合缝、尽职尽责的齿轮。

  “他有什么吩咐给我的吗?”虞萌问。

  “老爷说大小姐您应该多陪陪夫人。”佣人回答,“这个时间点,夫人刚洗完澡,准备就寝了。”

  虞萌点了下头,他朝楼上走,佣人忽然冒出一句:“需要请家庭医生吗?”

  虞萌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口罩给佣人传达了错误信息,他拒绝了。环顾一周,虞萌吩咐大家都去休息,只留厨房亮着,炉子上炖着冰糖血燕,保姆盛了两小盅,跟在虞萌身后。

  到了三楼,房门缝隙透出温暖的淡橙色柔光,虞萌转头:“我端进去吧,辛苦你。”

  保姆听命而去,虞萌端着血燕敲了三下门,嗓音甜美而欢快:“妈咪,我带了夜宵来,我们一起吃吧!”

  不等里面人回应,虞萌推门进入,反手关上门。这是个奢靡的巴洛克风格的大套间,门的两侧分别是宽阔得足以当作起居室的衣帽间,以及布置矩形浴缸和花园阳台的欧式浴室,亮着光线柔和的感应灯。推开卧室门,天花板吊高,几乎超过十三米,半球形倒扣穹顶的藻井以昂贵的油彩绘成慕夏的十二星座形象,家具无一例外是象牙色镀金漆,花纹镂空成虞美人的图案,配以柔美碎花的挂毯。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挑剔的艺术家都为之倾倒的法兰西卧室,有一点比较怪异,整个卧室居然没有一扇窗户,仅靠着油画和挂毯后的隐秘排气扇通风。

  这间卧室如同一座封闭的堡垒,像是在抵御某种外界无形的伤害,也像是囚禁昂贵之物的牢笼。

  卧室正中央是一张由许多蕾丝花边软枕垒高的大床,从天花板垂落的金色厚重帷幕重峦迭嶂,看不清里面的景象,简直是一间秘密基地。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玫瑰彩玻璃的床头台灯,昏昏暗暗,如同穿越进了古典中欧的神秘城堡。所有华丽的古董家具晕出浓重鬼魅的影子,影影绰绰,在无尽的深夜里揉捏成各种无限遐想的瑰异梦境。

  虞萌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拉下口罩。他挨打的那张脸已经彻底肿胀成深紫色,看起来分外恐怖,乌青血丝如树叶脉络状覆盖在高高鼓起的脸颊上,嘴角开裂,与完好的那半张妩媚光鲜的面庞形成令人不适的强烈对比。

  他的动静不算小,床幔里却没有反应,虞萌早已习惯,端着两盅燕窝,轻车熟路地进了卫生间,全倒进了马桶里。

  抽水马桶无情地将血燕冲进下水道,虞萌把东西归位。他走到床边,撩起层层床帘,一直深入到最里面。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珐琅相框,窗明几净的设计室里,明艳如夏日花朵的卷发女人一袭波西米亚长裙,站在落地窗前,怀抱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小女孩五岁的样子,举着一只设计大赛奖杯。她们容貌相似,很明显有极为亲近的血缘关系,两人对着镜头开怀大笑,无保留的喜悦感染照片外的人,看到这张照片也不由自主地心情明朗。

  拍摄这张照片的人应该也很开心,对镜头里的两人包含爱意,呈现出的画面让人幸福得想落泪。

  虞萌站在这张照片前很久,床头灯映照出他受伤青紫可怖的脸,他面色阴冷,无动于衷。

  许久,他转头,床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条奶白色的旧睡裙。

  高二升高三的夏日游学是霓律高中的传统,增进友谊的同时又能见识不同的异国风情,机酒餐饮由学校全包,即使是不差钱的少爷小姐们也很期待,毕竟平日里各自有学业兴趣要忙,很少有机会能所有人集体出游。再者参加游学的学分相当可观,霓律高中对接欧洲的许多私立名校,漂亮的绩点对之后申请大学有相当大的帮助,基本上不会有人缺席。

  游学一般在六月下旬,今年选址在夏威夷,据说是校长最近迷上了海洋保护。

  为了这次持续半个月的游学,李妈动员整个宅子里的人员做准备工作,眼看着行李箱已经增加到了第六个,杜莫忘据理力争,李妈寸土不让。

  “莫忘小姐是第一次出远门,东西不多带点我不放心。”李姨捂住胸口,“再说了,去夏威夷怎么能不多拍点照片?三十套衣服哪里够了?”

  “我可以到当地再买,我有翻译器。”杜莫忘说,“现在科技很发达的,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那手机多带几部啊,如果现在这个坏了呢?这几个都办了新电话卡,开通了国际漫游服务。”

  “也不用塞五个吧,会被海关以走私罪扣下的。”

84.来一起当美式甜心吧

  颜琛嚼着橙子,利落地一甩方向盘,比火焰还要鲜亮的跑车咆哮着闪过一道急弯,车身距离礁石只有几毫米的安全距离,高速旋转的轮胎溅起细碎的石子。口腔里酸甜清香的果汁爆开,他吞咽进喉咙,对着惊起的海鸥群吹了声贱兮兮的嘹亮口哨。

  迎面吹来的湿润热风带着海岸特有的咸腥气息,热情洋溢地掀起车上两人的头发。杜莫忘只觉得自己在狂风中凌乱,整个脑袋群魔乱舞,颜琛却很享受,他的小马尾被风吹散,皮筋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满头的亚麻色半长发跟个金毛狮王似地炸开,在风里疯狂飘摇。

  戴蛤蟆墨镜的狮王欢呼着,手伸到车窗外打了个响指,蓝牙车载音响里播放着粤语版的《宠物小精灵》主题曲。

  车辆掠过之处,几乎所有路人都首先被外放的卡通歌曲吸引,接着才注意到呼啸而过的火红跑车和车上脸都被风扯变形的两个神经病。

  杜莫忘被迫加入这场光明会入教羞辱仪式,她必须使劲掐住芒果奶昔保持平稳,才不会在下一个急转弯时把奶昔扣在颜琛脸上。

  颜琛这次来夏威夷是踩点,为的是八月份的宝可梦世锦赛,他是宝可梦忠实的老粉丝,最喜欢的是妙蛙种子,原因是妙蛙种子背上的那颗大蒜勾起了他的乡愁。

  他给自己放了个带薪假,没料到会在异国的路边捡到一只脏兮兮可怜的小麻雀,车辆飞掠过时还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午饭你想吃什么?”颜琛的话语被撕碎在风里。

  杜莫忘努力分辨,断断续续地回答:“我……都行……不要冷的!”

  “会议中心旁边有家重庆小面特别正宗,”颜琛提议,“不知道你乐意不乐意?”

  如果在老家出去约会,对方要吃重庆小面,可能会收获五百字小作文。但在遥远的太平洋,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中国菜足以让人感动到流眼泪,特别是对于杜莫忘这种完全不爱吃生食又玻璃肠胃的人来说,遍地的波奇饭和姜汁金枪鱼简直是在给她上刑。

  吃完饭正是威基基海滩游客最多的时间段,颜琛提前预定的遮阳伞和沙滩椅坐落于靠近海岸的完美席位,附近还有椰树遮荫,美中不足的是需要小心头顶,成熟的椰子隔三差五就会掉下来给人开个瓢。

  原本另一张沙滩椅是颜琛用来放东西的,现在成为了杜莫忘的地盘,她躺在上面幸福地晕碳。颜琛拎着塑料袋嘴里叼着冰棒,懒洋洋地趿拉人字拖慢悠悠晃过来,一屁股坐到杜莫忘旁边。

  “菠萝冰淇淋、肉酱热狗还有午餐肉饭团,应该够咱们的下午茶了吧?哦还有你想吃的葡萄牙甜甜圈。”颜琛抖开方块形的野餐布铺在沙滩上,把塑料袋里的食物挨个摆好,“你做好防晒没有?我刚才看那边有人背着箱子卖手工防晒油。”

  杜莫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身穿热辣比基尼的金发女郎们在沙滩上推销防晒油,皮肤晒成漂亮的古铜色,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你买了这么多,用得完吗?”杜莫忘波澜不惊地收回目光。

  花花绿绿的厚玻璃瓶子占据了野餐布的半壁江山,她怀疑颜琛把所有款式都买了一瓶,夸张地堆了起来。

  “用不完带回去当伴手礼么,包装很精致哎,蛮有特色的。”颜琛挑挑拣拣,“这么大太阳卖东西好辛苦,我看不得女孩子做这样的工作。”

  “贵吗?”

  “她们给我打折了。”颜琛用快活的语气说,“折扣算下来一瓶才45美元。”

  杜莫忘对颜琛人傻钱多的刻板印象进一步加深,没发表意见,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

  她挑了支薄荷绿瓶子的防晒油出来,瓶子只有手掌那么长,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手工的靠不靠谱,但为了抵御阳光,她还是涂满四肢,刚好用完一瓶。后背和臀部她没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抹,有裙子挡着问题不大。

  海风和煦,空气里弥漫着热带果汁和烤海鲜的香气,在阵阵浪涛声里,人群的嬉笑声逐渐模糊。

  杜莫忘躺在椅子上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我的手掌为什么变黑了?”杜莫忘摊开两只黑爪子。

  颜琛正用刚出油锅的炸薯条蘸菠萝冰淇淋吃,胳膊夹着switch游戏机,关卡过了一半。他哼了两声:“忘记提醒你洗手了,美黑防晒油是有点染色。”

  美黑防晒油?

  杜莫忘一个鲤鱼打挺从沙滩椅上扑腾起来,翻出手机打开相机,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屏幕里的自己吓晕过去。

  这个脸部黝黑发亮露个大白牙连五官都看不清的女人是谁啊!

  杜莫忘本来就不算漂亮女孩,寡淡的五官必须要白皙的皮肤衬托,否则会看起来普通又土气。她如今情窦初开格外注意美白,呕心沥血养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得到了偏黄的象牙色皮肤,却短短两个小时前功尽弃,跟爪哇岛跑出来的原始野人似的,顿时砍了颜琛祭祖的心都有。

85.情债

  杜莫忘从美容会所出来时,脚步虚浮,好在颜琛步伐不快,她能轻松跟上。

  “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送到酒店去了,还有你留在大巴上的背包。”颜琛开着车,目视前方,“你坐的那辆车上随行的老师是谁?”

  “我不记得他的全名,”杜莫忘思考了一会儿,“姓孙,是个男老师。”

  在杜莫忘去买冰淇淋的时候,颜琛靠着车门拨通了金秘书的电话。

  过了片刻金秘书才接听,他睡得正香,颜琛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美梦。金秘书低沉疲倦的声音跨越大半个中国,横跨太平洋,从听筒里迟缓地传来,带着社畜浓浓的死感。

  “老板……你知道现在国内几点吗?”金秘书拧开台灯,在床头柜上摸索到眼镜戴上,有气无力地说话,“下午的时候你说要增加口语课,我刚把课表和教师出勤排班调整完,挨个进行了通知,现在才刚睡下,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这次游学的教师队伍里有没有一个姓孙的男教师?”

  金秘书捏着眉心,在脑海里飞速搜索:“我记得游学的活动报告上个星期我就发了一份到你的邮箱,上面有全体成员的档案。”

  颜琛满不在乎:“哦,我在度假,谁假期会看邮箱?”

  其实你工作时间也从不看邮箱吧。金秘书腹诽。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金秘书从床上爬起来,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到沙发上,调出档案,很快筛选出符合条件的目标。

  “解雇他。”颜琛斩钉截铁。

  “……解雇要走N+1,还要给出合理的理由。”金秘书叹气,推了下眼镜,“他哪里惹你了?”

  “玩忽职守,带队时因疏忽大意导致学生掉队,一个小时内没有发现并进行搜寻,到这个点了也没有任何上报,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颜琛看了下手表,“不过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或者是受到了学生的收买,不管怎么说都是有辱师德,我不觉得他可以继续胜任霓律高中的教师职位。”

  “我会进行确认,明天中午前给你答复,哦,你那边的话应该是凌晨……总而言之,情况属实的话在从夏威夷回来后孙老师就会进入离职流程,不属实的话可能多花点钱,但在可接受范围。”金秘书说,“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学校事务和学生安全了?我以为你平时的校内办公就是刷学校论坛和删帖。”

  “我只是觉得我年纪不小了。”颜琛没头脑地冒出一句。

  金秘书有不好的预感,额角青筋欢快地跳了起来,以颜琛的性格,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我要变得成熟起来我要改邪归正从此建立一番事业让大家刮目相看”。

  这家伙转性的概率比下一个赛季国足突围亚洲赛区还小。

  “为了以后不会老无可依,我打算养个干女儿。”颜琛语出惊人。

  金秘书缄默了,金秘书释然了,他突然有种大彻大悟的通透感,他接受良好,认真地询问道:“原来是这样,我能知道老板你这位干女儿的身份吗?”

  “你认识。”颜琛爽快说,“杜莫忘,杜遂安的养女。第一次见面是你开车带她过来,不过你俩还没有正式见面过吧?下次我们请你吃饭。”

  听筒对面猝然有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一连串的玻璃碎裂声。

  “老金你怎么了?兄弟你别死。”

  金秘书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狼藉的桌面,深深地叹息,从未如此疲惫过。

  什么叫把杜遂安的养女认成干女儿?人家父女同意了吗你就认?且不说你对人家小女孩算不上关照,要是杜遂安知道了不得把你砍成碎块扔护城河里喂鱼?

  金秘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

  “没事,杯子没拿稳摔地上了,我待会儿收拾一下。”金秘书敷衍道。

  “哦,你先忙吧,我姑娘买完冰淇淋出来了。”颜琛说了声拜拜,“咱们之后再说,记得我和你交待的事──只吃一个够吗?不是,我不吃,哦你这个小饼干可爱,我看看。”

  颜琛挂断电话,握住杜莫忘的手腕,弯下腰一口咬掉了冰淇淋球最顶端熊饼干的半个脑袋,可怜的熊饼干无助地歪倒,融化的冰淇淋淌落,像它流的泪。杜莫忘的豪华冰淇淋刚拿到手,还没拍照,就被颜琛一口啃成了废墟,还专挑点睛之笔的熊曲奇咬,她后槽牙恨得痒痒。

  “小莫忘啊。”颜琛依旧没接收到杜莫忘的愤怒信号,蔚蓝的桃花眼笑成弦月,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我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86.醉酒(颜琛h前奏)

  杜莫忘的一句干妈把瓦伦蒂娜的火气浇下去半截,金发美人的脸上现出几分羞涩的飞红,拿出手机查了又查,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这个称谓的含义。

  孩子都叫干妈了,还有什么事儿过不去?

  “好孩子,刚才看你就觉得可爱得不行,”瓦伦蒂娜的中文算外国人里讲得不错的,除了口音和语速外,和母语者没明显的区别,她亲热地拉上杜莫忘的手,“干妈请你吃饭,有没有想吃的?”

  颜琛不乐意了,上前一步隔开瓦伦蒂娜的手,把杜莫忘拉到自己身后,壮硕的身型像一堵墙似的把少女挡得严严实实。

  “不好意思,我们家小莫忘没有干妈,她是我孤雄生殖出来的哈。”颜琛一脸不满,“瓦伦蒂娜小姐,关于联姻的事还请你再考虑一下,我个人是绝不会松口的。”

  瓦伦蒂娜第一次被男人拂面子,反而挑起来她的斗志。她是含着钻石汤勺出生的普拉塔千金,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凡是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脾气顽劣刁钻,父母又一向纵容,就连《查理与巧克力工厂》里那个备受宠爱刁蛮任性的薇露卡也望尘莫及。

  “我会让你哭着跪下来向我求婚。”瓦伦蒂娜指着颜琛的鼻子,发出势在必得的宣告,傲慢如巡视领地的女王,“到时候一定要穿象牙白的西装,我喜欢你你穿白色。”

  大小姐领着姐妹团离去,小颖缀在队伍最后,转头时快速地瞥了两人一眼。小颖对颜琛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偷偷地朝他晃了下手机。

  一行人消失在视线内,颜琛用杜莫忘小羊皮气垫上的小圆镜打量自己挨打的那半张脸,兜里的手机轻震,有人发来两条消息。

  【顾颖:抱歉,我不知道瓦伦蒂娜小姐脾气这么不好,我是不是不该告诉她你的行踪?】

  【顾颖:你的脸还疼吗?你还住在那家酒店?我带了日本的外用消炎药,效果很好,我待会儿去找你吧?】

  颜琛在手机屏幕上摁了几下,迅速地把小颖的账号拉黑删除,墨镜下的眼睛透出不易察觉的冷冽,英挺的面容毫无表情时蒙着一层冰雕般的严酷。

  “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颜琛换了张笑脸问杜莫忘,他垂下脸,凑近杜莫忘,笑眯眯的,一缕浅色鬈发在墨镜前晃悠,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

  “……我不太说人坏话。”杜莫忘回答。

  颜琛捏了捏她的脸蛋,力道很轻,完全是狎昵的意味,接着他又按住她的肩膀,柔软地摁了一下。

  “小坏蛋。”颜琛说,“其实你早就在心里骂我了,对吧?”

  杜莫忘说:“嗯……如果我对你有什么不满,我已经付出行动了。”

  颜琛听得小腿肚子一阵幻痛,他愤愤不平:“迟早要把你的尖皮鞋全换掉,那玩意儿踢人实在是太疼了。”

  杜莫忘不置可否,只是将装高跟皮鞋的袋子往身后挪了半点。

  颜琛派人把行李从之前的酒店里取走,在软件里找新的住处,因为是旺季,各大酒店的价格飙升,他干脆在东檀香山社区里租了间带后院和游泳池的别墅,爽快地支付了半年的租金。

  一切安排妥当,敞篷跑车的后座堆满了花里胡哨的购物袋,几个放不下的名牌小礼盒从山顶滚落下车座,盒子里的宝石碰撞发出细碎好听的声响,无数条闪亮艳丽的礼盒绸带在风中摇曳,明亮盛大得像场欢乐的庆典,车头的后视镜上系着三只流光溢彩的香槟色铝膜爱心气球,路过的人都以为是刚结婚的小夫妻来度蜜月采购,对两人报以祝福的微笑。

  杜莫忘举着新买的芭菲坐上副驾驶,颜琛俯身帮她绑好安全带,离开时叼走了一根巧克力棒,被杜莫忘掐得吱哇儿乱叫。

  他们开车来到社区,杜莫忘在别墅客厅的岛台上看到了自己的背包,护照和身份证就摆在果盘边,上面压着一块夏威夷坚果巧克力。

  “噔噔噔,哆啦A梦变变变!”颜琛从旁边冒出来,嘴里发出道具登场的音效,“你检查一下东西是不是齐全的,收拾一下准备出去吃饭,附近有家海鲜饭做得很不错。”

  杜莫忘翻开背包,包里的东西整整齐齐,没有缺漏,她打开皮夹,里面除了她原本的现金,还多出了五千美元和一张崭新的银联卡。

  “我掉的是木斧头,”杜莫忘把皮夹递给颜琛,“把你的金银斧头拿走吧。”

  “故事的结局是河伯把所有的斧头都奖励给了木工,”颜琛合上皮夹,握着杜莫忘的手放回包里,“好啦,你就当是改口费。”

  “……改口费?”

  颜琛西子捧心:“天呐,你这只坏小猪,你不都喊我干爹了么?干爹给点零花你都不收?这么见外?太伤害我们父女感情了吧!”

  杜莫忘冷着脸抄起钱包当拍子“啪啪啪”打颜琛的手臂,颜琛也不躲闪,在原地扭来扭去扯着嗓子叫唤,浮夸大喊:“好狠毒的心!干爹我还没死呢!谋杀干爹想夺走干爹的遗产是不是?完全是黑心棉袄啊小莫忘,你朝谁学的?”

87.虚假的女朋友(颜琛微h,吃逼)

  杜莫忘被一阵热腾腾的甜香味唤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闻到了热枫糖浆和刚出炉的松饼的香气。

  卧室门留出一条缝,松软的奶香味随着清晨的微风丝丝缕缕地飘进来。

  窗帘拉开了半截,和煦的阳光洒在床尾,淡金色的光束里无数亮晶晶的半透明粒子轻柔飘舞,如烟似雾。床的另一侧有人睡过后凹陷的痕迹,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杜莫忘在旁边的被褥上找到了一根亚麻色卷发,两只手指捏着提起来,浅色的柔长发丝在晨曦照耀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她脑袋发懵,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腿间,内裤是干燥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杜莫忘坐在床上使劲回忆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面色一变,额头泌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杜莫忘一把抓过手机,解锁的瞬间暗自祈祷。

  屏幕亮起,杜莫忘的心猛地一沉,胃也坠痛。漂亮的粉色爱心在手机中央有节律地搏动,爱心是半透明的卡通造型,圆滚滚像只光亮的铝膜气球,看起来饱满又晶莹,心脏内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如树根样的血管,汩汩流淌。

  爱心底下用马卡龙粉色显示着可爱的泡泡字体──

  【记忆修改功能启动中】

  【效果使用时,目标把用户当成自己女朋友,目标记忆会自我调整,完全自洽】

  【使用目标:颜琛】

  【程序已启用12小时】

  “解除程序!”杜莫忘焦急地喊出声,“快点,解除!我不需要这个!”她胡乱地在手机屏幕上乱按,却找不到关闭的按钮。

  她退出程序再点开,依旧是固定的界面,爱心跳动,唯一的变化只有程序启用增长的时间。

  杜莫忘急得发疯,她喉咙里发出嘶吼的“咝咝”气音,恨不得穿越到昨天晚上,掐死那个喝醉酒后脑子不清醒的自己。

  【亲~恭喜你获得我们APP的用户福利~现为您发放一张记忆修改无时间限制的体验卡~】

  【希望你生活愉快,记得五星好评哦~】

  “取消!我要你取消!我不需要这个福利!”杜莫忘提高嗓音,怕被颜琛听到又很快压下去,“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别装傻。”

  【哎呀哎呀,发出去的福利哪有收回的道理,请你冷静一下,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尊从你的想法呢~】

  什么叫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昨天晚上是喝醉了,根本不是我的真实意愿。”杜莫忘压低声音强调。

  【亲你真有趣~】

  程序上的消息气泡发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o^^o)】

  【在照镜子的时候,偶尔也直视自己的心底如何呢?】

  【当用户真正想要解除效果的时候,本程序会自动解除~】

  不管杜莫忘说什么,如何敲击屏幕,对话气泡都没有再次出现。

  这个会与她对话的某种东西堪称神出鬼没。

  杜莫忘跪坐在床上,痛苦地抱住脑袋,上半身直直砸向床面,脸朝下埋进被褥中。许久,她抬起头,下定决心般呼出一口气。

  事已至此,只要她真情实感希望效果解除就可以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软件一直坚持自己有让颜琛把她当女朋友的想法……她没有缺爱到那个地步!对颜琛也没有超过朋友的好感,更别谈占有欲!

  杜莫忘下床,路过穿衣镜,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和昨天不是一套,而是一条亲肤的纯棉短袖睡裙。她美瞳摘了,脸上的妆也卸干净,又恢复了素净普通的面容,晒得棕红的暗沉皮肤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土气又滑稽。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灰姑娘回到了阴暗的厨房。

88.你好,客房服务(颜琛微h po18bv.com

  脚底敏感又轻薄,所有触感都格外清晰,杜莫忘被抓住脚踝强制踩上略显粗糙的牛仔裤裆部,丹宁布扎在脚心瘙痒且刺痛,如同踏在沙砾上一般。坚硬的布料鼓起惊人的小山,男人勃起的粗壮阴茎就在杜莫忘脚下,只隔着脆弱的布料,烫得吓人,灼烧着她的脚底,像是某种出生的柔软小动物一样温暖地呼吸着,她能感觉到颜琛血脉偾张的肉物在她脚底轻微地跳动,有节律地敲打她的脚心。

  杜莫忘浑身燥热,脸红得快要滴血,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时间连挣扎都忘记了。

  “怎么吓成这样?我的小公主,真可爱。”颜琛抓住她的脚踝,开始自己纾解。他挺腰打着转,胯部抵住少女的脚心厮磨,结实的蜂腰有力地起伏,浑身硬鼓鼓的腱子肉随着动作抖动,胸前的围裙耷拉下,露出轻颤的汹涌乳波,几滴晶莹的汗水夹在胸肌沟壑间往下淌,没入围裙遮掩的阴影处不见踪迹。

  颜琛出了汗,薄薄地蒙在健硕的身躯上,硕垒肌肉闪烁细碎的亮光,看起来更加色情饱满,有生命力地摇曳,轻易地就能勾起女人的欲念。男人侵略性极强的深邃蓝眼睛盯住杜莫忘的脸,目光有实质般,从少女赤红的脸庞缓慢地移动到她睡衣宽阔的领口,接着从胸口曲线滑落下有点肉乎乎的小肚子。

  他混血特有的茂密眼睫微微垂落,挡住半截迷蒙的粉蓝色眼瞳,高挺的鼻梁滴落一枚剔透如泪珠的汗。颜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官刺激里,只是抓着杜莫忘的脚隔着裤子蹭屌,就好像享受着比吸毒还要强烈的快感。

  “别看了。”杜莫忘咬牙,她在颜琛目光下移到小腹叁角区时抢先一步捂住下体,颜琛的目光让她感到羞耻,可是性欲又因为他赤裸裸的视奸被调动起来,她不适应这种浑身火一样烧的感觉。

  强壮雄性的蓬勃荷尔蒙刺激着神经,身躯几欲臣服于这只凶悍的野兽,身上每一处肌肤都渴求他的触碰。少女腿间的私密处难耐地抽搐着流出水液,然而危险的性爱兽类此时却跪坐在她腿间,如一只黏人忠诚的大型犬,不越雷池半步,只把玩着少女的足器,当作缓解情欲的止痛药,又或者是诱发爱火的燃线。

  “为什么不能看?嗯?”颜琛长吁一口气,拉住杜莫忘的脚踝朝自己充血的粗屌重重地摁下去,凶猛的快感在下体迸发,他整个人瞬间肌肉绷紧,后槽牙狠咬,眼睛死闭,下颌角线条愈发锋利有力。

  颜琛倒吸凉气,挺过小腹处的一波酥麻,浅色的睫毛猛烈地抖动,再睁开眼,蔚蓝色的眼眸波光潋滟,自眼瞳中央呈放射状的金色玫瑰纹脉络在凝视人时有缓慢旋转着的错觉,他的眼眸雾蒙蒙的,似仲夏夜漫天玫瑰花瓣下粼粼涟漪的爱琴海。

  传说中维纳斯从爱琴海诞生时就拥有了爱与美的桂冠与权柄,此是永恒的美丽与永不消亡的青春,而被祂眼睛真挚注视的人将收获女神所赐予的无上幸福,此生都会同倾心伴侣拥有无与伦比的爱与欲。

  “我……反正就是……不能看……”杜莫忘对上颜琛的视线,在这双极美的眼眸下失去了自我控制权,只知道捂住小腹。

  颜琛的指腹轻蹭过她的脚踝,揉摸她被擦红的脚心,脚底传来难耐的酥痒,那只被他大手完全包裹住的脚好像已经不属于她自己,在滚热的掌心里化成一捧软泥。请记住网址不迷路rousewo.com

  颜琛捧起杜莫忘的足,在脚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低柔的嗓音充满引诱:“我伟大的小姐,我爱情的小鸟,来吧,让我看看,看看你可爱的小腹,嗯,亲爱的?让我看看我最近的成效,有没有把你养得圆嘟嘟……”

  “没有胖,你不要亲我的脚,好脏。”杜莫忘抿住嘴巴,下定决心,顿了顿才移开手,“没胖。”

  “……我的傻小猪,我有时候真会担心你会被人骗走。”颜琛叹息。

  杜莫忘不明所以:“嗯?”

  颜琛耸耸肩,抱住杜莫忘的膝盖舔吻,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亮晶晶的湿痕,他把控住杜莫忘的小腿,宽厚大掌轻而易举地将少女的腿部全部包裹,男人挺直的鼻尖在杜莫忘大腿肌肤上滑动,轻嗅着她裙摆下散发出的气味。

  雄性欲兽的薄嘴唇玫瑰花瓣般红艳,唇瓣开合,漏出点猩红的舌尖,舔舐她的皮肤时,男人眼帘稍稍上翻,浓烈的上眼睑勾勒成上扬的凌厉线条,蔚蓝色的眼瞳深幽,似狩猎中的野兽盯住猎物,充满攻击性的危险气息。

  杜莫忘小口喘息,浑身酥软,身子歪歪地斜撑在桌面,她象牙色的腿上遍布颜琛吮吻揉捏的浅红色爱痕,一股一股的舒适快感从颜琛的吐息与舔吻处蔓延开来。羽毛一样的酥麻轻飘飘地挠进腿心,两腿间被冷落的穴口不甘地吐出清液,小腹深处的肉壶发出一阵阵饥渴的呻吟。

  杜莫忘强压下欲望,憋红脸一句话都不说,舒服时也只吐出微不可察的气声。

  “刚才没有高潮吧,我才口了一半呢。”颜琛发觉杜莫忘的忍耐,调笑着,“明明很想要却不对我提出要求,是害羞吗我们公主……”

  杜莫忘一言不发,低下脸,也学着颜琛的表情翻起眼帘,带着丝怨气似的,面无表情地盯他。颜琛觉得她这幅模样可爱极了,脑海里顿时划过许多发脾气的动漫人物,甚至还有卡通小动物,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恨不得粗鲁地将人掀翻在桌上,摁住掰开腿直接肏进去,不顾她的尖叫和抗拒恶狠狠地狂操。

  颜琛突然一把将她的腿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小腿吃吃笑起来,止不住地吻少女的大腿肌肤。

  杜莫忘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笑得东倒西歪,以为是在嘲笑自己太贪心好色。她心底忽然冒起一丝羞耻的胆怯,夹杂着不知所措的自卑感,猛地将腿收回来,背脊稍稍地佝偻,转身要从桌子上跳下。

  “跑什么?宝贝。”颜琛站起身,一只手钳住她的腰,轻松地将人推回原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浓密的眼睫微垂。

  颜琛的睫毛是浓长而平直的,似涂油画用的的扇形刷,淡色的扇睫垂眼看人时总有恹恹的倦怠感,冰蓝色的瞳色更显得贵族般的慵懒与高冷。杜莫忘被他盯得一愣,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APP出了问题,颜琛恢复了正常,正厌烦又嫌恶地俯视她。

  可下一秒,暖和带着柠檬盐清爽气息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唇角,杜莫忘僵在原处木讷地眨巴下眼睛,情绪还没有恢复,颜琛已经顺着她的唇角吻到了睡裙胸口。男人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不安分地从睡裙裙摆探进去,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摁压杜莫忘肚脐下方的软肉,不时画圆揉搓,像是在确认小腹深处小小的肉袋。

  “你在笑我,我讨厌你。”杜莫忘扭过脖子,颜琛的发顶搔得她下巴发痒。

  颜琛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齿痕明显,他“啵啵”地亲杜莫忘光裸的胸口,发问:“是讨厌我?明明是喜欢我。没笑你,觉得你可爱,忍不住开心。”

  “喜欢我?”杜莫忘没头脑地冒出一句,“我不好看、脾气坏、很容易来感觉,像个不检点的女人,你也喜欢我吗?”

89.释放(颜琛h,有侮辱性脏话)

  “隐藏消费我不做。”杜莫忘坚定不移。

  颜琛摸向杜莫忘的腿间,色情地抚弄腿根处的软肉:“小姐,我把自己都免费赠送了,怎么可能还要你的钱?”

  杜莫忘不再说话,默许了颜琛的行为。颜琛托起她的腰,将她翻了个面平躺在床。

  男人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剐过皮肤有轻微的痛楚,似有薄荷油涂过的凉意。杜莫忘不适地曲起一条腿,颜琛脸蹭了蹭她的膝盖,一只手掰开她的腿根,让少女的私密之处显露在眼前。

  “哎呀客人,您这里湿了,阴唇亮晶晶的,这说明您平时不注意保养子宫,腺液淤积,控制不住往外流粘液,长久以往怕是要内分泌失调,性格大变,每天抓着老公扇耳光的。还好您今天来找我,我对于疏解宫胞颇有心得,保证您做完盆底肌按摩后神清气爽,和老公吵架的次数都变少。”颜琛神神叨叨,狗腿地帮杜莫忘把内裤脱下来,“来,小姐,腰抬起来一下,好,对,就这样,哎呀第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客人,小姐我真愿意每天都服侍您……”

  杜莫忘被哄得面红耳赤,和颜琛相处这么久,她还是不太适应此人爱说漂亮话的性格。特别是对她,每次颜琛都很夸张地夸奖,她只是从地上捡起个东西,在颜琛嘴里,都是足以获得诺贝尔奖的伟大成就。

  她害羞就想把脸藏起来,无奈是平躺在床上,只好双手捂住脸,闷闷地哼一声。颜琛抓住她的一只手移开,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下,将一只抱枕垫在杜莫忘腰下。

  这个姿势让人腰部拱起,逼穴朝上,像是主动地把自己的下体送到颜琛嘴边,杜莫忘感到羞耻,忍着没动弹。

  少女的两腿分开,深色花瓣一样的阴唇也敞开了馒头屄中间细细的缝,花唇最上方色泽浓郁的阴蒂冒出小尖,颜琛用拇指按住肉粒轻缓地按摩,拨弄打转,粗砺的指纹似某种设计有花纹的成人玩具,阵阵柔和的快感在小腹处水波荡漾,杜莫忘的呼吸节律随即变缓,涓涓细流一样的舒适感令人身心放松,引人困倦。

  “客人,这个力度如何?”

  “嗯……”杜莫忘喃喃,“很好。”

  颜琛像不知疲惫的按摩机器,保持着令杜莫忘舒适的节奏和力道揉捻蕊珠,手指在阴阜上轻轻挠过,酥痒很快转化为快感,阴唇间的小嘴淌出更多的蜜液。被如此温柔地呵护,杜莫忘逐渐忘却了羞涩,两腿不由自主地分得更开。她的小腹收紧,听到自己身下传来暧昧的水声。

  腹腔深处的小宫胞不知满足,隐隐抽痛,杜莫忘被挑起了情欲,渴望更激烈的快感,难耐地皱眉,脚在床单上蹬出几道凌乱的线条。

  颜琛看出来她欲壑难填,却依旧慢条斯理地搓揉水光晶亮的阴蒂,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揉捏腰间的软肉,又抓住她的一只乳房力道适中的按摩,点起撩人欲火。迟迟不进入正题,杜莫忘被折磨得起了恼意,两腿收起翻身躲开,被颜琛抓住小腿拖了回来。

  男人的力气太大,轻松地将少女拉回自己投下的浓厚阴影中,从上方俯视杜莫忘,幽蓝的眼眸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如同将猎物摁在利爪下的雄狮。从后方看过来,只看到床上跪坐着男人的背影,野兽般庞大,肌肉虬结,根本看不到少女的身形,杜莫忘相比下格外娇小的身体完全浸没在昏暗的影子里,两人的体型差距在此刻再次明显地展露在眼前,颜琛宽阔的肩膀严实地遮挡住天花板,视野里只剩下成年男性健硕的躯体,每一寸都散发着极具侵蚀力的危险诱惑。

  “走开。”杜莫忘推了把颜琛,颜琛纹丝不动。

  颜琛依旧入戏:“看来小姐是个急性子。”

  “本来是应该先让客人完全放松身体再进行下一步的,”颜琛故作烦恼,“可是让客人满意才是我们的服务宗旨,既然小姐想要开门见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还会说成语呢。”杜莫忘迁怒。

  颜琛大惊:“小姐您这是什么话,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好么?虽然我有意大利血统但生我养我的是中华大地,做人不能忘本啊!”

  气氛都被这家伙带偏了!杜莫忘冲颜琛翻白眼,拜他所赐,那种热血沸腾的饥渴火焰被兜头来的冷水浇灭,滋滋冒起青烟。

  “我有别的事情,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杜莫忘冷着脸,“我老公在等我吃晚饭。”

  “离晚饭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呢。”颜琛一根手指从杜莫忘的胸口一路滑到她的小腹,在肚脐下方轻轻一按,腹腔内的肉壶蠕动着回应他的呼唤。

  “别有心理压力呀,小姐。”颜琛微笑,“我们这是经过国际认证的合法项目,为的是您身心健康着想,你放心啦,就算耽搁点时间,您丈夫也会理解的。”

  “这是出轨,我绝对不会……”

  然而下一秒下体传来被坚硬的圆柱体钻入的不适,好在经过刚才的前戏,阴道并不紧绷,比起异物感更明显的是私密处被撑开的满足。颜琛的一根手指就能填满少女还未完全松软的窄道,他的指腹碾压着软肉深入,转着圈按压到每一处湿软的褶皱。

  “唔……”

  杜莫忘发出一声闷哼,大腿紧紧地将颜琛的手腕夹住。颜琛并未受到阻碍,腕子埋在腿肉里,粗硬的长指在杜莫忘的阴道里旋转,指腹灵活地摩挲摁压,埋藏在花径软肉下的敏感神经享受全方位的呵护,肉壁淌出粘液,水声“啵啵”地响起。

  颜琛再次挑起杜莫忘的情欲,她两颊飞红,这次她没有移开视线,和颜琛对视,望进他深不见底的海蓝色眼眸。

  剔透如钴蓝玻璃的眼瞳里倒映出她的影子,那样认真地、深切地凝视,就如同最初的海洋里只升起来她一个人,她在他世界里无可替代。

90.阴晴不定(颜琛粗暴h)

  杜莫忘醒来时日落西沉,夏威夷傍晚的天空显现出烈火焚烧般的霞光万道,穿过落地窗射进来的高饱和度橙红色日光使房间浸泡在橘子汽水里,一切变得朦胧馥郁,社区街道上传来小孩子们顶着晚霞踢球嬉戏的玩闹声,有人骑着自行车远去,铃声清脆,极细小的嘈杂从阳台门缝隙飘进卧室,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空调运作轻微的嗡鸣,凉风习习,她枕着的男人还在睡,轻薄的空调被只盖到两人的腰下,男人随意袒露在被子外的臂膀肌肉发达,结实修长的手臂每一寸纹理勾勒清晰,洒落的光芒涂抹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泛出蜂蜜一样的明艳色泽,更显得肌肉饱满。杜莫忘撑着颜琛硕大的胸脯坐起身,因长期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关节摩擦出脆响,她打了个呵欠,坐在颜琛紧实的腰腹上发了会儿呆。

  人懒洋洋提不起精神来,并非是疲倦,是过于清闲的慵懒。

  小腹酸胀,男人火热的肉棍还埋在她的腹腔里,即使没完全硬挺,颜琛的雄屌依旧粗硕,将她的小肚子顶起微鼓的痕迹。

  杜莫忘抬起屁股想爬下去,屄里的鸡巴脱出小半截,肥肿的穴肉几乎与肉屌缠为一体,拔出来滞涩感极强,憋了几小时的浓稠精液顺着屄穴淌出,奶白色的粘液涂满抽出来的那截茎身,黏腻的水声听得人脸热。忽然,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小腹,按住一使劲,杜莫忘失去平衡,摔回男人壮硕的胸膛上。

  “醒了?肚子饿不饿?”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提琴一样低醇的嗓音悠长地拉动低弦,充满磁性的暗哑语调落在耳里,尾椎骨升腾起一串酥麻的痒。

  颜琛身形是杜莫忘的两倍,躺下去跟睡着张加宽的单人床似的,杜莫忘挣扎着要起来,颜琛一只手便控住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扭动。

  杜莫忘说:“不饿。”听到回答,颜琛钳住她腰的手稍稍松弛,杜莫忘连忙翻身逃跑。她肩上一热,颜琛从后面握住她的肩膀,将人轻轻一推,杜莫忘脸朝下扑倒进床褥里,颜琛覆上她颤抖的背脊,骨节粗壮的大掌摁住她的肩胛骨,缓慢地挺胯,勃起的分身又深深地陷了进去。

  绵长的快感自下体迸发,穴道自发蠕动,肉刃破开肥厚层迭的阴道肉壁,深入到储蓄整晚浓精的熟烂肉腔里。宫口早被撑得松软,颜琛没用力,肉棍就轻松地捅开宫颈口,一直被侵入到最里的舒爽让杜莫忘忍不住呻吟出声,喉咙里呼噜噜地喘息。

  “跑什么,嗯?”颜琛压着杜莫忘的臀部温柔地挺动腰腹,将人的臀肉撞出色情的波浪。

  杜莫忘被日得脑子一团浆糊,她刚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颜琛按在床上后入,翘起屁股,红肿的小穴被撑开,小腹饱胀,男人挺着坚硬的粗屌在她身体里肆意地长进长出,穴壁的褶皱被鸡巴来回地擀弄,腰肢无力,屄肉酸麻。

  “不许躲,见我跟见鬼似的,我们公主。”颜琛掐住杜莫忘的后颈,如野兽衔住猎物的咽喉,“怎么肏了这么久还这么紧,小猪你还是小宝宝呢。”

  屁股后的撞击顶得她前后摇晃,额发凌乱地摇曳在肩头,杜莫忘脸陷进床褥,厚重的软垫密不透风地覆盖住她的口鼻。窒息感很快袭来,胸腔里的肺泡发出悲鸣,喉腔里泛起血腥味,她呜咽着,十指把床单蹂躏成揉皱的抹布。

  “呃……不要……呼吸不过来……呃……那里被……好舒服,肚子里呃……”

  听着杜莫忘的叫床声,颜琛粗鲁地将湿润的额发抄到脑后,光滑的额头遍布薄汗。他眉骨突出,眼窝深邃,鼻梁又高又直,意大利混血的基因让他拥有与东方人截然不同的古罗马贵族般刚毅华丽的冷峻,在床上面无表情时,总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深蓝的桃花眼审视般地垂落,严酷如风霜。

  他粗暴地将少女抵在身下,仇人般毫不留情地猛力冲撞,完全不顾女孩尖锐哭泣的反抗。穴肉被快速的摩擦肏得汁水乱飞,屄腔快要失去知觉,子宫早被龟头撞得酥软。快感迅速地在宫腔内堆积,杜莫忘被迫攀上高潮,眼前白光大亮,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高潮的澎湃夺走,世界只剩下极乐的巅峰,愉悦的尖叫闷在被褥里听不真切。看到因舒爽而浑身止不住战栗的可怜少女,颜琛抽送的速度降缓,热钢般坚韧的腰腹黏在杜莫忘臀尖,幅度小而缓慢地在屄里抽送,怜悯她身处敏感的不应期。

  不知多久,昏天黑地里,杜莫忘勉强从肉欲地狱里分出点心神。

  到底怎么回事?颜琛在发什么疯?是APP的效果消失了?

  即使因颜琛的沉默不语而恐慌,杜莫忘还是庆幸地舒了口气,下一秒便被屄里猛肏的肉屌撞乱了呼吸节奏,是颜琛察觉她的颤抖消减下去,知晓她缓过来些,又毫不留情地开始肏屄。杜莫忘剧烈咳嗽起来,颜琛抓住她瘦弱的肩膀将人从床上提起来,扣住少女的下巴,轻拍她的胸口,替她顺气。

  成年男人的手掌太大,手腕上淡色青筋蜿蜒暴起,血肉里充斥着绝对暴力的危险,又极富有男人暴虐恶劣的性张力,他掐住杜莫忘的脸就像掐住一只幼猫,显得她的脸又小巧又薄弱,稍用力便会捏碎。她脸上全是脏兮兮的眼泪和鼻涕,被揪起来时嘴角挂着呕出来的口水,看起来肮脏又凄惨,瞪大无神的双眼,嘴唇微张,呆滞地深呼吸。

  “你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奇怪,杜小忘。”颜琛淡定地抓过被单替她擦脸,“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出一些很生疏的举动,你是被人夺舍了还是怎么?”

  杜莫忘看不到他的脸,男人冷酷的声音自身后而来,她喃喃:“什么?我……我不知道。”

  颜琛拍拍她的脸,不疼,带着些羞辱的威胁,又亲亲她被口水打湿得亮晶晶的嘴唇,一点也不嫌弃,吮吸着她的唇瓣,语气稍柔和说:“好姑娘,小脑袋里别总胡思乱想,知道么?”

  杜莫忘真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截然不同的暴君态度让她心里惶惶不安,她推测软件的修改能力仍然有效,只是颜琛和所爱之人的相处方式,实在是脾气古怪、阴晴不定。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吓到了,靠在颜琛的怀里不动,只点头。杜莫忘乖顺的态度让颜琛的情绪平复下来,他眉眼舒展,抬起杜莫忘的一条腿将人转了个圈,两人面对面的,他的臂膀环绕杜莫忘的腰肢,手安慰性地轻抚她的后背,不时哄小孩似拍一拍。

  两人都没穿衣服,肉贴着肉,少女坐在男人宽厚的怀抱里,柔软的胸口紧密地贴附,亲密无间。

  “不管别人和你说什么,不管是说你长相还是性格,只要你不爱听,第一反应就要当那个人在放屁。谁要是让你不高兴了,你直接扇他耳光,手疼就拿东西砸,会不会?嗯?打伤打残不要紧,我来赔钱嘛,抓你去坐牢也可以请律师。”颜琛语气无奈,“我发现你这小朋友特喜欢内耗,我以为上午的话你听进去了,一觉起来又回到解放前。”

  杜莫忘猜出来点颜琛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试探道:“我没有,我听进去了。”

  “哦,那怎么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喊我起床,是要逃跑?这么生分,和我划清界限还是怎么?难道不该捏我鼻子或者挠我痒吗?问你肚子饿不饿也嘴硬,明明肚子都在叫。”颜琛皱着眉,“你自己摸摸肚子,都瘪下去了,杜莫忘同学你修仙啊?”

  杜莫忘摸了下腹部,小腹鼓起,里面水声晃荡,肚皮正中凸显出有婴儿手臂宽的长条样轮廓,顶端一直延伸到肚脐。

91.意外之喜

  洗完澡,颜琛抱着杜莫忘去选晚上要穿的衣裳。

  衣帽间中亮起一排明黄色射灯,柜里整齐挂着成套的时装,是昨日造型师搭配好送来的,从鞋帽仔细到配饰,按照元素设计分门别类,依次排列,纯木柜子飘出高级香水的芬芳。

  杜莫忘选了条系带抽褶小衫和棉麻抽绳短裤,同颜琛的花衬衫一个色系,卡其色棉麻质地,点缀椰子树和海盗船的数码印花。这套衣裳的丝巾戴着累赘,杜莫忘不喜欢,颜琛摘下自己的椰子壳磁石项链给她,说夜晚风大,又扣了个草编帽子在杜莫忘脑袋上。

  出门时杜莫忘看颜琛手上琳琅满目的秘银戒指,目光停了一会儿,颜琛取了只最小的尾戒让她拿去玩,杜莫忘挨个手指头试,只有大拇指能戴得下,仍有些缝隙。

  造型古朴的印章戒指衬得女孩子手纤纤欲折,粗糙的银纹极具颗粒感,一看就不是杜莫忘的风格。她坐在副驾驶上翻来覆去看,好似闻到了从戒指上散发出的柠檬鼠尾草气息,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拆巧克力饼干的包装袋。

  五点半正是人满为患的用餐时间,因有预约,侍者引领他们到了僻静的包厢。这间餐厅的亮点是临海的落地窗,可以观赏热闹沙滩上的椰子林,人流如织。

  等餐的间隙,杜莫忘看到一辆卖菠萝冰淇淋的餐车摇着铃经过,她同颜琛说了句,跑出去买。

  “你会说英语吗?我陪你。”颜琛说着拿起杜莫忘的挎包。

  杜莫忘抓走自己的包,嘟囔道:“我自己去,我会说how much的。”她在颜琛面前演示,打手势,操着带中文口音的磕绊口语,做出指东西的动作,“hello!this this!”

  颜琛被她逗乐了,和侍者通知了声,让人在门口等杜莫忘回来,由她去了。

  等杜莫忘到餐车前,前面排了十来个游客,她一边刷手机一边左顾右盼打发时间。

  辉煌的日落中,沙滩上的旅客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近处的海滩酒吧开始准备晚上的营业酒水,五颜六色的霓虹小灯泡在火烧云下摇晃,抛光的灯面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的咸湿和姜汁烤海鲜的香气,以及各种人身上滚珠香水的刺鼻气息。

  杜莫忘皱皱鼻子,东方人的嗅觉比较敏感,有点顶不住浓厚的香气攻击。

  她目光被礁石旁棕榈树下的一对情侣的背影吸引,起先是情侣间女方的发色太耀眼,浅奶茶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得接近白金色,让杜莫忘想起颜琛的发色,也是在烈阳下近乎于灿烂金色,忍不住多看几了眼。

  那女人梳着高耸漂亮的盘发,留出修长的脖颈,配着米粒大小白珍珠滚边的香槟色真丝宽发箍,一身挂脖圆领的米白色桑波缎长裙,丝带在后颈打了个蓬松的蝴蝶结,袒露大片白皙的肩膀和光洁后背。

  奇怪的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女人依旧戴着长手套,一直延伸到肘上,软纱手套上绣着浅黄色的铃兰花,简约的藤蔓顺着臂膀圆润的弧线攀援。

  她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偏过头轻轻地笑,奶油色珍珠耳坠反射出晚霞与大海不规则的柔润光泽,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梦幻般的柔光中。

  情侣间的男方也格外不俗,身形挺拔,只看背影都能确定是位相貌堂堂气质超群的俊美男子,漆黑的短发与女伴形成鲜明的对比,又穿着身暗色的休闲西装,一黑一白两人亲密相伴,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两人并肩坐在宽阔棕榈叶下荫庇处的看台,女方举着一只复古黄铜望远镜,眺望波涛起伏的深蓝大海。

  杜莫忘盯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举动不太礼貌,收回目光,刚好排到了自己,忙买了两支菠萝冰淇淋离开。

  “人很多吗?”回去的时候颜琛刚打完电话,面色有些不好看,见杜莫忘回来,沉凝的神情似冰雪消融,他伸手擦掉杜莫忘嘴角的冰淇淋,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不错,是手工现做的,很新鲜。”

  杜莫忘把他的那份递给他,颜琛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呐,是我们小猪公主给我买的吗?太珍贵了,微臣谢陛下恩赐!我要放瑞士银行地下金库保存起来,让我们君臣同心的美名流芳百世!”

  杜莫忘差点呛死:“我真求你了……”

  用餐后颜琛去取车,杜莫忘站在路边吃餐厅赠送的椰子冻,旁边有人经过,随着一声惊呼,她眼前突然掉下来一抹暗金色。杜莫忘不假思索,下意识弯腰接住,入手冰凉,砸得杜莫忘手一沉,她连手里抓着的是什么都没看清,直起身子把东西递过去。

  “小姑娘,谢谢。”女人的声音极为轻软,尾音柔滑,似刚端出来的蓬松湿蛋糕,涂满容易融化的动物奶油,甜蜜又柔弱,惹人怜惜,听得人心神一颤。

  异国他乡难得听到普通话,杜莫忘抬头,撞进一双盛满蜜光的琥珀色眼眸里。

  女人的脸洁白小巧,五官是东方人的纤柔静美,可瞳色如融金。她眼尾微微上挑,是少见的古典单眼皮凤眼,眉头高扬,而淡色的眉尾呈柳叶样垂落,将泣未泣,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愁绪,又温柔得叫人心软,散发着圣母似悲天悯人的光辉。

  “啊,你是……”杜莫忘忙止住话头,她认出来是沙滩上那个浅色盘发的女人,如果不是女人微笑着,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偷看被发现了,被冒犯者来兴师问罪了。

  琥珀眼的女人爱惜地打量黄铜望远镜:“谢谢你帮我接住,这只望远镜对我很重要,是我妈妈的遗物。作为回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能请你吃份甜品吗?”

  她的语速轻缓,用词委婉,很难拒绝。

  反正颜琛还没回来,女人诚恳地发出邀请,杜莫忘不好推辞,跟着人到餐厅旁的甜品店,女人一挥手,把菜单上的所有点心都来了一份。

92.往事如潮水

  这个季节的火山奴奴其实并非是观赏海龟的最佳地点,颜琛带杜莫忘去了一处未开发的沙滩,两人坐在礁石上,望着晚霞中的涛涛海面。

  这片海滩没有旁人,天色渐暗,白日里迷人蓬勃的自然风貌逐渐显露出来其危险萧瑟的一面,茂盛丛林里鬼影重重,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事物从灌木里冲出来,把她吓个半死,又或者一口吞了。好在有颜琛陪着,杜莫忘不害怕。

  月上西头,潮汐变化,浪花缀着白沫子卷上碎石沙滩。颜琛悄无声息地用胳膊肘杵了杵杜莫忘,用气声提醒她。杜莫忘循着指示看过去,定睛观察,真在深绿的海水里勾勒出海龟的轮廓。

  她不由得从礁石上站起来,踩着坑坑洼洼的石面屏息凑近打量,只有亲眼所见,以自身做为参照物,方能知晓绿海龟原来是这么庞大的生物,自己的整条小腿都没有人家的鳍状肢长。颜琛告诉她,这还是只未成熟的绿海龟,成年的光是背甲就有1.5米长,更别说加上头尾,简直是辆海栖小汽车。

  “她们在这里产卵,然后回到海洋里。”颜琛怕惊扰到海龟,关灭了手机电筒,他握住杜莫忘的手,手心温暖干燥,“小心,别摔下去。”

  “你之前说海龟产卵要游很久。”杜莫忘顺着颜琛的牵引蹲下来,压低声音,“这只也是吗?”

  “之前有标记过的海龟游了552天到了产卵地,几乎跨越了小半个太平洋,也许咱们看到的这只她的家在弗罗里达。”

  杜莫忘怅然:“世界上的每个生物都好辛苦。”

  颜琛没说话,摸摸她的脑袋。

  颜琛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迅速接通,跳下火山礁石时踩到藤壶差点摔进海里。他朝杜莫忘比了个手势,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私人号码,多半是熟人,颜琛并未多想,惯常地问了一句,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鬼来电么?贞子还出夏威夷外勤?难怪会说夏威夷是日本人的后花园。颜琛腹诽着把自己逗乐了,夹着手机盯着不远处看海龟的少女,听筒对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打算挂电话,沉默者终于开了尊口。

  “Luciello,夏威夷的雨季会刮台风,我给你订了后天回西西里的航班。”对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中文说得很好。

  颜琛的半边脸猝然抽搐了一下,他应该在这家伙开口前就掐断电话。

  “这个号码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颜琛冷冷道。

  “金是个好秘书,你不要怪罪他。”

  “……你一句话就想挑拨我和老金的关系吗?”颜琛说,“我下午和他打电话他没接,你对他做什么了?”

  “只是黑进了他的手机系统,没必要这么紧张。”男人轻描淡写,“瓦伦蒂娜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颜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用脚趾头想我也不会同意。”

  “是因为那个叫杜莫忘的女孩子吗?你想和她结婚?”男人询问,“Luciello,无论是在中国还是意大利,那孩子都是未成年。”

  颜琛耸耸肩:“我都姓孔蒂了,我和未成年结婚是件很惊世骇俗的事情么?”

  “上周的家族会议长老们松了口,我打算下周将你妈妈的骨灰迁入家族墓群,由梵蒂冈教皇主持葬礼,于情于理你也该回来看看。”男人自顾自说,“把杜小姐也带来吧,你妈妈也想见见你心爱的女孩子。”

  说完,男人挂断电话,留给颜琛一串不容置疑的忙音。

  颜琛嘴唇翕动,他甚至感觉不到生气,只是深深的无力感。往事潮水般袭来,这个一向无所畏惧狂妄嚣张的男人在一瞬间变得迷茫而灰暗,高大的身躯逐渐佝偻。那个小小的无助的少年又回到了他身体里,他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被抛弃的夜晚,西西里岛狂风大作的夏季雨夜在脑海中闪回。

  不知过了多久,袖子被人湿漉漉地揪住,水痕洇透衣料,潮湿的水汽侵蚀皮肤。颜琛疲惫地转头,冰蓝色的眼眸冷淡地垂下,女孩摊开的手掌伸过来,手指脏兮兮粘着沙砾,献宝似的递来一只风化的贝壳。

  “海龟身上掉下来的,差点顺着海浪飘走,还好我手快。”杜莫忘歪着脑袋望他,眼睛里闪烁着雀跃,“蓝色的,像你眼睛,好看。”

  颜琛凝视她许久,一言不发,杜莫忘有些害怕,松开他的袖子,嗫嚅几声。颜琛很快捉住她躲闪的手,用力握了握。

  他手心好凉,比海水还冷,宽厚的掌心被汗打湿,玫瑰色的嘴唇也褪色了。

  颜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用祈求的语气问:“你愿意和我回一趟意大利吗?”

93.班夫公园杀人事件

  艾莉娅背着弓弩穿行在丛林里,他们常来这片私人猎场活动,对地形较为熟悉,不借助GPS也能知晓路线,故此她领先杜遂峰一个身位,在前方开路。

  丈夫陪笑脸,同杜遂峰说着什么,艾莉娅并不在意,沉心观察周围的情况,她视力敏锐,听觉灵敏,是天生的好猎手。很快,在从一处葱郁溪谷,艾莉娅发现了一只带着幼崽饮水的白尾鹿,轻灵美丽的生物在溪畔漫步,一派安享美好,艾莉娅想起了小儿子,不由自主地微笑。

  “找别的猎物。”艾莉娅反手对众人比了个手势,“这只母鹿带着孩子。”

  不等她转身,杜遂峰抬起复合弓,利落地搭弓射箭,滑轮轻响,50磅力的利箭脱弦飞驰,破空声凌厉骇人。艾莉娅只觉得面前射过一道飓风,刀子般刮得她脸生疼,射中肉体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小鹿的凄厉嘶鸣,林子上空惊起成群的加拿大山雀,叽叽喳喳地扑簌翅膀,扇下纷飞似雪的落羽。

  钛钢箭捅穿了母鹿的咽喉,纤细的躯体摔进小溪里,溅起透明的水花,鹿细长的四肢扭曲着疯狂挣扎,呈现垂死的恐慌与悲惨。她试图爬起来,身子刚抬起又无力地摔回去,扭动间,她脖子被射穿的伤口淌出鲜红的血液,将身下的溪水染成刺眼的猩红。

  “Bravo !不愧是杜先生!”丈夫安德尔大力吹捧,“艾莉娅还是野外射箭的运动冠军呢!都比不上杜先生的眼力和准头!哎呀,杜先生,看来您今天绝对是第一名!”

  “一发射中!开门红!”他用蹩脚的中文说。

  有人殷勤地上前,拔出猎刀捧给杜遂峰,杜遂峰接过猎刀,走到濒死的母鹿前,旁人帮忙摁住鹿尚在抽搐的四肢。杜遂峰一刀扎进鹿心,扭动刀柄,锋利的刀刃将鹿心搅成碎片。杜遂峰拔出猎刀,在鞋面蹭掉血迹,安德尔提着失去反抗能力的小鹿过来请示杜遂安。

  “幼崽很鲜嫩啊。”杜遂峰笑呵呵,“我家的厨师很会做鹿肉炖菜。”众人纷纷响应,有人要贡献出自己珍藏的美酒,又谈论起烹饪鹿肉的美味。

  在场人只有艾莉娅的脸色变了:“杜先生,你已经违反了狩猎法规,我们绝对禁止屠杀带崽的母鹿,食用幼鹿更是有违人道!你这是赤裸裸的违法行为!”

  杜遂峰耸了耸肩,艾莉娅的严厉指责不过是耳旁的一阵风,安德尔面色难看地拉走艾莉娅,低声呵斥:“别拿你那套什么规则法律在这里卖弄!别忘了我们今天的任务!”

  “就算不在意伦理准则和法律要求,野鹿也携带布鲁氏菌等病原体,食用会对身体造成损害,每年都有因吃了未检疫的鹿肉死亡的人。”艾莉娅甩掉丈夫的阻拦,“杜先生,我原本以为你常年狩猎,这些基本规则你是该了然于心的。”

  “艾莉娅!”安德尔挤开妻子,一脸愁苦卑微地朝杜遂峰赔罪,“杜先生,对不起,我妻子她生育后患上了产后抑郁症,近年来有转双相的倾向,她一直在吃药,今天早上可能忘了,您别和精神病人一般见识。”

  杜遂峰摆摆手,他最近心情不错,整理了一下崭新的皮手套,是前几日堂弟来拜访时送的礼物之一。

  “继续往前,我今年还没有猎到一只有漂亮角的雄鹿。”杜遂峰发号施令。

  “后面去!”安德尔推了下妻子,扭头急忙跟上前。

  死亡的母鹿很快被工作人员拖下山,送去猎场附近的检疫中心,杜遂峰似乎觉得带着小鹿是个好兆头,他亲自提着羸弱的小鹿,鹿崽被尼龙绳圈绑紧四肢,倒挂在他手上,脖子软塌塌地随着男人的步伐摇晃,失去了叫喊的力气。

  艾莉娅不忍再看,缀在队伍最后,她后悔来参加这场狩猎。

  “上个月我猎到了一头刚成年的公鹿,现场宰杀,那个血药力特别足,回去我那几个女人连着叁天都求饶。”

  “鹿血是滋补,可惜今天是头母鹿……”

  “我记得东面有处林子是鹿群的聚集地,咱们往那边去?”

  “不仅有鹿,好像还有虹鳟和大西洋鲑鱼,谁带钓竿了?”

  “干嘛要钓竿,有渔网。”

  “再猎一头公鹿,提几桶鱼,今天大丰收啊,晚上回去要开几瓶好酒。这都是杜先生为我们开了个好头,以前狩猎哪有这么顺利!最多打打野兔子野鸭什么的,难得猎到的鹿也是老的,要么快病死了。”

  众人异口同声说是托杜遂峰的福,艾莉娅再也忍不住,和随行的员工说了一声,背着弓弩打算独自下山。

  “艾莉娅,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安德尔不理解妻子今日为何如此扫兴。

  “没关系,布朗,让你妻子去吧,毕竟是有孩子的母亲,”杜遂峰很体贴大度,末了又意味深长,“不过,布朗夫人,既然身为食物链顶端的最高级生物,在高级动物的社会里也占据优越的地位,太过仁慈会让人觉得可惜啊。”

  他叹息一声:“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不必要的慈悲其实是懦弱的表现,上位者的软弱是失德,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艾莉娅忽然觉得很恶心,她环视一周,这帮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成功人士,有着如此傲慢的嘴脸,把一切残忍的掠夺都当成理所当然。她感到陌生,对这些交好多年的朋友们,特别是她的丈夫,她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认识他,不敢想这个利益至上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她居然和这样毫无恻隐之心的败类结婚生子,她要在之后的人生里如何面对他?

  艾莉娅逃跑般地离开猎场,缆车上她抓着头发思考了许久,试图劝说自己。

94.腻歪(颜琛h,睡奸粗暴射尿注意避雷

  杜莫忘沉溺在酣甜的睡梦里,身体好似卧在一叶扁舟,随着温柔的波浪摇曳。

  她的意识逐渐回归,黑暗里,身体内的充实感变得清晰,炽热的禁锢将她笼罩,散发着薄荷气息的结实肉体沉重地覆在她身上,随着深且重的耸动,男人躯体的重量压迫她凸起的小腹,肚子深处酸麻的饱胀更加难耐。

  怎么回事……什么人……啊,又蹭到了……好舒服……

  杜莫忘睁开眼,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摇晃的天花板,阴道里猛地一记深顶,将她怼得整个人往上一冲。完全破开软肉的坚硬龟头直杵开烂熟的宫口,不知道被肏了多久,下体早被淋漓的水液泡湿,挤压许久的快感在这一瞬间迸射,她几乎是刚醒就爽得翻起眼白,喉咙里发出一道含糊的呻吟。

  强攻之下两腿筛糠似颤抖,忍不住合拢,想要逃走,却被卡在私处的雄性劲腰强行撑开,杜莫忘被迫张开大腿,男人的鼠蹊部结结实实地撞进她腿心,重重地拍打在饱满的阴阜,发出清脆的声响,阴部一阵刺痛酥麻,通红一片。成熟健壮的男体俯趴在她上方,每一次阴道里的挺进都带来更深更重的倾轧,男人并未收敛的身量重得她喘不过气,身体里的粗棒烫得她全身火烧,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被控制在无法逃离的快感地狱里,像被一头野兽压在胯下强奸。

  两人皮肉亲密无间地交缠,交媾间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碾压杜莫忘鲜红的阴蒂,舒爽电流般在下体炸开。

  内外同时被刺激,杜莫忘小腹疯狂抽搐,睡梦里隔靴搔痒的快感在这一瞬间积攒到高峰,狂乱地汹涌而来。她瞬间达到高潮,抖若筛糠,被肏得红肿的屄口橡胶圈般紧紧绞住炙热的阳物,含着粗长的肉棍肆意地喷出淋漓的汁液,将臀下的床单浸湿。

  杜莫忘挣扎扭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上挺,却被抄着硬屌专心进攻宫口的男人轻易地摁压回床榻,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席梦思床垫里,男人一只手就能把控住她的腰,将她钳在他胸膛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对比夸张的体型差让杜莫忘吃尽苦头,无论怎么抽泣反抗都没法逃脱,男人强壮健硕得如一座小山,肌肉虬结,肏她跟强奸幼女似的,将人完全覆盖,只看到几乎摊平成一字马的细瘦双腿从男人腰侧分开。男人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卡住女孩一侧软肉颤抖的腿根,轻飘飘地抬起扛在肩上,少女的大腿还没有他肌肉隆起的臂膀粗壮,在他手里跟玩具般随意摆弄,男人摆臀挺腰,速度快出残影,交合处晶莹的水液四溅。

  他毫不留情的迅猛打桩简直是残酷的性虐,如同失控的机械,她又一次被抛向巅峰,强制的高潮迭起,杜莫忘高高翘起的脚尖在空中无助地绷紧蜷缩。

  “啊啊啊,呃不要……啊,那里、嗯!太快了……呜呜,脑子要被肏坏了……好舒服,嗯……哦!哦!又被肏到宫口了……好喜欢……”杜莫忘翻起白眼,舌尖从嘴里吐出来,完全无法思考,脑海里只剩下屄里大开大合的鸡巴。

  处于不应期的甬道根本经不住男人的强攻猛肏,屄穴内层迭多汁的软肉温顺地被长驱直入的肉屌擀平,粗糙的屌皮凶残地折磨柔嫩的花茎内壁,肥杏大的屌头即将撬开紧闭的宫口。

  崩溃的性爱炼狱里,她用双手抱住男人宽阔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入男人的背肌。

  颜琛这才发现杜莫忘醒了,他抬起在杜莫忘肩窝处吸吻的脸,海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色彩柔润绚烂,用和身下激烈截然不同的温柔力度亲了亲杜莫忘的嘴角。

  “醒了?”颜琛的大掌拨开杜莫忘汗粘在脸颊的湿发,“忍一忍,抱歉,嗯,又在夹,要让老公早泄吗?嗯?好乖,把子宫口打开,嗯、呃!一醒来就这么热情?不怕老公把你小逼肏坏吗?好乖好乖,我们公主宝贝……”

  杜莫忘嗓子里发出一声哭腔,凄惨地冒出个鼻涕泡。太多次的高潮让她的后脑勺刺痛,她无助地抱着颜琛的脖子,满是汗水和眼泪的脸颊讨好地蹭了蹭颜琛的肩膀。

  “哎呀,怎么把鼻涕全擦我身上了?你这只脏小猫。”颜琛倒打一耙,亲吻她汗津津的侧脸,牙齿轻咬杜莫忘湿腻腻的鼻尖。他揽住杜莫忘的腰坐起来,少女在他怀里发出惊叫,忽然变深的体位差点顶进她胃里,身体进一步被开拓,无法想象的充盈感占据腹腔。

  她听到肚子里传来气球破裂般的脆响,宫口彻底放弃抵抗,粗长火热的阴茎大剌剌地捅进狭窄的宫腔,圆硬的龟头重重地抵在花心里研磨。脆弱敏感的子宫经不住这样粗野的折磨,杜莫忘眼泪顷刻间淌落,人在颜琛怀里僵直,连思考都停止。

  颜琛一手捧着她的屁股往自己屌上套,配合着雄健的腰胯往上使劲入,每一下都砸进杜莫忘最深的宫底,胞宫里比阴道更加紧致温暖,不断有蜜汁热液冲刷马眼,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鸡巴套子。颜琛爽地直喘息,腰眼一阵阵发麻,尾椎骨都软了,他额头汗水密布,勉强从叫嚣的兽欲里分出几丝清明,安抚地亲吻杜莫忘的脸蛋,手掌一下一下地抚摸杜莫忘发颤的背脊,把人紧紧圈在怀里舌吻。

  几乎是下一秒,杜莫忘的意识坠入黑暗,再醒时脸埋在枕头里,身后的撞击没有放缓的迹象。她被摆成后入的姿势,臀部高高翘起,像头受孕的母兽,小腹悬空,男人抓住她的手摁在她的小腹上,她摸到肚皮上被鸡巴顶出来的痕迹,一记又一记,凶狠粗犷,就像是男人隔着肚皮肏她的手。

  杜莫忘的背上紧贴着男人柔软硕大的胸部,他胸膛上满是滑腻的汗水,热腾腾的柠檬鼠尾草体香烘得杜莫忘头昏眼花,背上的力道沉甸甸地压下来,这下真像被野兽困在胯下交尾了。颜琛正覆在少女的后背上啃咬她的后颈,女孩的肩膀遍布深红的吻痕与牙印,惨不忍睹。

  “你怎么还没……我真的受不了了……”杜莫忘脸藏在枕头里,气若游丝,“讨厌你……不要再做了……小肚子好酸,我一点力气都没有呃、好舒服……呃哦!老公怎么还在肏子宫……小屄被你操烂了……讨厌老公呃,怎么又变大了……”

  颜琛咬着她的耳垂,唇齿间色情地蹂躏她的耳珠:“对不起,我的错,我想多和你做一会儿,不要讨厌我,嗯,好乖,好宝贝,不要讨厌老公……小屄是不是疼了?老公很快就好,这次真的很快就结束……又高潮了我们公主,小屁股一直在抖,里面也在夹……对不起宝贝和你做爱太舒服了,和老公永远这样黏在一起好不好?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露着屄等老公来肏,嗯?我们公主……在哭吗?把脸露出来给老公看看,好可怜,小花猫,让我亲一亲,哎呀,眼泪鼻涕全都是,怎么还流口水?不脏不脏,很可爱,老公就喜欢你这样,啾啾……老公马上就射,你给老公加油好不好?求你了,嗯?好宝贝?我的公主……”

  杜莫忘抓着枕巾再次达到高潮,屄里喷射出热液,她扭着屁股,抽抽嗒嗒地嘟囔:“快点射,都给我……嗯!臭老公,快点射进来……”

  “小坏蛋,怎么这么可爱,嗯?想吃老公的精液是吗?都给你,全部给你,我的一切,我的……呃!呃!呃!都给你!”颜琛抓着杜莫忘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恶狠狠地朝她屄里插了十来下,接着猛地往里一怼,双手掐住杜莫忘细弱的腰肢,屌头抵在熟烂的宫壁上精关大开,浓稠的精液射了杜莫忘一肚子。

  被扇的半边屁股火辣辣地疼,杜莫忘撅起屁股硬生生吃下颜琛攒了一周的浓精,撑得喉咙里都隐约冒出精液的气味,她的小肚子像充气的皮球一样圆滚滚地鼓起,子宫被灌满,稍微动一下就酸软得不像话。

  她翻着白眼,张大嘴喘气,庆幸告一段落,子宫里却突然喷射进来一股陌生的热流,这股水柱比射精更加有力,比精液更加滚烫,来势凶猛,甚至带着轻微的腥臊气。

  杜莫忘立刻就猜到是什么,她连忙往前爬,屄里鸡巴掉了一半,又被颜琛把住腰全塞了回去,她面红耳赤,难得发脾气:“好烫……颜琛!你是狗吗!滚出去!呃──装不下了!不许尿在里面,脏死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肚子要炸掉了咿呀呀……不要再尿了……”

  “抱歉,公主,我忍不住了。”颜琛脸上一点真切的歉意都没有,拇指暧昧地扣住她后腰处的凹陷,把住她的腰肢授尿。

  分明是脏臭的一泡热尿,身体里却升起了奇妙的感觉,被男人随意对待的羞耻感化作了不愿承认的舒爽,小腹急剧鼓胀,强劲的尿液冲击调动了她全身的欣快。即使是自尊心并不强的她也意识到自己这种反应是令人不齿的,可快感来势汹汹,她只能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被颜琛射尿到高潮。

  颜琛长吁一口气,将汗湿的额发抄到脑后,英俊的面容微微抽搐着,充斥着餍足的慵懒,他抱起软绵绵的少女,保持着插入的姿势带人进了浴室。蓬头下颜琛帮杜莫忘把身体里的精尿导出来,纤长的手指扒开红肿的屄口,泛黄的精尿稀里哗啦地喷出,杜莫忘连哭也不会了,不管颜琛怎么亲她抱她,都只瞪着眼默默承受。

95.孔蒂的太阳

  杜莫忘没料到自己会晕船。

  她枕在颜琛的大腿上,盯着摇晃的船舱天花板看了会儿,更想吐了,脑袋里天旋地转,默默闭上眼。

  颜琛在她太阳穴处揉薄荷油,手腕处散发好闻清新的柠檬味,杜莫忘嗅着稍微好受点。

  “还有十分钟,坚持一下。”颜琛望向窗外,西西里群岛明媚的阳光下,零星雪白的海鸥在万里长空盘旋,海面似半透明的玻璃水,珍珠云母色的双层游艇破开水面,似切开晶莹颤动的矢车菊蓝果冻。

  杜莫忘哼哼,转过身把脸埋进颜琛的小腹,牙齿叼住颜琛的衣摆翻来覆去研磨,喷出湿热的气息,男人身上丝滑的绸缎衬衫被濡湿,黏腻地贴在坚硬的腹部。颜琛喉头滚动,手掌扶住杜莫忘的后脑勺,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指头轻柔地抚摸。

  游艇在日落前到达私人岛屿,落日熔金,礁石滩上浅灰色的码头耸立,青翠的茂密植被沿着层迭起伏的山丘铺织,半山腰密林中隐约有错落的洁白半球形的穹窿屋顶显现,金灿灿的浮雕勾勒出拜占庭风格的奢华古朴,无声昭示着岛屿主人的底蕴与权威。

  黑西装白手套的侍者等候在码头的轿车前,快步上前拎起行李,他朝颜琛鞠躬:“少爷,欢迎回家。”

  侍者注意到颜琛的女伴,少女目测刚成年,穿着身波浪蕾丝边的浅绿色棉麻长裙子,半编发,蜜色肌肤,脸躲在卢西奥少爷的怀里,只看身形绝对算不上美女,也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他不由用挑剔的目光打量杜莫忘,和之前各种女演员模特比起来,完全就是鱼目之于宝珠,玫瑰黄金的日冕皇帝携手的理应是珍珠钻石般闪耀的美人,这个黑瘦的小丫头根本不配站在孔蒂家未来的主人身边。

  “卢卡。”浅亚麻色卷发的男人冷酷地说,蔚蓝色的眼眸扫过,锐利如鹰隼,“注意你的态度。”

  卢卡背后汗毛倒竖,急忙收回视线,更深地弯腰,脑袋几乎要埋到地底去。

  颜琛搂着杜莫忘上车,卢卡听到自家少爷用中文温和地询问女孩脑袋还疼不疼,他目瞪口呆,虽然少爷对女伴是出了名的体贴绅士,但这种亲爹一样紧张的语气还真是第一次听到,难不成这位其实是少爷留在中国的私生女吗?未满叁十就有了刚成年的私生女,少爷还真是天赋异禀啊,不愧是卢西奥少爷!

  车门关拢,少女的回答被金属隔绝,卢卡惋惜地叹气。

  “卢卡。”棕发的执事从后面缓步走来,“这就是你最近特训的成果吗?”

  “戈德大人。”卢卡尊敬地向孔蒂家族的首席管家行礼,“实在是惶恐……”

  府邸事务的总执行人教训后辈:“你的任务是安稳地开车将卢西奥少爷送回府邸,其余的都和你没有关系,少爷是位宽和的主人,但这不是你失礼的理由!”

  卢卡冷汗津津,不敢多言。

  “更何况,这一位小姐,和之前的截然不同。”戈德冒出一句,“家主大人也很关心她。”

  卢卡按捺下心底的好奇,跟在戈德身后上车。

  “你们刚才说什么?”杜莫忘从颜琛怀里探出脸来,神情恹恹,脸色比刚下船时红润了些。

  颜琛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黑夏至草煮的药水,尚是温热的,杜莫忘捏着鼻子灌下,苦涩发酸的古怪味道在口腔里泛开,她呲牙咧嘴,脑袋和胃里好受了一点。

  “一些客套话。”颜琛盯着杜莫忘喝完半瓶草药水才收回瓶子,“没想到你会晕船,你在夏威夷坐快艇不是很有活力吗?”

  “不知道……”杜莫忘嘟囔,“可能我水土不服。”

  颜琛挑了下眉,他难得见到杜莫忘没精神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母性大发还是想当个好爸爸,如若不是人多眼杂,他刚才下船的时候恨不得把杜莫忘揣在怀里走,一点风雨也不让她吹到──虽然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但紫外线也会伤害到自家小公主娇嫩的皮肤。

  车辆平稳行驶,完全感觉不到颠簸,如果不是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杜莫忘还以为车子并未发动。上山才五分钟,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冒上来,她难受地闭上眼睛,在颜琛怀里折腾,怎么睡也不舒服。

  杜莫忘干脆凑到车窗边,瞅着风景愣神,忽然瞥见丛林间有人影。高大的欧罗巴人叁五成群,都穿着厚重的战术服,背着防弹衣,手持狼枪无声伫立在粗壮的欧洲栗后,目送盘山公路上的轿车驶过。

  眼前暗下来,视野被男人的大掌遮挡,颜琛捂住杜莫忘的眼睛,淡淡道:“家族的看门狗,没什么好看的,睡一会儿吧。”

  杜莫忘顺从地趴回颜琛怀抱,车内静谧,只有颜琛缓慢的呼吸声,她听到耳膜震动,太阳穴间或抽搐,似有条淡青的蚯蚓埋在皮肤下弹跳。

  颜琛回家的架势相当夸张,府邸主楼的大门前佣人排列两侧,像是欧洲电视剧里饰演的老钱庄园。杜莫忘下车的时候被一团强光刺疼了眼,她在眉毛前搭了个凉棚,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修剪平整的绿茵一望无际,至少有两个高尔夫球场那么大,庞大主宅前罗马浴池般的双层石膏花园喷泉描绘着圣经故事里的雕塑,手持黄金宝剑的六翼天使陶罐里倾倒而出的泉水如剔透的水晶,在阳光下璀璨夺目,打磨光洁的喷泉宛如一个巨型的探照灯。

  主楼的规模更是堪比凡尔赛宫,颜琛带着杜莫忘走上中间的大理石路,佣人们殷勤地引路,嘴里热情地说着杜莫忘听不懂的语言。

96.玫瑰旧事

  “杜小姐的卧室在这里。”

  女佣推开雕花繁复的木门,入目是浪花样从天花板垂下的帷幔,边沿滚着一圈金蔷薇镂空花纹,古董花墙用琥珀装饰,咖啡色的玻璃屏风将床榻与梳妆台隔开,在暖黄色的烛火里光影婆娑。

  室内温度调成适宜睡眠的微凉,点着安神的木质香调,幽香绵长。

  “她和我一间房。”颜琛拒绝,拉着杜莫忘的手,“我们去三楼。”

  女佣为难道:“少爷,这实在不是待客之道,如果家主知道了……”

  “我睡这里也行,”颜琛满不在乎地耸肩,“反正我俩一间屋子,我们家公主比较怕黑,人生地不熟肯定不敢独自睡觉,半夜惊醒了找不到我怎么办?”

  杜莫忘点头:“对。”

  颜琛亲热地揽住杜莫忘的肩膀,半边身子恶劣地压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斜下来箍紧她的腰,极富占有欲地将人包裹在怀中,下巴轻轻蹭少女的头顶。

  两人腻在一起如胶似漆,活像是土拨鼠抱地瓜,也不知道是被笨蛋情侣恶心到还是真没招了,女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能在孔蒂家留宿的贵客基本上都很难伺候,大风大浪见惯了,小情侣舍不得分开要求住一间房不算什么需要斟酌损益的大事,又不是指名道姓某个女佣去服侍洗澡解决生理需求或者是一小时后的夜宵必须吃澳洲青边烘的溏心鲍,更何况提出要求的是家族尊贵的少主。

  “我知道了。”女佣鞠躬,“少爷您的房间已经做好清洁,常用的物品都按照您的习惯放好,请问夜宵十点送来可以么?”

  颜琛的卧室完全是极繁主义的标准间,各式古典家具玲琅满目,每一件小物背后都流传着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就连地毯也是萨伏依皇室流传出的旧物,曾铺在都灵王宫的王太子寝殿。据说孔蒂家族祖上曾出过一位极富盛名的王后,留下来不少奇珍异宝,如今大部分被安置在孔蒂家珍贵的卢西奥少爷的卧室中。

  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又来了,香薰太甜腻太浓郁,逼得人精神紧张,焕赫堂皇的寝室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旧日幻影,好似仍然有上个世纪的魂魄在屋子里栖息踱步。

  颜琛进了屋子,反手从餐桌下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形,杜莫忘凑过去看,惊讶地发现是窃听器。她看着颜琛轻车熟路地在卧室几个隐蔽的角落里找到剩下的,最夸张的一只窃听器吸附在花瓶里,花瓶里甚至还有半瓶清水,杜莫忘实在是想不清楚这家伙如何在如此拥挤的家具里准确地寻出漏网之鱼。

  “这次比上回少一些。”颜琛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箱倒柜,卧室乱糟糟彻底无从下脚。

  他几脚踩烂,把报废的残骸扔到门外,打开手机用红外线满屋扫了遍,从插座里撬出两个针孔摄像头,杜莫忘都傻了。

  颜琛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非线性节点探测器,细致到每一个角落,做完最后的排查,他才松了口气,让杜莫忘放心去洗澡。

  “你这是回家吗?”杜莫忘忍不住问。

  颜琛收拾设备,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这里像我家吗?”

  等颜琛洗完澡,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两人都没有做爱的兴致,关了灯,颜琛抱着杜莫忘亲了一会儿,搂着人打算睡觉。

  杜莫忘没有睡意,趴在颜琛怀里,突兀来了句:“你讲讲你妈妈吧。”

  太直接,颜琛却没觉得被冒犯:“想听?”

  他不打算瞒着她,也没有卖惨的倾向,长臂一伸,拧开床头灯,暖黄色灯光透过帷幔,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两人的身影。

  很俗套的故事,混血的漂亮中国女人独身前来意大利闯荡,凭借着完美的面庞和身材轻而易举地成为时尚界的宠儿,超模的新星,与风度翩翩的意大利贵族少爷坠入爱河,产下一子后又被抛弃。

  “我随妈妈姓,妈妈叫颜兰,兰花的兰,是个才华横溢的女人,可能是因为艺术天赋极高,她的心理比较纤细敏感。”颜琛陷入回忆,眼眸半敛,浅色的浓密睫毛天生的卷翘弧度,密密匝匝地垂落,似含苞欲放的花瓣,流光溢彩的海蓝色瞳孔沐浴在微弱的光线里,摄人心魄,“那个时候我父亲并不是家族钦定的继承人,每天游手好闲挥金如土,很擅长哄女人开心,我妈妈说和他结婚真的很幸福,但不免为两人的将来考虑。”

  女人在有了孩子后往往更加成熟,顺其自然地开始为孩子和家庭的未来打算。模特是青春饭,吃分红的边缘人物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有前途的职业,颜兰借着自己在时尚界的关系想要转幕后,生下孩子后打算在米兰大学深造,丈夫维托里奥在妻子的鼓励支持下,开始接触一部分家族事务。

  维托里奥并非本家嫡系血脉,只能从不起眼的小项目做起,他很快展露了自己的商业天赋,如鱼得水,在由妻子牵线搭桥拿下一个与俄罗斯企业的大额订单后,本家的视线自然落到了这匹黑马身上。

  于时孔蒂本家青黄不接,继承人的争斗已到白热化阶段,已经有两败俱伤的预兆。当时的家主并不想本家的精英在内战中早夭,将维托里奥推到台前当作靶子。一时间,各方势力的暗杀纷至沓来,颜兰被迫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躲到西西里的乡下,和丈夫断开联系。

  再见面是风波平息,孔蒂家的纷争落下帷幕,继承者尘埃落定,本是磨刀石的旁系家的青年,不知怎么入了元老会的眼,摇身一变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孔蒂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颜兰被接回本家宅邸,主宅里举行盛大的欢迎晚宴,她抱着孩子与丈夫合影,在衣香鬓影的繁华里,颜兰以为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好结局。

97.预言

  “我可没走错方向,我就是来找你的。”瓦伦蒂娜冷笑,“你必须给我个解释,我不信你那干爹干女儿那套。”

  “小姐,我们就不能给彼此留点体面吗?”颜琛满脸可惜,他挡在瓦伦蒂娜面前不动如山,隔绝她针刺般的视线。

  杜莫忘如芒在背,蹚水偷偷摸摸想开溜,瓦伦蒂娜推搡颜琛追过去,没推动,自己反而受到作用力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没绷住脸上的暴怒。

  “和她没关系,把她带来老宅的是我。”颜琛说,“其实普拉塔小姐你没必要这么生气,你只是想和孔蒂家的少主结婚,并不是非我本人不可,你放心吧,这种让你丢脸的情况不会再有了。”

  瓦伦蒂娜从满脑子的怒气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违和。

  “什么意思?”

  颜琛满不在乎:“很快我就不是孔蒂家的少主了。”

  瓦伦蒂娜愣在原地,颜琛转身走向站在水里的杜莫忘,把少女从溪水里捞出来,蹲在地上替她穿鞋。

  瓦伦蒂娜看着英俊的混血男人抓住少女的小腿,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小麦色大手与细伶的脚踝形成鲜明对比,宠溺地让她在自己裤子上擦干湿漉漉的脚底,给她绑漂亮的罗马丝绸鞋带。

  她强迫自己将一切尽收眼底,目不错神,她眼睛瞪得干涩,几乎淌下泪。瓦伦蒂娜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丑陋的不知好歹的丫头伸着脚,涂着蛤蟆绿的指甲油,脚又胖又丑还有晒痕,像被剥壳了的肉粽子,那恶心的肥蹄子恬不知耻地蹭脏颜琛干净挺括的裤子。

  多纵容啊,他的神情是那么柔和,潇洒不羁的面庞将要融化在初夏的阳光里,亚麻色的卷发在碎金中俏皮地翘起,轻柔可爱地颤动。他的肩膀是那么宽阔可靠,足够年轻的女孩倚靠在上面,把全身的重力都施加在他身上,没骨头似的抱住他的脖子无声地撒娇。

  瓦伦蒂娜突然觉得脚上的细链子烫得灼人,钻心地痛,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两人已经离开了,她低下头,蹲下来,揪住自己脚踝上的铂金链子使劲地拽。

  颜琛早就不记得了吧,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七岁生日的时候他亲自送来的一条手链,钻石是孔蒂家在非洲的矿场产出。送来的时候她因为被同父异母的妹妹抢着吹灭了蜡烛,一个人躲在花园里哭,颜琛亲手为她戴上手链,陪着她坐了好久,她为此记了好多年。

  随着年龄增长,她再戴不下手链,精心改造成了美丽的脚链,穿上最搭的裙子,怀揣着一腔深情,千里迢迢来见他。

  如今坚硬的链子划伤娇嫩的皮肤,留下刺眼骇人的鲜红淤痕,泛起血丝。瓦伦蒂娜抓住断裂的铂金链子,抡圆胳膊恶狠狠地扔进山涧。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发疯似地冲进小溪,扑进水里胡乱地摸索。好在溪水平缓,链子没被冲走,挂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顺着水波飘摇。

  瓦伦蒂娜如获至宝,把铂金细链抓在手里,突然卸了劲,歪坐在水里愣神,虽说是初夏,可溪涧自山中流下,仍有寒意透出,细细濛濛渗进骨头缝。

  “我们同病相怜啊……”湿发黏在侧脸,瓦伦蒂娜顶着花了的妆容喃喃自语,“我们才是同路人啊。”

  她想起小颖那天的话。

  “如果那个女孩没出现,卢西奥肯定会和你结婚,你们可是青梅竹马呀,无论是家世还是外貌都很般配,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你们这样契合的夫妻了,更别说你们相似的家庭背景和童年。”酒吧迷醉的灯光下,顾颖递过来一杯翡翠色泽般诱人的苦艾酒,压低眉眼轻声说,“他真是鬼迷心窍了,明明你才是先来的,明明你才是最爱他的。可你知道的,卢西奥很幼稚,喜欢和家族对着干,他这么看重那个叫杜莫忘的女孩只是在唱反调,他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对啊。瓦伦蒂娜低低笑起来。他只是还没长大,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他真正好。

  她理解为何孔蒂家主特意嘱咐她提前一天到达了,这是送到下一任孔蒂夫人手中的第一场考验。

  她不会让人失望的。

  “瓦伦蒂娜小姐好生气,”杜莫忘和颜琛并肩走在林荫小道,“她是你的未婚妻。”

  “我从未承认过,”颜琛强调,“准确说,她是孔蒂家族的未婚妻。”

  杜莫忘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她总觉得自己做错了,沉浸在愧疚与悔恨之中。

  如果没有APP,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瓦伦蒂娜会顺利地和颜琛结婚,她看起来好生气,可杜莫忘却觉得她更多是痛苦,那是期冀已久的宝物被人夺走的悲痛。

  都是因为她杜莫忘横插一足。

  犯错的无所适从让杜莫忘浑身发冷,寒毛倒竖,手脚都失去了知觉。颜琛牵着她的手,摸到她手心出了不少冷汗。

  颜琛停下脚步。

98.我的(颜校对镜h

  杜莫忘回到卧室时颜琛还没有回来,衣帽间的矮桌上摆着系蝴蝶结的礼盒,里面是哑光黑的长裙。

  她抖开裙子,黑绉纱刀褶的曳地款式,没有一丝刺绣或者金属珠饰,只在胸口和袖口有厚重的玫瑰样黑色蕾丝花纹,盒子里还有黑钟形帽及薄黑面纱。

  待看到这套丧服,她对葬礼才有了实感。颜琛是和她亲近的人,他最重要的人去世了,她也感同身受。

  杜莫忘从回忆深处挖掘出母亲模糊的面庞,是什么样的眼睛?是什么样的嗓音?记不清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过印象。

  她对母亲的记忆好像只剩下了那张照片,以及午夜梦回时若隐若现的沁人幽香。

  妈妈不是在她小学时去世的吗?当时她有参加葬礼吗?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说,整个童年,她都处于一个懵懂孤独的状态,如同身处于隔绝一切的真空世界,和任何人都没有产生联系。

  好像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也是老师最不喜欢的那种小孩,成天闷着不讲话,阴沉沉地缩在角落里搭积木再推倒,循环往复,那些老师暗地里都猜杜莫忘是不是有先天疾病。

  卧室门被推开门,颜琛提着下午茶点心回来,他臂弯搭着西装外套,只穿了身松垮的亚麻衬衫,线条分明的脖颈泌出水亮的薄汗。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眉眼笼罩着一丝厌倦,玻璃蓝的眼珠寒冷如冰,他瞅到衣帽间里的杜莫忘,换了张笑脸,从她身后轻手轻脚接近,出其不意地一把揽住女孩的腰。

  杜莫忘腰上一紧,差点岔气,她吓了一跳,仰起头,正望进颜琛含笑的桃花眼里。

  男人微翘的眼尾洇着淡粉的晕,水蓝的眸子似醉非醉,春水般从上至下凝视她,他淡色的扇睫浓雾般垂落,尾端几根最为纤长的缠绵悱恻地在缀在眼角,宛若蜻蜓点水,美得令人心碎。

  “在发什么呆?这里不好玩,是吧?”颜琛拎起手里的东西,“给你带了点心。”

  “我好饱。”

  颜琛张开长臂搂住她的腰,跳舞般抱着她轻轻摇晃,下颔亲密地埋在她发顶。

  男人身形高大健硕,巨大的体型差轻易地将人完全包围,从身后只能看到男人宽阔的肩膀,完全发现不了他揣在怀中的女孩。

  “老家伙把你招待得不错?”

  “你父亲是个很好客的人。”杜莫忘说。

  颜琛鼻中哼出一声冷笑:“他最会装样子。”

  杜莫忘问:“你那边呢?”

  “老叁样,无非是些家族琐事,我都能背出来了。”

  “是不是有说联姻的事?”杜莫忘话刚出口就后悔,她以什么身份问这件事?

  颜琛长叹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将怀里的人转了个身,按住杜莫忘的肩膀,同她面对面,认真地低头看她。她被盯得面红耳赤,浑身火烧一般,即使相处这么久,杜莫忘还是不能完全抵抗颜琛的帅脸,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犯花痴,心里自我唾弃更加严重,羞愤欲死。

  男人很久没说话,一直凝视杜莫忘,杜莫忘心里七上八下,不自觉咬住嘴唇。

  “吃醋?”颜琛倏然把人揽进怀里,“搞什么,这么可爱?饶了我吧公主,你也知道这个环境不适合来一发吧?”

  颜琛捧住杜莫忘的后脑勺往自己饱满的胸脯里塞,杜莫忘脸直接撞进充满热意香味的宽敞怀抱中,富有弹性的肌肉拍上来险些把人闷死,满鼻子成熟男性的气息,薄荷柠檬里混着淡淡的汗意,非但不觉得厌恶,反而有股男性荷尔蒙的性感,闻得人两腿发软。颜琛将她紧紧抱住,一只手伸下去用力摁住杜莫忘的后腰,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有什么坚硬滚烫的东西抵上杜莫忘的小腹,隔着衣料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悍然硬物的灼热温度,她瞬间就明白是什么,不敢置信地从颜琛饱满的胸部里拱出来,用目光强烈谴责他。

  “你怎么……”

  颜琛缓缓将她脑袋按回去,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大小姐,求你了,你每次眼睛上瞟瞥我都特别萌,黑亮亮水灵灵的小脸蛋一点表情都没有特严肃可爱死了。你一这样拿眼珠子翻我我感觉我都性压抑了,跟只小猪似的大眼萌哎哟不能和你对上目光,本来就很难压下去……”

  “……你口味太奇怪了,猪抬眼看人是要吃人你晓得不。”

  颜琛没绷住乐了,他两手捧住杜莫忘的脸搓面团,把女孩的五官揉乱,杜莫忘一点反抗没有任由他蹂躏。

  颜琛的身体不自觉地松懈下来,他吐出一口浊气,将人推进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奶白的蒸汽瞬间充斥古罗马浴池风格的洗浴间,颜琛没耐心解扣子,急切地将衬衫扯开,力气太大,一颗扣子都被崩飞,砸进浴缸里噼里啪啦,滴溜溜转了几圈。

99.皇帝与皇后

  ……什么?

  杜莫忘脑海里一片浆糊,无法理解颜琛话语里的意思,她沉浸在颜琛的疼爱中并未回答。没有被照顾到的乳尖紧贴冰冷的镜面挤压变形,人黏在镜子上随着身后的耸动摩擦,冰火两重天调动身体感官达到最敏感的状态,刺激得下身水液涟涟。

  颜琛得不到回应,朝她臀上甩了一掌,清脆的巴掌声,半边屁股肉顷刻鲜红,看起来格外可怜。女孩身体一颤,臀肉刺痛,带动整个人子过电般肌肉绷紧,穴肉强烈地收缩交缠,差点把体内的鸡巴挤出去。

  “嘶,夹这么紧,”颜琛被洗得腰眼酸软,咬牙揉摸杜莫忘屁股上的红印,“放松点,嗯?”

  说着他操屄的力道越发勇猛,手控住杜莫忘的腰窝当把手,精壮腰腹如同安装电动马达一样飞速摆动。狰狞的粗壮肉棍抽出时牵连出一点嫣红的屄肉,直把逼唇日得开花似外翻,又重重地顶回去。宫颈早松软成使用过度的橡胶皮套,被屌头轻顶就顺从地张开小嘴,毫无保留地接纳,汹涌的快感浪潮从屄口一路横冲直撞冲刷进小腹深处的宫腔,胃都在这般冲力下扭曲,仿佛一直顶到了嗓子眼,张嘴就能吐出屌头。

  “亲爱的,你怎么不回答呢?我好伤心……”颜琛的手移到杜莫忘的咽喉处,虎口威胁性地卡在她喉间,略施力按压,气管受到压迫,杜莫忘喉咙里困难地挤出垂死的气声。

  “呃呃……”

  她痛苦地扬起脖子,拉长后仰的颈项如濒死的天鹅,颈部血管爆出,五指因窒息扭曲,僵硬胡乱地在镜子上抓挠。颜琛残忍地扼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玫瑰色的薄唇染着层暧昧的水色,一张一合,凑在她耳侧询问。

  “你属于谁呢?此时此刻,你倾慕的人是谁?你愿意交付一切的人是谁?我的宝贝,告诉我。”

  那声音低沉,富含成熟男性的磁性,如低音长调的大提琴声,她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鸣,心口万千蝴蝶振翅。

  腿心不断被男人的胯部挺开撞击,腹腔里深埋的冲撞无从躲避,永无止境的抽插让两腿跪不住往下滑,又被颜琛的冲击力往上顶,肉浪潋滟。可怜的宫腔已经被捣得烂熟,似肥硕熟透的果子,在屌头疯凿下迸射丰沛的甜液。

  “……我是……我是……呃,老公轻轻的……又顶到了……唔好舒服,不行了、我真的、呃!最里面……停不下来,唔哦!高潮一直在……”

  杜莫忘的腰肢剧烈地颤抖,后脑无力地枕在男人肩膀,在他手心里暴露致命的咽喉。泪眼迷蒙中,脸侧落下温柔的吻,以与宫腔里狂暴捶打截然相反的力度,如盛夏池塘水波漾漾轻轻。

  “是谁呢?让你这么舒服,”颜琛搂住她的肩膀亲吻,“嗯!我们好契合啊公主,插进去好难拔出来……里面一直在抖,有这么舒服吗?我快要爽死了,嗯!呵、呼——————”

  屌泡在温水的紧致蜜穴里,四面八方缠绵的挤压感爽得叫人发疯,一往外拔立马有不舍的绵密穴肉热情地挽留,柔软温暖的阻滞感将男人的阳根每一寸经络都仔细地照料到,吸得他腰眼酥麻,精关岌岌可危。

  心口空虚的地方被填满,怀中人轻泣着颤抖,明明一直在哽咽却不反抗,而是乖顺又依恋地在他臂弯里化成一滩水,巨大的渴求与暴虐叫嚣着将人勒死在怀里,可心底的柔情却又迫使他不得不控制力道,两种截然不同的欲望纠葛对冲,手臂僵持着硬如钢铁,快要失去知觉。颜琛眼尾猩红,鼻尖埋在少女的发间,深呼吸她头发里的香味,是他帮她选的那一款,香草味,闻起来像新鲜甜腻的奶油。

  杜莫忘不知道颜琛哪里受到了刺激,屄里本就硕大滚烫的阳物膨胀得更厉害,小肚子里撑得她想吐,根本不需要抽插运动,只是用花穴含着就差点再次攀上巅峰。

  好烫、好硬,腿心根本合不拢,进来得好快好重……呃……一直抵在最敏感的地方研磨……感觉完全被当成泄欲工具了……

  “说话啊亲爱的,我的公主,我的钻石,你是谁的?嗯?属于我吧?是不是?明明只对我张开腿吧你这婊子?嗯!嗯!还在夹!屄给你操烂!以后只能天天光着屄躺床上当我老婆……对不起,哦,我的甜心,原谅我,我不该这样说,伤心了吗?一直在流眼泪,宝贝……”

  耳边的质问不知疲惫不知厌烦地重复,杜莫忘在情欲地狱里折磨得完全失去理智,在又一次狠命贯穿里终于溃不成军。

  “是、是你,”杜莫忘顶着黏满汗湿头发的脸,双眼涣散,“是你的呃!属于你的……”

  “好乖!”颜琛立刻温柔下来,肌肉贲张的粗壮手臂箍住杜莫忘的细腰,小麦色的皮肤因用力而泛起鲜红的艳色,粗犷的胳膊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将瘦削的少女拦腰折断,“你是我的,我的乖宝,我的珍珠,我的一切,你要牢记在心。”

  “那你呢?”杜莫忘在他怀中仰起脸,黑亮的眼睛盯着他,“你属于谁?”

  颜琛心头一滞。

  “当然是你,女王陛下。”颜琛将杜莫忘从洗手台上抱下来,重力作用下,穴里本就深入的鸡巴入到宫底,小腹处顶起来的屌身突起痕迹更明显。

  “呃……”肚子像要被顶穿,杜莫忘收紧双臂,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如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全然忘记了溺水是颜琛拖住了她的脚踝。

  心潮澎湃,颜琛再也顾不上太多,卷过浴巾盖在杜莫忘身上,抱着人大步走进卧室。

  他将杜莫忘压在柔软蓬松的床榻上,金织帷幔海浪般垂落,带起沙沙的珠帘撞击声。男人紧实挺翘的臀部下压,掰开杜莫忘的腿极力深入,沟壑分明的硕大胸膛水珠滚落,滴滴坠在杜莫忘发间。

  颜琛目视自己的长屌进入杜莫忘艳红屄口的情形,娇嫩的一片阴唇被阳根带翻内卷,粗硬肥硕的屌身青筋纠缠暴起,尺寸夸张足有儿臂粗,裹着一层透明的水膜,伴着他腰肢压迫,茎身缓缓撑开粉鲍似的阴阜,丝滑如切开黄油。粗屌将狭小的鲜红屄口完全撑开,饱满的阴阜被迫朝两侧外翻,椭圆形穴口最上面小巧的阴蒂被撑得突起,颤巍巍地挺立在空气中。

  穴道里温热的软肉层层迭迭花瓣般绞上来,真空似吸吮他,破开肥厚的屄肉需要使点力,他调整角度碾着黏腻的屄肉腰肌一沉,猝然撞开软嫩红肿的宫口,满意地听到身下的女孩舒服的轻哼。

100.我们可是真爱!

  什么叫打算一过二十岁就结婚?剧本里有这一段么?

  杜莫忘快要被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得直接去世,她不习惯荣升为焦点人物,当所有人的关注全落在她身上时,往往代表着新一轮霸凌的开始。她现在真的希望自己有超能力,可以缩小到芝麻大小遁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颜琛义正严辞堂而皇之的霸道气势肯定不能被她的畏缩破坏掉,于是她学着颜琛的姿势扬起下巴,挺直腰杆,骄矜地将手指上的钻戒展示,势必要让五克拉的椭圆鸽子蛋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瓦伦蒂娜的确被刺激到了,不知是因为有情人的负心还是被当众打脸的恼羞成怒,她顾不上千金大小姐的体面,劈手抄起靠放在橡树下的长柄撬棍,怒发冲冠要朝这边冲,势必将这对狗男女的脑袋打爆。

  好在能来参加孔蒂家葬礼仪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惊异下也尚存理智,和孔蒂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会让瓦伦蒂娜在这样的场合闯下大祸──虽说孔蒂家的大少爷也不是很尊重葬礼的样子。于是几位孔武有力的男士上前拦住瓦伦蒂娜,年长有话语权的贵妇人将她围住,替她打扇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大小姐的蓬勃怒火扼死在腹中。

  “太欺负人了,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暴怒之后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瓦伦蒂娜抽泣着,接过旁人递来的手帕,“明明我才是孔蒂家族给卢西奥钦定的未婚妻,卢西奥怎么能在正式场合把情人带到我面前,试图取代我的位置?”

  “孔蒂家族这样的确不合理,普拉塔家族的颜面岂是能如此羞辱的呢?”有人应和。

  瓦伦蒂娜说:“和家族无关,这是我和卢西奥两个人之间的私事!”

  劝说的人如鲠在喉,都到这个地步了大小姐还犯恋爱脑呢?难怪要选你当卢西奥少爷的未婚妻。

  瓦伦蒂娜哭了一会儿,稳定情绪后去找狗男女,发现狗男女宣誓完扔下一枚重磅炸弹就溜了,她又想朝维托里奥叔叔诉苦,可孔蒂家主和红衣主教也在簇拥下离开,一时间,瓦伦蒂娜像有分离障碍的幼犬,被抛弃后焦急得在原地打转。

  “瓦伦蒂娜小姐,无需忧心,卢西奥少爷的性格你是了解的,你们可是青梅竹马呀,他这些年的绯闻对象还少吗?最后不都不了了之了?”贵妇人安慰道。

  “可是,之前有再多的绯闻,他也不曾出面来回应过,好多次都是那群贱女人自己贴上去的,炒作新闻,借此曝光吸引流量,”瓦伦蒂娜绞着帕子,“这一次他好像是认真的……我害怕……”

  贵妇人摇头:“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孔蒂家族会允许一个一穷二白的异国女孩当下一任女主人吗?”

  众人心照不宣地瞥向刚下葬的棺椁,谁都无法否认当年维托里奥的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上一个孔蒂家族的真爱今日才刚迁入家族墓园呢。

  瓦伦蒂娜一点就通,破涕为笑,在场人也笑起来。

  “普拉塔小姐年轻气盛,又和卢西奥少爷年少情深,难免会冲动,谁不理解呢?”

  “不足一提的小事,瓦伦蒂娜,长老们也不会允许卢西奥娶一个平平无奇、没有一丁点背景、无法为家族带来利益的普通女孩。”

  瓦伦蒂娜破涕为笑,不好意思起来,明艳的面庞神采奕奕。

  回宅邸的林荫路上,颜琛依旧揽着杜莫忘,将相比下身形娇小的女孩紧紧搂着。

  “你也不和我通气,我吓死了。”杜莫忘皱眉抱怨,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带着撒娇似的嗔怪。

  颜琛今天的打扮让她感到陌生,整个人风格大变,通体纯黑的板正西装叁件套,连辫子的丝带也是压抑的黑,往日明亮的蓝眼睛反而似深宅供奉下冷绝的古朴宝石,更显眉眼冷峻深邃,眼风似刀,倒是位符合身份的黑道少主了。

  他远远立在那里,本就高大的身材更显威压气势,望去如一堵墙,她都不太敢和他说话。

  好在颜琛面对她时总是鲜活的,挤眉弄眼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作派冲淡了身上的肃穆萧杀。他把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力气大得跟要用自己的胸肌把杜莫忘捂死似的,嬉笑道:“怎么,不愿意和我结婚?那你要和谁结婚?你看中谁我就枪毙谁。”

  杜莫忘用手肘杵他,颜琛笑嘻嘻地躲闪求饶,捉住杜莫忘的手,放在唇边啵啵亲了好几下。

  “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晚上应该有个宴会,说是把接风洗尘和我妈葬礼晚宴凑一起了。”颜琛说,“你东西收拾好没有?重要的东西扔这里了只能再买咯,今天我闹这么一出多半要被逐出家族,不可能回来再拿了。”

  杜莫忘欲言又止。

  颜琛掐住她一侧的脸蛋,威胁性轻轻拉扯:“怎么,我回东北种土豆就配不上你了?我和你说我在西伯利亚还有几块野地呢!我自己名下的哈,我倒卖天然气也饿不着你这头小猪!”

  “你知道我不是想说这个,你妈妈……”杜莫忘的目光穿过颜琛的发间,落到远处寂静的墓园,她轻声说,“那你以后怎么回来看她呢?”

  颜琛淡淡道:“哦,你说这个,也许比起我回来看她,她更希望安静地躺在心爱之人的身侧吧,我是个总让她生气伤心的坏小孩,送上祝福然后离开,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101.十二点的钟声

  傍晚时女佣送来了礼服,是一条颜色极浅的抹茶绿丁香花形的蓬松舞裙,象牙色的蕾丝,方领正露出锁骨下的肌肤,金丝滚边橄榄叶和山雀的刺绣,腰后长长的蝴蝶结缎带特意烫成波浪卷,随着人走动时在如两条灵动的柔嫩柳条。

  与裙子搭配的还有双半透重工蕾丝长手套,一直延伸到大臂,更显得手臂纤纤。杜莫忘站在镜子前整理高盘的发髻,肩头披下蛋筒一样的精致罗马卷,耳侧坠着小巧的钻石耳环,完全是简·奥斯汀时期的欧洲少女。

  在衣装衬托下,脸反而没有那么重要,杜莫忘本就是清瘦的体格,换上裁剪合身的定制衣装,一眼望去颇有几分千金小姐优雅贵气的调调。

  戴项链时她犯了难,不等她说话,颜琛已自然地接过了工作,打着哈欠替她调整好放量,钻石项链正落在锁骨凹陷下,在她后颈轻轻扣好。

  男人的指尖划过肌肤,留有残痕,喷洒的鼻息温热带着轻痒,尾椎骨蔓延上一道酥麻。她耳后传来男人富有磁性的低笑,震得鼓膜发紧,滚烫而不带情欲的柔软触感落在她脖子后,颜琛在她后脖上响亮地亲了一记。

  “真漂亮,我的小姐。”颜琛捏了捏杜莫忘的手腕,“今晚肯定会有很多人来邀请你跳舞。”

  杜莫忘飞快地扫了眼穿衣镜中粉底浓重的女孩,浓妆也掩盖不了她被晒黑的肌肤和平庸的五官,反而身后高大英俊的混血男人只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都没梳,面上尚笼着层午睡后的慵懒,却风度翩翩得令人发指。

  她往后一挪,脚后跟踩上颜琛的脚尖,愤恨地碾:“才不会。”

  颜琛疼得五官扭曲,怕把杜莫忘的裙子弄乱,没像之前一样抱着人的腰直接托起来,而是两手高举求饶道:“我错了,虽然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但我知道我错了,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哎哟疼疼疼老婆大人饶了我吧别踩了,嗷呜咱们还要跳第一支舞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放个屁放了吧女王陛下!”

  杜莫忘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男伴当然是越富有魅力越骄傲,可是人总是想同喜欢的人相配,为求一个世俗上的天生一对,即使旁人话里不讲对比,心里清明的自卑已然让自己矮了一头,可又因为知道是事实,只无能为力,反而将怨怼迁怒给爱人。

  她收了力道,往前半步,低着头装作整理裙摆:“你还不去换衣服。”

  身后脚步声远去,杜莫忘叹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近来总患得患失,难道她真的把颜琛当成了自己的恋人?

  肩膀突然被拍了下,一回身,颜琛还是那套睡得皱皱巴巴的衬衫,对她单膝下跪,手里郑重其事地捧着一杯热柠檬茶,茶杯上的吸管滴溜溜转。

  “女王请用茶。”他贱兮兮地挤眉弄眼。

  心里的酸涩被冲淡,杜莫忘都嘲笑自己矫情,她没接茶杯,反而侧坐到颜琛拱起的那条腿上,不顾刚做好的造型,搂住颜琛的肩膀,将脸埋在他肩窝里。

  失重感袭来,她腰间一紧,颜琛单手搂着她的腰将人抱起来,将茶杯放到梳妆台上,另一只胳膊端住她的腿弯,托着她在卧室里慢慢地踱步。

  女孩海浪般的纱裙从男人臂膀间垂落,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窸窣,如倾泻而下的白雾晨光,如梦似幻。

  他什么也没问,她什么也没说。

  晚七点,宴会厅。

  “瓦伦蒂娜小姐,您这身裙子真美,看这个设计思路……哎呀,该不会是那位天才设计师Mystara的作品吧?”

  露台上,瓦伦蒂娜被奉承之人团团围住,她一身纯白的修身丝绸长裙,身材凹凸有致,齐腰的金发也如最为珍贵的东方绸缎,看不出一丝毛燥,宛若至高无上太阳的女神,玉指间的粉钻戒指光辉灿烂。

  纯白的衣裳最为考验人的皮肤质量,但凡有一丁点瑕疵都是灾难现场,然而普拉塔家的千金最为骄傲的便是她那雪一样白皙光洁的肌肤,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自行发光,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你很有眼光,”瓦伦蒂娜骄傲地挑起下巴,像只耀武扬威的花孔雀,“这的确是Mystara的遗作,她当初就是靠着这条名为阿波罗少女的裙子拿下了世界级大赛的金奖,从此跃升为时尚界金字塔顶端的高定设计师。”

  “哎呀,我记得这条裙子被法国政府收藏在米兰的设计博物馆呢,五年前听说被神秘贵宾以一百万欧元的价格拍下,没想到是瓦伦蒂娜小姐……的确只有瓦伦蒂娜小姐才能展现出这条裙子真正的美丽,比当初模特走秀时还要惊艳四座啊。”

  瓦伦蒂娜毫不谦虚地享受众人的赞美,普拉塔家的小姐当然有这个特权。

  然而歌舞升平的协奏曲很快被突兀的滑音扰乱,似沸水飞溅烧热的铁锅,靠近大门的宾客首先发生骚乱,私语声像季节交替的流感病毒一样飞速蔓延开来,很快席卷至瓦伦蒂娜站着的露台。

  她抬眼望去,目眦欲裂。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瓦伦蒂娜一人站在烈火中。

  她恶狠狠地盯着并肩走向水晶吊灯下的那对男女,魁梧伟岸的混血男人一袭笔直挺括的藏青色的燕尾服,家族裁缝利落的设计完美地展现出他优越的身材,极具贵族气场。浅亚麻色的卷发用墨绿色的缎带系在脑后,随着步伐在挺拔的肩胛处摇曳,为原本线条冷峻的深邃面容增添几分柔软的精美。

  今晚所有的辉煌灯火也格外偏爱他,他笼罩在朦胧的水晶灯下一如童话故事里走出的绮丽国王,转身时袖间钻石袖扣折射出璀璨华光,与女伴指间的鸽子蛋交相辉映。

102.审讯

  “嚓”的一声闷响,线圈吸合,审讯室冷白的圆形面光灯骤然亮起。

  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照得杜莫忘眯起眼,眼前只有一片惨白,过了约两秒逐渐恢复,视野蒙上一层淡红,视神经跳动的声音在耳朵里汩汩回荡。

  “杜小姐,你为什么要刺伤卢西奥?”桌子对面的人背光,看不清五官。

  问话的是孔蒂家族的监督官,他在中国留过学,普通话很标准。

  “我没有杀他。”杜莫忘说,“是瓦伦蒂娜。”

  “目击证人亲眼看到你手持餐刀刺进了卢西奥的胸膛,”监督官说,“在场有五个人,叁名警卫,一名佣人,以及普拉塔小姐。”

  “是看到我手握在刀柄……走廊的监控呢?”

  “杜小姐,我想你很清楚孔蒂家族的背景以及产业运营,案发处是宾客休息室外的走廊,为保客人的隐私,家族并不会在此处设立监控。”监督官的钢笔轻轻地在记录板上敲了两下,“唯一的CCTV在走廊外的树上,出事的地点恰好避开了监控视野。”

  杜莫忘长出一口气:“指纹呢?”

  “现存的指纹只有你。”

  杜莫忘回忆起瓦伦蒂娜的丝绸白手套,低头看自己放在膝盖上无力张开的双手,蕾丝手套被鲜血染红,血迹已经干涸了,氧化成令人作呕的深褐色彩。

  她稍稍移动了下手指,左手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火彩依旧冷艳地跳跃着。

  “我没有杀他的理由,”杜莫忘抬头,“我们感情很好,瓦伦蒂娜才是最有嫌疑的,她在早上的时候试图用撬棍殴打我们,被人拦住了。”

  监督官审视坐在桌对面的女孩,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在面对血腥场景后,她有些过于冷静了。

  “我们只相信证据,杜小姐。”

  “证据是我当时刚跳完维也纳华尔兹,在那种动作幅度下身上不可能藏刀,上楼的路上也没有机会接触餐刀,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二楼可没有自助桌席。”杜莫忘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我要见颜琛,他会给我证明清白,或者让警察来审讯我。”

  “卢西奥少爷昏迷不醒,那柄餐刀险些伤到他的心脏,冲击力下他折断了两根肋骨,血压一直不稳定,怀疑进行性的血气胸,现在应该在准备开胸探查手术。”监督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烙金警察证,“我重新介绍自己,杜小姐,我不仅是孔蒂家族的监督官,还是意大利政府登记在案的宪兵警长。”

  这群鬼佬不搞政审。

  杜莫忘垂下眼帘,不再答话。

  突如其来的意外后杜莫忘始终保持着冷静,状况太多,也不知道是吓懵了还没回过神来,或者是彻底没招破罐子破摔,她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的情绪,以至于在监督官眼里过于可疑。

  “你们确定是我伤了颜琛,”杜莫忘嘴唇开合,“这是你们最优结论。”

  监督官否认:“不,我们是在追求正义。”

  “是谁的正义?”杜莫忘反问,“我想不是我的。”

  “杜小姐是个聪明人。”

  “但是你们没有权利在意大利处罚一位前来旅游的无辜的中国公民,”杜莫忘说,“我需要联系大使馆。”

  监督官笑了,他的笑声里有让杜莫忘极度厌恶的傲慢。

  “杜小姐,我再重复一遍,你清楚孔蒂家族的背景和产业运营,在这座岛上,家族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杜莫忘彻底卸劲,她失去了辨别自证的念头,无力地朝后靠倒在椅背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

  “我该谢谢你们还愿意走流程,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用你们黑手党的传统凌迟我?”杜莫忘真没招了,这群孔蒂家的猎犬们只想要家族喜欢的结果,甚至不畏惧主人脱险后的雷霆震怒。

  不,他们的主人并不在病床上,而是轮椅上的那个男人,以及男人背后神秘的长老们。

103.爱你永不变

  第一个问题。

  爱情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如果按照神话故事来看,比较迷信的说法是命中注定,也许是前世缘分的延续;按照现代心理学的研究,斯腾伯格的爱情叁角理论站主流,也有着名的童年依恋模式观点;如果单单从医学角度分析大脑的神经递质,基本上和人类的奖赏系统挂钩。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

  爱情能持续多久?

  抛开鬼怪神灵,大概只有从现代的神经系统研究的角度来分析,苯基乙胺的有效期最多不超过4年,所谓的7年之痒都算有责任担当。

  总而言之,人类本质上是受利益驱使的动物,能让人类数十年如一日为之奋斗的只有生理欲望,爱情可不算。理想主义者是圣人按下不表,为千万人无私奉献的大爱无疆似乎也比两人的爱情更加有理有据。

  然而有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恋爱中的人会表现出比吸食毒品还要错乱激进的精神状况,这样短暂又不可靠的情绪能在瞬间毁掉一个人的人生,甚至连驱使人生存的基本欲望也能抛弃。

  爱情与疯狂往往划上等号,为情所困者杀人自杀自古以来不计其数。

  正因如此,感情纠纷甚至也会被纳入量刑的影响因素。

  由此延伸,如果能掌握爱情产生的路径并加之运用,是不是代表着可以完全操纵一个人呢?不需要永久性精神控制,只需要在某个节点,以此为突破口推下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杜薄笙的研究就是这一领域。

  “你是科幻小说看多了还是打算读老年大学?”颜琛坐在束缚椅上,“你这个水平发不了SCI,你不会想砸钱上个柳叶刀吧?”

  说完他对着给自己上约束带的护士微笑了一下,护士隔着口罩都能透出脸颊的红晕,系结的动作缓慢了些。

  维托里奥叹息:“早知道当初应该让你学医,再不济选修个马克思主义。”

  颜琛刚想开口辩驳,换了个护士端来弯盘,上面摆着个硅胶止咬器,他默默闭上嘴。

  “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我的说辞,这些事太匪夷所思,”维托里奥说,“你现在就像当初知晓这件事的我一样,认为是叁流科幻小说的胡说八道。”

  “眼见为实。”维托里奥示意莉莉娜来推车,“是揭露真相的时刻了。”

  审讯室浸没在黑暗里,这间狭小的房间刻意没有设计窗户,唯有隐藏在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保证换气。

  杜莫忘手被拴在暖气片上,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姿失去知觉,准确的说她根本不是蹲着,手铐的高度刚好保证她无法弯腰站起,也没办法彻底蹲坐,卡在近乎于马步的姿势。

  在不允许严刑逼供的时代,这是对付负隅顽抗的犯人最有效的手段之一,看不出痕迹,没有实质性的伤口,却能有效地从身心上突破他们最后的防线。

  算杜莫忘比较幸运,碰上的是个有职业道德的意大利警官,早些年黑手党监督官起手就是不锈钢勺子卸下巴撬恒牙。

  门被人从外推开,猝然倾泻的光线刺眼,迎面而来的人逆光站在门口,只有模糊的轮廓。

  颜琛推开门第一眼,就是瘦弱的少女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半蹲姿势被拷在暖气片上,身形佝偻,光照亮脸的瞬间杜莫忘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顺光瞥来,没认出人,眼神涣散,像只习惯被虐待以至于解离的野猫。

  她面颊尚残留干涸的血污,原本一丝不苟地卷发凌乱地披散在耳后,黑泠泠的眼珠子呆滞刻板。

  颜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一下,跨步上前,一把抓住手铐,狠戾地撕扯,不锈钢金属撞击暴雨般急促的巨响。杜莫忘这才认出颜琛,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不是情绪外露会嚎啕大哭的性格,只是两眼顷刻颤抖成了荷包蛋,噙着两泡眼泪,要掉不掉。

  “我靠。”颜琛被她一望,顿时无名火起,脑子嗡嗡作响,理智全无。他折身回门口,夺走保镖的手枪,保镖没拦住,颜琛抓着手枪回来,沉声说:“把手拉直,脸躲远点。”

  杜莫忘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没少一起玩探险游戏,她使劲下坠将手铐绷成直线,脑袋拧过去。伴随一道震耳枪响,杜莫忘手上一轻,两手无力垂下,被颜琛抓着手腕站起来,一把揉进怀里。

  “痛不痛?”颜琛大手抹去她脸颊上的血痕,捧住杜莫忘的脸狠狠亲了口。杜莫忘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带着水意的血腥。

  “你伤怎么样了?”杜莫忘担忧道,她伸手想碰颜琛受伤的位置,又畏缩地收回手。

104.仲夏夜是人生的离别

  古欧洲人常认为仲夏夜是一年中白日最长、黑夜最短的一天,也是魔法之夜。爱恶作剧的调皮精灵们会在夜间出没,随机挑选倒霉的路人,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又或者为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牵线搭桥,在梦境与现实交织的迷幻之夜里互通心意。

  不过,有时候,争吵不休的仙王仙后将魔法花汁乱洒一通,让有情人反目为仇,仇人却重修于好,闹出各种各样的笑话。但结局总归是皆大欢喜,在仲夏夜结束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切坏事都不会发生。

  父子间的晚餐依旧在花园长廊畔举行,夜幕低垂,明日天气晴朗,夜空也是浓郁翻滚的瓦蓝,似诺曼贵妇人蓝染的鲜艳裙摆。象牙白凉亭外佳木蓊郁,葱林繁荫,温热的晚风里飘来柑橘花的清香,昏黄壁灯映照出台阶下丰茂的金雀花丛,香影婆娑,无风也自动,不知道是不是有扑棱琉璃翅膀的精怪藏匿其中。

  杜莫忘没有胃口,她不知道为什么维托里奥指明要她来出席晚餐,面对银盘子里的海鲜古斯米,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喝了一点鲜榨的血橙汁。

  “杜小姐会看戏剧吗?”维托里奥说起家族里曾经一位在演艺界颇具盛名的剧场首席,“有关于夏日的浪漫喜剧相当多啊。”

  “我不太了解这些。”杜莫忘勉强维持表面的礼貌。

  维托里奥自顾自道:“说起来,近些年有关于仲夏夜的重构掀起了一波复古创新浪潮,不少通灵师说在这一天晚上可以和仙境的精灵们取得共鸣,获得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呢。”

  他的餐刀切下一块羊排,切面整齐平滑,淡淡道:“杜小姐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人会有超能力吗?”

  杜莫忘想摇头,静默片刻,说:“我看小说电视剧的时候有看过。”

  颜琛有些不耐烦:“没话找话就快点吃完各回各家,别总让人家小姑娘听你胡扯。”

  “世界上如今还有许多现象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很多人搞阴谋论,比如说命运,又或者是神迹。”维托里奥说,“我个人倾向于这些都是同样遵从着某种尚未发现的规律,只是我们还没办法很好地归纳它,嗯,就称呼为它吧。”

  颜琛吐槽:“你平时少看点都市传说蜥蜴人行不行,就算腿断了没办法运动你可以养花画画修身律己。”

  维托里奥毫不在意儿子的呛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很奇妙的一种规律,用常人能理解的方式表述,不如说是神的杰作?比如说人类历史似乎总会在崩坏的时刻天降伟人出来力挽狂澜,与其说是时势造英雄,更像是被选中的英雄站在了时代洪流的前端,就像神不愿意让这个文明湮灭,于是派出了神使。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呢?这些人和万千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明明是差不多的时代背景,他们的过人之处到底是如何产生的?和他们有相似经历的人无数,为何偏偏是他们从自己的阶级里脱颖而出?”

  “你能不能回去重修一下马克思主义,”颜琛碎嘴子插话,“我记得现在欧洲也不是基督教治国吧?咱们现在还处于君权神授十字军东征年代吗?都二十一世纪了咱们别搞什么神啊鬼啊这种封建的东西好不好?你搞点封建君主制都算你进步了。”

  维托里奥没理会颜琛,话锋一转:“杜小姐,你知道你妈妈是师承谁吗?”

  杜莫忘一愣,洗耳恭听:“孔蒂先生知道我母亲吗?”

  “杜薄笙杜博士相当有名啊,她是着名精神与心理学专家冯教授的养女,自小耳濡目染,二十五岁便博士毕业,实乃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惜她的导师周院的研究方向出了问题,研究所从北京搬迁到香港,之后香港回归,周院落网,你母亲也离开了医学界,成为了一名高中老师。”

  “你说的冯教授,是谁?”杜莫忘捕捉到维托里奥讲述里和龙霖的不同之处,“我妈妈是这位教授的养女,那为什么她姓杜?”

  “冯教授是个德国人,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具体姓名,就用冯代称,这个人相当神秘,只知道主要活跃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门生无数,是许多政客名流的座上宾,从来没有在媒体前公开露面过,甚至期刊论文也是用的首字母缩写。据传他出生自纳粹时期颇受元首重视的军医世家,历代家族成员秘密参加过许多实验项目,其中就包括臭名昭着的‘跃升计划’。”维托里奥极富耐心地为杜莫忘解释,“他们依照元首的意思,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组成一支部队,在全世界找寻不能被科学解释的地区,研究异常事件和人群,抛弃一切伦理道德,历经叁年,所犯罪行罄竹难书,终于被他们找到了能让日耳曼人重登人类金字塔的神选之民。”

  “一边散步一边说吧。”维托里奥突然止住话头,放下餐具,“我看你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杜莫忘立马起身跟上,颜琛没拦住。

  涛声随远风袭来,衣衫飞舞鼓动似拉满的船帆,他望着女孩的背影,神情晦明不清。

  杜薄笙登场是在本世纪初,欧洲医学界盛名如雷贯耳的冯教授一封推荐信,将年方十五的少女送入了美国的常青藤院校。那个时候纯正的东方面孔在西方极为罕见,而杜薄笙与刻板印象里的东亚病夫截然相反,她相貌端庄,举止优雅,一头海藻般的长发乌黑发亮,就像是传说中献给东方皇帝的珍贵丝绸,总有人猜测她是远东某位神秘皇族的后裔,是一位无冕的公主。除了风姿特秀,她还学识渊博,聪颖勤恳,精通中文、德语、英语、拉丁语四国语言,入校第一年就以年级第一绩点的优秀成绩获得了全额奖学金,狠狠地打了那群膏粱子弟的脸。

  在大叁学期,杜薄笙便收到了多名教授的殷勤邀请,希望她可以投身自己门下深造,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杜薄笙在大四前夕毫无征兆地退学,以杜家旁系的身份回到大陆,在完全脱离中国应试教育的前提下,依旧以优异到骇人的分数考入了最高学府。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抛下美国的一切回国,甚至不愿意走外国人才引进的项目,偏偏选择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有人猜测她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有人却说她只是太狂傲,不走寻常路,天才总是遗世独立,惊世骇俗。

  果不其然,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杜薄笙进中科院后拜入周院麾下学习,协助完成了好几个棘手的项目,周院得了如此大将,可谓是满面春风,在业界研讨会发言时都抢着第一个拿话筒。

  起先各大家族都对这位绝世天才抱有惜才拉拢之心,争先恐后派出家族内的青年才俊对杜薄笙抛出橄榄枝,试图用亲密关系将她与自己家族绑定。然而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分明是作为诱饵前往的利益至上的家族精英,在见到杜薄笙后皆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俨然一副恋爱脑晚期的模样。

  短短一年,家族自小悉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们将一切斟酌损益都抛之脑后,中邪一样,肉包子打狗,纷纷有去无回。

  杜薄笙更是没有普遍女性那样的矜持道德,一点守身如玉的意识都无,对前来献殷勤的男人们挑挑拣拣,顺眼的便笑纳,广开后宫,最高纪录同时和十个男人保持着特殊关系。最诡异的是这些男人私下斗得你死我活,发展到互殴甚至是买凶杀人,却从不在杜薄笙面前展现出半丝怨怼之情,只会闹一些无伤大雅堪称情趣的争风吃醋。

  “……后来我们调查出来,杜薄笙在周院的指导下进行着一项特殊的项目,初步推断和催眠有关。”维托里奥意有所指,他忽然抬头直视杜莫忘的双眼,苍蓝色的双眸似闪烁寒光的刀锋,“我想你对此很熟悉,杜小姐。”

105.得救

  乳白色的海洋温暖湿润,人在暖水里起伏,柔水从每一寸肌肤冲刷而过,舒适得所有毛孔都张开,耳畔似有细密的呢喃,不知男女老少,努力分辨的时候又忽而远去,隔着一层薄纱,听不清晰。

  杜莫忘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许久才聚焦,眼前是轻微摇晃的金属天花板,舷窗外传来闷闷的涛声。

  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一间摇曳的船舱,身下床榻蓬松,能闻到纯棉织品散发出清新的苦茉莉香。

  “小忘。”坐在床边的男人合上书页,端来一杯温热的大麦茶,“喝点水。”

  杜莫忘盯着这个男人,男人乌亮的长发编成松散自然的叁股辫,发尾用天青色的丝带束紧,柔顺地垂落在腰侧,凑近时隐约有令人安心的檀香木的气息飘来。他用柔和的水墨色眼眸回应她的目光,将杯口抵在杜莫忘唇边,芙蕖色泽的菱唇微微张开,引导杜莫忘做出张嘴的动作,轻声地“啊”了一句。

  他照顾人很熟练,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杜莫忘在男人的服侍下喝完了小半杯茶,茶水里添了西洋参,带着药材的微苦,回味甘甜。

  “你还记得我么?”男人将枕头垫在杜莫忘腰后。

  杜莫忘点头:“我记得你,你是……先生……啊!”她这个时候才真正清醒,意识回笼,眼神变得灵动。

  “先生怎么会来这里?”杜莫忘急切地伸长脖子,想下床,右腿却传来钻心的剧痛,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杜遂安按住她的肩膀,将她以温柔而坚定的力道推回靠枕上,语气和缓:“你小腿粉碎性骨折,紧急手术植入了钢板,不要乱动。”

  记忆潮水般归来,杜莫忘第一次在面对杜遂安时走神,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拥有绮丽蓝眸的男人倒在祭坛上的场景,鲜血从他心口喷涌,回忆的终点是那位白金长发的圣子将左轮手枪交还给红衣主教,冰冷的面庞上笼罩着恹恹的漫不经心。

  那个人还是颜琛吗?她认识的那个男人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她并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昏迷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太荒诞离奇,她宁愿是喝了被人掺了致幻剂的饮料,那些光怪陆离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不要想那么多,轮船现在已经驶入了中国领海,等坐飞机回京城,会有教授来进行更精密的检查,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杜遂安轻声安慰着,他将女孩的脑袋抱进怀里,如同怜惜慈爱的母亲,“好孩子,爸爸会处理好一切。”

  “嗯?好的,嗯……”脸庞触及男人柔软的胸脯时杜莫忘的大脑已经退化成和草履虫差不多的水平,杜遂安的衣服布料是轻薄的湖丝,肌肤的触感一览无余地透过丝绸抚在杜莫忘脸上,她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更贴近的姿势,像哺乳期的婴幼儿躺在妈妈怀里撒娇。

  飞机落地在首都机场,早已等候的车就停在航站楼下,保姆车迅速地将一行人送往附属医院。杜遂安的私人医疗团队给杜莫忘上了镇痛泵,内含镇静催眠成分的药物,她半途在杜遂安怀里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躺在了VIP单人病房,白大褂们将病床团团围住,杜莫忘一睁眼看周围一圈白衣人吓一大跳,还以为又回到了孔蒂家族的玫瑰宫。

  “……说实话,我们国内对子弹伤的处理远不及国外,经手的病例太少了,我也只是在美国专门进修过一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碎弹片和骨渣已经清理干净了,钢板植入很成功,不需要再次剖开探查,接下来重点是康复……我很难说会不会对后期生活造成影响,她年纪小,恢复能力强,但那毕竟是近距离的左轮手枪……神经的问题不大,这是最庆幸的……”

  房间角落,戴着眼镜的医生和杜遂安低声交谈,杜遂安眉头紧锁,羽睫微垂。

  “醒了?”杜遂安察觉到杜莫忘的视线,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是那副好脾气的和煦模样,他朝主治医师点点头,朝杜莫忘走来,围在床头的医护人员散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杜遂安坐到杜莫忘床边,手在女孩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刚才来的路上你有点发烧,现在好多了。”

  “我的腿……”杜莫忘试探。

  杜遂安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很快就会好的,慢慢来,这里的医生很有经验,崔教授是国内骨科大拿,一切交给他吧。”

  杜莫忘心知肚明,却乖巧地附和杜遂安的安慰,杜遂安摸摸她的脑袋,和主治医师出了门。

  “我不能让她和我一样……”杜遂安的话语被合上的门扉阻挡在外。

  刚才先生的表情真凝重啊。杜莫忘掀开被子,看向自己打石膏的右腿,她试着在床上挪动,不知是不是吗啡的效果,断腿没有一开始那么疼痛。

  她会变成瘸子吗?以后走路要拄拐?是不是可以和杜遂安换着用?瘸腿爸爸和瘸腿女儿之类的……要办残疾证吗?

  说实话,在当时的情况下,她还能捡回来一条命,也没有被拖去做额叶切除术,都算她命好,更得益于杜遂安来得及时。

  我在先生心里有这么重要吗?杜莫忘不合时宜地傻笑两声,她重新倒回床上,如果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多半以为这个可怜虫因悲伤过度发了疯。

  天地良心,杜莫忘是真的受宠若惊,杜遂安对她的紧张态度出乎意料,她敢肯定杜遂安是专门去救她,千里迢迢,抛下了一切繁忙的工作。他是怎么知道她深陷危机?他一直关注着她吗?

  杜莫忘捂着胸口,面部因兴奋晕着桃红,可谓是容光焕发,她神采奕奕,恨不得将幸福宣之于众,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分享这份喜悦。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