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生日
晚上十点,电话铃声响了,安语从床头帮舒玉拿过手机递在她面前。
是一个未知来电。
不熟悉的人电话只能止步于助理,舒玉伸手接过,扫了眼电话号码。
安语没有回避,起身从床头拿了身体乳,挤了几泵顺其自然地给舒玉涂腿按摩。
电话被接通,是一个宽厚低沉的嗓音:“喂?”
“说。”
安然的掌心很热乎,按摩小腿肚也恰到好处,舒玉舒服地眯起了眼把另一条腿也送进他怀中。
“你早上说要吃的龙虾浓汤一直温着,什么时候回来?”
“不吃了。”舒玉抬眼看向面前的安语,他洗澡后换了清爽的短袖短裤,坐在身侧正低眉顺眼地按着。
停顿了好一会,电话那头的嗓音更哑了:“什么时候回来?”
本来也不准备留宿的,舒玉看了眼时间,开口问道:“你会开车吗?”
安语闻声抬头,用着可怜的目光望着面前的女人,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停下,掌心覆住小腿,手腕发力慢推慢揉,随着力道乳液匀透进皮肤里。
实在太过可爱,舒玉轻笑一声没等那头回复就挂了电话,凑上前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舒玉,不要走,陪陪我。”安语的嘴角抿着浅浅的弧度,透着委屈的软意。
“下次吧。”舒玉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收回腿。
安语看着舒玉起身套了件外套就转身离去。
明明前一秒还在温存,就这样抽身而退,他愣了半晌也没缓过神。等回过神,才发觉口里胃里心里发着酸,嫉妒是不参修饰的告白。
安语的面色很沉,漆黑的眸子里凝滞着光,像是经久不化的寒冰,再没了半点少年的鲜活。
好像人就是这样,没见到的时候只有念想,见面后起了心思,接触了开始渴望,关系再进一步又想独占。
过了几日,恰逢白鹤汀生日。
暖调的水晶灯漫着柔光细碎地溢在交盏的香槟杯里,酒液顺着动作在杯壁上摇晃漾出光斑。
舒缓的琴声起,衬着爵士乐的余韵,一道悠长婉转的小提琴音迭着钢琴的低吟,在惬意中增添雅致。
猎物
拉过一曲,安语环顾着四周,他竟然在这里看到舒玉了。
这个兼职是在学校争取到的,一笔不菲的演出费,让专业的人挤破脑袋。安语低头看向身上临时租借地不大合身的西装,捋平了起皱的袖口。
派对上的人不多,大多身着华丽得体,三两成群地说话谈笑,比起玩乐跟像是在生意往来。
以前家里有些钱的时候,安语也不常接触参加这类活动,一是年龄尚小,二是他们兄弟二人偏好艺术。父亲起家是去非洲赚的快钱,没什么家族企业,更谈不上他们需要继承学习什么。
那晚碰上的是舒玉,也是上天眷顾,显而易见舒玉的阶层已经是他望尘莫及的程度,他还剩什么,年轻罢了,只要舒玉还记得他,那么他做什么都愿意。
短暂休息,又要开始演奏。安语左肩抵着琴身,下颚贴住木质腮托,弓杆倾斜落下,腕间转动带起清越的琴声。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谱子已经记在心里,尽管心思飞走,手腕上的每一个动作依旧是那么柔缓又规整。
琴音忽的顿了半拍,安语抬眸间,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他视线内,聚焦了他所有的目光。
舒玉穿着黑色鱼尾礼服立在光影交界处,四周的人声乐声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唯有那个隐约走动的背影清晰得刻在心底,连指尖按弦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放轻。
安语的目光紧跟着舒玉的动作,看到她被人邀约,再看到对方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尽管隔着宽大的落地玻璃,他也遥遥看见男人的手在纤细的腰肢上不怀好意地摩挲。
安语的脸阴沉下来,像蒙雾的寒潭,阴郁发暗。
演奏还在继续,他没法抽身。
“舒小姐跳得真好。”乔万斯弯着浅蓝色的眸子赞叹。
面前的女人笑得羞涩,低下头睫毛像扇子似得轻颤,一缕头发落在脸侧,她抬起手别在耳后:“你的眼睛真好看。”
“你看这里。”乔万斯冲她打了个响指,一朵茉莉突然出现在手上。
舒玉惊呼一声捂住嘴,难掩笑容,脸上也爬上了红晕。
“我来帮你别上。”乔万斯绅士地鞠了个躬,把手上洁白的茉莉插在舒玉耳边的发丝上。
这是个简单的小魔术,那朵茉莉都是顺手从餐桌摆放的花瓶里掐来的,一直放在胸前的口袋里,这是一个免费的鱼饵。
就是这样的廉价的东西特别容易俘获女人的芳心,尤其是在这场派对看上去显得那么孤立无助的女人。
就像面前的这个女人,漂亮脆弱羞涩孤独,是很好的猎物,掌下布料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在告诉他,这件礼服价格不菲。
愤怒h
口中津水被男人猴急的吞咽,指纹刚解锁,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把舒玉压在玄关的墙面上亲。力道太大,舒玉闷哼一声,不满地抬腿踹了男人一脚。
她穿的是一条黑绸缎做的吊带礼服,柔顺光泽的布料裁剪修身地落到腿边,大腿侧开了一道大的口子,走动时两条白皙的双腿在礼服下若隐若现,宛若被精心包裹的羊脂玉。
那一脚不轻不重,男人低笑一声就当情趣了,宽厚的手掌顺势从大腿向上摸进去,勾住一条细窄的边往下扯。
肩头两根吊带松垮的挂着,随着二人孟浪的动作,滑落在手臂上,没了束缚两团圆润的乳肉也偷跑出来,馨香松软糕点似的缀着两颗樱桃,诱人采撷。
男人顶了顶下体,炽热的一根抵住舒玉的小腹,舒玉衔起一抹笑,勾起男人的脖颈,一截香舌探进男人口中挑逗。
手下的绸缎轻柔丝滑但远不及身下女子的肌肤水润如玉,扣着细腰的手掌顺沿向上,终于攀附上了乳根,轻轻一握软了一手。
拇指捻上小巧的一点红,指腹微动,女人嘴角溢出呻吟,钩子似的抓挠着心痒。
男人越发急切,分出手解开皮带扣,窸窣几声西装裤堆在了脚边,他又急躁地从平角裤里掏出肉棒,黑红一根,却是不俗。肉棒打在覆着体毛的小腹上,竟打出了些肉响。
抓起舒玉的一条腿,挂在他的腰侧,男人上下撸动了两下肉棒,捏着充血的龟头就要入巷。
“啪———”灯全亮了。
刺眼的光亮照得玄关处的二人停下了动作,皆用手捂住眼睛适应着强光,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扭过头朝客厅看去,入目先感受到的是魁梧健壮的身形,再看脸,却是相貌平平,那人正一脸阴沉地盯着他们,不,是死死盯着他。
感受到了威胁,男人也不甘示弱朝着喊道:“操,你他妈的是谁啊?神经病啊?”
陈平安的下颌绷得发紧,咬着后槽牙,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怒火,他几步走上前,猛然推开面前的男人,脱下身上的外套把舒玉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力道很大,男人徒然被推开,再加脚边堆着的裤子,踩着摔了一跤,虽然他的身体的肌肉量也不少,但是在健身房磨出来的和面前健硕到每一块都暗藏着力量的肌肉是远不能相比的,抬眼望着面前的人,一时丢了面子,男人有些恼羞成怒。
狗味
床头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闹钟定在五点,他要洗漱起床把早饭准备好,这个时间明显绰绰有余,但他并不在意,只享受这个过程。
舒玉太瘦了些,脸上总是少些血色,除了每天固定时间去病房看护外,他会花更多时间在厨房研究食谱。
波澜无惊的脸在黑暗里终于露出了情绪,漆黑的眼眸闪着名为嫉妒的光。
舒玉有过男人,不止一个,他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了松垮的领口下一枚被吮红的肌肤。
几乎是瞬间,陈平安就知道那是什么,如果他有这个机会,只会用力地狠狠地把她身体的每一处裸露的地方都打上烙印,可惜他永远不能有这个机会。
宽厚的手掌盖在脸上,他不知足,已经越靠越近却愈发不知足,他不该这样的,舒玉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哥哥怎么可以去纵容妹妹犯下无法挽回的错。
肉棒胀得厉害,像是在否决他的想法,你真的这样不想和舒玉做爱吗?话说得这么好听,为什么把舒玉的床伴给赶跑?
“因为那个男人是怂货,配不上她。”喉结滚动,沙哑地吐出字。
是吗?那谁配的上舒玉呢?是你吗?你配得上吗?从头到脚那一点配得上去指染这块美玉。
男人的呻吟有些痛苦,隔着内裤发泄得撸动着欲望,他开始厌恶身下这根东西,总是分不清场合,违背着自己的勃起。
房门猝然被打开,猛然一下,门板撞在后面的防撞器上发出不小的声音,陈平安愣了一下,停了动作把手摸向床头的裤子。
只有舒玉会这样无所顾忌地闯入,但他现在就穿了条单薄的内裤,那根东西没有软下来的迹象反倒是更加兴奋地高高翘起来贴着小腹。
一向是舒玉先发号施令,可是没等她说话,床上已经钻进来一具柔软的身躯。
“舒玉?怎么了 ?”陈平安没来得及穿裤子,受到惊吓般往旁边挪移,空出一大片床。
命案
“陈哥?又来帮大小姐买东西啊?”小张看到熟悉的身影连忙打开保安亭的窗户吆喝。
“你怎么开始上早班了?”陈平安隔着窗户问。
“还不是沾了陈哥的福气。”小张摆摆手随口道。
小张打开了门,里面比当时他们在地下停车场的条件好上不少,狭窄的空间甚至摆上了一张可躺式的沙发椅,他张罗着让陈平安进去坐坐。
“不了。”
“噢,陈哥,你得小心点,商场这几天维修,一楼展示大厅上面吊着的装饰安装不当,主管在找工人拆除。”声音在后面传来。
“好。”陈平安没放在心上。
舒玉常穿的几个牌子离4号门近,陈平安轻车熟路,果然刚进门就看到被围了一块较大区域指示危险,陈平安顺势抬头看去,工人架了搭架在紧急拆除,几个喇叭也在循环广播不要在这里停留。
陈平安绕了路,还没进店隔着扇落地玻璃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张惹人厌恶的面孔。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那晚的情景刻在他的脑海中,一想到就会忍不住的暴戾,恨不得将这个人挫骨扬灰。
陈平安重重落下几次呼吸,他缓了缓心神,转身要离去。
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是那样的尖锐刺耳。
“那蠢女人背着老公出轨,害得我被她老公踹了几脚。”
“蠢货一个,老公在家还敢把男人往家里领,哈哈哈,后面当然是求着我,给我道歉了。”
没压低的音量让陈平安瞬间变了脸色,眉头眼尾狠戾的上挑,眼底翻涌着冷咧的戾气,脸怵然变得狰狞。
他这个畜生,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怎么可以让这种人陪在舒玉身边。
他怎么干?
他胆敢这样亵渎他舒玉。
乔万斯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眉飞色舞道:“是给了不少钱,不然我要把她在派对四处勾引人的样子全告诉她男人。你说她男人那么有钱,还在这里朝叁暮四,这女人就是蠢。”
额上青筋直凸,指节攥着发白,下颚绷成直线,再抬眼时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一言不发却压不住周身的煞气,就连呼吸也带上了瘆人的狠劲。
陈平安死死盯着那背影,喘着粗气,胸腔剧烈的起伏,强压住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
工人手脚利索的拆卸,几个螺丝的松懈,灯笼悬挂着摇摇欲坠。
每次到了这个时间,奶茶店里的订单就会消停一会,几个员工也洗了手找地方闲聊起来。
回溯
面对陈平安的退学,几个老师劝了几句,也没能给出更好地解决办法,这个孩子需要钱,很多的钱。
尽管学校尽到人道主义提供了减免学费的帮助,可是生活费,或者是他母亲的医疗费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要不先休学一年,等你母亲病好了再回来上课?”老师惋惜道。
陈平安心知妈妈的病没办法好,只分状况好一点和状况差一点的时候,他摇摇头:“老师,你给我办退学吧。”
“你想清楚了?妈妈那边也同意吗?”
“嗯。”
少年整个人都变得暗淡,嘴角扯着淡淡的弧度,这是连苦笑也撑不起来的麻木。
老师也有个像陈平安一般大的孩子,正无忧无虑的享受大学生活,她不忍心看到陈平安此刻绝望的处境,从包里的皮夹把钱一股脑全都塞进陈平安的掌心。
“老师,我……”陈平安愣住了,羞愧地推诿。
“这是老师的一点心意,拿着吧,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
只是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就算坚持读完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陈平安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平凡,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去打工,能还上一点是一点,竭尽所能地把窟窿填上。
那个夏天。
新闻上说创了本市的最高气温,可是陈平安却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寒冷,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有几个瞬间甚至幻想过,先了结自己的妈妈,再把自己了结了。
妈妈依旧在病床上哀嚎着痛哭,陈平安连门都不敢进,他不敢进去,不敢听到这样撕心裂肺的呻吟,更不想那双熟悉的眼睛充满绝望地看着他。
他只能蹲在地上抱着头等待声音的渐弱,他很痛苦,同样很痛苦,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他跌撞地闯进未知的社会,他困在这里蹉跎,他俨然被磨平所有的少年心气,他才二十岁。
手机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是几个熟悉的亲戚打来了,他没傻到借高利贷,只能舔着脸皮朝他们借钱,依旧还不上,陈平安烦躁地挠挠头。
要找那个男人吗?名义上的父亲?
还没等他犹豫,电话又打来了,铃声越来越急,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在陈平安的眼里像是变成鲜红的巨口,把他的理智和尊严一点点吞噬殆尽。
电话打了出去,漫长的待机音乐。
哥哥
檀木棋桌前,舒明空一袭挺括的月白西服套装,抬手间腕上的帝王绿翡翠镯衬着肌肤更加素白,指腹中捏着一枚墨玉棋子轻轻地摩挲。
她眉峰一挑,落子动作干脆利落,黑子扣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舒明空审视地看着面前的女儿,声音淡得像覆上了冰:“回来了,也不来看看你妈妈。”
舒玉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眼底似是褪去了叁年前的青涩:“我当初去美国,你也没有挽留不是吗?”
舒明空淡笑道:“怎么?舒家的女儿还输不起了?”
“不,这次我一定会赢。”舒玉执起白子,落在黑子斜侧,破了半分势。
舒临洲回来刚好听到这段对话。
舒玉回过头,视线与他对上。
哥哥,真是好久不见。
头发还是梳得利落露着两边额角,眉眼带着沉敛,剑眉不怒自威,鼻梁高挺直削,唇线冷硬,亘古不变地抿成锋线,一袭冷冽的黑色西装,裹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朝她走来。
“哥哥。”舒玉扬起笑,掩去眸中暗流。
看着倒是乖觉。
见人都到齐了,陈叔走到舒明空身边,弯下身子轻声道:“夫人,饭菜已经备好了。”
舒明空瞟了一眼棋局,把手中的黑子丢进了棋盒里:“吃饭吧。”
舒玉起了身,脚步放慢半拍同舒临洲并肩走。
“哥哥真是好手段。”一声低语,舒玉孩子气地用手肘去顶他的胳膊。
舒临洲垂下眼眸看去,只见她秀气的眉尖轻蹙,瞪过来的眼睫颤颤,话里裹着气音,话外带着埋怨。
他收回目光,面色依旧是惯常的冷,漆黑的眼眸中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叫人猜不透分毫。
舒玉微眯了眼,暗道舒临洲竟然不接套,难不成是自己会错了意?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脑子飞快捋着心思。
佣人们穿着深色制服手托白瓷盘盏从备菜房鱼贯而出,陈叔躬身上菜,白瓷与金丝楠木桌相触,只余一声叩响。
菜全上齐,佣人们相继离开,陈叔转身退在舒明空的身后,垂首静候。
“陈叔的厨艺真好,做的糖醋小排还是让人这么怀念。”舒玉打破沉寂,笑道。
舒明空捏着象牙筷夹了块龙虾肉放在舒玉的碗里:“瘦了不少,若是身边的厨子保姆用不惯,就搬回家住。”
“知道了妈妈,不知陈叔师承哪里?”
“小姐过誉了,手艺都是自己琢磨的。”陈叔颔首应答。
“临洲,听说华耀天地出了点事?”舒明空不紧不慢道。
小张
拿到消息,舒玉立马溜走了,才坐上车,她就厌烦地扯开束口的高领蕾丝衬衫。
贝母扣崩开几颗,散落在车上,雪颈上被桎梏的皮肤裸露出来,挠红了一片。
眉间一股郁色,眼睫垂落掩了眼底的沉算,细长的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袖口暗纹。
车子冲了出去,舒玉带上耳机点开通话。
电话还没接通,就吃了一个红灯,舒玉踩着刹车停下,眼睛撇向窗外的建筑,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叁年前争夺的项目——城市地标华耀天地的开发权,她败北了。这次回来,她可不是来重蹈覆辙的。
“是我。”
“怎么了,好闺闺?”白鹤汀明亮的声线在狭窄的空间回荡。
舒玉停顿了一下,开口道:“白鹤汀,我可以相信你吗?”
玩弄的口吻收起,白鹤汀敛了神情,意识到事态的严峻,她的声音拔高,透着不可置信:“货在白川泽手里?不可能!只有他绝对不可能!里里外外我都查遍了。”
车内陷入沉寂。
手不自觉收紧,舒玉握着方向盘,轻声道:“助理明天会去把东西全都拍下,下个月你办场晚宴吧。”
“好……”白鹤汀坐直了身子,笃定道:“舒玉,这次你一定会赢。”
挂断电话,白鹤汀倏然起身,身侧的人惊动了,亲昵地搂着她的腰肢。
白鹤汀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一件一件把衣服套上,时间太紧迫了,宴请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约的,许多人物的行程从年初开始排到年尾,别说吃顿饭,就连接电话也要掐着秒表算。
突然的冷漠让林谢愣住了,他揉着凌乱的头发道:“鹤汀?怎么了?”
兄妹
才到球场,只见舒临洲跟着新到的德国教练打得有来有回。
绿色的球在网前来回穿梭。
白川泽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套装,做着热身。
“成了?”余光留意到来人,舒临洲挥拍回击一球,声音和挥拍声一同落下。
“临洲,你这样搞大小姐以后不得跟你急。”白川泽扬声道,话语中的调侃可不少。
舒临洲勾起下唇,迈开步子,屈膝接下一球,这球打得刁钻,落点在左脚边,球拍挥击清脆破空。
“舒家每次都这样搞,有什么意义,非逼着兄妹反目。宝石产在海外更适合发展,怎么,你们不谈拢吗?”
白川泽这话不假,不是对好友的偏袒,舒临洲揽下的产业是舒家的建材,在国内已经打下了几十年的基业。舒玉攻的是宝石设计,尽管这几年被赶去了美国,但是在那边也算是如鱼得水。
舒临洲步子一顿,眯起眼。倒不是逼着兄妹反目,更像是磨练舒家的继承人,只不过,他是这块磨刀石。
手掌用力,绿色的球被抛在空中,球拍被握得更紧了些,在球下落时长臂扬起一道弧线,啪得一声,像一道线极速向对网冲去。
漂亮的发球,教练吹了个口哨赞叹。
舒临洲比了手势暂停时间,球童小跑上前递上毛巾。舒临洲用德语和教练打声招呼,接过毛巾擦着脸侧欲滴的汗。
“你家妹子还好吧?”
白川泽想到也是发笑:“你还不知道她?也是个炮仗的脾气,把我的办公桌都砸了。”
上次也是这一遭,这两家的兄妹似乎天生就不对付,白鹤汀知道舒家有这条铁律后也嚷着要帮舒玉取胜。
舒临洲嘴边衔着淡笑,几年沉淀,这次角逐对他而言只是一场,不是不在乎输赢,只是舒玉离开了几年,竟不知这沪洲早就变天了。
前天家庭聚餐,舒玉还是一如既往地耍着小性子,那双狡黠的美目里还透着青涩、依赖,两个女孩子还能搅动什么风云。
“不说这个,之前一直盯的项目怎么说?”
“京洲的文家你知道多少?”白川泽挑挑眉。
驾校
“你会开车吗?”舒玉坐在餐桌上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程平安把汤端上桌:“没驾照。”
舒玉的眉头蹙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大块头,道:“我让助理给你报一个,再给你配辆车,以后随叫随到。”
程平安绷着脸,没有说话,反正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舒玉晃了晃筷子,给他加多少工资好,加太多,这狗人赚够了钱会不会跑了,漆黑的瞳色流转,目光对上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你想加多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腿上的肌肉很结实,踹着没有感觉,程平安的目光还是不由落在了那只雪白的脚上,她又换了个颜色的美甲,漆红的甲油变成祖母绿的,十分称肤色。
程平安想,比起考驾照,他似乎更想去美甲店学一下如何涂指甲。
“啧,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男人迟迟不答,舒玉不满地伸脚要再踹过去。
还没碰到,脚踝就被程平安大手一捞,捞在了怀里。
“干什么?”舒玉语气不满,缩了缩脚,男人手掌炽热,抓着紧没收回来。
眉毛一横,舒玉有些来火了,反了天。
脚被抬起来,程平安送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宽大的手掌包裹住那只脚轻轻地揉搓。
“天气转凉,在家要穿拖鞋。”半晌,他才冒出一句话。
舒玉无语,使了力把脚缩回来踩在凳子上:“你是嫌钱不够吗?我加一万。”
“不是。”程平安起身去她房间找拖鞋。
“一万五。”
越是这种态度,越让舒玉不爽,不管是她的刁难、戏弄甚至是挑逗,程平安都无动于衷。
很多时候她甚至搞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明明当初就是因为钱才来到她身边的。
爽感
蓝天泛起了橙红,今天的练习也告一段落。
程平安大步流星走出驾校,门口只停放了四五辆共享的电单车,如果比其他人晚一步,就要走个一公里去坐公交车。
正要扫码时,刚刚的女人拦住了动作,笑眼迷离地对他说:“程平安,我叫了车,你要去哪啊?一起吧!”
说话间,做了长甲的手指轻轻地意有所指地捏了捏他的小臂。
程平安低头看着那扎进肉里的美甲,想到了冰箱存放的鸡脚,他都不记得有没有把鸡爪的指甲给剪了。
眉心蹙了起来,刚要说话。
一道刺耳的喇叭声乍然响起,二人一惊停下了动作抬眼望去。
是一辆鲜红的超跑,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靠近的一侧车窗迂缓地摇下,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
红唇轻启,语气不善:“上车。”
程平安甩开女人的手,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几声引擎启动,跑车扬长而去。
女人看着突发的一幕,怒骂道:“还以为什么人,原来也是个吃软饭的软蛋,操!”
舒玉目视着前方,双手捏着方向盘,明艳的脸没有神情,程平安却察觉到车内氛围的凝滞,她很不高兴甚至压了点怒火。
“安全带。”
“好。”
她今天下班倒是挺早的,避开了晚高峰,一路畅通,两人无言,车停进了专属电梯旁。
舒玉下了车,程平安帮她把包拿上,等跟上她的脚步时,电梯门已经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舒玉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幽深地看不见尽头,是愤怒的?还是怨怼?
电梯径直上了顶层,程平安才按下了键,等电梯下来。
家里没人,舒玉走进去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望着窗外,房子是极简设计,白茫的一片空间,连茶几都没有摆,乳白的沙发形单影只地躺在地面上。
她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触碰,程平安是她的东西,怎么可以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若不是今天心血来潮提前下班去接他,会发生什么?
贱男人,每次看见她一根驴鞭就翘得老高。
是吧,刚好有人邀请,所以后面会发生什么?俩人一拍即合地去开房吧?倒像是她坏了他们的好事。
画布
扯着头皮的手指带上了劲,程平安头皮扯着生疼,头被迫仰得更高。
“程平安,你恶不恶心?”舒玉低头看去,男人额角冒了汗,脸上染了些绯色。
一语道破,程平安恍然惊醒,确实觉得自己很恶心,面前的女人是谁?
她是自己的妹妹,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哪怕没有血缘关系,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从商场那晚上的见面他就认出这是他的妹妹,他怎么做的?纵容着欲望掌控着理智,明知不可为,依旧纵容自己的欲望攀附,生根繁衍。难以抑制的欲望早就吞噬掉大脑,现如今这副庞大的躯壳也抑制不住欲念的蔓延。
他是恶心的,是肮脏的。
“对不起,舒玉。”程平安动动唇吐着这五个字。
顾不上被揪住的头发,健壮的双臂环住舒玉的腿,麦色的脸贴近她的身体。
他后悔了,为了确认那一点心意,他害怕自己承担不住后果,舒玉万一把他赶出去怎么办,那样就没办法再守着她,不能接受她再带男人回家,不能接受其他人的手去触碰她,不能接受她离开他的视线。
“呵,让我想想,你该滚去哪?”舒玉环抱着胸,傲然睥睨地看着身下的男人。
“对不起,舒玉。”尊严,这个词好久都没有出现在他的印象中,他只知道不该用虚无的东西禁锢自己去离开真实的人。
舒玉冷冷丢下话:“明天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听到这话,程平安内心突然惶恐起来,这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不,舒玉……我错了,不要丢下我,不会再有第二次……”
“求你原谅我……舒玉……”我怎么能离开你,靠近后怎么能忍受分离。
程平安声音哑了不少,混着乞求:“舒玉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这次,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程平安颓然屈膝,稳稳跪在舒玉腿边,宽阔肩背微微塌着,紧实臂膀无力垂落。
他仰头望着对方,眼底翻涌着懊悔与惶然,语气沙哑低沉,恳切哀求着她的原谅。
他不能接受。
今天离开了这,明天又会出现一个新的人代替他和舒玉生活,他怎么可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舒玉,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程平安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找到一点回转的可能。
狐狸
“舒玉!”
“舒玉,lz珠宝刚才官宣了,即将发布新品秋冬系列。”白鹤汀收到消息赶到舒玉的工作室,推门而入。
“这么突然?”声音率先落下,紧接着舒玉的身影从画板后站起。
舒玉脸上的诧异只存在了一瞬,她立马垂下目光开始思考下一步。
“没想到,舒临洲这么快就有动作,竟然赶在我们前面发布新品。”白鹤汀秀气的眉毛上染上了一股郁色,她扬起手把皮包丢在沙发上,细跟的红底鞋来回踱步,落在瓷砖上发出令人难以忽视声响。
“倒是一步好棋,我记得舒临洲的lz建材正在竞标豫洲的项目吧?”舒玉抬眸道。
“我们联系一下京洲的文家?”白鹤汀说道,语气却不怎么。
“怎么了?”舒玉久不在国内,许多内情也不得而知。
“那文家的当家叫文建树,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不,叫畜生也是抬举他。”白鹤汀与他打过交道,倒是一次不好的回忆,她继续道,“不过,他在去年在锦洲倒是让舒临洲吃个了闷亏?”
舒玉挑挑眉:“还有这种事?”
能让舒临洲吃瘪的人可不少见,这个文建树是个人物。
“说来也奇怪,在关键时候他们突然追加投资,几天迅速占领了市场上的份额,舒临洲那边又被曝断了资金链,虽说后面周旋过来了,但是这次事件还是引起了业内不小的关注。”
舒玉默了一会,敲定:“我们在沪洲有项目和他们有合作,联系一下,当家的是龙还是虫,一试便知。”
“对了,晚宴的人员邀请怎么样了?”这个事情是白鹤汀办的,这段时间舒玉忙着出那批原石货,一时没顾上。
白鹤汀从包里翻出资料递过去:“受邀名单在这里,晚宴那边我在跟进,只是齐氏集团的齐运天明确地拒绝了。”
白鹤汀抱臂补充道:“你知道的,她只对红钻感兴趣。”
“红钻?”舒玉冷哼,“刚好你在,一起看点东西吧。”
舒玉推开工作室后的一扇门,巨大的银屏上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画面。
“小张这么快就把那只老狐狸逮住了?”屏幕上是一张老熟人的脸。
舒玉白皙的脸还挂着嘲弄的笑,点着控制器按了播放。
博弈
“白小姐?是啊,看来安老板的仇家还不少。”黑影嗤笑几声。
安守正的汗一滴一滴滑落,几番交谈,毫无进展,他脖颈一硬,咬牙直接发问:“求求你!怎样才能放了我!好赖给个话!”
见黑影没有立马作答,安守正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生怕对方掏出家伙往他身上开几枪。
若对方是求财,安守正心知自己先是从白小姐那里狠捞了一笔后又另寻了卖家转手出了红钻,也难怪招人眼红。
不过究竟是谁,竟然避开保镖的贴身保护把他绑过来。
幽幽的声音传来:“既然安老板诚心给予帮助,那我也敞开了说,我要非洲宝石供货的那条线。”
安守住听完瞪大了眼睛,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经多想,几乎是下意识说出口:“不行。”
砰——
一声枪响,利落地打在他的大腿上。
动作之快,看不清黑影拔枪的动作,就像是一瞬之间,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枪声一同响起。
“呵,安守正那蠢货说聪明也不聪明,说蠢也不蠢,怎么就偏偏跑到美国去了。”白鹤汀嗤笑。
“之前一直是你和他对接,他还以为跑到美国,你就鞭长莫及。非洲原石这条线我们拿到了,只是——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舒玉摁熄了屏幕。
有巨大利益的地方就充斥的无尽的危险。
“不行,暂时没有,先压着吧,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好用,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白鹤汀淡淡道。
非洲这条线确实不好走,不然白鹤汀也不至于铤而走险一直找个老狐狸合作,既要是自己人又要足够狠厉能在非洲横行,那片大陆可不止一方争利,是完完全全的灰色地带,多的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虽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但是事情还是僵在了这里,空气片刻沉寂。
真假
包厢里的水晶灯光昏沉暧昧,空气里酱酒香与昂贵香水混杂的浊气。
传闻中的人物——文建树,身形臃肿,肚腩把定制西装撑得紧绷,领口扣子勉强扣住,露出松弛泛黄的脖颈。
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浑浊黏腻,看人时总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嘴角挂着油腻弧度,说话时唾沫星子隐约飞溅,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透着股市侩、圆滑与藏不住的猥琐,一举一动都带着久经商场的油气,恶臭感扑面而来。
“大名鼎鼎的舒小姐,神龙见尾不见首,原来是如此美人!”文建树眯起豆大的眼道。
每说完一句话,他都不由自主舔下嘴角,暖黄灯光下让整张脸油光满面。
“文总过誉了。久闻文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先敬您一杯。”舒小姐单手举起酒杯冲他示意。
对他而言,名门贵女都是孤高傲骨,从不对他有过好脸,如今难得被面前这样的美人夸,男人那点脆弱的虚荣心突然暴增,开始吹嘘着自己的光荣事迹,又吐槽一路的心酸不已。
“难得能遇到这样一位知己,我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这个嘛,我想和舒小姐单独多聊聊。”言下之意希望助理能先行离去,留二人在此酣畅。
令人作恶的目光留恋在舒小姐的脸上,猥琐的笑容挤满了整个脸庞。
张助理刚要说话,舒小姐抬手制止了,道:“确实是难逢知己。张助理,文总的秘书第一次来沪州,不妨你和他一起去挑一些伴手礼好让文总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对对对,还是舒小姐善解人意。”文建树更满意了,扶着肚腩笑出声。
张助理起身看着舒小姐欲言又止,在舒小姐淡然的目光下还是低头应允了,起身和文建树的秘书一同离开了包厢。
二人走到电梯厅,几台电梯正忙,张助理摁向下键,一时无言。
文建树那个德行,找的秘书自然是貌美如花,只是面前的秘书倒不是过分妖冶的脂粉气,却像是一株百合,淡雅高贵。
她一身素雅剪裁的浅色正装,身姿挺拔,气质沉静清冷,眉眼干净温婉、清雅、纯粹,带着疏离又聪慧的书卷气。
发丝整齐挽起,神情淡然从容,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不卑不亢,一双眸子清冷通亮,藏着过人的智慧与冷静。
当她站在油腻老总身侧时,如同污浊泥潭旁悄然绽放的百合,洁净自持,一浊一清,对比刺目又极具张力。
打破平静,张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你好,舒小姐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我姓张,是舒小姐的贴身助理,还不知道你姓什么,日后多有合作的机会。”
张助理礼貌地伸出手。
秘书瞥了一眼他,淡淡开口:“我姓文。”
张助理一愣。
家属
黑色商务车内,白鹤汀端着香槟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被捆绑住的男人,男人的头部蒙上了黑色头套,压着嗓子在地上蠕动。
“乔杰斯,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这次可别让我失望。”
“……好…………好的……白小姐,谢谢……白小姐。”男人的伤已经养好了,脖子上被禁锢着,声音只能断断续续的漏出来。
“别忘了你是受害者家属,事成之后立马抽身,非洲那条线还是归你。”白鹤汀轻抿一口香槟。
说完,她冲旁边的保镖使了眼色,保镖得了命令蹲下身给乔杰斯松绑。
乔杰斯周身松了,连声答应。
白鹤汀勾起唇,车窗外正是华耀天地的广场。
对乔杰斯这种亡命之徒而言,亲人朋友的都不算什么,更何况他还染上了些不该染的东西,就算事后被人卖通了也终究会跑去非洲继续赚不法之财。
这样的人,早晚都逃不出她的手心,才更好用。
翌日。
一名外籍人士在华耀天地门口大声喧哗,被商场的安保人员火速带走处理,围观路人从只言片语中猜测这名男子是一月前华耀天地一起命案的受害人家属。
仅一瞬,媒体蜂拥而至相继报道,华耀天地所属公司LZ集团的负责人暂未发布声明。
又过三十分钟,网络各大媒体的报道被删除地干干净净,LZ集团发布声明,涉事人员已移交司法部门依法处理。对于事故的受害人,我司……
事件持续发酵,有不少在场群众发出相关视频,其中不乏有心人的推波助澜。
不多时,另一桩丑闻迅速刷屏网络,曝文家文建树与多人非法聚集活动。
京州文家的公关反应迅速,立马发布声明。
“文修竹反应还挺快的,LZ集团的股市跌了不少。”白鹤汀滑动着平板上的数据。
二人又聚在舒玉的设计工作室,舒玉回来后,白鹤汀也不愿回公司办公,连带着秘书助理都在工作室旁边收拾了隔间处理工作。
Y.T集团虽然是舒玉和白鹤汀一起创建,但自成立以来一直是白鹤汀在明,舒玉在暗。
二人决策,都由白鹤汀出面,众人都以为背靠白家,舒临洲也会顾及几分。公司内部的项目推进,产品设计研发由舒玉组织策划。
“她是聪明人,可惜生在了文家,又有个这样的草包哥哥。”舒玉抬起手在画布上添了几笔。
“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不如我们继续下点猛料。”白鹤汀弯起眉眼,对哥哥受挫她是乐见其成,甚至想好等会回家在他面前开瓶香槟。
“不,先捏在手里,现在反倒是他们最警惕的时候。事情一旦复杂起来,就容易浑水摸鱼了。”画毕,舒玉撕下美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