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节

第242节

“这鬼天气――”

她看向枝头那位短裙短袖，自顾自喝着闷酒的少女，神色羡慕。

她不像西玖这等鬼王，穿衣服全看心情，御寒就靠腰间挂着的一壶酒。

她只是一只小妖，没见过大海，没去过远方，自出生就活动在大江山这一亩三分地。

整个妖生所遇到最大的事情就是大江山换了主人。

其次，便是山里结果子的速度慢了许多。

大江山的新主人说得是眼前的少女，山里结果子慢了嘛...似乎是老天爷觉得妖怪的时代该过去了。

小妖怪坐着没事，西玖又不愿意同她搭话。

为了掩饰这点小小的尴尬，小妖怪就从兜中抓出一把瓜果，也学少女那般自顾自啃了起来，与火堆一同啪啪作响。

啃得久了，又望着火堆，思绪自然也渐渐迷糊。

她隐约记得，在她小时候，绝大多数妖怪都是不用御寒的。

虽然灵力同样不如这位鬼王大人强大，但只穿两块破布的话，姑且也算轻松自由。

那时候妖怪们升起火堆，似乎都是为了开宴会。

只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大伙都默认开始用火堆来驱散寒冷了。

“不对，只是生火的话，对御寒并没有多大帮助。”

“大江山之外，独自死在火堆边的妖怪估计也不少吧。”

小妖怪嘀咕道，将棉袄裹得更紧了些，眼中生出无限的庆幸。

倘若大江山的主人还是前任那条天狗，断然是不可能管她这种小妖的死活的。

那家伙仗着自己有些实力，整天将底下小妖当仆役使唤。

不给奖赏不说，兴起时还要用鞭子鞭笞下属，看下属惨叫给喝酒助兴，还要蛮横地说是从人类那学来的礼法。

要不是实力不够，她早就想把那家伙从板凳上掀下来，也试试抽他是什么滋味了。

索性她生下来的时机不错，这日子没过多久，一个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妖怪就闯进了大江山，真的把天狗从板凳上掀了下来。

那妖怪就是眼前的西玖。

西玖大人来之后，不仅把那些繁杂苛刻的规矩全部废除掉，还手把手教起神仙的法术来。

什么让作物长得更好的仙药，让病状药到病除的仙丹。

甚至连这种可以做棉衣，被称作“棉花”的仙草，都是西玖大人一步一步带大家试验出来的。

她自己也因为当时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被西玖大人选做跟班，实际上并不算什么小妖怪。

――不然她怎么有机会一个人坐在西玖大人身边磕瓜子呢？

虽然童年时那些朋友对她生出了一些不清不楚的距离，她始终也只当自己是个小妖怪罢了。

没有力量，光有名号有什么用？

只有西玖大人这种力量与声望皆存的，才是真正的鬼族强者。

“大人，像您这般强大的妖怪，也有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么？”

小妖怪的思绪飘忽久了，渐渐就忘了西玖不愿搭理她。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问出了心中所想。

那位在她心中无比高大的鬼王，此刻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与西玖对视了几秒，小妖怪慌乱地想着要如何解释，一时就连先说两句“抱歉大人，我僭越了”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倒是西玖忽然轻“哼”一声，率先撇开目光，让她压力骤然一清。

“困难么？我不觉得。”

小妖怪见西玖并未责怪她，便壮着胆子望去。

只见这位以喝酒豪迈著称的鬼王正细细地摩挲着自己的葫芦。

似乎是被小妖怪的话提起了兴趣，又像是心中的思念无处可以发泄。

西玖一边擦着葫芦，一边竟然主动开口同小妖怪聊起天来。

“你说要派人去外面帮我打探消息...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小妖怪觉得这是表现自己的大好时机，就大言不惭地夸夸其谈起来。

“大人，我当您跟班这么久了，这点指示还是听得懂的。”

“您叫我时不时打探东边的战况，不就是想等鸣濑山那边被人类打下来后，我们再过去把地抢了吗？”

“大人你能当大江山鬼王，这鸣濑山鬼王也未尝当不得...”

“行了行了――”

西玖打断了小妖怪的遐想。

她本来觉得小妖怪天真，看起来还有几分趣味。

但这话，她属实是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