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刍狗之血(一)
“有,但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电鳗。”华红缨立刻在白板最核心写下了两个大字,并画了个圈,“缅甸的金卡比就是他在运营。他主要负责N基金在亚太地区的资金募集、洗白、转移和分配。”
“这个人就是N基金的心脏啊!”夭袅感慨道。“找不到他,即便砍掉N基金的一些触手,电鳗一通电,他们就能原地复活。”
华红缨无奈地摊开手:“我也想把他揪出来,能把他抓获,我们可算是大丰收了,以后打击难度至少减一半。可惜这人隐藏的太深了,除了蓝环章鱼没人见过他。”
“蓝环章鱼最近急着做账,肯定会用到电鳗,说不定哪天他们会自行出现呢。”乔翼分析道。
华红缨目光扫向蒯师傅:“老蒯,对蓝环章鱼查账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有一些。”蒯师傅玩着手中的中性笔,“我想跟你再碰一下缅甸金卡比那条线,顺一顺整体思路。”
乔翼很有眼力见得起身:“啊,这样的话,师傅我们先去查线索了,你们两个慢慢聊。东来,夭袅走了。”
虽然有些疑惑,夭袅和东来还是告辞了。
哒,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了华红缨和蒯九渊,蒯九渊深吸一口气,给华红缨的杯子里倒上热水:“红缨,你今天得跟我交个底,上面让你成立的专案组,到底在查谁?”
“查N基金啊。怎么了?”华红缨端起杯子,吹了吹水面。
“就我们两,你不要装了,从管小虎倒卖稀土案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到最近的蛇鲻被救,为什么N基金的人总是能快我们一步,这不是巧合,按照我的经验……是出叛徒了。”蒯师傅直言道。
华红缨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倒有些欣慰:“老蒯,这个问题,我和上面,早就注意到了。管小虎事件后,我受到组织任命开展自查程序,特意调了你们几个背景干净,没做过情报工作,但能力出众的同志进来,成立了三叉戟小组,直接向组织汇报。”
“原来上面早就知道了。”蒯九渊呼出一口长气,尽管心中有猜测,但被华红缨亲口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窜上天灵盖。
“是,但上面缺乏证据,对方隐藏得太深,级别也不低,至少不会比我低。”华红缨走到白板前,“其实这次蛇鲻的逃跑在我的计划之内,只有他们内部保持斗争,我们才有可能找到裂缝,揪出叛徒。”
最危险的敌人就在身边,蒯九渊感觉肩头的担子比往日更重了:“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外松内紧,明查N基金,暗狩叛徒。”
华红缨欣慰地点点头:“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对乔翼他们,暂时保密,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他们,他们的身份现在是最高机密。在揪出那个内鬼之前,知道的人越少,他们越安全,我们的计划也越容易成功。”
“我明白。还有我想跟你汇报个事,王大力可能知道内鬼是谁,他在N基金的胁迫下,曾帮忙洗钱,而且他怕得要死,一再劝我不要在查了,明显有隐情。”蒯九渊汇报道。
“王大力这条线不好跟,他是个老刑警了,反侦察意识强,心理防线也坚固,一般的审讯手段对他没用啊。”华红缨皱起眉头,“要么你再撬撬王友明的嘴,这小子不老实但是弱点不少。”
“好,我这就去!”蒯九渊立刻领会了意图。相比于王大力的顽固,王友明无疑是更好的突破口。
接下来三天,蒯师傅联合预审处的干警轮番上阵,不分昼夜车轮式审讯。
第三天深夜,轮到蒯九渊审,审讯室的台灯打在王友明的脸上,毒瘾加上疲劳已经让他神情恍惚,眼皮一直在打架。
“王友明,这个人你认识吗?”蒯九渊把蓝环章鱼的几张偷拍照扔到他面前。
“不认识。”王友明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不认识?”蒯九渊冷笑一声,又扔下一张王大力和一个模糊身影在私人会所外握手的监控截图,“你三叔总认识了吧,你帮他跑了那么多次腿,不会一个人都不认识吧。”
王友明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哎,我有一点挺好奇的,你们家到底怎么教育孩子的?你和堂弟犯罪,你三叔和你爷爷都是警察,理论上你家家风应该很好啊。”蒯师傅开始施加心理压力。
一直萎靡不振的王友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蒯九渊:“教育个屁!你们当警察的了不起啊?你们顾过家吗?管过孩子吗?他老婆死的时候他在哪?”
手铐磕在椅子上哐当作响,王友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一个个道貌岸然,实际上孩子生出来就不管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病了没人管,伤了没人管,欺负了更没人管!狗屁警察凭什么来审判我!凭什么——”
他吼得声嘶力竭,最后几乎脱力,瘫在椅子上涕泪横流,蒯九渊挑眉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既然你对父亲有怨言,为什么不尝试做个好父亲,你知不知道你女儿生下来就有毒瘾?你特么吸毒的时候,想过她吗?”蒯九渊厉声指责。
“你胡说!”王友明像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我女儿只是有点皮炎而已。你竟然查我女儿?”
“你女儿是毒瘾还是皮炎,你说了不算,医生说了才算。”蒯师傅面无表情地攻击,“你既然担不起父亲的责任,为什么还要生下她,让你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
“你和你怨恨的那个父亲,有什么区别?”蒯九渊轻飘飘的话语将他砸得头晕眼花。
“不……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他试图蜷缩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躲开血淋淋的审判,“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看着他彻底崩溃,蒯九渊知道火候到了。
“把你知道的,关于N基金洗钱的所有事情,经手的人,运作的模式都讲出来,我可以帮你申请减轻刑法,这样你女儿至少能看到活着的你。”蒯师傅提出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