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年轻的临安皇帝赵寰高踞御座,目光如探针般扫过下方并肩而立的二人,尤其在楚长潇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一瞬,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修饰的平和:

  “北狄太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前番西戎犯境,幸得贵国出兵解鸣沙关之围,朕心甚感。贵国将士勇武,朕已命有司备下抚恤,聊表心意。”

  赵寰将一场可能涉及临安边防疏失的危机,轻描淡写为“邻邦相助”,并将北狄的介入归为“客军”之功,隐含居高临下的“嘉许”意味。

  拓跋渊闻言,唇角微扬,上前一步,执礼如仪,声音清朗悦耳:“陛下仁厚,外臣代我北狄儿郎谢过。然,‘幸得’二字,外臣实不敢当。”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迎向赵寰,不闪不避:“鸣沙关告急之时,烽烟昼夜不息,长枫将军以疲卒残兵,浴血拒敌于关外,箭尽粮绝,犹死战不退。关内父老日夜望援,陛下可知,彼时关中所剩,已非‘胜负’之虞,实乃‘存亡’之瞬?”

  他语速平稳,却用寥寥数语勾勒出一幅惨烈图景,让几位知晓当时情形的临安老将不由动容。

  赵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正欲开口,拓跋渊却话锋继续,不容打断:“我北狄铁骑星夜兼程,切入西戎中军,非为‘客助’,实因太子妃闻弟危殆,五内俱焚。孤曾许诺护他周全,其亲人之危,即孤之危。此乃家事,亦为承诺,不敢言功。”

  拓拔渊巧妙将“国事”转为“家事”与“私诺”,既彰显对楚长潇的重视,又拔高了行动的动机,让临安朝廷无法以简单的“国与国援助”来界定和淡化。

  他稍顿,语气转沉,带上恰到好处的沉痛:“此一战,我北狄骁骑营折损三成,校尉以上将领阵亡七人。彼等皆我北狄好儿郎,父母倚门,妻儿望归。其血洒异邦,非为拓土,实为践诺,为全姻亲之义,保临安一关安宁。”

  赵寰脸色渐凝,感到话题正被对方牵着走,沉声道:“贵国将士忠勇,朕自当厚恤。然边境冲突,各有损益,亦属常情。太子今日提及,莫非……”

  “陛下明鉴,”拓跋渊接过话头,仿佛就在等他此问:“外臣提及将士血战与牺牲,非为表功,更非责难。只是心中有一疑惑,亦为我北狄朝野之惑,今日觐见天颜,敢请陛下解惑。”

  他姿态放低,言辞却步步紧逼:“若当日我北狄骑兵未至,或迟到半日,鸣沙关破,西戎铁蹄长驱直入,烽火遍燃边州,陛下以为,届时需调拨多少军马钱粮,牺牲多少临安子弟,方可收复失土,重定边疆?其耗,与今日我北狄所请之薄酬相较,孰轻孰重?”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这是赤裸裸的战略威慑与利益权衡,将最坏的后果摊开在桌面上。

  拓跋渊不给对方喘息之机,继续说道:“外臣年少时,曾读中原典籍,有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又言‘防患于未然,智者所为’。今我北狄以儿郎热血,为临安消弭一场大患于未然。外臣斗胆,并非求‘涌泉’,只愿以此微功,为两国边境求一‘长治久安’之基。”

  他再次躬身,声音提高,清晰吐出核心诉求:“故,外臣恳请陛下,将毗邻鸣沙关西北之‘饮马川’、‘赤石隘’两处,划归我北狄管辖。此二地,于我,可抚英灵,可屯劲旅,屏护西线;于临安,则可卸下西北一隅防务重担,专注内政东方。自此,鸣沙关内外,你我联防一体,西戎再无可乘之隙。此非索取,实乃共建边安,以酬前劳,以谋久远。望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