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死归国路(四)
就在这时,电子屏幕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代表车速的电子牌不停地往下降,车身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拽。
哔哔——后方司机不满地按下喇叭。
电光火石之间,夭袅立刻调成油动模式,一脚油门踩到底,才勉强回到原来的速度,可车厢没了空调,闷热得令人窒息。
“手机快给我,还是刚才那台!”杨博士忽然朝乔翼伸出手,“还有帮我连上车载接口。”
乔翼二话不说钻到副驾驶,从抽屉格里找到一根手机车载线,拉完电线又在颠簸中钻到后排。
交手机的片刻,乔翼快速抬头瞄了一眼:“后面,有辆黑色SUV。我们变道他也变道。”
“明白。”夭袅立刻采取蛇形走位,然而油电混合的马达不像油车那么结实,几次强变道后,气缸发出难听的摩擦声,感觉随时会熄火。
杨博士蹲在后座的视觉死角,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飞快滑动。
“他们在用高频脉冲攻击ECU的通讯总线,频率在1.2GHz附近波动,需要找到一个漏洞注入反向稳定信号,或者……暂时屏蔽外部干扰!”
杨博士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嘴里念着外人听不懂的术语:“找到漏洞了,进去,进去。”
刹那间,电子设备发出刺耳的蜂鸣,仪表盘上的所有指针疯狂乱转后又猛地归位,空调也重新运作,换走了原本的燥热。
转速瞬间提升,电子动力回归,夭袅立刻切回电子模式,脚下的油门恢复了响应,开起来丝滑多了。
可那辆黑色SUV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杀鱼,对他们的车紧追不舍,天窗打开,探出一个端枪的洋鬼子。
红色的激光点在座位上来回移动,似乎在找合适的射击角度。
“喂,组长,组长听得到吗?”乔翼捂着耳朵期望能在杂音中找到华红缨的声音。
“听到了!现在按我说的做。”华红缨的声音终于又接上,“前方1.5公里龙门架,假动作,做出要靠右下匝道的姿态,逼他们向右前方封堵。”
夭袅没有一丝犹豫,打开右转灯,方向盘向右打满。
黑色SUV果然上当,猛地加速向右前方切入,试图卡死他们下匝道的路线,狙击手也随之调整姿势。
“就是现在,不回方向,深踩油门……从它屁股后面……向左切回主路……快!”华红缨的命令跟上来,虽然还是有些断断续续。
夭袅猛的拉回方向,油门一脚踩到底,汽车引擎咆哮如猛虎,惊险地贴着SUV的尾部擦过,重新扎回主路最左侧车道。
黑色SUV因为封堵动作用力过猛,车身姿态失衡,驾驶员慌忙修正,瞬间被甩开了一个半车身位。
砰!狙击手又开了一枪,车子扭动了一下,后窗也碎成了蜘蛛网。
“下一个出口,是金桥路匝道,下去,他们肯定会以为我们想躲进高阳路。”华红缨再次预判。
夭袅冲下金桥路匝道,黑色SUV依旧紧追不舍,也跟着冲了下来。
“妈耶。组长这是带我们玩四渡赤水呢。”乔翼说完就重重地撞在了车门上,他捂着肩膀哀嚎道,“哎呀,战术不错,就是有点费人。”
“闭嘴,我听不到组长的话了。”夭袅厉声道。
“组长,没断吧。”乔翼不确定地问道。
“没断,进高阳路后立刻靠小区急停,然后借着小区出口倒车,重回主匝道。”华红缨说出了最出人意料的一步棋。
车辆冲下匝道进入辅路后猛地刹停,在追兵惊愕的目光中,车子转了180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白印子,硬生生从刚刚下来的匝道又倒冲了回去。
那辆黑色SUV完全没料到这一手,它已经开出几十米,再想掉头追赶已然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夭袅他们以一种开天眼的方式,消失在高架的车流中。
“白色亭B-D2625轿车已经在前方应急车道等你们,立刻换乘!”华红缨的最后指令传来。
前方应急道上果然停着一辆白色轿车。三人以最快速度转移到新车,快速驶出,汇入到车流大部队中。
当黑色SUV从匝道口冲回主路,只看到那辆被打成蜘蛛网的车停在路边,司机见到他们立刻踩住油门。
看样子是想下匝道,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郊区的道路上越来越偏,正当他们觉得哪里不对的时候,那辆破车猛地刹车。
嗙,巨大的冲击下,车子速度骤减,天窗上的狙击手差点被甩飞,不过他身手了得,泥鳅般滑回了车里。
后窗被打开,狙击手还想举枪还击,一发麻醉镖从打开的车窗射入,直直钉在他的脖颈上,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噗!噗!
两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枪声,黑色SUV的两个前轮胎瞬间爆裂,车辆猛地一矮,失控地向前扭了一下,一头撞向了旁边的护栏。
司机用尽全力才踹开变形的车门,从破碎的SUV上跳下,打算弃车逃跑。
可那辆破车停稳后,竟然下来三个端着手枪的便衣,两名骑摩托车的交警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举手!下车!”呵斥声通过扩音喇叭输出。生怕他们听不懂,交警又用英语喊了一遍。
剩余两名外籍成员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满脸绝望地扔出了武器,高举双手。
白色轿车驶入了一间独立别墅的车库,厚重的卷帘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纷乱。
“杨博士,我们到了。”夭袅解开安全带,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会儿一吹空调有些冷飕飕的。
“博士,欢迎回家。”乔翼拉开车门,比了个管家的欢迎动作。
“谢谢。”杨博士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他们一路走回客厅,已经有两个人站在正中央,华红缨老远就伸出手:“杨博士,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在三年前呢。”
“红缨,好久不见。”杨博士亲热地握上去,泪水再也止不住。
而站在华红缨身边的另一位女性笑着帮他擦去眼泪:“别看我们家老杨是理工男,他可感性呢。”
杨博士呜咽着握住妻子的手,嚎啕大哭。安全屋柔和的灯光下,劫后余生的夫妻二人,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