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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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

  没有人能主宰我的命运。  羽毛笔不行,“诡秘杜威”不行,母神……也不行!  “你知道霍纳奇斯山脉吗?”  兰尔乌斯的声音将杜威的思绪拽了回来。  杜威看向他。  霍纳奇斯山脉,那是兰尔乌斯用来诈骗的核心诱饵。  “知道,那里怎么了?”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浓汤,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哦……看来你并不清楚。”  见杜威接话,兰尔乌斯反而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报纸你看了吗?那艘铁甲巨舰,新的时代要开启了啊。”  杜威差点没忍住笑。  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法,放在普通人身上也许管用,可放在一个知道全部剧情的穿越者面前,就跟在牌桌上亮着底牌打没什么区别。  兰尔乌斯先生,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杜威没有戳破,甚至还配合着露出一点被勾起好奇心又没来得及追问的遗憾神色。  兰尔乌斯看在眼里,笑容更深了些。  他开始聊起自己的生活,语气里多了些私人的温度。  “我很幸运,在廷根生活的还行,还拥有了一位美丽温柔的未婚妻,她叫梅高欧斯,是个很好的姑娘。”  他推了推眼镜,棕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柔情。  “等廷根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们就准备办婚礼了。”  杜威点头,没有多问。  兰尔乌斯顺势将话头递了过来。  “杜威先生你呢,成家了吗?还是忙于事业,没让那些追逐你的淑女们得手?”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可别告诉我,你的身边会缺少姑娘。”  “没成家,也没什么事业。”  杜威的回答很随意。  “我只是个天文爱好者罢了,顺便在一些公司挂着顾问的虚职。”  兰尔乌斯镜片后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穿着打扮随意,遇到旁人的挑衅和嘲讽也不在意,在这样的高档餐厅里只用最舒服的方式吃饭,丝毫不肯迎合环境。  这种底气和从容,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有的。  再加上刚才那位女仆送来的信封,里面至少有一千金镑,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收了。  有钱人家的孩子。  而且多半是商人的子弟,身上没有贵族圈子里那种刻在骨头里的繁文缛节,花起钱来却又毫不心疼。  这种人兰尔乌斯见过太多了。  父亲白手起家,儿子从小不缺钱,却偏偏想证明自己,表面上的随性和叛逆,全都是在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种人,最好拿捏。  你想骗走他的钱,首先要成为他的朋友。  兰尔乌斯的笑容更自信了一些。  “天文爱好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苦笑道。  “我虽然感兴趣,但确实不懂天文。”  见杜威没接话,他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我有一个朋友,他对星象和占卜都深有研究。”  杜威眉头微挑,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哦,是吗?”  兰尔乌斯看到他这副无所谓的神情,笑了笑,随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他叫海纳斯・凡森特。“  杜威的眼睛亮了。  “廷根最有名的那位占卜师?”  兰尔乌斯端着酒杯,棕色瞳孔映着杜威脸上浮现的兴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我和他关系还不错。”  杜威几乎是立刻放下刀叉,连餐巾都没擦,就招手叫侍者结账。  “走走走,现在就去。”  看着杜威这副急切的模样,兰尔乌斯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  果然,跑不出我的掌心。  ……  出了餐厅大门,兰尔乌斯看到杜威竟然自己驾着一辆马车,不由怔了一下。  一位少爷自己当车夫?  他打量了一眼那匹棕色的老马和并不算新的车厢,心下释然。  有钱人的癖好,向来古怪。  兰尔乌斯摇了摇头,提步走向车厢。  他一只脚刚踩上踏板――  “嘭!”  马车猛地往旁一歪。  一条粗壮的马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兰尔乌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头望去。  那匹棕色老马正偏过头来看着他,硕大的马眼里流露出一种……极为拟人化的嫌弃。  兰尔乌斯脸色变了变。  杜威赶忙跳下车,一脸歉意地冲过来。  “真不好意思,这匹老马跟了我好些年了,一直都挺乖的,不知道今天怎么闹起脾气来了。”  他说着转过身去,拍了一下马头。  “不听话的家伙,回头就把你卖了。”  嘴上骂着,另一只手却在兰尔乌斯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摩挲着马的鬃毛。  棕马打了个响鼻,尾巴甩了甩,颇为受用。  兰尔乌斯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大度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畜生而已。”  他笑着再次迈步上车。  “嘭!!”  这一脚比上一次还狠。  兰尔乌斯整个人被踹得倒退了四五步,屁股重重磕在路边的石柱上,疼得龇牙咧嘴。  棕马昂起头,打了个响亮的响鼻。  那双极有灵性的大眼睛里,兰尔乌斯分明读出了一句话:  叫谁畜牲呢?  兰尔乌斯的嘴角抽了两下,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正要发作。  杜威已经冲了过来,他诚恳地看着兰尔乌斯。  “实在抱歉,请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走向前方的马车。  兰尔乌斯站在原地,揉着发疼的屁股,远远看着杜威指着那匹老马破口大骂。  马头越垂越低,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兰尔乌斯看得很解气。  只是隔得太远,听不清杜威在说什么。  “干得好兄弟,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杜威压低声音,手掌从马脖子一路顺下去。  “下车的时候还能再来一次吗?”  棕马低着头,褐色的大眼睛往上一翻,鼻孔喷出一团白气。  放心,包在我身上。  杜威拍了拍它的脑袋,牵着缰绳掉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