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节
第158节
刘逊立刻道:“魏国公时代驻守南京,掌握着整个南方的兵马,更有……” 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闭上嘴。 杨慎听出端倪,追问道:“更有什么?” 刘逊突然不再说话,将头别过去。 杨慎问道:“你莫不是想说,魏国公和某些人有联系?这就奇怪了,堂堂国公爷,能看得上谁呢?不会是……某个藩王吗?” 刘逊神色大变,说道:“我没说过!” 杨慎再问:“没关系,你告诉我,我也好权衡利弊,说实话,本侯得罪国公倒是不怕,若真有个藩王……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哼!” 刘逊冷哼一声,不屑道:“想套我的话,你还嫩点!” 杨慎见状,又问道:“你是不说,还是不知道?” 刘逊强忍着愤怒,不再开口。 杨慎见对方心意已决,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便吩咐道:“来人,将主犯刘逊、陈蕴押送南京!” 随后对王守仁道:“王同知,我就先回南京复命了!” 王守仁问道:“松江府主官不在,接下来……” “这个你放心,太子殿下早有准备!” 杨慎拿出一张条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松江府暂由知府同知王守仁代理,并加盖了东宫太子的大印。 “我先把人带回去,此案涉及甚广,南京城那边有我和太子殿下,松江府这边,他们还有哪些同党,如何安抚百姓,就全靠王同知了!” 王守仁接过,说道:“替我转告殿下,王守仁定不辱命!” 杨慎抱拳行了一礼,准备离去。 “等等!” 王守仁突然叫住他,压低声音道:“你刚才那些话,似乎指的是……” 杨慎笑笑,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王守仁正色道:“若涉及藩王宗亲,定要慎之又慎!” 杨慎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第181章 灭口 南京城,魏国公府。 兵部尚书韩文匆匆而来。 “魏国公,魏国公! 韩文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喊大叫。 魏国公徐俌端坐前厅,不满道:“喊什么?” 韩文急的满头大汗:“松江府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知道!” “您都知道了?” “废话!我派人给你送的信!” “哦,对……” 韩文人都傻了,继续说道:“现在该怎么办?” 徐俌没好气地瞪着他,许久之后,这才说道:“这件事着实让人没有防备,我本以为太子只是顽劣罢了,没想到竟藏的如此之深,我们栽了,速速切割吧!” 韩文道:“松江府刘逊陈蕴,就不保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保他们?你还是想想如何自保吧!” “那……下官明白了!” 韩文说完后,有些犹豫,问道:“南昌府那边……” “住口!” 徐俌突然喝止。 只见他神色大变,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确定没人后,方才说道:“这件事必须到松江府为止,你我只是拿过他们的银子,其他一概不知!你现在就回去,主动将银子上缴给李东阳,切记,这件事绝不能和南昌府扯上关系,否则你,我,还有很多人,全都得完蛋!” 韩文缩了缩头:“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紧接着又回头问道:“交多少银子?” 徐俌说道:“按照我给你的账簿!” 韩文连连点头:“是!是!” 翌日晌午,杨慎一行抵达南京。 李春将刘逊陈蕴和一干嫌犯交给南京镇抚司暂行看管,然后按照口供去抓人。 杨慎则进宫去见朱厚照。 朱厚照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杨慎,赶忙问道:“松江府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 杨慎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从王守仁将计就计,再到火鸦夜袭倭寇,最后拿下刘逊。 朱厚照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 “我听说那个万里浪轻功极高,可以在水面上行走,有水上漂之名,是真的吗?” 杨慎一愣:“殿下听谁说的?” “刘瑾说的。” 杨慎转头看向刘瑾。 刘瑾干咳一声,解释道:“这几日在市井之中听人说起,那些倭寇头目个个身怀绝技,有的能水上漂,有的能飞檐走壁,还有的会什么忍术……” 杨慎忍不住笑着道:“万里浪确实在水里,漂没漂就不知道了。” 朱厚照顿时没了兴致,有些失望道:“原来就是个普通人!” “殿下所言没错,他们本来就是普通人。” 杨慎顿了顿,继续道:“倭寇其实就是一群流寇,只不过他们在海上,我大明没有发展水师,自然不能奈何他们。真要上了岸,碰上正经官军,根本就不够看。” “哼!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朱厚照撇撇嘴,继续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杨慎点点头,把陈蕴交代的内容,从虚报水患,到骗取朝廷免税和赈济钱粮,再到勾结倭寇意图杀害王守仁。 最后,他压低声音道:“据刘逊和陈蕴交代,他们的靠山,是魏国公。” 朱厚照的眉头皱了起来:“魏国公?情报准确吗?” 杨慎回道:“刘逊在任期间,每年虚报灾情,朝廷拨下来的银子,他拿走九成,剩下的一成分给下属。陈蕴接任之后,也是按照这个规矩办的。而这些银子里的相当一部分,都送到了魏国公府上。” 朱厚照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证据呢?” 杨慎如实道:“目前只有刘逊和陈蕴的口供,两人都签了字画了押。物证方面,臣已经让人去搜了,应该能找到账簿之类的东西。” 他看着朱厚照的脸色,试探道:“此案牵涉甚广,臣不敢做主,特此请示殿下,咱们是把魏国公请过来问问呢,还是直接拿人?” 朱厚照又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杨慎斟酌了一下措辞,认真道:“魏国公肯定有问题,无非是问题是否严重,或者说严重到什么程度。只是魏国公乃中山王之后,世代镇守南京,功劳赫赫。臣担心,直接拿人的话,影响不好。” “那就把人请过来,本宫亲自过问!” 杨慎刚要说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宦官跑进来,附在刘瑾耳边说了几句。 刘瑾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朱厚照面前,低声道:“殿下,魏国公和兵部尚书韩文来了,就在宫门外,说要求见殿下。” 朱厚照和杨慎对视一眼。 “这么快?” 杨慎眯起眼睛:“臣在松江府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肯定有眼线,这是坐不住了,主动上门来了。” 朱厚照问道:“怎么办,见不见?” 杨慎想了想,说道:“人都来了,殿下肯定要见。正好看看他们怎么说。” 朱厚照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了整衣冠,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宣!” 不多时,魏国公徐俌和兵部尚书韩文走进来。 两人都是朝中重臣,但此刻的姿态却放得极低。 徐俌六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石青色蟒袍,走进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三分惶恐,三分愧疚,三分诚恳,还有一分恰到好处的无辜。 韩文跟在他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走上前,齐齐跪下行礼。 “臣徐俌参见太子殿下!” “臣韩文参见太子殿下!” 朱厚照端坐上方,语气平淡:“两位卿家都是我大明之栋梁,不可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徐俌站起身,躬着身子,脸上的表情更加诚恳了。 “殿下,臣今日前来,是向殿下请罪的。” 朱厚照挑了挑眉:“请罪?魏国公何罪之有啊?” 徐俌叹了口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臣以前收过松江府刘逊的银子。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冰敬炭敬,地方官孝敬上官,本是官场惯例,臣便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