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刍狗之血(二)
一挂掉电话,蒯师傅马不停蹄地让狱警联系押送车辆,立刻掉头回来,千万别去市局,有人要劫囚车。
闻言,值班狱警大惊失色,然而对面传来的盲音却让他脸色煞白:“蒯队,我们开车去找吧,我知道开车的线路。”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蒯师傅暴躁地吼道。
当他们经过去市局的必经之路时,发现一辆押送车翻倒在高架上,现场一片狼藉,到处是残留的弹壳和撞碎的车零件。
交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见到看守所的人来了,小跑过来:“同志,这是你们第一看守所的车吗?”
“没错,发,发生什么事了?”值班狱警急得囫囵话都不会讲了。
“你们的押送人员和司机都受了重伤,我给送到医院去了,但是押送的犯人……”交警顿了一下,“我没看到任何犯人。”
蒯九渊站在狼藉的现场,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王大力竟然丢了!他强压下胸膛里的怒火,让值班狱警带他去医院,同时拨通了华红缨的电话。
华红缨惊讶得倒吸一口气:“什么?劫囚车。立刻通报乐川市市局领导,隔离审查所有押运人员和签发提审单的部门负责人。”
“签单子的人是经侦的秦队,他人在东北旅游,还没回来呢。我怀疑这份单子是伪造的。两个提审干警大概率也是假的,其中一个甚至没参与假钞案,早早回老家过年了。”蒯九渊报告道。
“看来蓝环章鱼要被Peter逼疯了,这么激烈的手段都敢用。他们劫走王大力,要么是怕他开口暴露某人,要么就是急需他这个人去平账!”华红缨咬牙厉声道。
“你怀疑王大力是……是电鳗。”蒯九渊希望自己的脑子转得再快一点,他有点跟不上华红缨的节奏了。
“不是我要这么猜,是他们这么做了,让我不得不重新评估王大力的价值。”华红缨冷声道,“老蒯,他可能没那么无辜。”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认真调查。”蒯九渊将翻涌的情绪默默消化。
挂掉电话,蒯九渊不敢怠慢,立刻着手调查。可惜坏消息接踵而至。当他赶到市人民医院,正好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被医生推走。
两名押送人员,其中一人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另一人仍在重症监护室,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牺牲的是一位年轻的干警,刚参加工作不久。蒯九渊站在抢救室外,看着远去的遗体,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主治大夫跑过来:“警察同志,押运车的司机醒了,你可以问一会儿,不要超过10分钟,他有点脑震荡。”
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蒯九渊抹了把脸,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录音笔走过去。
病床上,司机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他半睁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
蒯九渊弯下腰:“同志,你好,我是市局的蒯九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司机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回应。
“我长话短说,劫车的人,你看清他们的样子了吗?或者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蒯九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降低。
司机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对抗脑震荡带来的混沌和疼痛:“三……三个人,蒙着脸……看不清,但车是一辆黑色路虎,逆行朝我们冲过来,车牌号是乐B5462。”
“他们说话了吗?有没有口音?”蒯九渊追问。
“有一个人,催……催快一滴点儿,是……本、本的口音。”司机艰难咽了下口水。
“还有呢?他们带走王大力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犯人有什么反应?”蒯就有焦急地问道。
司机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犯人好像不愿意走,但是被一个押送干警打了一拳,不不……那是假警察,他们朝我们开枪,然后把犯人打晕拖走了。”
“最后一个问题,”蒯九渊看着司机越来越疲惫的神情,抓紧时间,“那辆黑色路虎,往哪个方向跑了?”
司机抬起没有输液的手,虚空指了下方向:“东……东边……”
东边!那是去城郊和省道高速公路入口的方向。
“好。谢谢你同志,你好好休息。”蒯九渊轻轻握了一下司机受伤的手,转身冲出监护室。
院外刺骨的寒风反倒让蒯九渊火气腾一下窜上来,牺牲同志的血不能白流,必须抢在N基金转移王大力之前,找到他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市局的领导当场下令,所有一线人员立即销假归队,各分局、派出所对辖区内所有停车场、修理厂、废弃仓库进行地毯式搜查。
交警部门以最快的速度在城东的高速公路路口设卡,其他省道也都设立路卡,检查所有车辆。对讲机里传来各关卡陆续就位的汇报声。
并向全省发送协查通缉令,不能让嫌疑人出省。通缉令通过网络传到每一个终端。
原本因春节而略显冷清的市局大楼,一时间被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的呼叫声和引擎轰鸣声填满。
市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警力的蓝色光点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向城东区域快速汇聚,一道道红色的关卡线在地图上被标注出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技术人员神情严肃地放大监控画面,寻找那辆幽灵般的黑色路虎。第一个消息很快传回来,黑色路虎是辆套牌车辆,本车的车主还在国外度假,车也好好待在车库里。
蒯九渊看着屏幕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心念老刀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