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明天就去告状
“阿妈,阿爸会骂顿珠吗?”桑落问。
拉珍摇摇头:“不会。你阿爸那个人,骂不出口的。”
她顿了顿,把手里的抹布拧干:“他就是心里难受。自己的儿子,被那个女人找上门……他心里过不去。”
桑落把碗摞好,没接话。
“阿落。”拉珍突然拉住她的手:“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女人……还会再来吗?”
桑落看着拉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害怕。
“阿妈,她不敢来。”桑落握住她的手:“她要是敢来,别说咱们家,牧场里的人都不会放过她。”
拉珍点点头,但手还在抖。
桑落知道,有些害怕不是几句话就能消掉的。
拉珍当年就被季雪骂过“贱女人”,被整个镇上的人指指点点,说她勾引别人的男人。
那些话像刀子,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阿妈,您去休息吧。”桑落轻声说:“碗我来洗。”
拉珍没动,站在灶台边发呆。
过了很久,拉珍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我去看看顿珠,别让你阿爸把他骂傻了。”
桑落笑了一下:“去吧。”
拉珍走出去后,屋里安静下来。
桑落把碗洗完,又烧了一壶奶茶。
益西还没回来,她就端着碗走出屋,在牧场里找了一圈。
最后在山坡上找到了他。
益西坐在草地上,腿边放着两个空酒瓶,手里还握着一个。
月光照在他脸上,桑落看到他脸上胡子拉碴的,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桑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奶茶递过去。
益西没接。
“喝了多少?”桑落问。
“不多。”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桑落看了一眼地上的空瓶,没戳穿他。
山坡上风很大,吹得桑落的头发不停地往脸上糊。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看着远处的雪山。
“益西阿布。”
“嗯。”
“你有什么心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益西没回答,仰头灌了一口酒。
桑落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说:“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但你这样天天喝酒,阿妈担心,阿爸担心,顿珠和次仁也担心。”
“你呢?”益西突然问。
桑落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担心吗?”
风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但桑落听清楚了。
“当然担心。”她说。
益西转过头看她,眼神浑浊还带着桑落看不懂的东西。
“别担心。”他说,声音很轻:“我没事。”
“你这样叫没事?”
益西没接话,又把酒瓶举到嘴边。
桑落伸手把酒瓶夺过来,往草地上一倒,剩下的酒全洒了。
益西看着酒液渗进泥土里,没生气也没说话。
“益西。”桑落喊他的名字,没有加“阿布”。
益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明天就带着这些酒瓶子去阿依墓前。”桑落的声音放得很轻:“然后把你买醉的事情狠狠地向阿依告状。”
益西沉默了很久。
久到桑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桑落。”
“嗯。”
“你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