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第4节
“就这些……哦,对了,说是宣府来了一伙鞑靼人,烧杀抢掠,内阁和兵部正在商议对策呢……” “我草!” 杨慎腾地站起身来,心头预感更加强烈! 昨天种种事情联系起来,只有一种可能,朱厚照去宣府了! 自己随口解释的歪批论语,被这小子听进去了,而且进的很彻底。 再加上粪坑爆炸,更加让他坚信,所谓的道德就在身边。 这时候传来鞑靼犯边的消息…… 完了完了,这小子不会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 虽说历史上的朱厚照很能打,但他现在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怕是九族不保啊! 夭寿啦!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祸事了!祸事了!” 李春问道:“杨伴读,你是不是知道殿下的去向?” 杨慎猛地抬起头,突然问道:“李千户,你闯大祸了!” “这,这……杨伴读何出此言啊?” 李春闻言,顿时呆住,不知所措。 杨慎便说道:“殿下很可能已经去了宣府,你作为东宫禁卫统领,已经严重失职,若殿下出了什么事,你第一个受牵连!” 李春满脸诧异道:“此话当真?殿下去宣府做什么?” 杨慎继续道:“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你若想活命,此事千万莫要声张,带上你的人,立刻跟我走!” 李春神色茫然,问道:“去哪啊?” 杨慎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当然是去宣府,把殿下追回来!” 李春还想做最后的尝试:“杨伴读,你真的没跟我开玩笑?” 杨慎面无表情道:“储君安危关系到整个大明江山,如果殿下有什么不测,你跟我,还有东宫十几名侍卫、宦官、宫女、伙夫……就连院子里的蚯蚓都要挖出来竖着切,你觉得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吗?” 李春终于信了,苦着脸说道:“殿下真是害苦了我……” “住口!” 杨慎一声怒喝,然后说道:“在我们追回殿下之前,绝对不可以走漏消息,否则,你知道后果!” 李春已经失了魂,当下连连点头,又问道:“如果追不回来呢?” 杨慎缓缓吐出几个字:“如果追不回来,你先把我砍了,然后自己了断吧!” 李春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按照杨慎的吩咐,留下一组人继续站岗,叮嘱好所有人,对外宣称太子身体不适,在寝殿休息,自己则点了二十余人,出宫直奔宣府。 杨慎本不擅长骑马,至少在原来的世界,他还没骑过。 今日事情仓促,也顾不得许多,跟着李春等人一路狂奔。 日落时分,众人抵达居庸关,递上东宫的令牌。 镇守太监赵宽听闻东宫又来人了,赶忙亲自迎了出来。 李春焦急问道:“赵公公,可曾见太子殿下?” “啊?” 赵宽都懵了,我在居庸关,去哪里见太子? 杨慎赶忙接过话来,问道:“昨天到今天,有没有东宫的人来过?” “昨日……” 赵宽正要开口,似乎感觉不对劲,问道:“这位是?” 李春介绍道:“东宫太子伴读杨慎!” “原来是杨伴读!” 赵宽回了一声,然后屏退左右,只留下李春和杨慎。 伴读不是什么官职,可常年陪在太子身边,绝非寻常官员可比。 “实不相瞒,今天早上,刘公公押着一支车队,刚刚经过。” “你是说刘瑾?” “正是!” 赵宽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刘公公说,他是奉太子殿下令,去给宣府守军送物资,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杨慎又问道:“你说刘瑾押着车队?什么车队?” 赵宽想了想,回道:“大概二十多辆马车,挂着六必居酱坊的招牌。” “车上装的什么?” “大酱!” “都是大酱?” “对!” 赵宽点点头,确信道:“全都用罐子装着,摞的严严实实,足有上百罐。” 李春有些不解,上前问道:“刘瑾从哪搞来这么多大酱?” 杨慎并不关心什么大酱,他现在只想把朱厚照逮回去! 既然刘瑾亲自押车,朱厚照肯定混在其中。 赵宽看着两人,知道肯定出了事,心中忐忑不安。 刘瑾是东宫首席太监,他哪里敢阻拦。 现在李春突然追来,难道说……那些大酱是走私的? 他实在想不通,刘瑾为何要走私大酱,那玩意才值几个钱? “李千户,杨伴读,天色已晚,咱家给两位安排食宿……” “不必!” 李春直接打断,然后对杨慎说道:“杨伴读,车队走不快,我们连夜追赶!” 杨慎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便问道:“赵公公,你这里有没有鞑靼人的衣服?” “有是有,不过……” 赵宽有些莫名其妙,只好看向李春。 李春便问道:“杨伴读是担心宣府那股鞑靼人?可是,黑灯瞎火的,被守军误伤了怎么办?” 杨慎说道:“遇见自己人就亮腰牌,遇见鞑靼人就蒙混过去。” “如此也好!” 李春感觉很有道理,于是说道:“赵公公,劳烦给我们找些鞑靼人的衣服,再换一批马。” 赵宽不敢怠慢,赶忙吩咐人去寻了衣服和马匹。 众人穿上鞑靼人的衣服,别说晚上了,就是白天都难以分辨。 李春又嘱咐道:“赵公公,我等今夜出关,有机密军务,你切不可对外声张,等我们回来再跟你解释!” 赵宽很想问清楚为什么,但是看着李春神色凝重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第5章 朱厚照的秘密武器 夜色中,一支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总共二十辆大车,每辆车上装的满满当当。 到了三更时分,拉车的骡子走不动了,只能停下休息。 朱厚照不满道:“为何不走了?” 刘瑾一瘸一拐来到近前,陪着笑说道:“殿下稍安勿躁,赶了一天一黑的路,骡子都乏了,需得喂点草料,休息片刻。” 朱厚照神色焦急,催促道:“传本宫命令,让骡子快些吃!这般磨磨蹭蹭的,何时能抵达宣府?” 刘瑾说道:“按照咱们的脚程,明天日落前应该就到了。” 朱厚照很不爽,嘟囔道:“还要等明天?那些鞑靼人跑了怎么办?” “殿下……” 刘瑾壮着胆子,说道:“奴婢还是先让人去宣府传个信,让他们来接驾……” “不可!” 朱厚照摆手打断,看着车上的罐子,信心满满道:“本宫要亲手干掉那些鞑靼人!” “您坐镇指挥,不是一样吗?” “怎么可能一样?若宣府的兵马杀出来,功劳算谁的?本宫岂不是白来了?” 刘瑾见劝不住,只能作罢。 朱厚照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顽劣。 这也没办法,谁让弘治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 休息片刻,骡子吃饱了,伙计们驱赶着,准备继续赶路。 哒哒哒……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刘瑾察觉到异样,赶忙道:“不好,有人来了,还是骑兵!” 朱厚照正在畅想大杀四方,听到马蹄声,一下子就来劲了! 三更半夜,边境附近,小股骑兵…… 看来不需要到宣府,敌人竟然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