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
呐喊声犹如海潮般袭来,只听得战马嘶鸣,恶战一触即发!
“众将听令,给我杀!”念云起大声喊道。
对面骑马的饔奴兵首领鹰莫皋隼看着朝他们冲来的将士愣了一下,看来黎国的太子这是临时反悔了,不愿与我国谈和?
鹰莫皋隼双眼微眯,看着敌军的领头,就是这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以三千将士打退了我三万的兵?哼,这次本王亲率五万将士,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厉害几时!
鹰莫皋隼冷笑一声,手举长枪,“给我杀!谁杀了那个为首的小丫头片子,赏北币万两!”
饔奴兵气势如虹,箭发如雨般地朝城下射来,点燃的石弹被扔上抛石车,指挥兵双手一挥,放!火石便飞跃天空,轰击着残破的城墙。
石块犹如暴雨般砸下,箭矢凌空乱飞,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哭喊惨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几个倒地满身血污的兵卒踉跄地站起身,披肩散落的头发、浸透鲜血的战甲、隐隐作痛的伤口,却仍旧毫不畏惧,眼神里透着欲要与敌军决一死战的冲天豪气,手里不停地挥舞兵刃,嘴里不停地喊:“杀!杀!杀!”
一望无际的白雪战场犹如人间地狱!
念云起持剑杀敌,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寒杀气,吓得围攻她的敌军连连后退,鲜血早已将她的全身染红,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敌军的。
“大小姐小心!”
“卫竹!”念云起扭头撕心裂肺地喊道。
“妹妹!”卫叶朝卫竹这边跑来时,也被飞来的箭射伤,倒地不起。
卫竹胸口中了一剑,念云起挡在卫竹的身前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朝迎面扑来的敌军当胸踢出一脚,又用剑刺入那人的脖颈。
滚烫的热血撒在念云起的脸上,她却早已麻木。
“大...小姐,卫竹...以后再也和你抢不了....烤鸡吃了......”
“卫竹!”念云起悲痛之余,将剑戳进地面,站起身,耳鸣声持续不断,一双杀的血红的眼睛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她绝望看着眼前的一切,
伴随着耳边将士们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一支支利箭从她耳畔侥幸划过,触目皆是残肢体破、滚烫的血水渗入皑皑白雪,宛若一口巨大的冰棺材!
一颗头颅滚到了她的脚下,头颅的表情扭曲,战死的兵士睁着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念云起,嘴形似乎还在喊着,杀!杀!杀!
陵州城下的杀喊声震天,长空之下浓烟滚滚,虎贲军们伤痕累累,筋疲力尽,遍地皆是将士们的尸体,唯有那战旗,仍旧屹立在寒风中随风飘扬着。
遍体鳞伤的她气力用尽,来不及避开,被眼前的小兵持剑刺入了胸口,倒地那一瞬间,束发的红丝带飘落,随风雪飞至陵州城的上空中。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爹,娘,孩儿无能,守不住陵州,孩儿对不起将士们、更对不起陵州百姓,孩儿来寻你们了。
念云起闭上双眼,流下一行血泪,只记得生命弥留之际,一男子将她抱起。
裴行知骑着战马,如战神下凡,从陵州城左侧高坡地突地率三万护卫杀出一条血路,他跳下战马踉踉跄跄地走到念家军战旗旁。
他一袭铠甲勃然英姿,仿佛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紧皱的剑眉下是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
他颤抖着双手扒着堆积成山坡的尸体,终于找到了他心尖尖上的人。
裴行知抚摸着念云起满是鲜血的脸蛋,哽咽道:“起儿,陵州守住了,你放心吧!”
“念云起!你给我起来!你这个傻子!”
......
“起儿,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耳边只听到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热血溅到念云起的脸上,
念云起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道身影,只见他的胸前被敌军刺入一刀。
滚烫的鲜血滑入眼睛里,念云起用力眨眼仍看不清眼前的男子到底是谁,只隐约看到少年的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少年不顾胸口的伤痛用尽力气吐出一句话:“念云起!你不准死!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好好地活着!”
“行...行知哥哥?”说完这话,念云起最后一丝气息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