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叶棠去楼下空教室找东西。她之前不小心弄丢了一支笔,是裴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不确定是不是傍晚背书时落在了下面。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叶棠去楼下空教室找东西。她之前不小心弄丢了一支笔,是裴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不确定是不是傍晚背书时落在了下面。
夜色已经很深。穿过楼梯,抵达一楼,本该暗黑的教室,有亮光映出,些微人影来回晃动,隐隐有交谈低声。
叶棠推开教室后门,有两名女生在低头清点试卷。倪佳原本正同旁边说话,抬头见她,倏地闭唇,眼神不自然移开,像是怕和她对上目光。
她看一眼俩人,径直走去靠窗,弯腰在桌肚找到钢笔,微微松了口气。拣起欲走,回头却见后门伫着一道人影。
293.睡完就想翻脸走人,我难道就这么贱么?
偷……情。
聂因垂睫,指骨加大握力,哀戚似乎已经麻木,习惯了她朝叁暮四的态度:“上次你来找我,也算偷情么?”
“怎么不算?”叶棠看着他,语调毫无一丝情绪起伏,“你怎么想不明白,我和你这样的身份关系,是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的。”
是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的。
聂因牵动唇角,抬起头来看她。
是因为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所以才给了她底气,让她随心所欲对他始乱终弃。
“姐,快高考了。”他微微弯唇,将女孩揽入怀中,欲抬手摩挲她脸,“这些事能不能之后再说,我们……”
叶棠扭脸挣脱,唇弧垂落,半阖眼睑遮去眸中神色,欲要转身离开。聂因强行把她拖回,教室前门“砰”一声甩出巨响,不待女孩惊怒,直接将她压靠门后,俯身吻落唇瓣。
教室亮着灯,走廊如有人往,极轻易便能看到拥吻在一起的两人。叶棠呜声挣扎,手用力推抵他肩,唇瓣随之贴得更牢,像要把她啃食入腹,吮吻带着一股泄愤蛮狠,似在惩戒她刚才的意气用事。
齿尖陡然刺入太深,叶棠痛出眼泪,反抗也停息下来,一动不动攀着他肩。聂因松开咬啮,额头与她相抵,在喘息中垂视她脸。
“姐,”他揽住她腰,试图和她好好沟通,“别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要我们两个人相爱,没有什么是能阻挡得了……”
“我什么时候爱过你了?”她忽然反问出声。
294.玩腻了h
她不语,心跳加快,攥紧把手立刻开门,缝隙才启开一线,便“砰”一声压落回去,教室重新陷入幽旷,似要被黑暗一口吞没。
濡热的唇贴上后颈,伴随而来他毫不客气的咬啮。叶棠呼吸加快,随即开始拼命反抗,教室外遥遥传来的上课铃,却掩住了这方动静,衣料窸窣几不可闻,只有被他挟持着趴到桌上时,桌脚才“吱”一声划出锐响。
她半身趴落桌面,少年自后压卧住她,沉躯如一方固硕磐石,压得她几乎无法动弹。叶棠喘着粗气,唇瓣在颈项吻移,大掌自腰侧摩挲揉抚,很快便扯褪了她校裤。
“姐,就剩最后十几天了,”他低声,大掌罩住她臀,毫不怜惜地捏了一把,“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和我闹分手。”
闹分手。
叶棠冷笑,他未免也太自作多情。
“我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过?”她转头,被他压得呼吸困难,一字一句仍清晰无比,“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玩腻了,我当然要一脚踹……呜——”
尖齿啮入肌肤,怨怼尽数咬在她后颈。叶棠吃痛闷哼,灼茎隔着布料挤入股缝,形状尤为骇人,仿佛一柄长枪抵在背后,蓄势将她贯穿。
女孩不安分地扭动四肢,企图从他身下逃出生天。聂因咬住她脖,一臂横亘在她腰腹,另一手摸索下探,将性器从裤裆掏出,拨开小裤,直愣愣地贴磨进她阴埠,让腿缝夹紧阴茎。
他的棍物粗硕硬挺,甫一挨上阴穴,灼热便烫出一身颤栗。叶棠一动不动,闭眼贴着冰凉桌面,喘息已不似刚才那般急促,仿佛已经认命。
聂因扶住龟头,将坚硬抵入穴口,窄细甬道尚未湿濡,干涩难行,他却还是不顾她意愿,把柱身推压进去,捅出她一声闷哼。
教室昏晦,女孩垂头趴在桌上,露在袖管外的手臂纤瘦单薄,细伶伶一截,根本反抗不了他的侵犯。他知道他不该凭借生理优势欺负她,可行动已完全不受思维控制,脑海反刍着她刚才那一句话,那叁个字。
玩腻了。
原来她已经玩腻了。
阴茎在窄缝粗胀,紧穴似锁孔咬附住他,抽拔进出极为艰难。聂因俯身,将女孩抱入怀中,指掌兜住奶肉,想把她捏软,紧涩的穴却始终难以润滑,好像全身都在抗拒着他,抗拒着和他亲密接触。
他慌了神,欲棍已经嵌入她体内,两个人的距离却未拉近,反而背离更远,原先残存的一丝情念,似乎也在无形中被他摧毁。
他……不想这样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还是走到了眼下这步。
女孩趴在桌上,肩膀细微发着轻颤。聂因不敢设想,不敢设想背对他的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只能俯身拥紧女孩,试图用体温融化她,融化一颗恒久冻结的心脏。
295.离开了我,还有谁能让你这么舒服?h qi
肉棍抵入甬道抽插,他收着力,速度并不快。原先灼刺已缓慢褪去,酸胀弥漫,下腹被灼茎捣杵发烫,他整个进入了她,明明交缠紧密,分别却已进入倒计时。
她别无选择。
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早就没有了退路。
叶棠闭眼喘息,湿濡不知何时爬遍脸颊。一只手托起她头,让她枕在自己臂弯,唇瓣覆落下来,轻轻吮吻她的眼皮。咸涩抿入舌尖,他尝到的苦不会比她少,所有爱恨嗔痴,到头来不过是两败俱伤。
夜色安静,楼上教室已进入晚自习最后一节。只有两人的空教室里,喘息迭声浮荡,肉棍碾着穴壁,抽拔泛出些许湿濡。
聂因单手箍住女孩腰肢,另一掌托起她胸,时轻时重捏揉,指腹刮蹭奶粒,蓄意催发她情欲,胯下阴茎沉缓碾撞,龟头在窄穴探伸前行,让她慢慢适应他的存在。
叶棠闭着眼,呻吟漏得极轻,腰肢细微扭摆了下,肉棍旋即捣得更重,粗硕性器连根捅没进来,将下体填占得不余一丝空隙。
他们的默契无须言语,身体早已熟透彼此。譬如此刻,她腿根夹紧他手,指腹便要按得更重,让阴蒂挤入饱满肉埠,直至蹂躏湿肿,她才会软下腰肢,将屁股抬高,吮着茎柱卖力吞吐,紧热四面八方网罗住他,快感攀升迭起。
聂因收缓气息,再度俯身,下巴埋入女孩肩窝,鼻息煨热她耳廓:“姐,现在舒服么?”
大掌攀着乳团游移,虎口卡住乳根,极色情地抓玩着她,一面挺没重捣,将穴肉碾出酸涩:“离开了我,还有谁能让你这么舒服?”
他嗓音带喘,肉棒牢牢钉在甬道,指掌罩着奶肉用力摩按,似要将她揉进身体。叶棠咬唇不语,转头避开他,脸颊刚贴至另一面冰凉,肉棍便猛一下抽送起来,不再克制温柔。
阴茎重而深地捣撞着她,粗胀灼热,磨得穴壁阵阵发烫。叶棠喘息加快,身体往前缩躲,指骨随即攥扣住她后颈,低头挤入唇舌。
他吻得强势,一撬开牙关,韧舌便长驱直入扫荡进来,将所有氧气纳为己有,再逐寸汲取津液,吮着小舌抿弄湿软,鼻骨嵌入肌肤,几乎封堵住她全部鼻口。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2com
叶棠喘不过气,呜声挣扎,插在甬道里的茎柱耸动愈快,阴囊啪地拍撞臀瓣,脖颈才松动一寸,指骨便重新扣紧,齿尖叼住唇瓣咬磨,锐痛横生。
距离上课已有段时间,无故缺勤,难免会招来是非。叶棠小腹缩动,欲尽快结束这场性事,没入湿心的龟头又是狠力一撞,激窜起她浑身颤栗。
“花二十万才买来的鸡巴,”他垂眼看她,唇畔仿佛牵起一丝笑,“姐姐舍得夹断吗?”
296.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h
叶棠瞪他,眼神里的憎怨如锉刀剜入心脏,那么嫌恶厌烦,像看着一条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丧家犬,像后悔和他开始这场,以至现在,她想抽身,却难以摆脱他的纠缠。
聂因低头咬住她后颈,将她整个控在身下,肉棍埋没甬道,在粘黏湿肉里进出抽捣,每一次挺身都没入最深,龟头凶悍无比,抵着湿心杵捣夯撞,叽咕水声自交媾处滑擦,泛滥溢出,慢慢沾湿两人衣裤。
叶棠绷紧四肢,像一头羔羊衔在虎口,埋头趴在冰凉桌面。肉棍毫不温柔肏干着她,棒身硬砺粗硕,虬结青筋盘亘表面,一颤一跳都挟带怨怼。所有被玩弄的仇、被欺辱的恨,都借机一并发泄,粗棒捣杵胀痛,她呼吸变得急促。
许许多多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倒带回放。她记起去年夏天初见,他第一次走进她家,身量要比现在单薄得多,穿一件轻微发白的灰色t恤,五分短裤,膝盖还没有受过伤,额发下的漆瞳静视着她,在旁边人催促下,略带迟疑地叫出一声,姐姐。
姐姐。
叶棠闭眼,喘息沾染湿意,耳畔好似响起无数声姐姐。他叫她姐姐时,声调永远压低,迭字无形透着亲昵,好像一条毛茸茸的小狗,在她肩窝里蹭,把发梢扎入肌肤,喘息流连耳廓,然后用濡热的唇,轻吮着她耳珠。
“姐,”他压在她身后,躯干沉得像一座山,企图逼她点头,“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叶棠缄默不语,他的手继而开始挑逗,指节抵进阴唇,指腹夹捻阴蒂,埋在甬道的棍深而快地夯撞,粗硕不断勃胀,肉棒紧紧嵌没体内,推抵送来无尽灼烫。
晚自习已经过半,漆暗的夜掩不住喘声溢漏。曾几何时,他们也在这间教室接吻,她无知无畏地向他敞开怀抱,以为能用温柔乡囚困他,孰不知她所付出的代价,又岂是简单一具肉体。
“姐,你明明离不开我,”他喘息着,股掌罩住她小腹,隔着肚皮触抚茎柱形状,“感觉到没,我的鸡巴被你整根吃进去了。”
他施力下压,肉柱在紧窄甬道挤得更胀,小腹充斥酸麻,那根硕物不断向里顶送,囊袋沉重甩拍,暧昧声响溢出教室,远处似有隐隐脚步。
叶棠心跳加快,扭动欲挣,沉躯巍然压覆住她,笑语伴随脚步越来越近,有人朝教室走来。
“川哥,你打算啥时候表白啊?”一道男声开口。
另一人装傻充愣:“表什么白?”
“你甭给我装,谁不知道你女神……”
两个男生闲扯走近,脚步就快逼至门口。叶棠心脏悬起,奋力反抗身后压覆,那人却陡然把她翻转,将她整个提抱起来,挂在他臂弯。
297.肉穴吮着阴茎一吸一嘬h
后背猛一下撞上门板,紧接而来下一瞬,粗长肉茎便再度捅没甬道,将她插满填实。叶棠泄出痛哼,身体抵在门上,重心不断往下沉坠,只能使劲攀附住他。
鸡巴开始在肉穴快速捣插,借着体位优势,直直戳向甬道内里。那阵步伐停至门口,两人驻足,推门而入前,还在延续刚才话题:
“川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都暗恋人家六年了,要我肯定一高考完就立马表白,免得被人捷足先登啊!”
庞岳川竟有一丝赧然:“还是算了吧,叶棠应该不会喜欢我……”
“啧,不喜欢就使劲追啊,‘烈女怕缠郎’你总听说过吧?”
两人在门口扯谈,叶棠紧紧悬吊少年脖颈,心脏跳得快而乱,肉穴不安绞吸粗棒,抽拔艰涩,身体欲要滑坠,又被他猛地提抱起来,臂膀勾住腿窝,继续往里夯撞。
室内暗黑,外头的人瞧不清里面情景,只能隐约窥闻一二声响。叶棠咬紧唇瓣,竭力克制喘息溢散,鸡巴肏穴的声音却还是从门缝走漏,引来旁边注意。
“这门怎么打不开?”有人拧动把手,疑惑出声,“难道被反锁了?那我们咋办?”
庞岳川想了想说:“应该不急吧?要不明天再来领试卷?”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另一人显然不赞成,“卷子都写不完了,能今天解决,干嘛堆到明天?”
他们商议起开门办法,好像铁了心要现在进来。叶棠躯干紧绷,手臂牢牢圈抱着他,指甲在颈侧挠出掐痕,发出无声抗议。
聂因弯唇,臂膀继续将她箍紧,鸡巴挺送没入湿穴,把她钉在身前,圈在门后这方狭小天地,迫使她打开身体含纳他,肉穴吮着阴茎一吸一嘬,腰窝痒得发麻。
两人分头行动,一人推试后门,另一人检查窗户有没有关紧。叶棠呼吸发抖,甬道箍着肉棒绞缩,小腹抽起紧涩,又被他用力掌掴臀瓣,颤息着含入更深,坚实柱体嵌埋肉洞,腿心湿腻交加。
脚步来回踅了几圈,两人无功而返,立在门口埋怨起来。庞岳川劝另一人明天再来,那人叹了口气,又握着把手拧了好几下,最后只好作罢,趿着步子走远了。
走廊安静下来,晚自习快接近尾声。叶棠扒拉在他身上,肉穴被鸡巴捣出一片泥泞。黏腻淫水从洞口淌出,随粗棍耸动滴溅开来。扣在腰肢的掌稳托住她,身体下滑一寸,旋即被他重新提起,性器紧密媾和在一起,于暗寂里泛滥水声。
她体力不支,呻吟虚颤,少年于是让她埋靠肩窝,扣紧腿根,开始加速捣撞。粗硬性器深重插干,龟头狠厉戳刺,湿嫩小穴被鸡巴顶得酸胀,整副骨架都跟着颠晃,颠到快要散架,又被他紧紧捆住,心跳隔着躯干相贴,体温交融。
下课铃在室外遥遥响起,楼上传来纷沓脚步。叶棠抱紧身前,在最后深深一刺里迎来极乐,脑中霎时闪过白光,喘息着抵达高潮,颈项无力栽倒下去,眼睫颤阖,视线晃过暗处某个红点,心脏轻震。
很快。
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298.一起去老家玩
六月,雨水连绵。
考试铃响,交出最后一张答卷,高考在暴雨声里平静度过。堆迭成山的试卷作业,被一摞摞扔到教室走廊,像要彻底和这段苦累岁月告别,终于走向灿烂明媚的明天。
大雨仍在滂沱,教学楼已人去楼空。聂因在12班门口停步,弯身下蹲,开始翻拣。
叶棠扔掉的东西不多,一整沓作业,全是数学。聂因把卷子一张张迭好,搁在垒起的练习册上,最后翻拣了下,欲站起身。
走廊另一侧,有道人影去而复返,立在原地怔然不语。
视线短暂相触,很快轻淡错开。聂因垂眸与之擦身,走出两步,就被身后叫住:“聂因。”
他停步,倪佳转过身来,轻声开口:“心悦让我问你一下……今晚的散伙饭,你真的不去吃吗?”
雨声在栏杆滴答敲打,聂因静默无言。倪佳见他不语,又添一句:“最后一次聚餐了,一起去吧,你姐姐等会儿也……”
察觉自己说漏,又倏然间闭上唇,神色略微尴尬。聂因转身,看了她一眼:“谢谢。”
倪佳不语,纵使知晓他为何道谢,看他即欲离开,还是忍不住出声:“聂因,有一件事……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
少年伫足未动,背影有些意兴阑珊。倪佳看他又要抬步,这才忙不迭开口:“是关于叶棠妈妈……”
299.阿姐,你们来啦?
端午节当天,司机载着母子二人,连同叶棠一起,驱车前往益宁。
接近夏至,天亮得极早。一行人坐入轿车,动身出发,旭日也才浮升不久,通红似一颗心脏,悬在地平线处,脉动着晨露呼吸。
车辆驶入国道,沿途风景不断移换。叶棠歪靠车窗看了一会儿,渐渐闭阖上眼,无声无息睡着了。
夏季葱翠,连绵山丘映入满目碧绿,聂因望着窗外,兀自思绪浮游。
徐英华体恤继女早起赶路,见她闭眼,也噤了声息,不再和司机闲谈。车辆一路南下,过了约莫叁个钟头,才终于抵达位于益宁东南方向的永嘉镇。
车轮滚过石子路,带起一点颠簸。叶棠从昏睡中醒来,一睁开眼,便见错落分布着的灰瓦白墙。一栋栋简朴楼房,在天蓝山绿下远近高低。稻田广袤无垠,晨日洒落亮光,照得一切勃勃生机,蓊郁葳蕤。
她摇下车窗,让风吹拂进来,意外地凉爽舒适。
在曲折小路蜿蜒至尽头,一栋二层小楼赫然映入眼帘。院门还关着,司机先停车熄火,徐英华开门下车,走到墙根边上掩面打电话,还不忘在间隙里抬头瞥来,缓解窘迫似的朝她笑了笑。
少年已经下车,到后备箱提行李。司机站在田埂上抽烟,眯眼朝四处打量。叶棠在车里等得无聊,也下了车,立在一株树下,抬目瞭望四周环境。
徐英华打完电话没多久,院子里便传来趿拉步伐声。门闩“咔哒”一响,又“嘎”地发出吱叫,一个貌约叁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穿着背心裤衩,从木门后探出头来:
“阿姐,你们来啦?”
明知今日她会携继女一同归家,徐国华却仍一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样,徐英华心里难免置气。她直接略过他,朝院子里张望一圈,很快回头,让儿子招呼其余两人:
“聂因,叫姐姐和阿邵叔叔进来,我去后面田里喊你外婆。”
聂因点头,目送徐英华离开,即欲转身,一只臂膀却勾住他脖,笑嘻嘻问:“高考考完了吧?我大外甥学习这么好,什么时候也让舅舅我沾点光?”
男人叉着一双人字拖,裤衩系带垂在下面,那件背心已经洗得接近白透,藏不住一身腱子肉。聂因眉头微蹙,还未启唇,徐国华又揉了揉他脑袋,像是看出了他心声:
“啧,这么嫌弃舅舅做什么?小时候你天天黏着我,让我带你出去玩,怎么进城认了个有钱的爹,就开始看不起我了?”
聂因抬眸,不动声色移开距离:“不是,今天家里来客人,你起码要把自己收拾好。”
“客人?”徐国华眯了眯眼,眺目望向远处树荫,“那姑娘,就是你姐姐啊?”
300.当心它咬你
他还在盯视,少年倏地挡住他目光。徐国华抬头,对上眼前漆暗黑眸,明显听出他语气不悦:“舅舅,我姐难得跟我们来一趟,麻烦你注意好分寸,不要让我妈难做。”
公鸡在院子里打鸣,两人之间相对无言。半晌,徐国华终于笑出声,起先只是忍俊不禁,后来笑得越来越厉害,好似神经突然出了什么问题,倚着围墙,一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聂因不再理会,扬声唤邵叔进门,转向另一头,叶棠已兀自朝这走来。
晨光亮丽,她散着长发,穿一件浅灰吊带,外面披着蓝白色的格子衬衫,牛仔短裤下的腿细白匀称,踩一双低跟板鞋,整个人亭亭玉立似一株待放菡萏,移动着朝他走近。
聂因看着她,不等出声,外婆的叫唤便从院内传出,沧桑透着慈祥:“聂因,你来了啊。”
木门另一半也被拉开,一位头发花白的瘦弱老妪出现眼前。她目光含笑,打量他片刻,很快注意到走近门口的女孩,微微怔了下:
“这就是……”
“妈,这就是聂因他姐姐。”徐英华从后跟上,适时开口介绍,“她和聂因一样,前阵子刚高考完。您之前天天在电话里念叨,想见她一面,这不端午可算有机会见到了……”
外婆立在门槛后,神色爱怜地看向自己,仿佛把她当成自己亲外孙女一样。徐英华说到一半,在称呼上卡了壳,叶棠才轻声启唇:
“叫我棠棠就好了。”
“哎对,这就是咱们棠棠。”徐英华推了推母亲,“妈,瞧着是不是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外婆点了好几下头,又拉起叶棠的手,裹在掌心细细摩挲:“好孩子,你这么远过来玩,外婆真怕招待不好你,我们这不像在城里……”
“没事。”叶棠淡淡一笑,“这里风景很不错,我也好久没出来玩了。您千万别累着自己,简单点就好。”
外婆含笑点头,顿了顿,又从围裙衣兜掏出一封红包,塞进她手:“拿着吧,孩子。”
封筒很厚,沉甸甸压在掌心,叶棠一时未出声。徐英华见她不收,忙开口帮腔:“棠棠,拿着吧。你第一次到外婆家来,这只是一点心意。”
叶棠默忖须臾,将红包收下了:“谢谢外婆。”
几人在门口寒暄完,相继走入院内。徐国华骑上摩托,去山脚下接外公。今天端午,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他就到山上割艾草。邵叔这次陪同外出,和聂因两个人提着行李,一起上楼安置。徐英华和外婆忙着料理中饭,叶棠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忽然便和门外的狗,对上眼神。
农村的狗大多数散养,这条通体黑亮的土狗,也不知是谁家的。叶棠盯着它看了会儿,蹲下身,拍手对它“嘬”了两声,那狗仿佛接收到邀请,扭脖看她,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玩。
她是张生面孔,黑狗盯了她好一会儿,终于跨进院子,朝她走来。叶棠蹲在地上,欲探手去摸,背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当心它咬你。”
301.阿姐,今天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咬她?
叶棠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继续伸手。
黑狗看着凶,实际性格很温和。她摸了摸它脑袋,不过片刻,它就趴在地上,甩着尾巴任她上下其手。叶棠笑了下,捏了捏它脖子,黑狗很快转身,四脚朝天露出肚子,被她挠得不停摇尾晃腿。
聂因看着一人一狗,见她无意搭理自己,只好出门,在院子外等外公回来。
约莫一刻钟后,远处终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徐国华载着一位白发老翁,从乡间小路出现。聂因看着他俩,静静立在门前的香樟树下。
不一会儿,摩托车驶停门口。聂因上前,未及开口,外公就把提着的一箱奶递给他,并问:“你姐姐已经来了啊?”
他点头,接过牛奶。外公从摩托车上下来,拿走捆成扎的艾草菖蒲,不等说什么,徐国华就拐了个弯,又扬长而去了。
“都快吃午饭了,舅舅还要去哪里?”聂因随口一问。
外公摇头直叹:“他又要出去打牌,我哪里劝得住。”
聂因沉默,两人踏进院子,叶棠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块排骨,拿在手里,喂那条来路不明的黑狗。外公看了她一会儿,面露踌躇,转向他:
“这孩子叫……”
“她叫叶棠。”停顿了下,聂因又补充,“海棠的棠。”
外公点了点头,动唇唤她:“哎,棠棠?”
叶棠抬眸,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翁立在少年身旁,想必那就是他外公。她一时怔然,黑狗进食心切,咬骨头时不小心划刺到她手指,她这才回神,“嘶”一下松手,低头去看皮肤。
“有没有咬到?”牛奶“砰”一声落地,聂因蹲到旁边,直接抓起她手,眉头紧蹙,“你喂它吃东西就算了,怎么还用手拿?这里的狗又不像雪儿,疫苗驱虫都没……”
叶棠一声不吭,把自己手抽出,站起身来,向面前老人招呼问好:“外公好。”
“哎,好,好。”老人有些受宠若惊,艾草提在手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你刚才……刚才没被这狗咬到吧?”
院子里光线敞亮,叶棠抬腕,仔仔细细瞧了瞧手,很快若无其事:“没事,不小心擦破了点皮,不要紧。”
“那里有水龙头。”少年在一旁出声,语气不容置喙,“你去洗手,我到里面给你拿创可贴。”
叶棠胸口团着一股气,碍于长辈在场,暂且不好对他发作。她不动声色压下情绪,对老人淡淡一笑,说了句“我去洗手”,步子刚一迈开,就背对两人垮下脸来,心里怄得要死。
302.居然好意思让她住他的房间
为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端午这顿饭,两个女人在厨房忙碌到近十二点,才将一盘盘菜端上饭桌,招呼大家一块儿吃饭。
原本去外面打牌的徐国华,却在徐英华忙着分发碗筷时,遥遥从院子外走来,笑嘻嘻道:
“阿姐,今天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老远我就闻到了。”
徐英华睇他一眼,纵使心中不满,也无暇多嘴斥责,只道:“坐下吃饭吧,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就不要老往外跑了。”
“有阿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国华哈哈一笑,坐到桌边,抄起黄酒就往自己碗里倒,“我出去打牌,还不是怕你嫌我碍眼?”
酒水哐哐灌入瓷碗,顷刻便满至碗口。徐英华拍他手臂,警示他一眼,似在提醒他千万别喝多了出洋相。徐国华欲开口,女人已经走开,到圆桌另一头,俯下身来殷勤问女孩:
“小姐,你要不要尝尝米酒?都是咱们自己家里酿的……”
看女人在自己面前讨好继女,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徐国华端着酒碗,半晌才轻抿一口,苦涩愈发灼烧。
几人围着圆桌,热热闹闹吃完中饭,日头已经晒得越来越热。叶棠清晨起得早,中午又喝了点酒,在廊下坐着休息了会儿,很快便闭阖上眼,忍不住打盹。
“姐。”一道低声自头顶落下,蓦地将她从困倦中拉出,“去房间睡吧。”
叶棠睁眼,少年低头看她,脸庞倒转在她视野之中,被日光映得有些透明。她脑子混沌着,少年见她不语,欲用手背碰她脸颊,她这才回神,陡然从椅上起身,兀自朝屋子里走。
聂因跟着她,一直上到二楼,才又和她搭上话:“右边那间。”
303.没找到偷藏的情书
肯定比现在那家伙可爱得多。
她撑起脸颊,漫不经心摆弄桌上笔筒。里面剩着几根圆珠笔,一条直尺,还有一支没用完的铅笔。她把铅笔拿出来,举在台灯下看,竟在笔杆上发现一圈牙印,没忍住轻“啧”一声,万分嫌弃地扔回笔筒,生怕沾到他口水。
书桌两侧各有叁个抽屉,叶棠依次拉开,里里外外翻寻一遍,没找到偷藏的情书,也没发现什么日记本、相册薄。她有点失望,关了灯,准备去睡午觉,视线晃到旁边,又在另一面墙上,发现几道淡色痕迹。
她的行李箱就搁在那儿。叶棠起身,把箱子推开,垂眸注视墙上刻度,身形伫立不动。
铅笔痕印从一米一画到一米五,每隔半年就增加一条记录,旁边标注着身高及日期。最后一条线停在一米五五,附注时间是他小学毕业那一年,从这之后,就没再添过新的标记。
叶棠兀自出神,回忆自己六年级时大概多高。
一米五七?一米五八?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是要仰起头来看他。
她站在墙边,某些画面又倏忽闪入脑海,让她唇角弧度滞住。
叶棠闭眼,轻轻吐出口气,将所有杂念挥去,回到床畔,躺进被褥。
她只是有一点好奇而已。
仅此而已。
……
304.你们这样的关系,应该叫青梅竹马才对
“你要不要尝尝?”戴伊然轻声,把西瓜移近了点,“很甜的。”
聂因凝眸不语,视线聚焦手下,直至背后响起趿拉脚步,才气息一滞,握住斜口钳不动。
戴伊然循声回头,看到从楼梯走下的女孩,一时也怔然无言。
叶棠咬着皮筋,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一面拨弄头发,一面漫不经心往楼下走。她瞥了眼两人,没作声,准备去冰箱拿雪糕吃,才刚转身,就被少年叫住。
“姐,”他问,“你要不要吃西瓜。”
她立定不动,戴伊然已经起身,柔声开口:“桌上的西瓜是我刚拿来的,还冰着,你可以尝尝看……挺甜的。”
叶棠扭头,睇向桌面,一块块鲜红西瓜码在搪瓷盆里,隐隐还冒着白雾。她拿了一块,对女孩道了声谢:
“谢谢。”
戴伊然微微笑了下,似乎很高兴她乐于接受。叶棠坐在板凳上,咬了一口西瓜,主动和她搭话:
“你是聂因的朋友吗?”
朋友?
戴伊然低头看了眼少年,他仍在组装风扇零件。她抬眸,指腹被水液沾得些微湿濡,轻声从喉咙挤出一个“嗯”。
“我是他姐。”叶棠又啃了口西瓜,满嘴凉丝丝的沁甜,“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叫叶棠。”
“嗯,叶棠。”戴伊然喊了声,有些赧然地露出一个笑,也向她自我介绍,“我叫戴伊然……很高兴见到你。”
305.如果你真心喜欢她,一定要勇敢一点
浅棕色的编织遮阳帽被她落在车上,聂因无声叹息,拿上帽子,下车跟在女孩身后。
今天天气不错,云层罩在头顶,不像昨天那么炎热。叶棠和戴伊然走在一起,沿河边堤岸闲逛,不时给对方拍照,手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聂因见两人玩得融洽,默视须臾,拿着遮阳帽去了另一边,看舅舅和邵叔一起钓鱼。
微风迎面吹拂,草丛里的蟋蟀窸窣轻响。叶棠给戴伊然拍完照,拿着手机划拨屏幕,不停放大缩小:
“你看这几张怎么样?今天没太阳,光线不是很好……”
她说了好一会儿,女孩仍未出声,抬头才发现,她一直在看着远处。
“他去钓鱼了。”叶棠眯眼眺望,随即问道,“我们要不要也去河边?”
戴伊然回神,略带局促地抿了下唇,轻轻摇头:“……算了。”
“为什么算了?喜欢就要大胆去追。”叶棠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眸光熠得很亮,“你不主动一点,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
戴伊然垂睫,耳根有点发热。叶棠挽起她手,继续漫无目的向前,走出数米,身旁女孩才终于开口:
“我很怕……被他拒绝。”
“拒绝?”
叶棠若有所思想了会儿,开口道:“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306.你看你姐的眼神跟条狗似的
聂因沉默不语,炽白日光从云层罅隙漏出,晃得有些刺眼。徐国华阖拢眼皮,仿佛睡着一般,安静须臾,才接着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不会只身一人去淮川打工,也不会在会所碰到你爸,最后还生下了你。”
他嗓音沙哑,那张平素总嬉笑着的脸,被一股哀怨笼罩,字句在风声里回荡:
“当年村里有个混混,每天晚上蹲在路边等你妈下班回家,有一次还喝了酒,想对你妈动手动脚。我看到后马上冲了出去,把那个畜生一脚踹开。他摔在地上,认出是我,先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起来。
“你妈被吓傻了,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但我听见了,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说徐国华,你看你姐的眼神跟条狗似的,要是村里人知道你对你姐有那种想法,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草木摇曳,云团在天空翻滚涌动。聂因眼睫微颤,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徐国华闭着眼,似要将深埋心底的话,尽数对他倾诉:
“他还威胁我,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就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当时气昏了头,从路边抄起一块砖,直接往他脑袋猛砸下去,就这样把人送进了医院。
“那个人的姐夫是邻村一个小干部,开口要叁十万私了,否则就要让我坐牢。你外公外婆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妈舍不得我受苦,自己一个人跑去外地,被人骗到会所打工,就这样替我还清了债。”
云层逐渐积压垒实,天色黯淡无光,空气潮热黏腻,堵得人胸口窒闷。
307.你怎么在这儿?
“喝不下就别喝了。”他侧头看她,语气似在责怪,“吃多了消化不良,晚上还睡得好觉么。”
叶棠气闷,正欲瞪他,少年已端起瓷碗,将她喝剩的汤一饮而尽,碗底重新搁落桌面。
外婆看到碗空,又起身,笑呵呵盛了一调羹汤,让他接着喝。叶棠见火力转嫁到他身上,心里有些窃喜,抽出纸巾擦擦嘴巴,冲外婆笑了笑:
“我吃完了。”
徐英华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见她上楼,忙叫住问:“哎棠棠,你吃不吃西瓜呀?”
鲜红西瓜摆在盘中,即便再诱人,叶棠也爱莫能助。她摇了摇头,说了句“吃不下了”,噔噔噔就跑上楼,等不及要去洗澡。
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圈,身上早就裹了一层黏糊糊的汗。叶棠洗了个澡,终于神清气爽,刚回房间坐下,外头就有叩门声响起:
“姐?你睡了么?”
正擦着头发的手一顿,叶棠轻“啧”一声,撂下毛巾,走去开门。
“干嘛?”
门拉开一线,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女孩仰头,一双润眸直勾勾盯着他,浴后香气扑面涌来,湿发还在锁骨上淌水。
聂因移开视线,举起手中瓷盘:“西瓜要不要吃?”
308.你怎么这么爱吃醋
涂完清凉油,又帮她盖好被子。聂因熄灭台灯,准备离开,女孩却迷迷糊糊转醒,嘟囔着问了句:
“你怎么在这儿?”
聂因看着她,不说话。
叶棠翻了个身,往膝窝下面挠,指甲快把鼓包扣烂了,也还是痒得要命。她踢开被子,想坐起来,床头灯却倏一下点亮,映出身畔人影。
捎带刺鼻的清凉油被指腹匀涂在她肌肤,瘙痒缓释大半,不再如先前那般钻心。叶棠翕开眼皮,看到他低头给自己涂抹的侧脸,困意不知不觉消散。
“聂因。”
在他起身离开前,她开口道:“你把我弄醒了。”
少年垂眸不语,她把被子掀开,示意他睡到旁边:“上来,我要听你讲故事。”
她好像把他当成妈妈一样,提出这么无厘头的要求。
聂因上床,在她身边躺下,女孩随即撑臂起身,“啪”一下把台灯按灭。
暗色笼罩整间卧室,彼此的脸在昏暝中模糊。蝉鸣从窗缝漏入,轻一声接重一声,无休无止发出嘶叫,吵得人睡不好觉。
“你想听什么故事。”聂因问。
月光稀薄,她的脸蛋隐约浮现,唇瓣翕动也几不可见:“我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
309.姐,别舔了微h
女孩低头,发丝垂荡披落,遮住了她脸庞。聂因无法窥清她神色,下体触感却清晰深刻,十指握住阴茎,摩挲滑动,很快便撩拨起他欲望。
分身肿热发胀,他深呼吸,欲要劝阻,一直坐定不动的女孩,忽地弯下腰身,用她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他龟头。
一股痒刺无可抑制蔓延开去,聂因胸膛起伏,想坐起身,女孩却将他紧攥,唇瓣微张,将整颗硕圆龟头,含入了她口腔。
少年发出闷哼,肢体陡然绷得僵硬。叶棠坐在他膝上,继续张口,将阴茎一寸寸吞含包裹,直至抵探喉壁,才停顿,裹着棒身吮吸了下。
室内响起压抑喘息,本就粗硕的欲棍似乎又肿胀几分。叶棠箍着茎根,不让他动,用湿滑水热的嘴,轻轻吞吐他。
女孩伏在下身,脑袋时起时落,硬棍被她圈握掌心,顶端半截,不断在唇缝进进出出。那条湿腻的舌,似一尾游滑小鱼,舔绕着他柱身,又用舌尖抵弄龟头,津液一丝一缕渗濡,黏糊糊地将他沾湿。
聂因闭眼,指骨抓紧床单,难以言喻的舒惬横贯他整个头皮,他想制止,却无法动弹,全身血液汇流往下,阴茎在她口中勃胀。他呼吸愈来愈沉,湿舌挑逗马眼,射意即将濒临大脑,她却仍不松口,张嘴含入更深,用紧热围剿他,吮吸发出滋啧水声。
“松开。”少年终于启唇,嗓音哑涩,“姐,别舔了,快松开。”
叶棠置若罔闻,咬着肉棒,继续吮弄。阴茎在口中愈发灼烫,顶端马眼潺潺吐丝,混合着她津液,黏腻淌遍她整个掌心。她握紧柱身,用力嘬吸,少年却倏然一把推开她头,动作捎带几分鲁莽。
她眨了眨眼,还未反应过来,矗立茎柱便颤跳了下,成束浓精陡然喷射到她脸上,沾湿了她唇瓣。
聂因支臂撑着上身,喘息逐渐平稳,睁开眼,女孩仍跪坐在他腿上,探出的舌,在慢慢舔划,似乎正品味着他的味道。
“好苦。”她埋怨了句,挪身靠近,指腹在脸颊轻抹,转瞬又挤塞进他唇缝,“你尝尝,是不是?”
柔软的指探触舌尖,留下一股腥涩苦意。她微微躬身,体香袭人,猫儿似的圆眼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他,唇瓣仿佛还带点湿红,在幽色里闪着水光。
聂因静默无言,她抽动指节,想要离开,他才用力咬住了她。
“嘶……”
女孩吃痛吸气,哼唧着要收回手指。聂因箍住她腰,不让她逃,唇瓣吮着指尖抿吸,待腥涩褪尽,才转而扣住后颈,仰头吻攫她唇。
他力气太大,叶棠嘤咛挣动,指骨随即箍得更紧,唇瓣辗转贴磨。她跨坐在他腿根,才刚射精不久的肉棍,很快从疲软中恢复,又一次鼓胀粗硬起来,直挺挺地戳在她小腹。
310.鸡巴是喂给下面那张小嘴吃的h
“你锁门没……”
女孩含混出声,指腹柔柔攀住他肩,大半个身子都软靠在他怀中,胸脯挺送浑圆。聂因呼吸沉重,肉柱在胯下耸立,对她的欲望渴求,似野火燎原般爬窜起来,在这间他幼时长久居住的屋子里。
指骨沿脊椎摩挲下滑,一路流连到她臀瓣。他吮着她唇,抓揉软弹,女孩随即哼唧细声,臂膀圈住他整个脖子,上身贴得更近。
他不再迟疑,探入裙底扯褪小裤,指腹挤进臀缝,在她穴口勾触。
些微湿濡沾染肌肤,边缘那圈软肉,已在轻吮指尖。聂因托起她臀,让她慢慢坐落,茎柱一截截没入甬道,直至将他整根吞纳。
叶棠含着鸡巴,埋头靠在他肩窝。少年抓住臀肉,带动她起伏律动。粗棍与紧穴牢牢相嵌,滑擦磨出痒热,水声在下体滋咕,喘息隐没黑暗。
窗缝漏进一点月光,交颈相拥的两人,在墙上映晃虚影。蝉鸣阵阵,也掩不住床脚嘎吱,呻吟掺混低喘,爱欲在碾磨里升温,肌肤一点点濡出湿汗。
扣住臀瓣的掌勾起裙摆,将睡裙掀翻,露出一对晃漾着的雪白嫩乳。聂因俯首,叼住其中一团软糯,齿尖细细地啃,舌尖轻而缓舔扫,让津液浸透乳头,再吮住嘬吸,唇瓣抿着奶珠扯弄,肆意亵玩她的娇嫩。
叶棠喘息加快,抱着他头,不自觉纠扯发丝。少年埋头在她胸脯,唇瓣吮嘬更重,湿热口腔将她裹入大半,一边吞含,一边咬弄,顶端乳粒被舌尖舔舐湿痒,浸濡发胀,激流不断窜入四肢,身体在肏弄中愈来愈软,好像快要融化。
健硕臂膀箍紧后腰,迫使她挺胸,将一对奶子递送到他口中,吃得湿液津津,乳头红肿,再换含另一只乳儿,吮吸抿弄,鸡巴在紧穴埋没顶插,整具身子骨都被他占为己有,肏软吃透。
女孩细声闷哼,湿穴吮着阴茎吞吞吐吐,呻吟克制小心。聂因抬头,注视她迷蒙泪眼,大掌罩扣臀瓣抚弄:
“姐,鸡巴肏起来舒不舒服?”
她不语,身子被他顶得轻颠,眸光颤晃呆滞。聂因抬腕,拨开她耳边碎发,掌住她脸,继续追问:
“怎么,是爽得说不出话了么?”
叶棠掀眸瞪他,聂因弯唇,箍紧腰肢将她翻压身下,内裤从膝窝拽出,让她双腿紧缠住他,挺身耸动向里。
“小馋猫,肚子饿了也不和我说。”他俯撑在她身上,鼻尖几乎碰触着她,“鸡巴是喂给下面那张小嘴吃的,上面这张,只许吃我。”
她耳根微热,眼睫欲垂,下巴又被扣住抬起,唇瓣贴覆上来,湿津津地滑入一截软舌。阴茎在甬道挺送,龟头破开肉褶,一寸寸顶没进她深处。她缠着他腰,迎合深吻,仅隔一扇门的走廊,忽然传来蹒跚脚步。
“棠棠?”外婆在门外轻唤,“你睡了没啊?”
她心脏悬起,甬道陡然将他绞紧。少年停滞不动,埋在她颈项低喘。外婆听不到她声音,尝试拧门,竟一下将门推了开来。
311.紧穴吮得鸡巴寸步难行h
肉穴猛地吮吸住他,湿软内壁似有无数口器,箍着茎柱拼命嘬咬。聂因气息紊乱,盖在后脊的被子一下被女孩扯至头顶,视线笼在黑暗,听微声自上而来:
“外婆……我刚睡着……”
女孩用被子遮盖住他,指掌压在颈项,生怕他突然抬头。聂因匿藏被中,脸庞埋没进她胸脯,沁人幽香游窜鼻腔,鸡巴被湿穴紧锁,快感自尾椎骨迭起,呼吸不由深重。
“哎,你刚睡下啊,”外婆立在门口,佝偻着腰,语气免不了带上歉疚,“外婆真是老糊涂了,屋子里黑着,还来把你吵醒……”
走廊亮着灯,自门口望去,卧房沉寂在幽深黑暗里。女孩斜靠床头,整具身子都被棉被掩藏,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发丝稍显凌乱,圆亮瞳眸注视着她,似乎有些受惊。
“没事,外婆。”
粗硕肉棍插在小穴,硬而灼烫,酸胀几欲将她逼出呻吟。叶棠咬唇,克制自己气息,努力从喉腔挤出字眼:
“都这么晚了……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胸脯起伏,绵软似波浪抚拍他脸颊,湿穴把鸡巴吮得又胀又麻。聂因伏在她身上,顶胯耸动,极细微地蹭磨肉壁,让粗棍在紧热里缓释难耐,喘息低压。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外婆搭着把手,远远朝她笑了笑,“明天你就要走了,我就是来问问,要不要外婆再给你包一点粽子,你带回去吃……”
叶棠靠在床头,绷紧脊骨一动不动。压在她身上的少年,开始以一种隐秘方式,在她体内缓慢抽送。肉棒嵌埋甬道,碾着穴壁细细顶磨,速度不快,却进得极深。她夹着他腰,咬唇抑住呻吟,欲开口作答,唇瓣忽又将她包裹。
“嗯……”
她下意识泄出闷哼,唇瓣含住奶粒,旋即将她吮得更紧。湿濡密密匝匝包裹住她,隔着一层薄布,轻轻舐弄蓓蕾。粗棒插在穴里,抵着湿心捣弄龟头,淫水一汩汩泛滥淌溢,滑擦带出湿腻。
“谢……谢谢外婆……”她按住胸口脑袋,唯恐被人瞧出端倪,“您稍微包几个……就行了……别累着自己……”
后颈被细掌罩握,紧穴吮得鸡巴寸步难行。聂因闭眼吸气,忍住湿肉绞缩的快感,欲棍继而推顶,抽拔开始加大力度,挺身撞开紧箍。
叶棠死咬住唇,颈椎僵直,四肢已在紧张中冻结。少年躲藏在她被中,仅用一床棉被掩人耳目。倘若外婆走近几步,极可能会察觉床上动静。要是她发现,她外孙正伏在她身上,用鸡巴捅插自己姐姐小穴,到时候——
“这有什么累不累的,馅料那些早就备好了。”外婆笑呵呵道,又问,“棠棠,你喜欢吃什么馅的?五花肉还是菌菇?”
唇瓣吮嘬奶头,鸡巴在肉洞进出愈快,床脚似乎都隐隐震动嘎吱。叶棠心跳加快,收紧小腹不让他动,被子里的少年却毫无收敛之意,肉棍继续用力夯撞,似要逼她泄露呻吟。
312.让姐姐彻底成为他的女人h
“五……五花肉……”奶珠被舌尖舔扫湿痒,叶棠呼吸发抖,声线不自觉掺入颤栗,“外婆……我……我想休息了……”
“哎,好好。”外婆了解完偏好,拉动门把,欲要从门口离开,“那外婆不吵你睡觉了,你好好休息啊。”
身体已被他压得塌软,叶棠气息虚喘,勉力从喉口挤出字眼:“……嗯,外婆晚安。”
外婆慈祥地笑了笑,阖拢门页,趿着步子渐渐离开。叶棠从紧绷中放松,气息尚未缓和,被子就被陡然掀开。少年钻出头来,把她拖至身下,臂膀支撑在她颈侧,肉棍不由分说捅插进来,顶到最里。
“呜……”
叶棠闷哼,腰肢扭摆挣扎,裙摆蜷缩着露出小腹。聂因低眸看她,索性撩起睡裙,整件从她身上剥落,让她一丝不挂躺在身下,眼睫半阖,挺着一对奶子,娇喘微微。
“姐,刚才是不是很刺激。”他俯首,虎口卡住奶根,罩紧指节捏揉,“差点就被外婆发现,姐姐在床上和我做爱了。”
粗砺指腹刮蹭奶头,激起一阵颤栗。叶棠哼唧欲躲,少年低低笑了声,直起上身,掀脱睡衣,勾住膝窝将她拉近,胸膛贴蹭乳房,继续在被窝里水乳交融。
房门没锁,也许还会有人再来。沉沦在爱欲里的两具年轻胴体,却谁也没有在意。粗硬抵入紧热磨送,濡热的吻细细游走颈项。她仰起下巴时,交缠的指又被压进枕头,甬道迎合插干,大腿夹紧他腰,喘吟着在他身下闷出湿汗。
聂因沉身耸动,将雪白胴体钉在床上,让她难捱呻吟,挺着胸脯甩晃奶团,白花花的乳肉不断荡漾波涛,蓓蕾湿红,黑发黏缠在她颈侧,湿穴吮着肉柱吞含吐纳,完完全全占为己有。
在这间他幼时久居的屋子里,完完全全占为己有,让姐姐彻底成为他的女人。
粗棒灼热发烫,硬硕长棍捅入甬道,整个小腹都牵扯酸胀。叶棠伏在他身下,喘息微促,额发覆上湿濡的汗,相贴掌心腻热交加,他却仍不放开,俯首将她吮住。
湿舌游弋进舌腔,卷绕住她,轻吮含弄。热息阵阵挥落脸颊,熨得她肌肤不断升温。叶棠细声哼唧,肢体在缠吻中融软,津液一缕缕漫出唇角,睫羽挂上雾珠。
“姐,”他终于松开,唇瓣擦碰耳廓,喘息着问,“你爱不爱我。”
欲棍埋没甬道,水穴似已将他完全包含。聂因等了很久,等不到回答,欲将性器抽出,女孩却忽然将他夹紧。
她仍旧不语,腿根夹拢他腰,手臂抬起,圈挂在他脖颈,将他抱在身前。
两人赤身相贴,心脏隔着肋骨,隔着肌肤,隔着所有无法逾越的血缘禁忌,在这个晚上,短暂相爱。
313.谢谢你当我的弟弟h
夏蝉在窗外低奏,胸腔里的心脏砰跳极快。
叶棠抱着他,唇瓣贴落耳根,极轻地吻了他一下。聂因伏在她身上,呼吸渐沉。
他再次耸动起来,欲棍抵入体内深处,臂膀勾住膝窝,让她身体折迭打开,翘起臀瓣迎合插干,粗棒重而深地撞入湿穴,在紧仄里捣出一片叽咕水声。
叶棠攀着他肩,喘息溢出呻吟,下体被粗棍撑得灼烫,内壁蹭磨柱身,滑擦带起细密刺痛,又被茎根碾撞阴蒂,耻毛瘙痒,洞口随抽插潺潺吐水,淫液一汩汩往外漏,逐渐浇透床单。
他肏得太狠,她有些受不住,呜声含混让他慢点。少年俯撑在她身上,肉棒继续悍力捣撞,硕重阴囊甩荡臀底,腿心已是绯红一片。她胸口起伏,指甲用力掐挠他肩,他转而俯首,再度吮吸起她乳头。
嫩白乳肉蒸出薄汗,奶香愈发幽沁。聂因叼着乳头,唇瓣用力嘬吸,吮得她止不住颤栗,又挺身埋入鸡巴,肉棒在湿穴连根抽插,律动带出淅沥淫水,又蓦地捅入最里,插得她小腹痉挛不断,甬道阵阵绞缩,整具胴体都被欲浪浇透。
叶棠喘息急促,指节胡乱抓扯发丝,如溺水之人抓紧浮木一般,紧紧抱着胸前颅脑。少年含着奶肉吞咬,吮吸发出滋啧水声,欲根在身下插干不停,大力似要将她凿穿。她哽咽抽泣,扭摆欲逃,肉棍仍旧钉在体内,粗硕撑开紧涩,每一下都凿得极深。
时近午夜,楼下牌桌终于散伙。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房休息。聂因插在她体内,迟迟不愿和她分开,肉棒无休无止顶肏小穴,啪啪响声回荡不息,喘声粗重。
女孩眼泪婆娑,身体已在欲浪中浸透,气息虚浮发颤。他咬住她唇,抵舌纠绕,她随即将他搂紧,呜吟着抽动小腹。聂因压卧住她,欲棍抵着湿心插干几十下,直至软肉吮紧龟头,才最后悍力一顶,闷哼灌入浓精。
……
喘息平复,汗液在肌肤凝结成膜,依偎相拥的两人,彼此静默无言。
叶棠枕靠臂弯,额头抵着他下巴,眼睫长久垂落。
少年替她捋开湿发,指腹轻擦眼尾,将那点濡痕抹去。
一阵长久安静后。
她终于出声:“聂因。”
“嗯。”他低应。
“谢谢你。”
叶棠埋入他胸口,闭眼说出这么一句。
“谢谢我。”他重复一遍,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我的弟弟。”叶棠贴着他胸膛,嗓音沙哑,“谢谢你让我知道,有弟弟是种什么感觉。”
314.最后一次贪恋他的温暖
聂因垂睫,指腹摩挲她头皮,又问:“是种什么感觉。”
叶棠不说话,只是将他搂得很紧。聂因安抚好她,欲要下床,她却像八爪鱼似的攀附上来,不让他走。
“不许走。”藕臂圈住颈项,凉意环绕,“陪我睡觉。”
聂因默然须臾,道:“我不回去,他们会发现的。”
“我不管。”女孩依旧不撒手,挺着一对腻滑嫩乳,蹭磨他胸,“睡完就走,你想得美。”
她攀在他身上,肌肤些许湿濡,软香涌动着投入怀抱,难得像今晚这般黏人。
默忖片刻,他说:“你放开我,我出去和他们讲一声,等会儿就回来。”
“我不信。”她缠着他,继续无理取闹,“万一你偷偷溜走怎么办。”
“我不会的。”聂因说,“只要你不赶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叶棠微滞,唇角牵动了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不可以骗我。”
“我不骗你。”幸而夜色足够漆暗,他无法窥清她面容,只摸了摸她头说,“乖,我很快回来陪你。”
叶棠松手,他终于得以离开。聂因起身下床,将衣服穿好,趿着拖鞋走出房间。她听着步伐离去,脸埋进被中,开始抽动肩膀,水液无声浸濡棉被,颤息不止。
他没有骗她,不过片刻,门页便重新开合。叶棠面对着墙,身后床榻传来响动,也未回身。
少年移动靠近,臂膀将她圈入怀中。她很快翻身,蜷缩依偎,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听心脏跳动,沉稳有力。
不要紧,只是最后一次。
315.不要还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聂因看着后视镜:“算正常发挥。”
“这么说,应该能录到一所不错的学校。”叶盛荣笑了笑,又问,“专业选择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考虑念工科。”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摇摆,叶盛荣若有所思片刻,看回他道:“你数学很好,不打算继续读下去么?”
“不好就业。”聂因回。
听到他这么说,男人终于弯唇,看向他的目光带了点笑:“你这孩子,和泽民很不一样。”
第一次以闲谈的口吻,听他提及自己养父,聂因坐在原位,沉默不语。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工夫,泽民也走了一年多了。”叶盛荣移目,视线望向窗外,嗓音轻道,“你没有辜负他这些年来的抚育,踏实念书,考上一所理想院校,他的在天之灵倘若能看到,大概会很欣慰。”
聂因未出声,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顶,车厢笼罩一方寂静。司机目不斜视,继续向前行驶,车轮溅起路面水潭,在暴雨声中驶向家园。
……
时近晚暮,别墅亮起灯光。
为迎接叶盛荣归来,徐英华精心准备了满满一桌佳肴。父子两人已在餐桌坐定,她把最后一盘菜端至桌面,欲上楼唤女孩吃饭,不想才刚折身,叶棠就趿着拖鞋,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
316.你和你爸之间的矛盾,和我有关吗?
叶盛荣不语,女孩伫立须臾,很快抬步离开,匆促脚步挟着一腔情绪,转眼便消失楼梯拐角。
聂因收回视线,垂落眼睑。徐英华见她离开,欲追赶上去安抚女孩,却被叶盛荣止住。
“不用管她。”他说,“你也坐下吃饭吧。”
徐英华徘徊不定,犹豫再叁,最后只好坐下了。
……
晚饭过后,聂因端着碗筷,立在叶棠房间门口。
门缝无一丝光亮,里头没有开灯。他抬起手腕,叩门低唤:“姐?”
室内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响动。聂因等了两分钟,再度叩门:“姐,我知道你没睡着。”
他立在房门口,咚咚咚咚吵得她休息都不安生。叶棠猛一下掀开被子,趿着拖鞋走去开门:
“你能不能别在这儿烦……”
看到他端在手里的碗,又一下噤声,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先吃饭吧。”他垂眸看她,嗓音轻道,“就算和父母闹矛盾,也没必要惩罚自己。把胃饿坏了,很难重新养好。”
“你拿走。”叶棠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我现在没心情吃饭。”
少年伫立不动,像堵墙似的杵在门口。叶棠欲要关门,他抬手抵住,不让阖拢。她加大力气,还是拗不过他,火气再次涌上心头:
“你到底要干嘛!”
“吃饭。”他说。
316.姐,胆子这么小怎么行
“坏雪儿。”她大概在录视频,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伸向小狗,嗔怪似的捏了捏它脖子,“姐姐养了你那么久,转头你就被别人勾走了魂,你是不是一只花心小狗?嗯?”
雪儿被她逗笑,张嘴喘气,睁着大眼珠子回头瞅他。聂因摸它脑袋,视线看向镜头,随口问了句:
“裴叙什么时候把雪儿送给你的?”
叶棠一怔,手机差点儿没拿稳,警惕看着他:“谁告诉你的?”
少年低头逗狗,语气轻描淡写:“他自己和我说的。”
叶棠凝噎,他弯了弯唇,继续不紧不慢开口:“我不介意变心,只要现在都是我的就可以。”
他闲散坐着,窗外阳光斜照进来,一人一狗都镀上了一层金,尘埃在空气里浮动。叶棠安静不语,少年抬眸,在取景框里对她笑了笑,问:
“拍完了吗?”
她默默放下手机,没搭理他。聂因摇上车窗,瞥了眼屋里,把雪儿抱还给她。
“你干嘛!”
唇角冷不防被他亲了下,叶棠心脏差点儿蹦出来:“没看见你妈在门口?”
她睁大眼睛,着实被他吓得不轻。聂因笑了笑,重新和她拉开距离,帮她拨开耳边碎发:
“姐,胆子这么小怎么行。”
叶棠垂眼,没有吱声。叶盛荣与徐英华相继上车,两人很快恢复正常,谁也没有露出马脚。
317.你舍得对他下手吗?
两个少年终于协力制伏louis,牵着大狗重新上楼。裴灵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刻意放低音量: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鲜嫩的弟弟,你舍得对他下手吗?”
叶棠一言不发,唇角弧度垂落下去。裴灵掩嘴轻笑,不待她发作,抱着stella袅袅转身,悄无声息离开了她。
……
日晖浸浴山林,血红夕阳逐寸沉落。宅邸亮起华灯,一辆辆轿车驶入庭院,宾客接踵而至。
叶棠在房间睡了一下午,临近五点左右,终于有人来敲门。她迷迷糊糊撑开眼皮,怔然发呆许久,才掀被下床,趿着拖鞋走去开门。
女孩头发乱成一团,眼神懵懵懂懂,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裴叙立在房门口,不由失笑:“马上就要开席了,还没睡醒么?”
叶棠揉了揉眼,嗓音带一丝疲倦:“可能睡太久的缘故,头有点胀……我收拾好就马上下来。”
“你慢慢准备,来得及。”裴叙抬腕看一眼表,又笑,“时间还早,我怕你睡过头,所以提前过来叫你。”
叶棠点了点头。裴叙揉完她脑袋,准备离开。长廊斜对角的一扇门,忽然“咔”一声推响,有人影从房内晃出,恰与两人对上目光。
裴叙微怔,唇角轻扯了下,算是和他打过招呼。他离开后,才有另一人从门缝钻出脑袋,极夸张地“哇哦”一声:
“这么巧,又被我撞见修罗场啦?”
不知是什么缘由,这两人会同时出现在一间房里。叶棠面色清淡,不理会裴灵打探,也不朝他多看一眼,直接甩上门,开始梳妆打扮。
318.躺进你亲手为我打造的棺木
“又吃醋?”他低笑,臂膀束紧她腰身,让她依偎进他胸膛,“刚才眼睁睁看裴叙揉你头,我都没吃醋。”
叶棠垂睫,回避他戏谑目光,挣动着想要脱身。聂因不让她逃,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提抱起来扛在肩头,不顾她捶打反抗,径自开门,没入幽暗房间。
夏日晚暮的夜,穹顶罩落下来的那片蓝调,隐隐约约渗入室内。房间窗帘没拉紧,昏暗里透着光,两人摸黑滚到床上,喘息交织,视野里的脸庞近在咫尺,又如梦似幻。
“姐,你今天好漂亮。”他撑在她颈侧,指腹揉蹭唇瓣,将那点胭红一点点抹掉,“但我不喜欢吃你的口红。”
他像个顽童,蓄意弄花她精心画好的妆。叶棠陷在被褥里,任他擦掉口脂,沉躯逐渐将她压紧,热息伴着吮吻挥落下来,呜咽一声,被他撬开牙关。
楼下宾客满聚,这里却仅他们两人。他压在女孩身上,舌尖游滑抵绕,专心舐弄她每一颗贝齿,将湿嫩小舌抿入唇瓣,吮尝她的沁甜,津液交换着溢漏唇角,又伸指揩去,将她吻得更深。
叶棠颤睫,仰头迎合着他,黑暗里的幽瞳一瞬不移,目光流淌她脸庞,似乎要将她默背下来,刻入脑海。
她被他亲得缺氧,眸光涣散,他才终于放开她,让她大口喘气。
“缓过来没?”他捏住她下巴,浑不在意背后敞开的门,认真问道,“我可不可以再亲你一次?”
叶棠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可不可以?”他撒娇似的埋入颈项,发梢刺挠她肌肤,含糊唤道,“姐姐?”
叶棠阖拢眼皮,将濡热湿意逼退回去,低“嗯”一声。
319.他强奸我,我要报警
手机震动停息下来,屏幕映出的光倏然熄灭。叶棠躺在他身下,喘息愈渐沉重,唇瓣被他吮吻发烫,泪液无声流淌进耳鬓。
房门半敞,外头走廊隐约传来脚步。几人交谈着走近房间,步伐越来越清晰。
她心跳加快,开始挣扎反抗,少年将她压紧,唇舌极强势地攻入进来,把她压在床上,不让她动。
“你放开我……”她含混吐字,勉力从喉嗓挤出音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聂因置若罔闻,指骨牢牢扣握她腕,任她如何挣扎扭动,也不收回一丝半毫的力。他吻攫着她,动作几近凶残,牙齿叼着唇瓣啃磨,韧舌搅碎她所有呜咽。女孩痛吟着抬脚踢踹,他直接罩覆住她,将她整个笼在身下,掌心摸入腿根。
那阵脚步越来越近,谈话间隙还掺杂笑声。叶棠心脏凸跳,奋力扭颈挣脱强吻,濡热的唇顺势滑擦颈项,吮抿咬啮,毫不温柔地抓揉臀瓣,让她彻底陷落在他身下。
“放开我,聂因……”她胸腔起伏,嗓音止不住带入哭腔,“放开我,我不想和你……”
两人在床上抗争,那阵步伐已停至门口。她绝望闭眼,抑制不住哽咽出声,认命般放弃所有挣扎抵抗,任由他压覆侵犯,直至吊灯光束陡然刺入眼皮。
房间寂静无声,少年停息下来,埋在她肩窝低喘。门口的人巍然不动,数十秒后,才有一道熟悉女声,颤栗响起——
“聂因……你在干什么?”
叶盛荣一言不发,徐英华扶住门框,差一点就要栽倒下去。裴叙立在门口,窥见床上交迭人影,一时也未言语。倒是裴灵,“呀”一声后马上钻入房,疾步跑到叶棠身旁。
320.阿叙和棠棠,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
青白灯光自头顶打落,将一切都映照扁平。
叶盛荣走进会见室,第一眼便望见,少年穿着的那身橘红识别服。
他坐在椅上,神色平静。戴着银色手铐的手搁在桌面,因袖口太短,露出一截细瘦的腕。时隔一周再见,那张本就清隽的脸庞,下颌线收得更加利落,眼窝微微凹陷,长睫下的瞳眸似如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叶盛荣拉开椅子,水泥地面刮出一声短促嘎吱。
隔着一层玻璃,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划痕,将少年的脸切割成一块块碎片。
他静视许久,终于拿起听筒,启唇唤道:“聂因。”
少年坐在椅上,毫无任何反应。他盯着他,嗓音透过听筒,递传到玻璃对面:
“警察问过你,你是怎么说的?”
换气扇在墙角嗡嗡转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安静到仿佛能听见另一侧呼吸。叶盛荣注视他良久,等不到回复,方才陈述一句:
“你不打算翻案。”
少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沉默坐着,双手搁在桌面,手铐链条垂落下来,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觉得,”过了须臾,叶盛荣再度启唇,“这是你欠她的。”
少年垂睫不语,指尖细微缩动了下,脸庞在灯光下愈发显得惨白。
321.她本来有一个亲弟弟
聂因静坐不动,男人的话语还在继续,隐约挟带电流杂音:
“程译川被他父亲扣在德国,不许两人再见。婉仪回国前,托泽民把吊坠转交给他,就是后来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
“她一直没有等到他消息,只能听从父亲安排,嫁给了我。直到遇见你那天,她才知道,程译川听闻她婚讯不久,就在慕尼黑的公寓顶楼,跳楼自杀了。”
会见室陷入死寂,荧光灯管映出幽幽冷光,父子之间静默无言。
半晌,聂因翕动唇瓣,终于开口:“遇见我的那天。”
“是的,所以棠棠才会记恨上你。”叶盛荣轻叹一息,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倦意,嗓音沙哑,“她以为婉仪是见到你,才会受刺激早产,最后母子共殁。”
“母子。”他重复这两个字,抬起头来,“所以,她本来有一个亲弟弟。”
叶盛荣垂眸,无声默认了他的话。聂因喉结微动,欲再启唇,男人已抬起头来,直视目光:
“棠棠之所以设局,是因为她把婉仪离世的罪责,归结到她自己和你身上。”
聂因攥着指节,没有说话。
“棠棠告诉我,这些年,她一直陷在自责里。”叶盛荣深吸一气,扶紧听筒,继续对他开口,“她觉得是她害了妈妈,觉得当年如果不是她,一直吵着要一个弟弟,婉仪就不会因为难产离世,她就不会失去妈妈。”
聂因低垂着睫,心脏在胸腔跳得缓重。
“这份自责太过沉重,她只好将恨意转嫁到你身上。”叶盛荣轻声,“她觉得你的出现,直接刺激到婉仪,所以那天她才会子痫发作,导致胎盘早剥。”
“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好好考量,把你和英华接回家,这是我的错。”男人弯垂下颈,聂因忽然看到,满头黑发之中,不知何时掺入一二白丝,“如果我知道,她一直为母亲和弟弟的离世自责,我不会让你们见面。”
室内再次陷入死寂,排风扇嗡嗡转动,密闭空间里的气氛,却仍旧凝滞不通。
叶盛荣闭目良久,待情绪缓和,才重新睁眼,望向对面少年。
“棠棠愿意出具谅解书,只要你配合律师,”他开口道,“先取保候审,等案件终结,老爷子同意把你送出国,不再追究过往你犯下的错。”
少年安静不语,刚才对他倾诉的那番真相,似乎并未将他打动。
“聂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盛荣缓下语气,耐心劝说,“泽民离世前,数次向我提及此事。这些年来,他也对婉仪的离世怀有自责。你那时不过是个孩子,他觉得过错在他。我一直劝他不要思虑太重,他告诉我说,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爸。”一直沉默安静的少年,忽然启唇开口,“能不能让我,再和姐姐见一次面。”
321.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叶棠跟在检察官身后,穿过长廊,步行到叁楼尽头。
午后空气透着一股沉闷,天光从窗口映入,被铁栏杆切割成等宽的条。鞋跟在水泥地面发出轻响,最后息止,在一扇铁门前停驻下来。
检察官回头看一眼她,侧身推门,让她先行步入。
女孩走进门口,聂因抬眸,隔着玻璃投去目光。
她披着长发,脸庞被发丝遮挡,背光而显得几分模糊。聂因看着她,直到她在对面坐定,那张脸庞才终于清晰入目,皙白尤为消瘦。
检察官合拢门,在房间角落的一把折迭椅坐下,翻开记录本。
“可以开始了。”
他程序性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保持沉默。
叶棠坐在椅上,过了许久,方才抬头。
少年带着手铐,躯干囚在橘红色的识别服里,头发被剃得很短,隐约露出青白头皮。
他瘦了很多,肌肤愈发显得苍白,漏在领口外的锁骨,皮肤薄到仿佛能望见骨骼。唯独那双眼睛,仍如过去一般,隔着玻璃静静注视着她。
叶棠垂眸,拿起电话听筒,搁在耳边:“我来,是要你把案子翻过来。”
聂因坐在椅上,听她开口。
“告诉警察,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她口吻平淡,语调毫无一丝起伏,“包括教室里的那段监控,也是我自愿和你演的一场戏。”
聂因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叶棠深深吸了口气,抬起眼睑,正对他目光,“因为从头到尾,这都是我为你设下的一个局。过去这一年里,从我决定做这件事开始,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她表情平静,眸光淡如水波,隔着玻璃与他对上眼神。聂因沉默良久,方才翕动唇瓣,低声开口: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没在一开始就报警。”
为什么。
叶棠扯动唇角,极淡地对他笑了笑:“因为我还没玩够啊。”
少年在对面静默不语,她看着他,继续开口:“但现在我倦了,我不想再恨你了。”
322.我爱你
启程去德国的那天,徐英华站在机场国际出发层的安检口,送别聂因。
阳光从玻璃穹顶洒落下来,朦朦胧胧像泛白的雾。远处值机台传来咔哒打印声,安检员在隔离带后不断重复提醒,熙熙攘攘的响动混杂在一起,两人之间的相对无言,愈发衬得冷寂。
叶盛荣已过完安检,在另一头遥遥等候他。聂因目光出神,欲要转身,又被母亲叫住。
“聂因。”
他停顿,眸光落回她身上。
“到了德国,马上给我报个信。”徐英华看着儿子,临到告别,无言以对,只好将先前叮嘱他的话,又重复一遍,“你头一次出国,水土不服兴许会闹肚子,胃药我给你放在箱子夹层里了。到那边之后,如果饮食不习惯,就尽量自己做饭吃,千万别把身体折腾坏了,知道吗?”
少年点头,手握紧行李箱把手。徐英华看着他,踌躇再叁,还是忍不住开口:
“去到那边,就好好念书。之前那些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聂因低垂着眼,没有作声。
“老爷子不追究你的过错,肯把你送出去念书,已经是难得的宽恕了。”徐英华叹了口气,言辞隐约带上责备,“聂因,妈实在想不明白,你怎么能对姐姐做出那种……”
“妈,你不用担心。”聂因打断她话,“落地之后我就给你打电话,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回了益宁,也要注意身体,店里如果忙不过来,就让舅舅多帮你分担一点。”
徐英华默然颔首,最后抚了抚臂膀,替他把衬衫领口理好。聂因望向她背后,偌大的候机厅里,捕捉不到他等候的那道人影。
她不会来了。
他垂眼,握紧把手,最后向母亲低声一句:“妈,我走了。”
“嗯,去吧。”徐英华忍住不舍,放开了他的手,“不用惦记着妈,到那边以后,自己好好过就行了。”
聂因点头,俯身抱了一下母亲,视线在大厅里巡转一圈,确定以后,才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队伍。
他拖着箱子,背影愈行愈远,明明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人,却要在异国他乡,独自开始新的生活。
徐英华擦了擦眼角,在斑驳视线里,最后一次望住他的身影。
……
蝉鸣低弱,日落之后,暑气慢慢散去。
323.你一个男的,买那么多裙子干什么?
平安夜,德铁又晚点了。
从慕尼黑火车总站走出,天已经快黑了。雪片从阴霾中飘落下来,一片接着一片,像有人在天上慢慢撒盐。
聂因拉起帽子,用围巾挡住下巴,往公寓方向走。
路上人不多,偶有提着购物袋的行人匆匆走过。街边橱窗亮着暖黄灯光,一家面包店的玻璃上,喷了些白色假雪花。旁边角落,还有去年没刮干净的圣诞老人贴纸。
他垂眸独行,走过伊萨尔河畔时,忽地听见一阵钢琴。
不是从咖啡店的音响传出,是真的有人在弹。琴声从斜对岸飘来,被风吹散一半,断断续续,像一根丝线,在雪夜里飘着,怎么也落不到地上。
聂因停下脚步。
那是一架立在河畔步道边的旧钢琴,琴盖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弹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顶深灰线帽。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忘我般沉浸在演奏中,音符拼凑出一段熟悉旋律。
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这首曲子他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没来到这座城市之前。
雪落在睫毛,有一点凉。他立定不动,风雪之中,恍惚出现了她身影。
她低头弹琴的样子,教他弹琴的手势,还有依偎在他怀抱时,后颈肌肤散发的香味。
雪在天空下得越来越大。
他静伫须臾,抬步向前。
钢琴在身后弹奏,琴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最后,消匿无踪。
……
324.他只知道,他有一点想她
本就安静的客厅,一下陷入死寂。一双双眼睛汇聚到他身上,每个人都等候着他回答。
少年一言不发,垂落的睫掩去眸中神色。朱焰想乘胜追击,他却忽然转身,兀自走回房间,“砰”一声甩上了门。
“他不会真生气了吧?”alissa觑了眼房门,有点埋怨,“刚才你干嘛拉我背锅?要是他对我……”
“你别打他主意了alissa。”另一个男生帮腔,语气不怀好意,“人一点儿女色都不近,搞不好,是个伪娘。”
“无所谓,我就喜欢那一款。”
“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要不要看看哥最近刚练出来的腹肌?”
“你死开啦……”
人语喧笑在门外闹腾。聂因脱下冲锋衣,和围巾一起搭在椅背,然后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被打开的衣柜。
各式各样的裙子挂在衣架,一条挨着一条,排列得整整齐齐。有碎花,有纯色,有格子,也有条纹。每一条都不一样。每一条他都记得,是哪年哪月,在哪里买的。
他默视半晌,走近衣柜,把被人翻乱的裙摆一条条掖好,然后转身,提起搁在床尾的双肩包,拉开拉链。
一条手工刺绣的丝绒长裙,是他在纽伦堡的圣诞集市,从一位老奶奶手中购得的。
聂因看了一会儿,把裙子挂进衣柜,静立不语。
每一次想她,他就会出门,到周边商店买一条裙子。
325.我没见过他那么傻的人
她动了动唇,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很干,像被火燎过似的,脑子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任以琳见她双颊通红,马上去洗手间给她拧毛巾。叶棠想坐起身,颈项抬动了下,竟倏一下撞到护栏,登时便痛得眼冒金星,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眼,头顶已换了颜色,空气混着一股消毒水味。叶棠指尖缩动了下,眼帘掀起,看到输液袋悬在床畔,淡白灯光洒落下来,似有人影晃动。
她转头,穿着深灰高领毛衣的男人,正低着颈项,在床边削苹果。
许是察觉她注视,裴叙抬眸,目光轻落到她脸上:“你醒了。”
她没作声。他把苹果切成小块,堆在碗里,语气隐约带上责备:
“发烧到四十度,还用冷水洗漱。要不是你室友发现得早,不知道会病成什么样。”
说归说,却还是端起旁边水杯,让她坐起身来,喂她喝水。
叶棠靠在床头,默然无言。
接近傍晚,窗外昏灰一片,萧条景色透过玻璃,映入只有两人的病房。
“这两年,你一直在折腾自己。”裴叙看着她,语声平静,“不按时吃饭,不好好休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永远不会倒下去。”
女孩低垂着眼,沉默不语,苍白脸庞浮着一抹虚色。
“这么久过去了,”静默须臾,裴叙轻叹一声,“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她没有否认。
325.据说里头还有个华裔,长得巨帅
裴叙默然不语,女孩坐在床上,唇畔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我没办法将罪责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只好从那一天开始恨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报复他的时候,我却一点开心不起来。”女孩目光出神,像在喃喃自语,又像说给他听,“我没见过他那么傻的人,哪怕一次又一次被我伤害,只要我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又会不长记性。”
“棠棠。”裴叙低声开口,“他已经走了。”
“是啊,已经走了。”叶棠吸了下鼻子,视线慢慢模糊起来,“可是哥,我真的好恨他。他怎么可以一句怪我的话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裴叙立在床畔,垂眸不语。女孩颤了下睫,豆大的泪珠陡然砸落下来,在被面洇开湿痕。察觉她呼吸颤栗,他很快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宽慰。
“棠棠,你还有我。”他抚摸着她后脑,说,“哥哥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叶棠埋头抽泣,肩膀抽动着心头酸楚。裴叙将她拥紧,一遍遍抚慰她,让她依靠自己怀中,让泪液尽数倾泻。
病房外,一道人影伫立半晌,终是收回视线,悄无声息背身离开,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渐行渐远。
……
冬去春来,四季更迭。
一晃眼工夫,又是金秋九月。
开学快两个星期,秋老虎依旧猖狂。叶棠从资料室回来,还没到宿舍门口,就已经热出一身汗。
326.今晚晚会结束后,你想不想见一下?
敲击键盘的指一顿,又不动声色,继续按键。
“交换生啊,那你着啥急。”乔萌一边炫饭,一边口齿不清道,“来都来了,早晚能看到。”
“这话倒也没错。”罗依笑低头滑手机,忽然惊呼一声,“我靠这么快就有人加到联系方式了?外院那几个小妮子下手怎么这么快?”
“外院嘛,正常的。”乔萌啃着鸡腿说,“就咱们这叁脚猫英语,就算面对面和人坐一块儿,也聊不上几句天。”
罗依笑没出声,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叶棠收拢心神,继续撰写提纲,哪想还没安静两分钟,背后又响起一声惊叹:
“真的假的?!她们说今天迎新晚会,临时把那群交换生拉来充场了?”
乔萌忙着干饭,没有搭腔。罗依笑抬头,瞅了眼过道对面,脆声开口:“叶棠,你去不去呀?”
移动的指,停顿下来,“去哪儿?”
“就今天迎新晚会啊。”罗依笑说,“我记得你英语很好,要是你也在的话,咱们几个就不怕和洋人搭不上话了。德意志来的日耳曼帅哥耶,想想就很秀色可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没时间。”叶棠轻声回,“你们叫以琳一起去吧,她口语也很好。”
“任以琳她今天回家了啊!”罗依笑猛拍大腿,“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她回头不知道有多后悔。”
叶棠淡淡一笑,没有开口。罗依笑见她兴致不高,也不勉强,和乔萌说了声“走了”,一边开门一边继续在微信里摇人,“小茹,今天迎新晚会你去不去?”
327.你好,我是聂因
他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戴一副黑框眼镜,是个文质彬彬的男生。叶棠走过去,他随之帮她拉开椅子,又贴心地问了句:
“你想喝什么?”
“mojito吧。”
叶棠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和桌上其余几位学哥学姐打过招呼,视线瞥向角落。
工学院的人来了很多,正聚在那儿打牌。除了本校学生,其间还混着几张白人面孔,穿着印有德国某高校logo的圆领卫衣,中英文掺杂在一起,正兴致勃勃聊得起劲。
“那个研会的同学,今晚临时被老师叫去开会,来不了。”
耳畔响起声音,叶棠回头,周旸将莫吉托端到她面前,对她笑了笑:
“不过还好,他跟我说,这批交换生里有一个华人,可以中文沟通,人也随和。他让我直接找他就行。”
“既然这样,”叶棠握着杯壁,掌心细汗濡出凉意,“那改天再约吧。”
“用不着改天。”周旸偏头望向斜后角,“他就在这里,等打完电话就过来了。”
叶棠没说话,桌上另外几人,到了约好看电影的时间,相继从店内离开。他们走后,桌上便只剩她和周旸。
“要把你约出来,真不容易。”等候的人还没来,周旸撑臂靠在桌沿,微微笑着,和身旁女孩搭话,“刚才迎新晚会,你室友都去了,我在剧场兜了一圈,都没看到你人影。”
“那会儿我在睡觉。”叶棠垂眸,吸管轻轻搅动,莫吉托里的冰块跟着打转,“你说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来?”
328.姐,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暖黄灯光从头顶照落,他的脸庞隐在光线,轮廓却比记忆里更深邃立体,眉眼间沉淀下来一股稳重。
他微微倾身,手伸在半空,墨瞳一瞬不移凝视着她,唇畔噙着一丝薄笑,看着她的神情,就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叶棠静坐不动,未启唇,也未伸手。周旸察觉气氛古怪,欲开口缓和,她这才伸出右手,极快地和他碰了一下。
“你好。”
话音未落,相触肌肤已经分开。聂因缓慢收手,神色照旧是原来模样,唇弧微勾。
简单为两人做过介绍,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周旸低头,瞧了眼屏幕,眉头短暂一蹙,很快起身,对两人歉意一笑:
“学院那边有事,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说完不待两人反应,便接通电话,“喂”一声后走向门口。
转眼间,桌上只剩单独两人。
角落闹声不断,衬得此处愈发清寂。叶棠端起mojito,轻轻抿了一口,青柠汁的酸涩在味蕾爆开,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对面人也未作声,臂肘搭在桌沿,滑动手机,似在查看消息。叶棠瞥向店外,周旸正背对两人,在一棵梧桐树下打电话,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趁现在走吧。
她拿上包,准备起身。
对面却忽然投来目光:“叶棠同学。”
他声线偏低,这几个字眼吐露唇缝,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异样。叶棠坐定不动,他微微笑了下,继续问:
“你的选题,是打算做交换生项目的社会适应性,还是偏向跨文化传播方向。”
心脏在胸口轻震,叶棠抬眼,正对他目光:“都涉及,具体方向还没定。”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般出神片刻,看回她道:“那如果做跟踪采访,是不是要和我们这批交换生,保持长期联系?”
329.周师兄对叶棠同学真关照
“我吗?”罗依笑指了指自己,很快回,“我是叶棠隔壁寝的,这位才是她室友。”她拍了拍乔萌肩膀,又补一句,“但我俩不是新闻学院的,我们是学汉语言文学的。”
聂因点头,抬手招来侍应生,把酒水单推向两人:“你们想喝什么,随意点。吃的也是。”
“哇,你请我们吗?”一直默不作声的乔萌,眼睛登时发亮,“真的可以随便点吗?”
聂因弯了弯唇,向她点头。乔萌赶紧拉上罗依笑,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手指在菜单上移来移去。侍应生记完单,刚走开,一直在室外打电话的周旸,终于重新步入店内。
“呀,周师兄你也在啊。”
罗依笑惊讶了下。
“嗯,我刚才在外面打电话。”周旸坐回叶棠右边,额头偏向两人,“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啊。”罗依笑觑了眼角落,压低音量,“小道消息说这儿有洋帅哥聚会,来碰碰运气,居然真被我们撞见了。”
“那你消息很灵通了。”周旸笑了笑,说话时侧向叶棠,手臂搭靠在她椅背,“既然来了,可以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罗依笑面露羞涩:“我英语太差,怪不好意思的。”
几人随意闲聊,聂因静静听着,并未出声。过了片刻,侍应生将饮品小食端到这桌。周旸帮忙把饮品推向两人,视线收回,留意到叶棠手机旁边有一滩水渍,又将她手机下的杯垫移过来,盖住那里。
330.姐,你要是敢跑,我不介意等下麻烦你室
“哇,初恋。”一不小心居然被她撬出八卦,罗依笑嗦了一口吸管,立马来了兴致,“你初恋叫什么名字?没准儿我还认识呢。”
聂因转了下杯子,淡笑不语,视线静静落到对面。叶棠低垂着眼,如坐针毡,空气中的暗流涌动仅维持数秒,就被电话震动打断。周旸低头,眉宇比之前皱得更紧,很快拿起接听。
对面传来模糊话语,他凝神听着,不时低应两句。不一会儿,他就挂断电话,起身向几人告辞: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一步,导师临时给我派了个活儿。”
说罢,又看向叶棠,单独和她讲了句:“你和聂因先聊,有任何问题,到时我再和工学院那边沟通。”
女孩微微点了下头:“今天的事,麻烦师兄了。”
周旸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告辞之后匆匆走出店门。叶棠望着他离去,直到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低垂下眼。
聂因喝了口苏打水,唇弧慢慢落下。
罗依笑和乔萌把小食扫荡得差不多了,门口又“叮铃”一声闯进来一个女生。两人抬头,艾菲菲也正好瞥见她们,唇角立即挂上假笑:
“真巧啊笑笑,你居然也在这儿。”
“不巧,我一直在这儿等你呢。”罗依笑用纸巾擦了擦嘴,一秒进入战斗模式,“今天晚会你唱的那首歌真好听,不愧是学外语的,天赋过人,比我家养的那只鹦鹉还会唱。”
“呵呵,多谢谬赞。”艾菲菲捂嘴一笑,眼神瞟到旁边,又扮出惊讶,“聂因??paul说你在宿舍睡觉,不会来,他居然骗我诶——”
叶棠抬手,将发丝捋到耳后,握着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331.或者,你送我回宿舍也可以
聂因笑了笑,拿着手机,到柜台结账。叶棠深吸一口气,先他一步推门而出,抱臂立在路边,闭眼调整。
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叮铃”轻响。颀长身躯晃动着到她旁边,低声说了句:
“走吧。”
走吧。
叶棠默不作声,抬脚迈步。
快九点,迎面的风仍带一丝暖意,路灯在地面筛下斑斑驳驳的光,梧桐树一棵接一棵落在身后,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看起来,像两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
叶棠走得喘息,也还是没甩脱,跟在身后的那抹幽灵。
信号灯在对面亮起红色,她只能停下脚步,伫立等候。
聂因弯唇,不徐不疾走到背后,和她一块儿等红灯。
车辆在眼前川流不息,叶棠盯着信号灯,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度秒如年。
明明只有六十秒。
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少年忽而走到身旁,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姐姐。”
信号灯由红转绿,她没搭理他,径直迈步向前,却一下被他拽住手臂,拉了回来。
一辆电驴从眼前飞驰而过,是赶时间送餐的外卖小哥。叶棠心脏砰通,后背贴着他胸膛,气息微乱。
“过马路要当心。”他说了这么一句,臂膀在她腰后轻轻碰了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