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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音今年26岁。 家里催婚催得急,还总爱拿她姐夫做榜样,当择偶标准。 说她姐夫成熟稳重、温柔体贴、事业有成…… 闻音听得烦了,逆反心起:“那行啊,我也嫁给姐夫好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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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音不怎么喜欢过节,热闹是热闹,但人多很吵,她觉得闹腾。

  但中秋佳节这样的团圆日,她又不能不在,赶早她妈就给提点了,中秋节必须回家吃团圆饭,不来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蒋女士这话够狠,闻音就算是爬也得爬回来。

  他们家这个团圆饭格外的其乐融融,二叔二婶家的也在,两家人从老到小,十来号人,这会儿都吃完饭在客厅里唠嗑玩乐。

  闻音一把懒骨头似的窝在沙发上教小孩儿玩游戏,一边听着大人们的闲聊。

  左右不过从工作事业到家庭,没过片刻闻音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赶紧往沙发里缩了缩,试图降低些存在感,但没用。

  蒋女士点名道姓:“闻音,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闻音心里暗自叫遭,嘴上含含糊糊的应着:“听了听了。”

  蒋女士嗔她一眼,回头跟二婶说:“你瞧她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我跟老闻还有她姐就不是这样的,独独生了她这么个叛逆不听话的。”

  二婶笑道:“哪里叛逆了,现在的人都说这叫有个性呢,小音多好的孩子,我们这邻里亲戚的,谁不喜欢她,嘴甜又懂事。”

  蒋女士虽然嘴里说着嫌,但听着自家女儿被夸还是没忍住翘了翘嘴角,“她要真懂事就好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个正经,恋爱不谈,婚也不结,可比她姐不省心多了。”

  闻音老大不爱听,在旁边插了句嘴:“别瞎说啊,我才26,离30还差好大一截儿。”

  顿了顿,她又低声补充了句:“我也没说不结婚啊。“

  蒋女士当即回怼过来:“你以为你26就小了?这日子是一混就过去,你要有那谈婚论嫁的心思,怎么我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一个不上心,要你去见个面还成了我得求着你……”

  这就是闻音现在不怎么爱往家里凑的原因,她妈催婚。

  每次回来都少不了的被念叨。

  闻音很是头疼。

  提起这事蒋女士就有些来火,旁人也看出这架势,二婶连忙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又给她递过水杯来:“今儿多好的日子提这些做什么,年轻人爱玩,多让他们玩几年也没什么的,现在都流行晚婚呢。”

  蒋女士端着水杯喝了两口,这才冷静下来,苦口婆心的:“让她玩的还少了?这人就得什么年龄做该做的事,现在不结婚也可以先谈着啊,你看她姐,从来就不叫我们操心这些。”

  二婶:“小锦毕竟年纪比小音大些,又向来是个稳重的性子,小时候你不还老担心她得那个什么自闭症吗。”

  说起以往的趣事,蒋女士也忍俊不禁起来,“小锦是沉稳过头,打小的闷,这位——”

  她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闻音:“跳脱得狠,不抓住得上天了去。”

  闻音:“……”

  她漫不经心的嘀咕:“我腾云驾雾呢。”

  趴在闻音身边的小奶娃捂着嘴笑起来:“堂姑姑,你是猴子变的吗?

  闻音做了个很凶的表情:“不,我是白骨精变的,专抓不听话的小孩。”

  小奶娃乐得嘎吱嘎吱笑。

  二婶见了,便打趣了句:“小音啊,你这么喜欢逗小孩玩儿,就该自己生一个,乐趣少不了。”

  闻音笑了笑,没说话。

2.上药

  知道陈宗敛会晚归,蒋女士早就吩咐了冯姨把属于他的那份晚餐单独留出来。

  陈宗敛去卫生间洗手的档口,蒋女士一把揪住闻音的衣领,将她硬生生拖回了卧室。

  门一关上,二话不说照着她胳膊就狠狠来了一巴掌。

  “不知轻重,叫你乱说话!”

  闻音吃疼得往旁边闪躲。

  蒋女士气还没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这让你姐夫听见多不好!尽给我惹事的玩意儿!”

  闻音也不吭声,就站在墙边。

  蒋女士瞧着她老捂着嘴,质问:“不是挺能说,这会子知道丢脸哑巴了?”

  闻音连连点头。

  蒋女士皱眉,去拉开她的手,“我又没抽你嘴巴子,捂着干什么?”

  闻音躲不开,被执拗的蒋女士得逞。

  一瞧她满嘴的血色,顿时惊了,声音都拔高几个度:“你这怎么回事?怎么流这么多血!”

  闻音呲牙咧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声音含含糊糊:“剥开心果,磕着牙了。”

  开心果没剥开,反倒把自己咬出满嘴的血。

  “你就这点能耐!不让人省心的,吃个东西都能把自己嘴皮子磕破,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

  蒋女士对她爱之深责之切,嘴上没饶过她,却是急急忙忙的去外面找药。

  她着急忙慌的出来,迎面撞上刚洗完手的陈宗敛。

  男人摘了领带,领口微敞,清隽温润间多了些许随意,他声线低徐温和:“妈,怎么了?”

  蒋女士恨铁不成钢:“小音嘴给嗑破了,我给她找点药擦擦,这丫头,马虎得很。”

  说完回忆思索着:“上回医药箱用完也不知道老闻给放哪儿了,还得仔细找找。”

  陈宗敛伸手拦住了着急的蒋女士,温声从容道:“我知道在哪里,我去给您拿。”

  陈宗敛很快的去而复返。

  蒋女士刚要抱着医药箱进卧室,一道中气十足的一嗓子便喊了起来:“老蒋,你过来一趟——”

  蒋女士朝老闻那边回:“什么事儿啊?我正忙着呢!”

  老闻冲她招了招手:“急事儿,你赶紧过来。”

  蒋女士嗔了声,打算赶紧给女儿送完医药箱就走,临了瞥见陈宗敛还在,便顺手把医药箱递给他:“宗敛,麻烦你跑一趟把药给小音送过去,我瞧着她那伤不轻。”

  于是那医药箱就这么转了半圈。

  又回到了陈宗敛手上。

  他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

  屋内的闻音正葛优躺着,听见动静还有些惊诧,寻思着她妈怎么忽然这么礼貌客气,竟然还知道要敲门了。

3.离婚

  闻音赶紧偏头看去,眼前一亮:“姐——嘶!”

  陈宗敛抹药的手微顿,速度快得闻音都没反应过来她人的脑袋就被重新掰了回去,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男人低低沉沉稍显威严的勒令。

  “说了别乱动。”

  闻音:“……”

  刚那一下碰到伤口直接就让闻音飙出了眼泪花。

  她不敢再胡乱放肆。

  闻锦顿时紧张关心的走上前,在外向来果断冷静的女强人,这会儿眉心微蹙,焦急不已:“怎么了这是?”

  闻音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眼角还滑下两抹辛酸泪来。

  陈宗敛低声解释:“嗑破了嘴,在上药。”

  “怎么这么不小心。”闻锦抽了纸巾过来帮她擦了擦泪:“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不害臊啊?”

  别看蒋女士平日里念叨得多,实际这个家里,闻音最是受宠的,也是最为娇生惯养的那一个,而闻锦,打小的对闻音这个妹妹也是疼爱有佳。

  陈宗敛换下棉签,偏头目光温和的看着妻子:“刚回来?”

  闻锦转脸跟他对上视线,笑了笑:“嗯,妈说你还没吃饭,让我过来叫叫你。”

  见他又拿起一支新的棉签,闻锦伸出手:“我来吧,你去吃饭。”

  “嗯。”

  陈宗敛顺势而为将东西都递过去,两人的手交接着,触碰到一起,闻锦微顿,随即从善如流的收回手。

  “消完毒冰敷一会儿再上药。”陈宗敛临走前交代了句,手里举起一个药瓶示意:“用这个。”

  闻锦应下:“好。”

  陈宗敛一走,闻音这才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颈,打量着好一段时间没见的姐姐。

  从长相上来说,姐妹俩一个像父亲多些,一个更像母亲,凑一块也就成了五分相像,不过比起闻音的眉目如画,闻锦的五官更多几分英气,加之她的性格强势,在旁人眼里,闻锦是个很雷厉风行的女人。

  而今,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闻锦眉目间带了几许疲意和对妹妹的关切。

  闻音赶紧把姐姐按着坐下,两手伸过去,“抱抱。”

  闻锦心头霎时一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还以为自己小呢?当小孩啦?”

  闻音在她姐的肩窝处蹭了蹭,嗅到股好闻的香水味,讲话磕磕跘跘的:“本来就比你小,七老八十也是。”

  闻锦哭笑不得。

  对小她五岁的妹妹很是包容。

  两人抱着腻了会儿闻锦便推开了她,“好了,我看看你的伤,再这么肿下去就没脸见人了。”

  上完药后,闻音就直接休息了。

  房间外吵闹的动静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安静下来,二婶一家离开了。

  闻音实在口渴得厉害,挣扎着起来去外面喝水,没想餐桌前还坐着她姐跟姐夫。

4.他不行啊

  闻锦是个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但离婚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小事,是以她的眉目间难得带了些郁色和愁闷。

  她动了动手,从包里翻出支女士香烟,刚准备点燃,便听对面气度沉稳的男人淡声道:“可以不抽吗?”

  陈宗敛的请求也是平易近人且温和的。

  这令闻锦心里反而更过意不去。

  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忘了你闻不了烟味。

  陈宗敛有些洁癖,从不沾烟酒,生活习性尤其好,是个很有教养的人,这些闻锦都是知道的。

  她放下手,细长精致的一根烟被她攥在手心里,无意识的摩挲着,烟身扭曲得不成模样。

  “你真的都想好了吗?”他问。

  陈宗敛长得白,但并非病态般的,是很健康的肤色,地下车库的灯光清冷幽暗,自上而下的投落下来,在他高挺的眉宇间映出深邃的剪影,他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像沉默挺拔的松。

  闻锦的手顿了顿,随即点头,“嗯,你知道的,我从不开玩笑。”

  闻锦没想过会跟陈宗敛走到这一步,平心而论,他很好,是个体贴入微的丈夫,但闻锦却并不想跟他继续生活下去了。

  “这三年来,是我对不起你,没尽到身为妻子的责任,还耽误了你的时间。”

  陈宗敛颔首,“是因为上次的事吗?我说错话了。”

  上次?

  闻锦回想了下——

  大概是一个月前,她出差刚回来,清晨两人坐在饭厅一起用餐时,陈宗敛忽然提了一句,说:“我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他们不是自由恋爱,而是相亲认识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只是双方父母觉得合适,两人也认为相处得来,便就这么结了婚。

  婚后两人虽聚少离多,但相敬如宾,关系也算和睦。

  而婚前,闻锦曾跟陈宗敛提过,说她目前更专注事业,不打算一结婚就生小孩,陈宗敛对此表示没什么意见,他没有那么强的繁殖欲,也尊重她的选择。

  然而三年过去,闻锦依旧在忙她的事业,比之以往更盛,对于生孩子这件事,陈宗敛倒是看得开,只是他父母难免有些着急,断断续续的以各种形式催了好几次。

  陈宗敛从未跟闻锦提及过这些,一个人抗下了所有压力。

  那天早上,也仅仅只是出于礼貌询问的态度,打算听听闻锦的想法和意见,如果她还想再往后多拖两年,那么他会安抚好父母和闻家那边的情绪。

  可是没料,在他问出那句话后,闻锦的脸色便僵了,只说了句:“再等等吧。”

  陈宗敛坦然接受。

  一周后,他等到了闻锦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结婚三年,陈宗敛等到了闻锦歉意的一句:“宗敛,我们不合适。”

  继而,闻锦走了。

  再见面,是这次中秋节。

  闻锦摇了摇头,“不是,跟你没关系,是我——”

5.离婚证

  大约也是被闻音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惊住了,闻锦有些哭笑不得。

  “你真是……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闻音反应过来也有点尴尬,连忙在嘴巴上比了个拉链子的手势。

  闻锦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冰美式够苦,但也是令她清醒的‘神药’。

  她缓了片刻,并未隐瞒,开始对闻音娓娓道来。

  闻锦是个丁克族。

  当然,她并非一开始就是的,这种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就产生的。

  她怀过一次孕。

  更准确的说,是流过产。

  在和陈宗敛结婚之前,她还跟前男友在一起时。

  她没有未婚先孕的想法,对安全措施也格外谨慎小心,但事有例外,在某个清晨,她开始感觉恶心想吐时,就隐隐觉察到了不对劲。

  后来去医院检查,她果然是怀孕了。

  这个孩子来得并不适宜,那时,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仅差一步就能职位晋升,为了这次晋升,闻锦付出的努力比旁人想得还要更多。

  她每日起早贪黑,在外风吹日晒的跑项目谈合作,熬夜做计划书写策划案,陪人应酬喝酒几次三番进医院,无时无刻不在神经紧绷,那段时间她忙到男友备受冷落,试图以分手来劝阻她的疯狂。

  然而两人是校园恋爱,牵手并进多年,闻锦也并非冷硬心肠的人,对这段感情也是不舍放弃,而在发现自己怀孕后,她也曾产生过怀疑的念头。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急功近利了?

  又或者真的太过分自私?

  后来她和男友提起她怀孕这件事,男友很高兴,许诺她他们马上就可以结婚。

  闻锦也想过要和他结婚,从校园到婚纱是多少校园情侣都期盼的事。

  但是天意弄人。

  一次合作大会上,闻锦因为长时间以来的劳累奔波,在发表演讲时腹部绞痛,整个人被疼晕了过去,带着流了两腿的血。

  ——她流产了。

  公司那边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不仅派人来探望了她,还给她发放了一笔金额不小的抚慰金,和一段时间不短的假期。

  但也从侧面遗憾的暗示她,这次晋升,她没成功。

  那一刻,闻锦除了腹部的疼痛,还清晰的感觉到心脏在撕裂。

  就因为她在大会上流产晕倒,给公司的声誉带来了负面影响,于是她此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

  后来她联系了男友到医院来看她,男友还当她只是因为过度劳累而生病住院,先是埋怨她太要强,事业心重不如结婚当温柔太太,后又问宝宝有没有事,可别把孩子累坏了。

  闻锦听着他的一字一句,如坠冰窟。

  看着他这个人,就像是撕开了一层大雾,终于把他的真实面目看得一清二楚,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她强忍着那些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痛苦,厉声质问:“女人就不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吗?”

6.亲亲

  周五。

  躲了‘臭弟弟’好几天的闻音终于扛不住消息电话的轰炸,懒洋洋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开始收拾打扮。

  电话还开着外放在一旁立着:“出门了吗出门了吗?”

  年轻男人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那股朝气蓬勃的精力旺盛劲儿,还黏黏糊糊的。

  闻音拿着眉笔对着镜子在自己的眉毛上简单的画了几笔,“都说了我在化妆,不要总催我。”

  “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你啊姐姐。”男人的言语中透出迫不及待。

  “嗯哼。”

  “而且姐姐不用化妆就很漂亮,我特别喜欢。”

  闻音没忍住翘了翘嘴角,甜言蜜语谁不爱听?

  画完眉欣赏了半会儿,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闻音的确很漂亮,她有一双狐狸眼,眼尾翘而狭长,灵动又风情万种,五官更是属于浓颜系的,仅是素颜便令人挪不开眼,化妆于她而言是锦上添花。

  往常闻音也不会画太浓的妆,因为她有些懒,循规蹈矩的化妆步骤对她来说太过繁琐,也或者是仗着自己的脸为所欲为,她一般只简单描眉涂唇,太阳大,再抹些防晒霜便作罢。

  “承认吧,你就是个肤浅的男人,比起心灵美你更喜欢我的脸。”

  男人低低的笑起来,“姐姐好可爱,想亲亲。”

  闻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唇经过几天的休养,肿消了不少,但伤口结着一层厚厚的痂,乌黑泛紫的,很丑。

  “可我不是很想亲呢。”

  “为什么啊?宝宝我们很久都没有亲亲了。”

  闻音用手沾着些口红在完好无损的上唇点了点,“因为你不乖。”

  “怎么会,我很乖的。”

  男人稍微压低了些声音,听起来像骄傲邀功又委屈似的:“宝宝你不让我射,我这段时间都没有自慰。”

  “……”

  哪怕对方的声音压得再小,但手机外放出来的动静还是很大。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传进闻音的耳朵里。

  她登时头皮一麻,耳朵也跟着滚烫几分,当即点名道姓:“方泽樾——!”

  “在呢宝宝。”

  闻音一字一顿:“你给我闭嘴。”

  “好呢宝宝。”

  闻音:“……”

  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几秒后手机上又收到好几条消息。

7.控射(女主和男友慎)

  闻音陪着方泽樾在西餐厅吃了一场颇有情调的烛光晚餐,又手牵手逛了夜景。

  十点过,热恋期的情侣不约而同的像倦鸟归巢似的来到酒店,开始享受独属于他们狂热而暧昧的夜晚。

  门一开一关,方泽樾便迫不及待的将闻音抵住,唇压下来亲吻,渐入佳境时,闻音的手机铃声突然煞风景的一响。

  是她姐打来的,说还有些东西在陈宗敛家没拿走,让闻音帮忙跑个路。

  闻音问:“你人不在A市吗?”

  “昨晚就飞了。”闻锦提醒道:“还有他妈妈送给咱们蒋女士的养生中药包,这是心意,得接着。”

  “行吧,那我现在过去,你把地址发我,跟他也说一声。“闻音犹豫了下,答应下来。

  这么晚了,方泽樾也不放心让女朋友一个人跑路,便陪着她一起去。

  陈宗敛的家在一处高档小区里,考虑到陈宗敛的身份,闻音没让方泽樾跟着一块儿上楼。

  按响门铃。

  不一会儿,门就被从里打开。

  “晚上好,姐夫。”闻音笑着冲里面的人招了招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意外。

  眼前的陈宗敛不比往常的西装革履,一派考究严谨的模样,而是穿着闲适的居家服,有些慵懒的意味,大约是刚洗过澡,发尾还湿漉漉的,领口也敞开,喉结凸出,锁骨分明,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

  他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往旁边站了些,“我和你姐目前是什么关系,她应该也跟你说了吧,你叫我名字就行。”

  闻音笑眯眯的没说话。

  心想她可不敢,陈宗敛比她大七岁,又是搞教育的,她怵得慌。

  “进来坐吧,我去把东西拿给你。”

  “不用不用,我鞋脏就在这儿等你就行。”

  闻音忙道,视线在干净整洁色感冷调的室内一转,便收回没再多打量。

  陈宗敛也并不勉强,没过片刻抱着一个手提箱和几袋中药包出来。

  “有点重,你小心些。”

  “好。”闻音伸手接过,没想手提箱还真有些份量,她手都跟着往下一沉。

  陈宗敛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沉声道:“拿得住吗?”

  “可以的,没问题。”闻音有了心理准备,还试着掂了掂手提箱示意。

  陈宗敛便又把中药包给她。

  闻音抬手,指尖无意识的怼了下他的指节,或许男人的体温天生的就比女人要高些,闻音险些被陌生的温度烫得一哆嗦。

  陈宗敛抬眼看她,男人的瞳仁是纯黑的,却又生得很亮,他目光扫过她的唇,微微一笑,“你的伤好多了。”

  闻音眨了眨眼,老实点头:“是,毕竟都养好些天了。”

  说完她拎着东西往后一退,笑道:“那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陈宗敛颔首,他的五官轮廓深邃,下颔线也是干净流畅的,“路上小心。”

8.你很怕我?

  这次的采风计划闻音准备充分,行程也很满,然而还没过半,蒋女士猝不及防的一通电话打来,便让闻音迫不得已的终止了行程。

  “你说什么?”接到电话时,闻音正准备跟小马转向下一个目的地。这次采风不仅包含了自然景观,还有人文民俗,有得忙。

  听了蒋女士的话后,闻音大惊失色的停下脚步。

  蒋女士在电话那头忧心忡忡:“我说你爸,真是个不省心的!都说了让他不要去浇二楼的花,放着让冯姐来,他非不听,这下好了,人摔一跤,骨头都裂了!”

  闻音皱着眉,当即道:“我现在就买票回去,老闻人怎么样?”

  “能怎么样,刚做完手术病床躺着呢,医生都说了得养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好……”

  “少夸大其词了啊,分明说的是三个多月就能正常下地。”电话那边传来老闻的不满抗议。

  “可闭嘴吧你!一把老骨头的非给自己较劲儿,活该!”

  蒋女士向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闻音也习惯了,有些无奈的安抚了她几句便挂断电话。

  随后通知小马,两人打道回府。

  飞机一落地,闻音急急忙忙的就往医院赶。

  寻着病房号找过去,刚推开门,不料迎面便撞上一堵坚硬宽阔的肉墙。

  “嘶——”闻音登时弯下腰,捂住自己酸溜溜的鼻尖,热气儿直冲眼眶。

  门后的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如其来的出现,顿了下,道:“还好吗?”

  清润的嗓音,还带着些沉木的气息一同涌入闻音的呼吸中。

  几乎都不用多想,闻音就知这人是谁了。

  “没事没事。”闻音忙摆了摆手,无意间碰到抹温热的触感,她动作徒然一滞。

  下意识抬眼,便见陈宗敛身姿挺拔的站在她面前,正眉心微蹙的垂眸看着她,而她的手,好整以暇的贴在他的腹部,还差一寸就是……

  闻音如遭雷击似的忙收回手,人就跟被劈傻了似的,表情有些呆。

  “没事就好。”陈宗敛目光平淡随和的落在闻音的脸上。

  看见她泛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沾了水意的睫羽在走廊清冷的灯光下,映出点点光泽,像缀了宝石,很亮。

  “宗敛,是小音来了吗?”

  病房里,蒋女士的声音传出来。

  闻音赶紧应着往里走,把尴尬都甩在身后:“是我。”

  蒋女士正削着苹果,一见她便打趣:“哟,咱闺女可真是心疼她爸啊,瞧瞧,这还没见着人呢,就眼泪花花的。”

  闻音:“……”

  老闻也笑眯眯的:“可不,小音就是心疼我,大老远的都跑回来看我。”

  蒋女士哼了哼,切了快苹果堵住他的嘴。

  闻音上前打量了老闻一遭,见他左腿裹得跟什么似的,眉心微抽,“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老闻,其他地方没事吧?”

  老闻虽然动了一场手术,但精神头还算不错,笑呵呵的安抚闻音:“没呢,就摔个跤,养养的事儿。”

9.美色误人

  陈宗敛没在医院多待,学校那边还有事,他就先走了,晚上的时候又来了趟,照例带了晚餐。

  蒋女士是体谅他劳累奔波的,说:“其实你晚上可以不用过来的,小音在,你也少辛苦些。”

  陈宗敛微微一笑:“不打紧,都是我应该做的。”

  哪怕他和闻锦没有了夫妻关系,但这些年来,闻家父母待他的好,陈宗敛都是记得的。

  拧不过他,蒋女士便不再多言,女婿孝顺体贴,她这个当丈母娘的其实是很欣慰高兴的。

  陈宗敛要离开时,蒋女士顺道儿把闻音也撵了回去,闻音还想留下,蒋女士没同意:“就你那马马虎虎的性子,不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可不敢指望你什么。”

  “……”闻音觉得自己也没说的那么差吧。

  她退而求次:“那我明天再来,白天我待着总行了吧。”

  蒋女士随意冲她摆了摆手,继而又笑着对陈宗敛道:“这时间也不早了,宗敛,就麻烦你送小音一趟,大晚上的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好。”陈宗敛应下,转身时和闻音的目光相撞。

  她眉眼微弯,笑意吟吟的还是那么拘谨。

  陈宗敛微不可察的动了下眉梢,想到下午那时她回答说只是对在教育行业工作的人很是心怯,不禁想她以前是遇上了多不靠谱的老师给她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对上他就犯怵,活像他会吃人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陈宗敛没着急出发,而是先脱了西装外套,下意识的往副驾驶座递了过来。

  闻音有点懵,正准备接过时,陈宗敛忽而动作一顿,手腕转了个方向,把外套扔在了后座上,随即对闻音笑了笑:“抱歉,我习惯了。”

  他的副驾鲜少载人,一般都是被他拿来放东西,下意识的习惯让他一时忘了今天副驾上还多了个闻音。

  闻音理解的点了点头:“没事。”

  她系上安全带,往后靠了靠身。

  陈宗敛的车是辆宾利,座位宽敞舒适,布置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低调内敛,车里还有一股好闻的气息,是他的车载香薰,淡淡的木香裹挟着清透的味道,像…闻音稍偏了下头回忆着,觉得像是她登顶拍摄日出云海的那天清晨。

  草木带着沁人心脾的云雾,呼吸过肺是凉爽的,令人不禁沉醉。

  “你的地址是?”陈宗敛手搭上方向盘,指尖随意的磕了磕,腕表在车厢内的昏黄灯光下,呈现出斐然的光泽。

  “梧…秋水路67号。”闻音刚开了个口便话音一转,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今天她下飞机着急,行李什么的都是由着小马送到工作室,虽然这次采风只进行了三分之一,但因为项目不急,往后延期也没什么,但已经拍摄过的,闻音还得整理出来。

  陈宗敛搜索着导航,点了点中控屏幕,淡淡接过话:“梧桐郡,哪个门?”

  闻音微讶,转脸看他:“你知道?”

  “我以前的高中老师就住在那里,而且你跟我是顺路的。”

  十月的A市夜晚还有些闷热,陈宗敛开了空调,丝丝缕缕的凉意便从出风口排出,将那股清透的香变得更为浓郁。

  闻音嗅着那股味道,展颜笑了笑。

  关于这点,其实去帮她姐拿东西的那天晚上她就知道了,是以,刚才蒋女士说让陈宗敛送她时,闻音也没拒绝。

  只是临了她改了口,想着还是先去趟工作室。

  秋水路那边并不顺,反而还要饶一圈。

10.留个电话吧

  回到家后,陈宗敛第一时间便是去洗澡,他一边脱下马甲衬衣,一边朝浴室走去。

  热水落下,白雾渐渐萦绕在干湿分离的淋浴室,隔着一扇朦胧的磨砂玻璃,依稀能看见一具挺拔颀长的身躯。

  陈宗敛闭上眼,任水流划过他的皮肤,蜿蜒而下,间或揉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撇去脸上的水渍,举手投足间健康精壮的肌群随之而动,不夸张却展示出成熟男性的力量感。

  没过多久,陈宗敛裹着浴巾出来,被水汽笼罩裹挟后的五官棱角分明,更显深刻,然而那双精湛的眉目却比平日要冷然许多,透出些距离感来。

  陈宗敛擦着头发朝卧室去,把浴巾换下穿着睡衣,修长的手指将睡衣纽扣系到最顶部,随后前往书房。

  陈宗敛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但也并非文绉绉的毫无趣味,他会用手机打开视频,接着放在一旁,像播放背景音乐似的,随机听取一些国际或社会新闻。

  今日也不例外。

  接连听了好几个新闻后,陈宗敛也渐渐的有了些睡意,他打算把手里的书再看完一小节后便去睡觉。

  然而,就在他随意的翻了一页书籍后——

  “Hello朋友们,大家好啊,好久不见了。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很漂亮的海岛,也是着名的网红打卡地,漓岛。”

  “上期有小伙伴提到想要看我拍一组风情海景照,刚好我有约拍的客人在这里,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啦!”

  “听说漓岛这边的美食很不错,到时候会带大家一饱眼福,拍照的时候也会教给大家一些相关的拍照技巧和奇特的打卡角度……”

  原本还严谨铿锵的新闻主持,忽然变成了一道清透悦耳带着些俏皮的女声。

  陈宗敛动作徒然一顿,眉心微蹙。

  继而将手机拿起,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个旅拍vlog,没有拍摄者出现,镜头里是一帧一帧转场流畅的风景和语调轻快的视频讲解。

  大约是为了给予更好的观影效果,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句开场白,后面拍摄者讲话的次数并不多。

  陈宗敛垂眸将进度条又拉回最初。

  “Hello朋友们,大家好啊,好久不见了……”

  视频重新播放起来。

  再次听完开场白,陈宗敛顺势点进了发布视频的账号主页。

  昵称:-Win-

  头像是一张布满丁达尔效应的苍翠丛林,粉丝数有236万的摄影博主。

  陈宗敛的指尖点开那张头像后便没再动了。

  因为丛林不仅有树木,还有位身穿白色雾纱长裙,头戴花边丝带遮阳帽的少女,她正伸出手去接光,胳膊修长且纤细,被帽沿挡住的大半张脸,只微微露出些精致的下颔,却映着漂亮的剪影,而朦胧的光芒落在她身上,仿佛缀了神性,美妙而梦幻。

  陈宗敛觉得大数据的推送很奇妙,有时聊天中不经意间提起的一个话题,或许下一瞬就会在手机上刷到。

  当然,他并不是一个爱好刷视频或者看热搜的人,只是在工作上听到朋友吐槽过,说手机在无形监听,偶尔,他的新闻推送账号也会抽风一下,变成猫猫狗狗的视频,但也无伤大雅。

  然而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是头一遭。

  更奇妙的是,这个视频里讲话带着股慵懒却灵动劲儿的女声,他今晚也听到过。

  ——在闻音的那通电话响起后她接听时。

11.撞见

  因着是要陪床,闻音带的东西还不少。

  电脑也随身背着,另外还给蒋女士递了两袋东西过去。

  蒋女士打趣她:“哟,你这是发达了?出去旅游一趟还给我带特产了啊。”

  “我那是去工作。”闻音纠正,试图挽救一下在蒋女士心里那不务正业的形象,她的玩儿心是重,但碰上正事是很认真严谨的,又挑了下眉说:“跟我没关系,这是你那好女婿的心意。”

  之前从陈宗敛家拿的中药包闻音还没来得及交给蒋女士,今早出门前她瞧见了,顺带就捎上,老闻住院这段时间肯定是要辛苦她的,刚好喝点养生中药补补。

  蒋女士拆开看了,很是惊喜,“亲家母真是有心了,我之前就随意提了一嘴,没想到她竟然还放在了心上。”

  陈宗敛的妈妈是位医生,A大中医院远近闻名的好大夫,为人处事也特别可心,蒋女士跟亲家是相处得极好的,平日里走动也多。

  说曹操曹操就到,上午蒋女士刚夸了陈医生的好,下午陈医生便跟着陈父来医院探望老闻了。

  那会儿闻音正在给老闻按摩,就这么躺了几天,老闻浑身不自在,就想着动,但又暂时还不能下床,骨头都僵了皮倒是软了些。

  按摩不是个轻省的活计,人得有劲儿,还得懂穴位懂理论知识,闻音跟着蒋女士现学现卖,倒是上手挺快的。

  陈医生见了闻音还有些意外,“小音也在啊,多长时间不见了,出落得越发水灵漂亮了。”

  夸赞的话谁不爱听?反正蒋女士乐意,但也谦虚:“还水灵呢,都快成老姑娘了。”

  闻音以前跟陈宗敛见面的时间都不多,跟他父母相见的次数就更少了,迄今为止统共就两次,一次她姐和陈宗敛领证当天两家人吃了顿饭;另一次还是两年前的年夜饭。

  她规规矩矩的冲陈医生和陈父笑了笑,礼貌的喊人,“叔叔阿姨好。”

  “欸,都好着呢。”

  陈医生是个和蔼和亲的,笑起来格外的温柔,而陈父是个商人,生了副较为严肃的面容,虽说如今退居二线,但商场沉浮多年,气质还是极具威慑力,夫妻俩瞧着一冷一热的,却是莫名般配登对。

  闻音脑子一抽,想到陈宗敛遗传的基因是真的好,光捡着父母优点了,打眼一瞧是温润随和的,骨子里却还是透着股冷肃劲儿。

  病房成了大人们的天下,闻音拿着电脑去了走廊外。

  这次的采风计划的项目是《它山它海》,虽说旅程还未过半,但已经拍摄了不少派得上用场的素材。

  闻音身为自由摄影师,有自己的摄影账号,因为经营时间长久,也积累了不少粉丝,平素里,她会剪辑些视频发布到网上,因为视频内容丰富多彩且质量好,闻音的账号在摄影板块也算得是热门。

  这么一忙,闻音就忙了个下午,连陈医生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因为她抱着电脑睡过去了。

  陈宗敛来的时候便刚好看见这一幕。

  闻音屈着两腿歪头睡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腰间搭着条薄毯。

  他放缓了脚步慢慢走近,闻音一动不动的睡得正熟,脸庞在清幽的灯光下泛着抹莹白,睡颜恬静。

  陈宗敛驻足,垂眸沉静了几秒,随后轻声道:“闻音。”

  她毫无反应。

  陈宗敛单手隔着那条薄毯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闻音,醒醒。”

  他看着她的眼皮动了动,随后长睫扑闪着,睁开了眼,睡意惺忪的还有些茫然:“怎么了?”

  声音也是娇憨软绵的。

  在看清楚眼前人是谁的那刹那,闻音猛地坐直了身,“陈——姐、姐夫?”

12.无端生燥

  十几分钟后,闻音才姗姗来迟的回到病房。

  蒋女士慢悠悠地说:“买个东西也拖拖拉拉的,等你回来,黄花菜都歇了。”

  闻音放下两兜水果,心平气和:“我不得挑挑拣拣?咱老闻可不吃坏果子。”

  边说着话,闻音余光瞥见旁边多了一提果篮,便顺嘴问出了声:“谁来了啊?”

  “还能是谁这么贴心,你姐夫呗。”

  这会儿闻音也隐隐听见洗手间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她挑了下眉,“今天来得这么早啊。”

  她随手从果篮里拿了颗橘子出来,慢条斯理的剥着,沁人心脾还带着点酸涩的果香便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蒋女士瞧她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就嫌弃,把头转回去后又冷不丁转了回来继续看她。

  闻音觉得奇怪,掰开一瓣儿橘肉就往嘴里送:“怎么,我脸上有花?”

  蒋女士的视线在她脸上仔细扫了几遍,眯了眯眼,“嘴巴这么红,出去偷嘴了?”

  闻音:“……”

  她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猛地弯腰咳嗽起来。

  “咳咳…什么?”

  闻音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蒋女士这种歪打正着的能力,怪道是知子莫如母,这么了解她,闻音也很惶恐。

  咔嚓。

  陈宗敛从洗手间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碟葡萄和青枣,湿漉漉正泛着水光。

  蒋女士见了他就跟找着帮手似的,忙道:“宗敛,你来瞧瞧,看我话是不是没说错。我让小音这丫头出去给她爸买水果,她这回来嘴巴又红又肿,我说她在外头吃饱了才回来的,她还不承认。”

  陈宗敛不疾不徐的朝这边走来。

  大约是为了方便,他去洗手间洗水果前便将西装外套给脱了,此时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衣,纽扣一丝不苟的系至顶端,很是严谨的模样,然而袖口却被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紧实有力线条流畅的小臂来,又添了几分随性。

  他的目光落在闻音被咳得泛红的脸上,随后又下移,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

  闻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咬了下唇,隐隐还有点脸热的偏过了头。

  陈宗敛的视线最后扫过她绯红的耳根,微微笑着说了句:“我看不像,只是身体健康,便气色极好。”

  蒋女士也只是随口一说,没真要揪着不放问出个好歹来,只又看了看闻音,说:“她啊,总熬夜,我倒是没瞧出哪儿好了。”

  闻音就没吭声,让蒋女士埋汰,说多错多,她现在闭上嘴把自己藏起来就是最好的。

  这两天,老闻在病床上实在躺得受不了,浑身都不舒坦,总想着出院回家,蒋女士没同意,两人为此还争了几句,后来闻音叫来医生看看,说至少还得再观察三天。

  老闻是个躺不了坐不住的,蒋女士便弄了辆轮椅来,时不时的推他出去转悠转悠。

  吃过饭后,蒋女士便带着老闻出去消消食,闻音把病房里收拾了番,扔了垃圾还拖了地,而后站在窗边看风景。

  刚下过雨,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潮湿气,混杂着消毒水和泥土的味道。

  一阵风拂面而来,闻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最近天气转凉有雨,还是要多穿点。”

13.暴雨天

  那枚衬衣纽扣闻音最后还是没能找到。

  蒋女士跟老闻消完食回来便催着他俩离开,说万一雨下大了不好开车。

  于是两人便先打道回府。

  第二日闻音没死心又在病房找了找,无果。

  转而,趁着白天空闲,她约朋友见了个面,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衣服,你打算送给谁的?”

  闻音的对面,坐着位长发及腰长相美艳的女人,此时正翘着两条修长的腿好奇又八卦的看着她,“方泽樾?”

  这人叫孟姿,闻音多年的好友,是一位颇有知名度的服装设计师,也是闻音跟方泽樾的牵线红娘。

  “一个…”闻音顿了顿,思考了下她跟陈宗敛的关系,总不好说是她前姐夫,便措辞道:“长辈。”

  孟姿神情狐疑,“什么长辈你送他衬衫,这跟送情郎皮带有什么区别?”

  闻音顺嘴一问:“能有什么区别?”

  孟姿耸了耸肩,语气极为自然:“一个脱上面,一个脱下面呗。”

  “……”

  她觉得好友太犀利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就像是当初仅从照片就能一眼瞧出她对方泽樾有些不一样的态度。

  但她真没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扯坏了陈宗敛的衬衣,打算赔他一件新的罢了。

  解决完衣服的事情闻音离开前没忘约孟姿改天一起喝酒。

  她提着包装完好且精致的衬衫,打算趁陈宗敛来医院时送给他。

  但很不凑巧,连着两天陈宗敛都因为学校那边有事要忙,而没来医院。

  老闻要出院那天,天公不作美,凌晨气象台便发布了红色暴雨预警信号。

  头天晚上,闻音就因为下大雨的缘故,留宿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里,没料想第二日的降雨量更大。

  “唰——”

  蒋女士一把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幕,分明才下午三四点钟,却瞧着像深夜似的,天黑得吓人。

  她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还出不了院,这天气情况,路都不好走。”

  老闻是盼着回家的,这会儿眉心都皱着,脸上情绪难免郁闷,“那就再多待一天,另外也跟宗敛说一声,叫他别过来,免得麻烦。”

  “早说了。”蒋女士回头笑他:“这会儿不闹腾了?看见没,这就是下雨天留客呢,天留我不留的。”

  “净瞎说。”

  闻音就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坐着,腿上放着电脑随她操作。

  由于闻音的摄影账号停更了一段时间,近期收到不少粉丝的催更,闻音便想着先把《它山它海》的先导片剪出来预热一下,只是还有些素材照片在另一台相机上,留在工作室她还没去拿。

  她一边剪辑着视频,一边乐呵呵的看蒋女士跟老闻斗嘴,特有意思。

14.留宿

  陈宗敛是开着车过来的。

  他的宾利比起出租车显然在水路里要好行驶得多。

  但最后也没能直接开到闻音工作室楼下,因为路况很堵,大雨也持续的下着,水位也跟着越涨越高,几乎没过行人的膝盖,而陈宗敛的车想要开过去还要饶一大圈。

  所以闻音隔着模糊不清的雨幕看到一座熟悉的天桥后,当机立断:“靠边停吧,我走过去就行。”

  眼下停车也不容易,折腾了一番才停好。

  “你先别动。”陈宗敛看着着急忙慌解安全带的闻音说了句。

  闻音动作一顿,不明所以:“怎么了?”

  陈宗敛先行下车,绕了半圈来到副驾驶,拉开门,随后将雨伞递给她,接着,他一提裤腿蹲下身。

  “上来。”

  闻音愣住,低头看他。

  路面积水很深,已经打湿了他半截裤腿,白衬衫也随着蹲身的动作,衣摆坠在污浊的水里,上方是干净的,却滴答滴答着伞沿的雨水,颗颗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不一会儿,便濡湿了个透,紧紧贴出他遒劲有力的肌理来。

  闻音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有点干,结结巴巴的:“我、我自己能走,不用背——”

  “脚扭了就别逞强。”

  她上车时,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虽然在极力掩饰着,但陈宗敛并不是无所觉察。

  闻音还是没动,陈宗敛说:“雨下得更大了。”

  闻音看着他愈发湿润的发梢和背脊,犹豫了下,伸出手搭在他的肩头,整个人扑了过去,有些难为情的低低说了句:“我有点重。”

  话音刚落,陈宗敛便轻而易举的将她稳稳托着站起身。

  视角徒然升高,有一瞬的失重感,闻音的心都跟着坠了下,随即赶紧把伞举好。

  闻音起初还隔着一些距离,没往陈宗敛身上压得太实,但风吹很大,陈宗敛的伞又是一把颇有些重量的黑伞,她单手举久了就有些发酸,且人也跟着冷起来。

  但陈宗敛的身上却散发出熨帖的热度,尤其是他身上被打湿过的地方,像是升腾出一股高温,闻音到底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往前贴了贴,汲取那抹温暖。

  陈宗敛似对她的举动毫无觉察,只是背着她,步伐沉稳的跨过涛涛水面,穿过人群直达天桥,十几分钟后,抵达工作室。

  开了灯,入目是一片狼藉,玻璃碎渣铺了一地,大件小件的东西都东倒西歪,墙上她喜欢的画、展出的摄影作品天花乱坠,沙发也被风雨吹得移了位,落地窗口正呼呼的刮着风,携着泛腥的雨水扑面而来,直直的往人脸上砸。

  闻音眯了眯眼,饶是有心理准备,仍旧是被眼前的这副场景震得心头发凉。

  “有哪些东西你需要留着?”

  陈宗敛浑身都湿透了,眉梢眼角都是湿漉漉的水珠,在灯关下泛起荧光,衬得他乌黑深邃的眼睛更为亮,他偏头看着闻音,口吻很随和淡然,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很安心。

  闻音神情微恙:“照片吧,还有一些损伤性不大的物件。”

  当初为了好看,闻音在工作室里摆放了不少玻璃制品的东西,比如落地灯、相册展示架和一些装饰物,如今被一场意外波及,几乎全军覆没遭殃,精致都变成了麻烦。

  “好。”陈宗敛颔首,行动时见她也蹲下身来便提醒了句:“小心玻璃。”

  闻音:“你也是,注意脚下。”

  闻音随手捡了两张照片,还是先打算把玻璃清扫下,否则很容易刺伤。

15.纹身

  闻音没想到陈宗敛会在她说完话后突然侧了下身,手电筒的光便从旁边直直打过来,穿透他修长的两腿间,单薄的布料下紧实韧性的肌理隐隐可见,还有属于成熟男人的雄性资本。

  嗯…非常可观的形态。

  像还在深冬沉睡的兽,以待春日苏醒,气势汹汹。

  “从来没这么穿过,这还是头一次。”陈宗敛脸上也带着点笑,墙面有扇镜子,照不完他全身,但他垂眸一扫也觉得有几分滑稽。

  上面像是严谨冷肃的精英,下面是痞里痞气玩得花的浪荡子。

  闻音仓促移开视线,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反倒宽慰他一般:“应个急,反正也不穿出去给别人看,没事的。”

  她觉得手电筒的光打得太直,怼着天花板也不好看,便点燃了两盏香薰蜡烛,窗户开着一道缝透气。

  “你的腿怎么样了?”

  陈宗敛关了手电筒,走过来看她,目光在她的脚踝上扫过。

  “没什么大碍,就扭了下,没伤着骨头。”

  “这里有医药箱吗?”

  闻音摇头:“没。”

  陈宗敛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转身进了浴室,片刻后拿了条湿毛巾出来,“敷一敷,要好一些。”

  闻音没拒绝,接过毛巾自己敷好,然后抱着双膝坐在床边。

  陈宗敛也在她对面的懒人沙发上落坐。

  想到刚才一瞥而过的画面,闻音拿了条毯子递过去,“盖一下,免得着凉。”

  休息室的面积不算大,陈宗敛就坐在她眼前,因为人高,随便一放的两条长腿存在感很足,甚至因为地方窄屈膝着显得有些委屈似的。

  趁着他盖毯子的时候,闻音的目光随意的扫向四周,试图找点话题来缓解微妙尴尬的气氛,无意识的视线一转,掠过他的脚,闻音愣住,有点意外,“你这脚上,是纹身吗?”

  陈宗敛动了动腿,大概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些,没否认:“嗯。”

  闻音没想过他也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时候——如果纹身也算叛逆行为的一种话。

  毕竟陈宗敛在外给人的形象虽然是温润随和的,但骨子里那股冷劲儿也没藏,时不时的就会露出来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像皎皎天上月,这时跟下了凡一般,很是接地气儿的让人感到亲切放松。

  闻音有些好奇:“是小猫还是兔子?”

  香薰蜡烛的光感不强,主打的就是一个昏暗氛围感,隔着点距离闻音看不清,但也不好直接凑过去仔细瞧。

  “猫。”

  陈宗敛言简意赅说完,便对上她圆润而亮晶晶充满兴味和惊讶般的眼睛,微顿,接着有些失笑的解答了她想询问的话题。

  “小时候我爸妈都忙,没时间陪我,所以便养过一只狸花猫,它陪伴了我十五年,在我二十岁时寿终正寝,这个纹身也是那时纹的。”

  闻音静静听着,下巴抵在膝盖上晃了晃,有点唏嘘:“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它。”

  “是喜欢,不过纹身是个意外。”

  “嗯?”闻音偏头不解。

  她的影子就映在后方墙面,歪着脑袋翘起几根头发,倒像是好奇探索新事物的猫。

16.姐夫好!

  闻音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视线微动转到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但雨停了。

  她头疼得厉害,又口渴,喉咙仿佛火在烧,动了下想起身,徒然发现不对劲。

  偏头一看,陈宗敛睡在她旁边。

  ——更准确的说法是,陈宗敛把懒人沙发挪到了床边,而他的手,一只搭在薄毯上,一只伸出来,被她紧紧的握住。

  闻音倏然一惊,整个人都清醒了些。

  什么情况?

  她仔细看了看,确定是自己主动的。

  闻音脑子有点乱,难道是她睡糊涂了,把陈宗敛当成了她床上的玩偶?

  她又看了眼陈宗敛,男人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头发微乱,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的皱着,疲态明显。

  闻音紧紧盯着他,试着松开自己的手。

  刚有动作,没料原本坦然摊开的掌心,在她抽离的瞬间条件反射似的猛然扣紧,连带着闻音纤细的腕骨也被抓住。

  闻音心头猛跳,竟然感觉到了疼。

  跟着陈宗敛就醒了,像是反应了过来,松了手,嗓音低哑道:“抱歉。”

  闻音不期然对上他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愣了愣,随即讪讪道:“没…是我睡觉有抓东西的习惯,不好意思。”

  陈宗敛稍稍坐直了身,两手撑着额角沉默,大概是在缓和昨晚没休息好的难受劲儿。

  闻音也跟着坐起身,打算看看几点了,没想手机关机了。

  她扫了一圈在床头看见陈宗敛的电话,犹豫了下,伸手戳了戳屏幕,毫无特色的系统壁纸上显示着早上7:21。

  “你头还疼吗?”

  就在闻音准备下床时,陈宗敛忽然出声抬头看她,没忘她昨晚皱着脸哭嚷说疼的模样,后来还拉着他手怎么也不肯放,大概是生病所以很黏人,跟她平时大咧咧的随意样子倒是很不同。

  “有点儿,晕晕的,可能是感冒了。”话多说了几句闻音才觉察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沙沙的,嗓子像是在磨刀。

  陈宗敛提醒:“你昨晚发烧了。”

  闻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挺烫的,倒是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浑身不舒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身上时冷时热。

  “还烧吗?”陈宗敛瞥见她的动作,又问了句。

  闻音迟疑着:“可能吧?”

  她不确定,说实话因为她往常不怎么生病,对这方面的常识了解都很少。

  “过来。”

  陈宗敛冲她微招了下手。

  闻音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跟招呼小猫小狗似的?

  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凑了凑,下一秒,男人宽大修长的手便落在她的额头上。

  闻音呼吸微滞,陈宗敛的掌心很烫,但似乎又比她额头的温度要低些。

17.约饭

  A市没有出现雨过天晴的情况,时不时的下着阵雨,好在路面积水在渐渐退去,出行要方便得多。

  工作室得重新装修,闻音腿脚不便还发着烧,小马打着包票说监工交给他,闻音也没逞强。

  陈宗敛把她送到医院去吊水,顺便将老闻和蒋女士送回了家,忙忙碌碌的又是一番折腾。

  闻音吊完水烧倒是退了,但人还是恹恹的,回家一趟睡到晚上,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打开门,方泽樾一脸不高兴的站在外面,看见她也抿着唇不说话。

  闻音让他进来,试着去碰他的手:“还在生气呢?”

  方泽樾躲开了,挺直接的,这个举动也有些伤人。

  闻音一愣,随即放下手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润了润干哑的嗓子,这才心平气和的开口:“吃饭了吗?”

  方泽樾说:“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闻音垂眸看着水杯,指尖摩挲着透明杯壁,温声细语道:“我跟你说过的,这只是一个误会。”

  “什么误会?”方泽樾语速有些快,也有些冷,不再像往常一样笑嘻嘻的,“你半夜三更的跟个男人在一起,我发那么多消息打好多个电话,你都没回,你让我怎么想?”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在暧昧的时间里发生一些带给人胡乱遐想的事。

  闻音皱眉,实在不太喜欢他这副质问的口吻:“我手机没电了,你知道的,昨天下很大的雨,我工作室那边——”

  “你每次都这样!”方泽樾打断了她,以往累积的不满抱怨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再忍不住倾巢而出:“你给我发消息我是秒回,你给我的回应是轮回,你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耽误、打断,不知道我会担心不知道我也会失落难过。”

  闻音抿唇,沉默了。

  这件事是她理亏,但她也是真的不知道方泽樾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尽管那些情况并不是她有意而为之。

  “对不起。”她说。

  方泽樾看着她,年轻气盛的男人脸上还不太能藏住情绪和心事,但面对女朋友的服软道歉,僵硬难看的脸色的确缓和了许多,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别别扭扭的问:“昨晚到底什么情况,那个男的是谁?你们干什么了?”

  这是方泽樾心里的一根刺,谁也不知道他打电话过去却是个陌生男人接听,况且闻音还发出那样显得暧昧的动静,那时的他心里有多慌乱和生气,感觉自己脑袋上随时都在飘绿。

  “他是我的一个长辈。”闻音还是那套说辞,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昨晚我发烧了,他只是在照顾我。”

  方泽樾酸唧唧的撇嘴:“什么长辈大半夜的贴身照顾,别不是居心叵测……”

  “方泽樾。”

  闻音也有些恼了。

  因为他的不信任,也不喜欢他胡乱揣测和扭曲她跟陈宗敛之间的关系。

  “我又没说错,谁知道他趁你生病会不会对你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方泽樾还是不痛快,想到昨晚听见她的嘤咛,男性尊严犹如一把火,猛地烧起来,“你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就是因为跟他待在一起?”

  “那你想怎样?”闻音抬眸,眼神微冷,她本来人就不太舒服,睡了一觉没吃东西现在感觉血糖有点低,也没什么心力跟方泽樾吵架,况且她也不是个喜欢争论不休的人。

  “我解释了你不听,也不信,我能怎么办?或者你是想跟我分手吗?”

  方泽樾愣住,随即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脸都气红了,声音也拔高好几度:“你什么意思?为了那个男的你现在要和我分手?!”

  闻音感觉自己头又开始疼了。

  她扶着桌面坐下,手抵着额角揉了揉。

18.打人

  “我跟他家老板熟,你直接进去报我名字就行,我上次吃有道药膳很不错,是他家招牌你们也可以试试。”

  “另外,他不怎么喜欢吃姜,花椒最好也不要有,口味偏淡些,还有,你别招待他跟你那些朋友似的,一来就是酒,别点,他不喝……”

  闻音下了车便接到她姐的电话,闻锦在那头絮絮叨叨的,闻音听得有些好笑。

  一边按照她给的地址朝饭店里走,一边漫不经心的晃着车钥匙,叮铃当啷的响:“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拿他当朋友,我当祖宗供着都行。”

  闻锦也笑:“少贫,老闻出事,陈宗敛帮了不少忙,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头天晚上,闻音有了约陈宗敛吃饭的心思,刚好跟她姐煲了个电话粥就顺嘴提到这事,闻锦便推荐了个地方,是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馆,名儿挺有意思,叫归园田居。

  闻音刚走到门口,迎宾就温柔礼貌的上前:“请问是闻小姐吗?”

  闻音微愣,心想难不成她脸上就写着名字吗这么好认。

  对方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您和闻女士长得很像呢。”

  难怪。

  闻音跟着她往里走,随意道:“她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迎宾笑道:“也不是经常,偶尔吧。”

  不知道为什么,闻音总感觉这个笑里总有几分暧昧的意味,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直到陈宗敛到来,两人落坐后不久,半开放式的包厢被人敲响,拿着菜单走进来的是个穿着黑T破洞裤,耳钉闪耀,浑身懒洋洋混不吝的气质,高鼻薄唇笑得一脸痞气的混血大帅哥时,闻音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点什么。

  下意识的看向陈宗敛。

  他神色平静。

  “闻音?”

  混血大帅哥勾唇偏头冲闻音一笑,带钻的耳钉险些没闪到她的眼。

  她赶紧应了声:“你好。”

  陈宗敛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狐狸眼睛弯了起来,漾着笑意吟吟的弧度。

  “你跟你姐姐一样漂亮。”大帅哥夸了句,随后把菜单递给她,特别阔气的姿态:“想吃什么随便点。”

  “谢谢,你也是。”闻音顿了下,礼尚往来的补充:“很帅。”

  大帅哥自来熟的拖了把椅子坐下,在闻音点餐有些不知所措时认真的推荐了几道,接着才像是注意到旁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好整以暇道:“这位是?”

  闻音有点尴尬,刚想开口,陈宗敛便口吻平淡道:“陈宗敛。”

  大帅哥冲他挑了下眉,伸出手来:“宁航,幸会。”

  两人飞快地握了个手,随即宁航便很是热络的跟陈宗敛闲聊了起来。

  “陈先生今年几岁?”

  “33。”陈宗敛言简意赅。

  “比我大呢,我跟闻音姐姐一般年岁。”

  陈宗敛没说话,只微颔首。

19.长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是始料未及的。

  闻音上前将方泽樾拉到身后,有些焦急的去看陈宗敛:“你还好吗?”

  “没事。”陈宗敛站直了身,将抵在唇边的手拿开,明晰的指骨上是零星几点的猩红血迹。

  闻音心头骤然一沉:“你等我一下,我车里有药。”

  之前因为她脚扭伤,后来便长了个心眼,在车里备了个小型医药箱,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说完她转身拽着还在傻愣的方泽樾抬脚就走。

  这时方泽樾才猛地醒神,赶紧回头冲陈宗敛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陈教授!我不知道是您。”

  这话听得闻音更来气,走得愈发快了。

  方泽樾慌忙跟上她,没了之前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耸肩耷头的像是被因犯错而被训斥的大狗,乖乖顺顺的缀在闻音身后,嘴里时不时的道着歉。

  闻音冷着脸充耳不闻,脚下生风。

  方泽樾也知自己这下是闯祸了,旁的心思没有,就想方设法的能让闻音消消气,“对不起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

  “姐姐,你理理我行吗?别不说话…”

  “宝宝,你看我一眼吧,我就是一时脑子糊涂了,我混蛋我傻逼……”

  高高的个子这时伏低做小的赔礼道歉,场面是颇有些滑稽的。

  陈宗敛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后来不知闻音说了什么,只见方泽樾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语气十分诚恳又歉然:“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个长辈就是他,我错了我再也不冲动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唇边的刺痛阵阵传来,陈宗敛绷了绷额角,眉心微微一皱,视线便落在地面。

  私房菜馆老板的品位的确很与众不同,就好比眼下这青石板路,铺垫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上面还画着凌乱而色彩艳俗的涂鸦,涂鸦一个朝左一个朝右,是很清明的分界线,好巧不巧,陈宗敛的鞋尖抵在分界线后方,而前端,是那对越走越远正闹着隔阂的恋人。

  闻音是一个人拿着药过来的,大概是因为跑得急,她的气息还有些喘,“这是可以消肿止痛的软膏,带着点薄荷味的,味道不难闻,效果也挺好的。”

  陈宗敛垂眸接过,手背上的血已经有些干涸,但唇角已然变得青紫。

  闻音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抱歉,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方泽樾他……”

  “我知道。”陈宗敛声色淡淡,面容平静:“年轻人冲动,年轻气盛,这点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诚然,闻音在听见这话时,是松了一口气的。

  后来两人在停车场分道扬镳。

  上了车。

  陈宗敛静坐了几瞬后,才扭过了后视镜对准自己的脸。

  方泽樾那一拳没收着力,很重,打得他口腔黏膜出血,唇角破裂,现下已然肿了起来,周遭的淤青也格外的明显。

  都多少年没这么狼狈过了,陈宗敛一时竟没想起来。

  因为他性子有些冷感,端的是不近人情的架子,也鲜少跟人发生冲突,成为教书育人的老师后,在陈医生多次耳提面命的提醒下,又多了层温润随和的皮,有时戏做多了自己都信以为真是个好好先生。

  而此时此刻,昏黄灯光投落在镜面中的那张脸是面无表情的,眉骨高挺,瞳仁深黑而显得异常冷漠疏离。

  陈宗敛抚正后视镜,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方泽樾说的那句话。

20.得罪

  闻音向来是个洒脱随性的性子,大大咧咧惯了在某些时候就比较迟钝,她是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把陈宗敛给得罪了。

  老闻虽然出了院,但陈宗敛这个前女婿也没忘登门探望,听蒋女士说起那养生中药包她喝着感觉还挺好,陈宗敛下次再来时又捎带了些,一并的还体贴的转达了陈医生的话:“是药叁分毒,还是得食补。”

  蒋女士笑呵呵的应下,留了他吃饭。

  刚好碰上闻音回来看老闻。

  距离之前方泽樾揍人那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乍然看见陈宗敛,闻音还是有些尴尬。

  这是在家里,该佯装的场面还是不能丢,闻音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姐夫你也在啊。”

  陈宗敛的视线轻描淡写的扫过她,并未与她多寒暄,只微颔首,淡淡的‘嗯’了声。

  趁着倒水时,闻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睛无聊的四下乱瞥,实则暗自打量他的脸,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脸庞多了一抹淤青,虽消了不少,但仍显得突兀。

  闻音垂眸用喝水的方式掩盖了自己莫名的心虚。

  吃饭聊天时,闻音才得知关于他脸上的伤,陈宗敛讲给蒋女士他们听的借口是不小心磕的。

  闻音默默的把头埋了下去。

  没料蒋女士一筷子斜过来,给她夹两块排骨,还调侃:“今天话怎么这么少,做什么亏心事了?”

  闻音:“……”

  她把排骨塞嘴里,含含糊糊的:“您不说了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我严格遵守呢。”

  “哟,转性儿啦?这么听话。”

  “可不。”

  蒋女士觑她一眼,又开始了老生常谈:“那我让你去相亲你怎么不听?谈个恋爱结个婚,显得我要把你往火坑里推……”

  闻音不禁头大,隐隐约约还觉察到斜对面投过来的视线,她赶紧打断:“诶这排骨真不错,妈您多吃点儿,您下厨辛苦了。”

  蒋女士还要再讲话,她一张口就被闻音喂了菜,堵得不能言语。

  蒋女士瞪她,闻音眸眼弯弯的陪着笑,亲亲热热的:“填饱肚子最重要。”

  陈宗敛目光浅淡的掠过她的脸,笑起来很狡黠五官生动的人没有面对他时拘谨和不自在,张扬又恣意。

  蒋女士被她闹得没了脾性,当着陈宗敛的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闻音就跟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忙不迭窝进了自己房间。

  没过多久,蒋女士来敲门,“你姐夫要走了,你出来送送人家,顺便把厨房垃圾也带下去丢了。”

  实际上闻音是不太愿意的,陈宗敛又不是不认识路,他这前女婿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丈母娘家,还在乎那么多礼节做什么,但拗不过蒋女士,闻音只好换了鞋。

  她和陈宗敛一前一后出了门,闻音还在脑子里琢磨到底要找些什么话题跟他聊,都没来得及开口,头顶便落下来两个言简意赅的字:“给我。”

  闻音愣住,抬头,“啊?”

  陈宗敛垂眸看她,之前那股灵动劲儿没了,只有发呆似的难为情和心不在焉。

  陈宗敛敛目,示意她手上的东西:“垃圾。”

  闻音眨了眨眼,随即道:“也不重,我提着就行……”

21.敛哥

  得罪陈宗敛这事仿佛成了一根针,扎在闻音的心口,刺刺的,让她挺难受。

  她后来细细回忆了下之前跟陈宗敛的相处,再对比起在A大时,陈宗敛那似跟她素不相识的陌生态度,越琢磨心里就越不得劲儿。

  闻音想,她大概是不适应被人体贴照应后又被冷待的落差感。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陈宗敛是该有点脾性的,任谁好端端的被‘抓奸’似的狠揍了一拳,还是被自己的学生打,面子里子掉一地,还能给个好脸那还真成圣母圣父了。

  闻音再一次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终于忍不住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给她远在国外的姐姐闻锦打了通电话。

  “音音?”

  彼时身在国外的闻锦正值午时用餐,接到妹妹的电话,还有些意外,“你那边都快凌晨了吧,还没睡?”

  “快了。”闻音含糊的应了声,手揪着被套,磨蹭了几秒到底还是开了口,“就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嗯?你说。”少见妹妹这么纠结犹豫,闻锦耐心的等待着。

  闻音支支吾吾,最后人往床上一砸,颇有些自暴自弃:“姐,陈宗敛生日是什么时候?或者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闻锦愣住:“怎么忽然问这些。”

  闻音也没遮遮掩掩,把之前的事都说了,最后顿了顿,道:“我这是惹着他了吧?人多大面儿,跟我吃顿饭还挨顿揍,简直无妄之灾。”

  闻锦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那可难了,陈宗敛这人挺记仇的。”

  隐隐听出点她话里的调侃,闻音忍不住讨饶:“姐,能不火上浇油了吗?我现在都要郁闷死了。”

  闻锦没忍住失笑出声,慢条斯理道:“他生日还早,还得有俩月,你那时候再赔礼道歉可就晚了,不过你要问我他喜欢些什么,我还真不清楚。”

  她跟陈宗敛结婚没怎么交过心,关于陈宗敛的很多东西,她的确也不太了解。

  闻音却是不信:“怎么会不知道?他嘴挑你都不挺明白的吗?”

  提起这事闻锦也是有些心虚的,“那得多亏了咱们蒋女士神通广大。”

  陈宗敛去丈母娘家吃饭的次数不少,蒋女士可不得把人的胃口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闻音:“……”

  用过午餐,闻锦也要开始忙了,但也惦记着妹妹拧巴这事,挂电话前绞尽脑汁想了一通,想到件事便道:“哦对了,他好像有个爱好,周末不上班时会去打网球,你可以去找他聊聊,把事说开,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闻音把这事记下了,但对她后面说的那句话将信将疑。

  网球。

  闻音也打,但那都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如今好些年过去,说实在的,手很生疏。

  网球场的地址是闻音拜托她姐去问陈宗敛要来的,也不知她姐找的什么借口,反正闻音拿到后,周末就打算去碰碰运气。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垂怜,闻音刚从更衣室里换完衣服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陈宗敛。

  他似也才换好运动球服,一身清爽的黑,正往手上套护腕,胳膊和大腿都露出来,不夸张而清晰可见的紧实肌肉线条,如果不是闻音突然出声,他大概率就是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陈…教授。”

  陈宗敛动作微顿,抬眸,深黑的眼就那么笔直淡漠的看过来,视线轻飘飘的在她身上一扫。

  闻音就跟被钉住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总感觉他那双眼睛穿透力很强,能把她看个底朝天,小心思半点藏不了。

22.捧花

  久违的运动,让闻音吃了些苦头,浑身酸痛的连夜做了个SPA,回到家便安分守己的待着。

  孟姿打来电话说约她去看秀,美名其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秀场帅哥模特多得是,随便她挑。

  闻音哭笑不得:“别,我还在失恋期,你让我缓缓。”

  孟姿调侃:“你还有这东西?”

  那自然是没有的,闻音不是个会在感情里要死不活患得患失的人,哪怕再浓情投入的恋爱,一但结束抽离,她也是毫不犹豫的。

  挂断电话闻音又翻了翻邮件,里面都是些小马发过来的工作活动,有杂志拍摄、广告邀约、各种艺术展和一些约拍对接,闻音大致瞧了瞧,不少都推了,最后敲定那个宠物广告的邀请,是拍猫。

  宠物广告拍摄闻音拍了两天,从摄影棚里出来透气时,小马把手机递了过来:“音姐,刚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哪位?”闻音随口一问,捏了捏因为掌镜太久而泛酸的手掌。

  “不知道,头像瞧着像是日照金山。”

  闻音挑了下眉,有些意外的把手机接过。

  果然是陈宗敛。

  社交软件是那天打完网球后她和陈宗敛吃过饭,离开前她主动添加了他的chat。

  陈宗敛的个人资料十分的简洁,山川头像,昵称是真名,连多余的个性签名都无,朋友圈更是空荡荡,仅有两条也是跟学术有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