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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

萧诀将十一扶到墙角的石板上坐下,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问出口: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那么说?你知不知道,这是谋逆的大罪,一旦定罪,便是株连九族的下场!如果无法脱罪,你只有死路一条!”

十一缓缓抬起头,迎上萧诀愤怒的目光,眼神却异常坚定:“王爷,这件事办得如此周密,显然是有人早有预谋,再加上陛下本就忌惮您,此事回旋的余地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决绝:“若是你的罪名成立,不仅你性命难保,整个王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都要陪葬。让我顶罪,死我一个人就够了,至少能保你和王府上下平安。”

“所以,你现在就愿意担上叛徒的名声了?”

萧诀气极反笑,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你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担不起叛徒二字吗?如今为了替我顶罪,却甘愿背上投靠三王爷、背叛我的骂名?”

“此一时,彼一时。”十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为了你,我什么罪名都能担,什么骂名都能受。只要能让你活着,我死而无憾。”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萧诀又气又急,却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萧乾一说得没错,你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暗卫,一点也不听我的话!从来都只知道自作主张!”

他指尖轻点十一的脑门,力道却轻得像羽毛,“你以为李承景,是你想攀咬就能攀咬的?他的目标从来都是我,怎会轻而易举让你顶罪?怎么这么傻?”

“那我就说我与你有私怨,无人指使,一切都是我报复你。”十一执拗地补充道。

“傻到无可救药!你的脑子扔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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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戏

回到北宸王府后,柳豫匆匆赶来,看到榻上十一的状态很差。

柳豫又白了萧诀很多眼,萧诀一声也不敢吭。

柳豫指尖搭在十一腕脉上,眉头拧得能夹碎石子,指腹下的脉象虚浮散乱,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他收回手,转身对着萧诀便沉下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王爷倒是好本事,把人从大理寺完好无损地接回来,却让他熬成了这副鬼样子!脉息弱成这样,心脉郁结,寒毒侵体,再晚几日,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萧诀垂着眸,盯着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十一,指尖攥得发白,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吐出一句:“是我的错。”

这些日子他在朝堂与李承景之间周旋,步步为营,日夜悬心十一的安危,却没料到这几日的等待竟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错?一句错就完了?”柳豫拿起药箱里的银针,狠狠拍在桌案上。

“他本就有伤在身,牢中湿寒侵骨,又日夜忧思惊惧,茶饭不思,这是拿命在等你!王爷可知,他这几日水米未进,全凭着一口气吊着,若不是那枚玉佩被他攥得死紧,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萧诀心头猛地一揪,视线落在十一蜷缩的手上,那枚玉佩依旧被牢牢攥着,边角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掰开十一的手指,指腹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又轻轻抚平他掌心的印痕,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

十一被银针刺入穴位时,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萧诀的身影,虚弱地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却没了力气,刚抬到半空便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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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亡命之徒

十一仍在府中静养,萧诀又领了差事外出奔波,这一去,已是五六日不见踪影。归期将近,他心中那份迫切几乎要溢出来,满脑子皆是府中养伤的人,手中马鞭扬得愈发急促。

“抄近路回去!”

萧诀沉声吩咐,墨色眸底翻涌着归心似箭的急切,只想快些,再快些,踏回那方有十一等候的院落。

话音落,他与沂蒙二人当即调转马头,两骑骏马自平坦宽阔的官道,一头扎进两旁林木森森的山间小径。马蹄踏在碎石之上,溅起阵阵尘土,呼啸的风声在耳畔不断掠过。

行不过二里,沂蒙忽然勒住缰绳,眉头微蹙,侧耳凝神:“王爷,前方林子里似有打斗之声,还夹杂着兵刃相撞与惨叫,绝非寻常猎户。”

萧诀眸色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冽如霜,抬手示意放缓速度:“去看看。”

两骑快马悄无声息地靠近密林,拨开层层叠叠的枝桠——

四五个身着黑衣、面带凶相的亡命打手,正呈合围之势,死死困住一名青色劲装男子。

那人手持长剑,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浴血,左臂伤口深可见骨,每挥出一剑都带着踉跄。

他脚下早已横七竖八躺倒三四具打手尸体,显然已浴血拼杀许久,早已力竭。

而在青衫男子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的年轻公子,正瘫坐在泥地上,手脚并用地不住后退。

锦袍被尘土与血污染得脏乱不堪,他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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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主了

“好!”温玉岚径直就要往萧诀的马上爬。

“你的马呢?”

“跑了……”

“那你跟沂蒙乘一匹。”萧诀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温玉岚急了,“沂蒙还要带着江策啊。”

“哥,你以前不是都带着我的吗?”

沂蒙扶着江策,二人面面相觑。

“现在不合适了。”萧诀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叫‘现在不合适了’?”

温玉岚看着萧诀翻身上马,没有一丝要带他的意思,当即急道,“哥你不会真让我走回去吧?”

“也好,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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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坛子

萧诀面色微沉,语气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一字一句清晰落下:“自然是叫嫂子。你小子,再敢占他便宜试试?”

“好哇,有了媳妇忘了弟弟!”温玉岚立刻咋呼起来,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温时珩看着兄弟俩闹腾,满脸慈爱笑意。自他卸甲归田,空享爵位,家财万贯又清闲自在;长子温玉瑾以文臣入仕,官至三品,权势稳固;幼子温玉岚天生经商奇才,生意遍布大晟全境,银钱堆积如山。他如今少了沙场为将的戾气,多了几分长者的慈祥,妥妥的人生赢家,只觉岁月静好,满心欢喜。

“师父,我先回府了,改日定带十一前来登门拜访。”萧诀躬身一礼,归心似箭。

“怎么不多坐会儿?用过膳再走不迟……”温时珩出言挽留。

“哎呀爹,人家急着回家看媳妇呢!”温玉岚在一旁插嘴打趣。

萧诀作势要拍他,被他嬉笑着跳开,温时珩看着这一幕,笑着点头应允。

次日一早,温玉岚便带着满满几马车的礼品来了北宸王府,吩咐下人将礼物分门别类:送给萧诀的堆在前厅院中,给十一的,则亲自让管家陈伯送去寝殿。

他不找萧诀,径直抬脚进了十一养伤的偏殿,一见到人,立马殷勤地凑上前,眉眼弯弯地改口:“十一!哦……不对,该叫嫂子才是。”

十一耳根瞬间红透,垂首躬身行礼,声音轻软:“温小公子。”

温玉岚最会察言观色,当即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笑着打趣:“哥都同我说了,我可是经他同意才改的口,作不得假。”

十一害羞得只想避开这个话题,连忙轻声道:“温公子,我给你泡雨前龙井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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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书

阴雨缠绵的梅雨季,竟不知不觉漫过了近一月。不见几日晴好,倒正合了十一养伤的心思,有萧诀陪着,安安静静地守在府中,倒也不觉枯燥。

鞭伤恢复得远超预期,肌肤光洁如初,连一丝浅浅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萧诀对此满意得很,日日把柳豫夸得天花乱坠,寻来的那些珍稀药材,都跟献宝似的一股脑送到柳豫面前,殷勤得不像话。

体内取针的进程也稳步推进着。

如今十一已能运自身内力护住脏腑,便是萧诀不在跟前,只需柳豫从旁协助,也能自行施为。眼下体内仅剩三根银针,再过几日便能尽数取尽。

这般顺遂,让萧诀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连带着府里沉郁了许久的氛围,也终于活络了几分,添了些烟火气。

“十一,闷不闷?我这儿藏了本好书,给你瞧瞧!”周樾凑到十一跟前,献宝似的掀开怀里揣着的小人书。

十一瞥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嫌弃:“我不看,你自己收好吧。你哪是不习惯跟旁人同住,分明是拿我当幌子,遮掩罢了。”

“嘿嘿,别拆穿我呀!”周樾搓了搓手,又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十一,压低声音道,“你瞧瞧嘛,说不定你跟王爷用得上呢。”

“需要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没近距离看过?”十一反问。

“这不是……怕咱王爷不会嘛……”周樾真的是操老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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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1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十一湿漉漉的颈侧,舌尖轻巧地探出,沿着水珠流过的轨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唇齿暧昧地厮磨着十一的耳垂,直到那小巧的软肉在他口中变得通红滚烫。

“你的心跳得好快。”

萧诀低语,手掌覆上十一的胸膛,掌心的薄茧有意无意地刮蹭着那处敏感的红珠。

“十一,你想要我吗?”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滑入水中,指尖像游鱼一样,轻轻擦过十一的大腿内侧,带着致命的诱惑,却始终不肯碰触那最渴望的中心。

十一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腰肢却软得使不上力,只能任由萧诀的手掌强硬地分开他的腿,将他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那指尖的每一次轻搔,都像是一道电流,直击灵魂深处。

“王……王爷……!”十一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呻吟,带着浓浓的求饶。

“喊我什么?”萧诀危险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在那颤抖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喊错了,可是要惩罚的!”

“萧……阿诀……”十一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只能顺从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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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2

他稍稍退开半寸,让温热的池水漫过滚烫的敏感处,激起十一一阵战栗,随即又强硬地欺身而上,滚烫的硬物抵在那处紧致的褶皱上,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撑开。

“嗯……”

十一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手指死死扣住池岩。

那种被硬物撑开的胀痛感尖锐而清晰,伴随着池水的微凉,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处滚烫的轮廓,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挤入体内,将自己撑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撕裂开。

萧诀的动作在没入一半时停住,额角的青筋因极力忍耐而暴起。

他感受着体内那处惊人的紧致与滚烫,那股收缩的劲道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绞碎。

他低下头,吻在十一微颤的后背,探头伸到十一微微仰起的脖颈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脖颈处,又激起一阵颤栗。

“乖,放松!”

萧诀耐心地等待他适应,直到手下那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才开始缓慢地抽送。

每一次退出,都带着黏腻的水声和一种被剥离的空虚感;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抵到最深处,撞上那块敏感的腺体,激起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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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

在别院小住数日,三人终是启程返回都城。

行出别院愈远,林木渐深,人烟愈发寥落。孙墨辰眉峰微蹙,只觉周遭空气愈发凝滞压抑,一缕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气,正自密林深处悄然弥漫。

冷箭破空的锐响骤然撕裂林间静谧,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刹那,孙墨辰身形陡然腾空,腰间短刃应声出鞘,寒光一闪,当的一声脆响,精准格开那支淬着幽蓝剧毒的羽箭。

刃身震颤不止,他余光瞥见密林暗影里,数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杀气凛冽刺骨,直逼而来。

“王爷!有刺客!”

喝声未落,他已稳稳落地,横刃护在马车一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密林深处。

萧诀眸色骤然一沉,当即按住身旁十一,沉声道:“十一,待在车内,切勿妄动。”

“王爷,他们的目标是您。”十一反手攥住萧诀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坚定,“我伤势已无碍,足以自保。您留在车内,我来驾车。”

话音未落,他已掀帘而出,腰间长剑铮然出鞘,清越剑鸣震彻林间,与孙墨辰的短刃锋芒遥相呼应,凛凛生威。

为首的黑衣人面罩遮脸,只露一双深邃冷锐的眼,手中短刀势如破竹,直劈向驾车位上的十一。

四目相撞的一瞬,黑衣人浑身骤然一僵。

那双眸子,在看清十一面容的刹那,猛地扩张,震惊如惊雷劈入脑海,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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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王爷!十一!你们在哪里?”

是孙墨辰的声音!

十一心中一喜,连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这里!我们在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在孙墨辰机灵,知道带着柳豫过来。看到萧诀与十一的身影,柳豫连忙快步上前:“十一!”

十一声音虚弱却急切,看向早已快步上前检查伤势的柳豫:“柳大哥,王爷,他后脑有伤……”

柳豫颔首应下,指尖迅速搭上萧诀的脉搏,同时查看后脑的包扎情况,动作干脆利落。

“还好配的药丸吃得及时,血已经止住了。”

听到柳豫的话,十一顿感安心,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便昏厥过去。

“十一!十一!”柳豫和孙墨辰急声呼唤。

昏迷中的十一眉头紧紧蹙着,似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华贵的宫殿、温柔的女声、同样陡峭的悬崖、还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这些片段杂乱无章,相同的场景和遭遇刺激得他头痛欲裂,却又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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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主上

殿内的气氛僵得像结了冰,十一跪在地上,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的难受。

萧诀被柳豫拽着,却半点没消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一,语气冷得像冰:“知错就好,身为暗卫,不守本分,勾引主上,还私藏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该罚。”

他这话一出,十一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半分血色。

他原以为,失忆不过是忘了过往温情,忘了朝夕相伴的点滴。可他万万没料到,那场后脑重创带走的不只是记忆,更是萧诀对他仅剩的温柔与克制。如今性情大变的人眼底,他所有掏心掏肺的真心,尽数沦为不知廉耻的“不守本分”,与刻意逢迎的“勾引”。

柳豫气得胸口发疼,狠狠甩开萧诀的手:

“萧诀你闭嘴!那本书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十一更没有勾引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先动的心,是你天天黏着他,是你把他护在身边,你现在失忆了,倒反过来倒打一耙!”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萧诀皱着眉,依旧一脸不耐,“一个暗卫,本王赏脸多看两眼已是恩宠,他竟敢痴心妄想,还住到本王的偏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说着,抬脚就想从十一身边绕过去,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可他刚动步,十一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

指尖冰凉,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固执得不肯松开。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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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不着本王

而另一边,萧诀回到自己的寝殿,越想越心烦,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碎了一地。

陈伯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收拾,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偏殿那位……惹您生气了?”

萧诀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闪过十一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还有那双死寂的眼睛。

“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暗卫,气不着本王。”他嘴硬道,可心里那股莫名的闷意,却越来越重。

他随手拿起桌上那本被他扔过又捡回来的小人书,胡乱翻了两页,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曾经拿着这本书,跟某个人一起笑过。

可那个人的脸,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有一双很干净、很温柔的眼睛,总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满眼都是他。

萧诀猛地合上书,丢到一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见鬼了,不过是个暗卫,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暗卫,心烦成这样?

一定是撞坏了脑子,等记起所有事,他一定要把这个敢勾引自己、还让自己心绪不宁的暗卫,好好教训一顿。

柳豫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又瞥见地上未干的血迹,一颗心瞬间揪紧,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他疯了一样冲出偏殿,抓着路过的下人厉声询问,才知道十一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往暗卫营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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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人心魄的本能

两日后的清晨,榻上昏迷许久的十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醒得极轻,睫毛颤了颤,目光涣散地望着帐顶,气息依旧微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周樾守在榻边,见他醒转,当即红了眼眶,连忙唤来柳豫和府医,一时间,暗卫营又忙乱起来,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诀自那日之后,每日都会遣人来问十一的境况,偶尔也会亲自踏足暗卫营,站在榻边看上一眼。

他依旧没能忆起半分过往,看着面色依旧苍白、卧床静养的十一,心头依旧会泛起莫名的涩意与慌乱,可那份情绪,终究被他强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王爷模样。

往往只是站定片刻,看十一安稳昏睡或闭目养神,确认暂无性命之忧,便转身离去,回前厅处理公务,不多留一分,也不多说一句,冷淡得像在完成一桩不得不做的例行公事,半分多余的温情都不肯流露。

暗卫营的众人看在眼里,皆是心有不平,却碍于尊卑,不敢多言。

周樾没有任务在身时,便寸步不离守在房里照料十一,端药喂水、擦拭身子,事事亲力亲为,细心至极;若轮到他出任务,顾青剑、洛桑、孙墨辰等人,便轮流换班,谁得空谁便来榻前守着,喂药、换药、掖被角。

十一性子虽孤傲,但对人却无比赤诚。他们这一批暗卫十一人,历经数百次生死任务,只折损三人,皆是从刀山火海里,相互扶持,闯出来的过命情谊。

又深知十一为王爷倾尽所有、以命相护,见他被这般冷落,心里又疼又气,却也只能默默守着,只盼着他早日痊愈。

柳豫每日必来,亲自诊脉、调整药方,盯着十一喝下药才肯离开,语气、动作却处处透着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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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也得受着

十一死死偏头,目光钉在青石板上,连余光都不敢沾萧诀半分。呼吸放得极轻,指尖只碰衣料,竭力维持暗卫的恭谨疏离,将翻涌的情愫与悸动死死压在心底。

萧诀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惊涛骇浪。

偏头时十一耳尖红得剔透,脖颈紧绷,解衣的指尖微颤——明明恭谨守礼,偏叫他心口发烫,白日里模糊的暧昧画面再度翻涌,灼人又清晰。

他分明忘了过往,可看着十一这般隐忍羞怯、避如蛇蝎却难掩情愫的模样,心口细密的疼与莫名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疯长。

萧诀看得清楚,十一不是勾引,是在拼命克制,克制着刻在骨血里的亲近与悸动。

褪去外衫。

他喉结微滚,压下翻涌的异样,语气淡漠如常:“继续。”

暖雾缭绕,他的侧脸苍白脆弱,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深情,在失忆的萧诀面前,半分都不敢流露,只做个恭顺卑微、恪守本分的暗卫。

不多时衣袍褪尽,萧诀赤足踏入浴桶,水汽漫上利落肩背。

他抬眼看向僵立的十一,声线沉哑,不容抗拒:“过来,帮我。”

十一心口一缩,攥紧棉巾,缓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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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绑强制

又是一日,光阴便这般沉沉淌过。

十一除了完成本职差事,愈发沉默寡言,多数时候都将自己囚在房内,鲜少与人往来,连衣着也一日比一日裹得严实,仿佛要将整个人都藏进层层布料之下。

这日周樾办完差事折返暗卫营,远远便从窗纸破口处望见,十一独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本陈旧兵书,一页未翻,只怔怔出神。

他脚步放得轻快走近,很自然地抬手搭在十一肩头,凑到他耳边,语气刻意放得轻快:“十一,你猜猜,我今日出任务,瞧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十一心中了然。自王爷失忆之后,营中众人便变着法子逗他开口,想替他驱散几分沉郁。他微微抬眼,顺着话头轻声应:“嗯,什么事?”

“今儿集市上围了黑压压一群人,你猜怎么着?我伏在屋檐上往下一看,嘿——”

周樾正说得兴致勃勃,住处木门却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萧诀一身玄色常服,面色阴鸷如覆寒冰,满身戾气立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寒意刺骨。

周樾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收回手,与十一一同迅速单膝跪地,声音发紧:“属下参见王爷!”

“周樾,执行公务竟敢分心嬉闹,自去刑房领五十鞭。”萧诀声音冷得淬冰,不带半分波澜。

周樾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啊?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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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通敌卖国

十一知道顾青剑在黑市布了人,就等着麟国人出手,便想着来碰碰运气。

梵凌手下的暗探,察觉顾青剑一行五人暗中尾随十一,当即传信得令,想要悄无声息解决掉这伙尾巴。

黑市的阴影里,刀光剑影骤然交织,暗探的招法狠戾刁钻,顾青剑带着人手拼死周旋,一时竟难分胜负。

十一立在不远处的廊下,冷眼看着双方缠斗,指尖扣着剑鞘,眸色沉沉。

直至梵凌亲自出手,掌风裹挟着杀意直逼顾青剑的心口,十一终是动了——身形如电掠至,长剑出鞘的瞬间,寒芒划过梵凌右手腕,只听一声闷哼,梵凌右手经脉被生生割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顾青剑趁机带着手下狼狈逃走。

梵凌的手下皆不认识十一,只循令行事,见此人坏了大事,当即挥刀上前欲擒拿。

十一长剑一旋,剑刃稳稳架在梵凌脖颈间,冰冷的剑锋贴着肌肤,上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声音冷得淬了冰:“梵凌,八年光阴,你连行礼都忘了?”

“住手!”梵凌疼得额角直冒冷汗,左手死死捂住流血的右手,不敢有半分挣扎,当即双膝跪地,俯首沉声,“属下冒犯六殿下,恳请六殿下责罚!”

其余暗探见状,皆是大惊,纷纷收刀跪地。

十一收剑入鞘,剑身归位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睨着梵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再动萧诀的人,下次就不是挑断手筋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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