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梦遇

“我，我是老狗！如假包换的老狗啊！”

老狗脸上的得意神色荡然无存，一脸求饶的表情。

“你怎么保证？”林奇的手指掐得愈发变紫。

“一会......一会.......你回到飞船上.......打开中控，”艰难发出声音的狗脑袋断断续续地说，“.......我会证明。”

林奇手上的劲儿稍稍松了一些，但没有彻底拿开。

“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解释不清楚，我还掐死你。”

“是！主人！我说。”

“探索先驱者号坠毁后，舱内很快没有能源了。”老狗忙不迭地说道，“所以在那之后的事，我不清楚。”

“我重新恢复运作的时间是在前天，这些月球人修复好了飞船的供电系统。”

“因为你不在，他们通过不了生物识别，所以启动不了中控交互界面，而那时，我已经在后台运作了。”

“他们想干嘛？”

“好像，是想获取飞船的数据资料！不过你放心，这些资料都是被量子通信协议给加密的，他们破解不了。”

“除非这些月球人颠覆了量子力学。”

“这里到底是我的梦境还是他们的网络？”林奇的双手又开始掐得更紧了。

“两者都是！”老狗声音嘶哑地大声叫到，“你勒太紧啦，我……我无法呼吸……”

林奇终于松开了手，老狗则挣扎着从泥地上爬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哇！原.....原来，这就是......窒息的感觉，真是太可怕啦！”老狗捂着脖子，上气不接下气。

“真是太有意思啦。”老狗又补充说。

“你把话说清楚！”林奇面色铁青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这里到地在哪？”

“我也是黑进来才发现的！”老狗说道，“这里是月球世界的精神网络空间，你可以理解为月球版本的互联网。区别是，运作这个网络的服务器是底层硅基质大脑算力集群，和经典电子计算机和量子计算机都不一样。所有保养中的月球人的意识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是怎么黑进来的？”

“是反向编译！我通过他们连接数据的空档，成功连了过来，我将一个虚拟的我构建了出来。我在这里的所有感受，可能就来自其中某块大脑生前的感受。”

“某块.......大脑？”

“没错。我已经基本弄清月球人的社会构造了。这个社会的人分三等，其中不具备自由意识，只会凭借本能做重复劳动性的工作，就是三等公民。这片精神网络空间的建立，正是离不开一种叫做计算机的三等公民大脑的努力。”

“他们与其说是人，确实更像是机器......”林奇喃喃道。

“这里是你的梦境，但也是他们用计算机们引导你的大脑产生的。”老狗说，“我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请务必要当心。”

“如果这就是月球人们说的精神放松……”林奇似乎明白了001最开始话语里的意思，“一个连贯的真实梦境，就像是自己的第二人生……”

“千万不要放松警惕，林奇。”老狗再度提醒道，“也许这些月球人随时都能窥探你的梦境，你在他们面前很可能没有秘密！”

话语间，老狗的身形忽然变得飘忽起来。

老狗环顾四周，对林奇说道：“月球人那边的连接要断开了，我要闪了。”

林奇点点头：“醒来后，我会找你。”

四周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夏日的田间地头无止境的蝉鸣，和抽水泵富有节律的喷水声。

望着无比真实的场景，林奇再次感到有些动容。

他一个大字，就地躺躺在了这片田野之上。

辽远的蓝天，悠悠的白云，沙沙声的麦浪，低低的虫吟。

小时候，自己也会和露娜一起躺在这片田野上。恍如隔世，却又似发生在昨天。

“露娜姐姐你看！你看，这只蝈蝈多大，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抓到的！”男孩扬着手中的草茎，蝈蝈在上头拼命挣扎，绿色的翅膀拍打出细碎的声响。

露娜蹲在麦田边，低头专注地用麦秆编着一个小草篮，阳光从她身后投来，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抬起头，扫了一眼那只蝈蝈，语气淡淡的：“蝈蝈而已，田埂上多得是，抓它做什么？”

男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挤出几分热情，晃了晃手里的草茎：“这只不一样，翅膀特别亮，叫声肯定比别的好听。我给你养着，等它叫给你听！”

女孩看了一眼男孩，随即又露出灿烂的笑颜。

她亲了一口男孩的脸，温声道：“好啦，姐姐知道你很努力啦，奖你一个吻，好吗？”

有多久，自己没有感受过如此真实的蓝天，带着土腥味的空气，流动的微风了，和淳朴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