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皇子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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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染当即快步上前,凑近鼻息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水里,竟真有明矾的味道!

顾津元又拿起另一碗水,递给沈星染,“这个也有问题,不信你自己闻一下。”

沈星染抬手去接,突然,砰一声响,顾津元竟然提前松了手。

顾芯的那碗血水砸在地上,溅湿了两人衣摆。

沈星染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瞪视顾津元,可他却先一步避开她的视线,扑通跪倒在地,“皇上明鉴,错换女儿的梦境实乃虚妄,不过是弟妹丧夫后伤心过度,根本不可尽信!”

宁远侯夫妇也配合着起身,走到殿前跪下,“皇上,若是再查下去,我们宁远侯府日后在京城里,怕是要被人指摘上百年!老臣,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啊!”

苏玉朦也跪下,“皇上,弟妹若不想要顾芯,我们愿意养着她,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求皇上别再让沈氏胡来了!”

顾津元趁机道,“夫人说得没错,我们夫妻未有子嗣,定会好好教导她的。”

与此同时,他藏着袖中的手指无声地蹭了蹭,指甲中,不少白色的明矾粉末悄然掉落。

沈星染气得浑身发抖。

顾家这帮人,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众目睽睽之下,庆帝轻咳一声,“既然是你们的家事,那朕便也不勉强了。”

沈星染压着心中灼灼燃烧的怒火,“皇上!这水既然被人下了药,那动手的人是谁,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欺君瞒上之事,难道不必严惩吗?”

此话一落,贵妃意味深长看向那名端水的宫女,“蓝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蓝儿脸色煞白,一番死寂般的沉默下,终于缓缓跪地,“是、是奴婢……是奴婢做的!”

宋诩拧着眉上前,“父皇,请将这人交给儿臣来审问吧……”

“不必麻烦了。拖出去,乱棍打死。”庆帝一锤定音,“今日是贵妃的寿辰,尔等莫再胡闹。”

话落,警告的目光看向沈星染,“沈氏,你马上就要嫁入皇室,从前的事,该放下了。”

沈星染连连深呼吸,才忍住当场破口大骂的冲动。

确实,有宋诩的帮衬,她该如庆帝所言见好就收,可她见不得那帮人得意的嘴脸!

正想开口,便听宋诩慢声朝着顾津元道,“既然顾将军说要教导,那就先教一教她如何承认错误,向被她陷害的无辜之人致歉吧。”

他这是要让自己的女儿给沈蕊初那孽种道歉。

顾津元心里一阵膈应,却不得不忍着气朝着顾芯道,“听见了没,还不快些向蕊初道歉!”

顾芯小脸僵住,眼睛红肿不堪,“爹!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爹的亲生女儿!

爹居然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那野丫头道歉认错?

宋诩指尖若无其事捻着佛珠,难得耐心,“你故意将偷换贺礼的罪责嫁祸给她,难道你不该道歉?”

顾芯一听,小嘴委屈一扁,“这又不是我想的,明明是我爹——”

顾津元大骇,脸色骤变。

“你给我闭嘴!”

他疾言厉色瞪着顾芯,“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便将你送到灵山寺,带发修行!”

顾芯捂着脸,难以置信看着自己亲生父母,“你们……你们都帮着她欺负我……”

“还不道歉!”顾津元狠下心,怒叱一声。

顾芯环顾四周,发现殿内所有人都用讨厌的目光斜睨自己,她咬着牙朝着沈蕊初喊了一声,“对不起!”

话落,再也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沈星染冷声道,“还有毁坏圣旨之罪,是不是也一并处置?”

顿时,庆帝适才猛地想起这茬。

刚要说话,宁贵妃先一步挽住他的胳膊,“皇上,今日是臣妾是寿宴,实在不愿看到疼爱了多年的小侄女被挨打……”

庆帝一怔,缓声道,“爱妃心善,朕知道。”

“既如此,就按照顾世子的意思,将她送到灵山寺清修吧。”

苏玉朦浑身猛颤,她的芯儿才多大,要是去了灵山寺,哪里还能再回来!

宁贵妃看出她眼底的挣扎,轻咳一声道,“皇上宽仁,念她年纪尚幼,命她到灵山寺清修,钟鸣书院也快开学了,到时你若知道悔改,本宫亲自命人接你回京。”

苏玉朦闻言,如获大赦,扑通一声拉着顾芯跪下,“多谢皇上开恩!”

“娘亲!”顾芯满脸忿然,却被苏玉朦死死抓住。

垂眸间,她一双淬毒的眸子扫过沈星染的背影,压低声道,“待她去了大皇子府,难道大皇子还能任由她带着一个义女改嫁不成?到时候,沈蕊初还不是得留在顾家,任你搓圆捏扁!”

宁贵妃见顾芯被带了下去,恹恹揉着眉心,凤目悄然扫过宋诩脸上的白狐面具。

今日的宋诩,不论是谈吐间的气度还是言语中的精炼拿捏,与从前的宋诩都大相庭径……

“说起来,刚刚世子夫人提及,咱们未来的大皇子妃请得来鬼医阴婆婆为一个护卫解毒救命,可怎么就没有请她治一治大皇子的伤呢?”

“若是鬼医阴婆婆出手,不至于连脸上区区皮外伤都治不好吧?”

她轻叹一声,语带惋惜,“咱们大皇子,从前可是京都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呢。”

“既然已经定了亲事,就该多把精神放在未来夫君身上才是。”

沈星染心里还窝着火,指甲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冷静。

无论如何,顾芯也算是被送走了,想要让蕊初身份大白,还得再想办法。

更何况,她嫁入大皇子府,定是要将蕊初带走的。

若蕊初被确认是顾家的血脉,反倒不容易将她带走……

这么冷静下来一想,她心里也好受了些。

只可惜,还要让蕊初委屈一段时日了。

“谁说她没有的?”宋诩抬眼,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语气,“劳贵妃娘娘惦记,只是阴婆婆行踪不定,且只擅长解毒,二夫人前阵子献了一个治疤祛痕的方子给母后,正好让我用上了。”

说着,修长的手指从容不迫抚过自己的白狐面具,“确实有效。”

抬手间,一缕白色的绸帕从袖间掉落。

苏玉朦扶着顾芯正欲退场,不经意瞥见,心间猛地一跳。

那是什么?

刚刚她似乎看见那条绸帕上绣着一簇红色……

从前,她也数次在顾谨年身上看到一条绣着红梅花的绸帕。她问及来历,顾谨年从来语气冷淡,只会说与她无关。

是巧合吗?

可当她伸长脖子还想细看,身后的萧义已经从容不迫替他捡起收好。

“顾夫人对皇兄可真贴心。”

此刻宋玉已经换了个位置,面容上温雅淡若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既然皇兄已经痊愈了,为何还带着面具?”

“就是就是!”宁远侯借着酒性起哄,“今日可是贵妃寿宴,怎么说也是长辈,大皇子总带着面具不大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