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
第33节
哪怕有对位被克制的,也会及时调换。 有人在居中指挥,根据各自克制关系实时调换对阵! 唐炳文一掌震开面前忍者,抬眼一扫,心下更是一沉。 自己这边的人,像是一步步被推进泥潭。 他咬紧牙关,扑向另一个忍者。 可恶……若是我方也有人居中调度…… 场中形势越来越坏。 怪物压上来,忍者穿梭其间,唐门弟子和各门中人不断后退,死伤渐多。 他眼神掠过战场,最后落在四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张之维大袖飘飘,掌心雷光闪烁,逮谁打谁,所过之处无人幸免。 无根生左手开枪,右手出掌,想打谁就打谁,完全不讲章法,却总能收割人命。 梁挺靠在一棵断树旁,只有不长眼的冲到他面前时,他才会伸手拧断对方的脖子,然后随手丢开,继续看戏。 最让唐炳文心惊的,是那个扛着锈刀的少年,他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饿狼,见人就砍。 锈刀横掠,一刀一个。 一开始还没人觉得如何,可看得久了,连唐炳文都微微变色。 杜威出刀,从不落空。 喉咙,心口,太阳穴,后颈,肋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试探,没有第二刀。 刀刀致命。 唐炳文望着杜威,独眼里满是欣赏。 这小子,简直是天生的杀手,身在战场,却眼若无人。 侧身躲过几枚手里剑,杜威用锈刀顺势劈开了一个忍者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随手抹去血渍,便直扑下一人。 杜威眼里,确实没有人。 只有炁。 他看不清面孔,看不清衣着,甚至分不清远近。 他能看到的只有炁。 花花绿绿、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炁充斥在视野中。 每一团炁都在流动,都有强弱,都有缝隙。 他不需要判断对手的招式。 炁往哪边涌,招就从哪边来。 炁哪里薄,哪里就是破绽。 一个忍者扑来,左肩的炁薄了一瞬。 杜威一刀。 忍者倒地,锈刀嗡鸣,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刀柄涌入掌心。 杜威浑身一震。 那是对方的炁,正在通过锈刀灌入他的身体。 先前猎杀各小径伏击点时便已加强的身体,又强上一分。 他挥出下一刀。 又一股力量涌来,比上一次更浓。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杀一个人,身体就轻一分,手上就稳一分,眼中的炁就更清晰一分。 越杀越强。 越杀越快。 惨叫和呼喊不绝于耳,但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呓语,哪些是真实。 来。 再来。 来我便杀。 又一刀捅穿一个忍者喉咙时,杜威忽然一怔。 那人临死前,瞳孔涣散,耳边却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回荡。 “左边退,第三队补上。” “别碰那个道人,去缠唐门的毒师。” “换人!换人!耗死他们!” 是二力居士的声音! 杜威愣了一下。 这是……忍法·涟? 蛭丸杀了这个忍者,连同他接收到的涟的信号也一并反馈给了杜威! 他瞬间明白了。 二力居士躲在通天窟窿里,通过忍法·涟实时掌握战况,调配每一个对阵组合。 谁克制谁,谁换谁,精确到人。 这就是他们越打越吃亏的原因! 不是对面比他们强,是对面有一个人在下棋! “听我的!别各打各的!” 杜威扯着嗓子大喊。 没人理他。 混战之中,厮杀声、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盖过了一切。 一个唐门弟子从他身边冲过去,追杀一个落单的忍者。 两息之后,那个弟子被两个从侧面包抄的剑客夹杀,倒在血泊中。 他的炁,没了。 杜威咬着牙,劈死一个剑客,狂躁的念头再次翻涌。 死吧。 都死吧。 反正也杀不完…… 杜威缓缓摸向口袋。 就在这时,通天窟窿的方向,左若童的声音远远传来。 “三一门所有弟子听令——”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穿了整个战场的嘈杂。 他的声音竟然透过混乱战场,准确传递到每个人耳朵里。 “听杜威调遣。” 几个三一门弟子立即回应。 “谨遵号令!” “杜师兄,快说,我们杀谁?” “小师弟,吩咐吧,我来做。” 唐炳文正一掌拍开一个怪物,闻言身形微顿。 他没有犹豫太久。 “唐门弟子!” 唐炳文的声音炸响战场—— “此战,听三一门杜威指挥!” 战场上的嘈杂似乎安静了一瞬。 杜威深吸口气,猛地抬刀指向忍者群。 “先杀忍者!” “别管剑士!” “没了调度,他们自己就乱了!” 沉默。 很短的沉默。 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率先响起。 “全性无根生——” “谨遵号令” 张之维抬手震碎一头怪物,雷光笼罩周身,他反身一掌拍死一个忍者,朗声回应。 “天师府张之维,谨遵号令。” 随着这两人的表态,战场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