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宫变六
除了守陵人这一支,剩下的,便是一些曾经犯了错被送到这里的皇家子嗣,只不过在景帝这一辈,他的兄弟们为了夺嫡,全都死的死,伤的伤,倒是没有人被贬到这寺庙里来,而景帝的儿子们,除了早夭的二皇子和刚刚被阮长宁斩杀的三皇子,其他人虽不成器,却也没胆子犯什么大错。
这样下来,这庙里如今唯一的皇家子嗣,竟然就是景帝了。
景帝似乎早就料到舒璞会来,看到他的一瞬间却也并不惊讶,甚至颇为平淡的为他倒上了一盏清茶,淡淡的说道:“施主请坐。”
舒璞被景帝的样子吓到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也只能乖乖的坐在景帝的对面。
“贫僧……”
“父皇……不要……”舒璞垂下头,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咬牙说道。
“唉……”景帝看着连身子都在颤抖的舒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到底还是恢复了几分正常:“朕知道你这次来,是想说什么。”
“舒璞,你既然已经同长宁成婚,那朕便也将你当做朕的儿子看待。”景帝柔声说着,从粗布僧衣里摸出一卷圣旨:“之前朕中蛊之时,曾经给长宁留过圣旨。朕知道依照那孩子的性格,恐怕也不会接受,所以朕还是重新写了一份。”
“你把这份圣旨拿回去,给了内阁,内阁的官员们会知道怎么去办。”景帝望着舒璞,眼底写满了慈爱:“长笙身为太子,年纪太小,即便坐在皇位上,他也当不了皇帝。所以朕赐封了长宁为护国长公主,行监国之权,等到她认为长笙那孩子能扛起整个国家的重任之时,再把实权还给他便是。”
“至于你……”景帝笑了笑说道:“朕知道你这些天带着长笙没少教导他。长宁虽然很优秀,可她太像朕了,有时候有些优柔寡断,容易为情所困。所以朕将教导太子的重任交给你,希望你能弥补朕和长宁性格上的缺陷。”
“长宁那个孩子,活得太苦了。你帮朕告诉她,就说……就说朕对不起她……”
舒璞听着景帝的话,莫名的觉得有些悲怆,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托孤之意。他冷着脸说道:“父皇,这天下,是您的责任,是太子的责任,却不应该是长宁的责任。”
“做为一个公主,她上阵杀敌,她治灾除匪,已经做了很多了。”想到刚,刚他离开时依旧面色惨白的阮长宁,舒璞不忿道:“她这一生,为您活,为皇后娘娘活,为皇家活,为南国活,为百姓活,却独独没有为自己活过!您不觉得再将朝政和太子交给她,对她太不公平了吗?”
太子阮长笙如今不过两岁而已,距离自己能够亲政,少说也得十几年,而这十几年里,纵使阮长宁是景帝亲自册封的护国长公主,可以女子之身垂帘听政,光是想一想,舒璞便知道会有多艰难。
更何况,随着太子的慢慢成长,总有一天这姐弟两会因为皇权而互相猜忌争斗。景帝倒是打了一个好算盘,把皇子们一个一个都养成了废物,唯独重点培养的嫡出的一子一女,加上自己变异的三皇子,最强的三个孩子反倒如同养蛊一般的互相斗争。
舒璞不愿,也不想将来面对这样的局面,因为他太了解阮长宁了,所以他知道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面对幼年帝王的猜忌,阮长宁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景帝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舒璞,突然说道:“朕以前一直觉得你太过于宠溺长宁了,总是由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怎么这一次,你反倒不愿意了呢?”
舒璞灿然一笑:“那是因为只要是她想做的,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陪着她,保护她,而这件事,我知道她不会想这样做,恰恰相反的是,她反而会因此而痛苦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