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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夺命海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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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夺命海岛(一)

暴风雨过后的天,蓝得像刚出炉的玻璃,飘着腥味的海港码头人声鼎沸,拖拉机的轰鸣,绞盘的嗥叫,还有一群露出精壮膀子的渔民,在码头边的集市上叫卖。

叮当,铁链松动,老周那艘经历暴风洗礼的小船抛下船锚,徐徐靠近栈道。

船还没停稳,老友就焦急地跳上他的船,端详后确认老周没缺胳膊少腿,兴奋地拿下自己耳朵上夹着的华子,塞到老周嘴里。

老周美滋滋地吸了口烟,笑着打开甲板,满满当当的海鲜堆满了甲板下的储存舱。

他还特意拉着好友去看同样装满的水箱,手臂长的大黄鱼,比脸盆还大的帝王蟹,随便一只卖卖都能上千。

“哈哈哈,真有你的!”老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别说城里的首付,连你的贷款也能还了。”

老周咧嘴笑而不语,两人一起把一箱箱海鲜搬上码头,识货的饭店老板早就闻讯而来就侯在一旁,等着他们报价。

熟识的乡亲们纷纷过来围观,老周冒死打回来的大鱼,有个眼尖的人指着一旁的“大铁鱼”问道:“老周,你这是啥,新的钓鱼设备吗?”

“这东西呀,晦气。呵~tui~”老周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看着像死掉的目鱼哎,就是牙不好不能吃啊。”一个相熟的老渔民开玩笑道。

“怪吓人的,周叔,这东西沉不沉?”另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老周从甲板上费力抬出来的那个怪模怪样的大铁鱼喊道:“当然沉,来来来,大家都来认一认这是什么东西?”

老周抹了把脸上的咸渍,把“铁鱼”小心地放在码头平整的水泥路上,村民闻声而至,自己的货都不卖了,把老周和铁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老周!你这趟暴风雨出去,除了捞着鱼,捞了个啥怪东西回来?”路过的村民问道。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们呀。你们是没见着,这东西死沉死沉,拖得我船头都淹了,老子差点就光荣在海上啦。”老周踢了踢那冰冷的金属外壳,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嗷呦,这东西邪性呕!邪性得很!莫不是你得罪了海神大人,他点你呢,赶紧买柱香去海神庙拜拜吧。”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奶奶警告道。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大婶否定道:“不一定,我倒觉得是海神大人赏饭吃呢,这是金属的,好像质感不错,指不定用铜做得,能去废品站换好几顿菜钱呢。”

大家磕着瓜子,嚼着虾干,七嘴八舌地讨论这“大铁鱼”到底值多少钱。

就在这时,一个穿防晒衣,白净得像城里老板的男人硬生生挤到前排,本以为他是来问帝王蟹之类的好货。

谁知他摘掉墨镜,开始仔细打量地上的“大铁鱼”,甚至掏出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上面的英文。

“先生,你认识这个东西啊?”老周蹲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这东西,看着像……”白净男人故意顿了下卖关子,“老式鱼雷,可能是二战的时候,日本鬼子留下的老古董。”

啊!众人一听到是鱼雷,全都默契的后退三步,生怕这雷会爆炸,殃及池鱼。

“大家别怕,这种老货都是哑弹,泡的时间太长了,早就失效了。”白净男人话没说完。

一个苍老的声音骂道:“胡说八道,不懂别瞎说,这算什么鱼雷,鱼雷要有推进器,要有舵,要能炸,老头子我在东海舰队当兵三十多年了,就没见过这种光秃秃的鱼雷。”

老周循声望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背着手,挤出人群,他扯过一旁的目鱼干,不客气地敲了敲那条“大铁鱼”,“铛铛”两声脆响。

老爷子勾起嘴角,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对党对人民发誓,这绝对不是鱼雷,到有点像声呐,还有洋文,看样子是洋鬼子造的。”

“声呐,啥是声呐?”大家互相问道。

年轻人眼睛一睁:“哦,我想起来,我隔壁村有个王大伯,也是捞到个差不多的东西,上交给国家了,还发了奖状和奖金呢。”

“老周,要不你也上交吧,比卖给废品回收站价格算(合算),而且还有奖金咧,不要白不要。”中年大婶建议道。

“国家能给多少,几千块了不起了吧。”白净男人呛到,“我出十万块,老先生,你卖不卖?”

“你要这个干什么?”老周疑惑地看向城里男人。

“哦,我是个收藏家,就喜欢收藏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不刚开车到此地旅游,就看到了好东西,就当旅游纪念品了。”城里男人解释道。

“什么纪念品,我看你像特务。这东西它能听见几百海里外的动静,要命的东西。上交!必须上交!”老爷爷直接贴脸骂道。

城里男人被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强笑道:“老人家,就是个破铜烂铁……你太夸张了。”

老周皱眉思考一番,忽然挥手驱赶道:“不卖不卖,我就是个打鱼的,除了鱼虾蟹,我都不卖,散了散了,我要开始卖鱼了。”

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下真心想买海鲜的酒店老板们与老周砍价。城里男人见老周不在搭理他,悻悻地离开了。

随着城里男人的离开,那名老海军走到阴影处,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他一按隐藏式耳机,小声道:“有老板要买掌柜的鱼,掌柜的不卖。”

“继续盯着掌柜。”耳机里传来一个精干的女声。

暮色下,老周哼着歌,拎着两条自留的带鱼返回家去,今天的货顶尖,他一报价就被饭店老板们抢完了。然而他还没进到院子,就听到激烈的争吵。

院子里,一个清秀带着点书卷气的男生正在打电话,似乎在同对面解释什么,一墙之隔的老周原本高昂的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家里的狗闻到气味,摇着尾巴冲出院门,向他吠叫一声,还对着带鱼猛嗅,老周轻轻踢了脚家里的大黄:“去,这不是给你的,外面玩去。”

大黄得到许可一溜烟跑没影了,儿子这会儿电话也打完了,对父亲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阿爸,薇薇说一会儿来看你。”

“哦,正好让你姆妈弄个干煎带鱼。”老周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别又是来讨债的。”

周大婶接过带鱼:“老头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薇薇呢,人家亲家母说了,她们家是独生女,不卖女儿,咱们出多少彩礼,他们都出同等的嫁妆,甚至更多。市区人好面子,彩礼就是走个过场,以后好在亲戚朋友面前长脸。”

儿子帮腔道:“对啊爸,我们隔壁班的顾老师五十八万八彩礼一步到位,人家女方更大方,直接陪嫁一套房。我要是只给七八万,得被其他老师笑死,笑我这点钱只够入赘。以后我在丈母娘家里更抬不起头了。”

“人顾老师家里是做生意的,我们不能这么比啊。”老周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