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谁的戏更胜一筹
不过她不急,这一世才算刚刚开始,她有的是时间。
此时,她站在院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院子整洁小巧,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一间厨房,西北角一处小小的亭子,下方一观赏缸,里面三条锦鲤。后院里围出了小园子,里面种了一些蔬菜。中间一颗槐花树,正是开花时节,散发阵阵幽香。
顷刻间,久远的记忆和熟悉感扑面而来。她似乎看到了娘亲,抱着她坐在亭子里,给她讲诸子百家的故事。
眼睛一阵温热,回神后迈开步子,走到左厢房推门进去。
“小姐您回来了!”
房中,白萤听到动静赶紧从床边起身迎过去,紧张的视线在殷栖落身上来回,很快眼底上了一层雾气。
“他们又打小姐了?”衣服那样脏,还有几处破了。
殷栖落看着白萤,她此生曾经最愧对的人。进入睿王府做妾委屈自是不少,白萤护着她,最终被正妃所害,早早的就没了性命,连最后相府被一点点摧毁,所有人都得到应有的下场都没有看到。
压下胸口的翻涌,她掏出两个包子,“衡儿说想尝尝‘春喜包’是什么味儿的,等他醒了给他热热。”
白萤看着被护得很干净的包子,再看殷栖落淤青红痕交错的手背和手腕,豆大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这种事应该是奴婢去的。”
殷栖落安慰地拍了拍她,“我已经被打得皮实了,你虽大我几岁可身板还不如我。”她说着,轻轻握住白萤温暖的手,这一次,她不会让白萤早早地就离开自己。
走到床边坐下,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红得厉害,她心头疼得紧。娘亲死的时候,殷衡才刚刚出生。
原本所有人都说娘亲是产后体虚才会离世,但两年前,一个神秘人忽然出现,带着她挖出了娘亲的骸骨,确定了娘亲是死于慢性中毒。
那个神秘人告诉她娘亲是让人毒死的,然后就离开了,之后十年都再没出现过。但十年之间,她查出了毒和柳千惠有关,就算直到柳千惠被她逼得葬身火海,依旧没有正面承认过,但她知道,就是那个女人害死娘亲的。
“姐姐……咳咳……”
床上传出虚弱的声音,是殷衡醒了。殷栖落握住他发烫的手,轻声安慰着,“衡儿不会有事的,姐姐给你找了大夫,很快就来了。”
前世因为发热的时间过长,虽然治好了病症,却落下了经常咳嗽的毛病。她做了侧妃之后,想办法将衡儿带进了睿王府,找了很多法子医治,甚至她自己都开始钻研医书,好多年后才治好。
也是因为殷衡这次病后体弱,她对他宽纵溺爱,才养成了他后来顽固不化,不服管教的性子,以至于最后闯下大祸。
“姐姐,我刚刚梦到娘亲了,娘亲很漂亮是不是?”咳嗽平缓,殷衡虚弱稚嫩的嗓音慢慢问道。
殷栖落温柔地笑着,“娘亲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而且学识渊博,善良豁达,就像天上的明月,和尘俗隔着遥远朦胧的距离。”
“那……娘亲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嫁给那个男人?”
殷栖落愣住,是啊,娘亲在她心中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怎么会嫁给殷奎山那样的男人做妾?
忽然想起曾经那个神秘人对着娘亲的骸骨说过的一句话,万般皆是你所求,现在可后悔了?
娘亲到底经历过什么?自她有记忆直到她娘亲死前,殷奎山都对娘亲很好,也对她疼爱。但她懂事之后,便知道娘亲对殷奎山的客气并不是爱意。
到后来,娘亲死前的一个月,殷奎山忽然就对西小院冷淡下来。
娘亲曾经所求,她真的得到了吗?
之后几日,殷衡的病养得差不多了,面色逐渐红润起来。
“姐姐,这几日怎么吃得这么好?”
点心小菜肉饼,对西小院来说,曾经是触不可及的奢侈。
六岁的孩童过惯了残羹剩饭的日子,大大的眼睛里既有珍惜又有害怕,就像是怕这是一场梦忽然就破了。
殷栖落心疼地摸了摸软乎乎的小脑袋,“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稚嫩的脸蛋懵懵懂懂,嘴里塞满了肉饼。
等到殷衡吃完饭去院子里放风筝,白萤才边把晒干的汤药残渣收进黑匣子,边小声说道,“琴婆子死了,说是伤口感染发热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