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师祖，你一定要撑住

第33章 师祖，你一定要撑住

萧烬野的五指深深陷入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胯下骏马在上疾驰，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怀中的苍负雪早已然失去意识，整个人软绵绵贴着萧烬野的胸口。

苍负透过衣料，刺骨的寒意一寸寸侵透萧烬野的体温。

萧烬野垂眸，视线落在怀中人苍白的眉眼间。寒霜凝在她纤长眼睫之上，凝成细碎晶莹的冰粒，唇瓣惨白如枯雪，周身死寂一片，无一丝生机。

萧烬野下颌绷成冷硬的直线，喉间发紧，眼底的担心与害怕，让他有些无措。

撑住，师祖，千万要撑住。

“驾！”

一声冷喝破开晚风，他狠狠夹紧马腹，长鞭落下，骏马吃痛狂奔。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

一路疾驰，萧烬野感到城门口时，天已然快黑了。

经过这次京城危机，全城上下无一人不识苍负雪和萧烬野的。

守城卫兵望见马背上那头标志性的银发，脸色骤变，不等骏马靠近，便慌忙移开拒马，躬身放行。

萧烬野目不斜视，没有片刻停顿，马蹄踏过青石长街，清脆又急促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皇城街巷，一路直奔皇宫方向。

椒房殿烛火通明，暖黄烛光铺满整座大殿，却驱不散殿内沉沉的死寂。

一众太医署御医围在床榻四周，轮番上前搭脉、探息，每个人收回手时，皆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至极。

闻讯赶来的白眉道长立在床尾，望着床榻上毫无生机的人，长长的白眉不住颤抖，眼底泪光翻涌。

无脉搏，无体温，无心脉跳动，亦无一丝呼吸。

五位御医两两对视，眼底皆是一致的答案，可人人缄口不言，谁都不敢道出那个大逆不道的结果。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床沿一侧，萧烬野静坐不动。

待白眉诊脉完毕，他对着萧烬野摇头叹息：“祖师爷的体质，与我们凡人不同，此刻她既无心跳，也无呼吸。唯一能判断她还活着，便是她周身不断外泄的寒气。”

萧烬野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情绪：“都出去。”

无人敢违逆，一众御医躬身行礼，快步退出大殿。

白眉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祖师爷，又看向一夜白头般憔悴的萧烬野，终究只是叹息一声，缓步退至殿外守候。

殿门合上，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偌大宫殿，只剩他与昏迷不醒的苍负雪二人。

萧烬野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覆着薄霜的睫毛，掌心温热化开冰粒，可指尖刚离开，微凉水汽便转瞬复冻，寒霜再次爬上她眉眼。

徒劳无功。

他沉默着俯身，将她冰凉枯瘦的手完完整整裹在自己掌心，十指紧扣，倾尽自身全部体温，想要焐热这一具逐渐冰冷的躯壳。

可源源不断的寒意依旧穿透皮肉，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暖不回分毫温度。

过往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当初他濒死垂危，是苍负雪不惜耗尽自身全部灵力，逆天而为让他起死回生；每一次危难险境，也都是她独自扛下所有术法重伤、阵法反噬。

他永远只能站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倒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口骤然撕裂般剧痛，滚烫热泪毫无预兆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