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遍一遍吻她
他才和孙孺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拿着旁人的温柔对比她的无趣。
这般对她,还觉不够,还要让她脱了,伺候他才碰过别人的身子,用以羞辱她。
她知道,他其实不是想碰她。
他就是想要让她承受抛弃他的后果,要让她承认自己多么无趣和不堪,要肆意碾碎她仅剩的尊严。
他居高临下,在冷冷注视她,不发一言。
在等她起身,自己脱了衣裙,上前伺候他。
而不是像从前一样,处处依着她,体贴小意。
她站起身,眼前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他的身影。
她咬着唇瓣,唇上的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衣带。
“哭丧着脸做什么?孤是让你承欢。”
宴承徽望着她煞白的脸。
话说出口,没有一点温度,没有丝毫怜惜,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的伤心和绝望,在他眼里,只是扫兴。
她再承受不住这般屈辱,一时间气血逆涌,心神俱崩。
眼前的模糊化作一片昏暗,一口气堵在心头,她眼前一黑,直直朝后倒去。
“岑令仪!”
最后一丝意识尚在,她看到一道身影向她扑来,随后听到了一声惊呼,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碰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破碎与绝望,轻声吐出三个字。
她嫌他脏。
恍惚间,岑令仪回到了还没有遭难的太傅府。
娘坐在主院的屋子里,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娘……”
她心底泛起无限的委屈,径直扑进娘亲的怀中。
“你这丫头,总这样跌跌撞撞,可怎么好……”
娘拥住了她,温暖的手掌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动作轻柔又疼惜。
宴承徽坐在床沿处,眼下青黑,下巴处冒出青青的胡茬。
“沦落到这境地了,气性还这么大。”
他低语一声,搂着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心口的伤隐隐作痛,他抬手摁了一下那道疤痕。
当初,她舍弃他不说,还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不曾如她这般气性大过,不还是让她进了东宫?
“娘,令仪好想你……”
岑令仪偎依在他怀中,委屈地呢喃,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好累啊,娘的怀抱好温暖。
她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娘搂着你,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娘的指尖暖暖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抚平她紧蹙的眉心。
“所有的事情,都有过去的那一天,等几年回头看,这些都不算什么……”
娘轻轻拢着她的发丝,说着曾经教导过她的话。
岑令仪紧绷着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浑身都浸在踏实的暖意里。
“娇娇乖,喝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唤她。
那语气像是娘,声音却又不像。
她脑中浑浑噩噩,无法思考辨别,乖乖张嘴喝了汤药。
而后,口中一甜。
娘给她喂了蜂蜜水,小时候是这样的……总是吃了药就有蜂蜜水喝……
她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梦境中回笼,岑令仪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青色的帐顶,她恍惚了一下,认出这是明德殿的偏房。
她稍稍动了动,身上好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有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沉。
口腔中满是浓重苦涩的药味,苦得她皱起眉头。
“呣呀……”
身旁,传来宴淮皎的声音。
岑令仪闻声转头,便看到小家伙躺在她身侧,正对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口中咿咿呀呀,像要同她说话。
“小殿下。”
岑令仪颇为艰难地侧过身,朝他伸出手。
“呣呣……”
宴淮皎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小家伙下面已经萌出两颗小牙齿,咧开小嘴笑了。
她看着他纯真的笑脸,觉得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身心,被小家伙治愈了一瞬。
宴淮皎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塞。
“不可以,怎么这么馋?”
岑令仪眸光慈和,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丝。
“姑娘,您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灵芝听到声音进来,瞧见她睁着眼,不由欢喜,连忙上前询问。
“我没事,别担心。”
岑令仪弯起眉眼朝她笑了笑。
只是这笑透着虚弱,叫人瞧着更加心疼。
“殿下请太医来为您诊治过了,还在这守着您。”灵芝眼圈红红的:“姑娘,我觉得殿下还是在意您的。”
要不然,殿下怎么会连夜请了几个太医来,给姑娘诊脉。
而且,姑娘昏睡了一天一夜,殿下就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都没合眼睛。
一直到太医今早来问诊,说姑娘应该没有大碍,殿下才在云阙的劝说下,回内殿去休息了。
“在意什么?”岑令仪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宴淮皎的小脸上:“只不过是怕我死了,他心里的怨恨无处发泄。”
说起宴承徽,她便想起他和孙孺人,他在浴池边对她说的那些话。
钝痛又慢慢攀上心头。
“不是的,殿下守在……”
灵芝忙要解释。
“灵芝,别说他了。”
岑令仪打断她的话。
现在,她不想听关于宴承徽的任何事。
甚至不想提起他。
那会让她想起之前他给她的那些屈辱。
“是。”灵芝不敢再说,起身倒了一盏清水:“姑娘喝点水,润润嗓子。”
“你给小殿下喂了什么?”
岑令仪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看着身旁的宴淮皎,轻声问她。
这小家伙,隔一会儿见不到她就要闹的,吃奶也吃得频繁。
她昏睡了这么久,醒来宴淮皎居然没缠着她要吃奶,肯定是让灵芝给喂饱了。
“吃了一些那两个奶娘挤的奶水,还吃了米油,方才才吃了几口藕糊。”灵芝将宴淮皎的饮食细细说给她听。
“小殿下真厉害,现在能自己吃这么多东西,有没有闹你?”
岑令仪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宴淮皎白嫩的小手,心里对这个小家伙有说不出的喜欢。
他大了,不完全依赖她的奶水,已经能自己吃一些东西了。
“闹,怎么不闹?”灵芝道:“他睁眼看不到你就哭闹不止,只要躺在你身边看着你,就乖乖的。”
说也奇怪,没见过这么黏着乳母的孩子。
旁人家孩子即便是吃乳母的奶,也还是同生母更亲。
大概是小殿下同姑娘有缘分吧,小殿下的喜欢,在这东宫里能护着姑娘。
“不乖。”
岑令仪笑了一下,轻轻戳了戳小家伙嫩生生的小脸。
宴淮皎又咧着小嘴朝她笑。
“姑娘,该吃汤药了,我们药煎好了,这会儿应该放温了,我去给你端来。”
灵芝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岑令仪叫住她。
“怎么了,姑娘?”
灵芝不解地回头看她。
“诊金和抓药的银子,是谁给的?”
岑令仪吃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问她。
“是记在东宫的账上吧。”
灵芝想了想道。
太医是殿下让云宫去请的,药也是云宫去抓的,她还真没留意过这件事。
“我不吃。”
岑令仪靠在床头,语气轻柔却决绝。
她不会使东宫一钱一厘的银子。
“姑娘,你生病了,怎么能不吃药……”
灵芝不由睁大了眼睛,担忧又奇怪。
岑令仪缓声道:“我的银子,在我原来住处最角落处的箱子里,你取了来托人去给我抓两副药吧。”
“姑娘,您这又是何苦……”
灵芝眼泪险些掉下来。
她知道姑娘性子倔,太医都说姑娘昏厥是气怒攻心所致。
大概是殿下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以至于姑娘气得昏厥过去了。
可现在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姑娘又何必呢?
她真的希望姑娘别那么有骨气,就跟殿下服个软吧,至少能少吃点苦头。
“听我的。”
岑令仪靠在床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浑身像灌了铅似的,提不起力气,说点话就累了。
“是。”灵芝含泪点头应了,“对了姑娘,您病中不能照顾小殿下,我一人忙不过来,殿下让人叫了半夏,帮着一起照顾小殿下。”
“嗯。”
岑令仪垂下眸子微微点头。
这些事,她并不关心。
她只要等陆怀宥查到关于孩子的线索,就可以离开东宫了。
只是,二皇子那里要逼她从宴承徽这里刺探消息,去换孩子的线索。
或许,她可以设法弄点假消息传给陆怀宥?
廊下。
“不喝还让我熬这么久,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家千金呢……”
半夏口中不满地嘀咕,将小炉子边晾着的大半碗汤药端起,打算倒远一些。
“你在做什么?”
宴承徽淡漠清冽的嗓音响起。
半夏吃了一惊,险些将手里的碗丢出去。
她连忙稳住心神,屈膝行礼,低着头道:“回殿下,岑奶娘不肯吃这汤药,奴婢正要倒掉。”
她心里仿佛擂鼓一般,自己方才那番话,不知有没有被殿下听去?
“拿来。”
宴承徽朝她伸手。
半夏连忙走上前,恭敬地将那碗汤药双手送上去。
宴承徽接过碗,一言不发径直往偏房走去。
半夏此时才敢抬起头来,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即便是背影也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与一贯的端肃。
她看得久久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