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
第97节
同样看不清面容，姿态沉稳。 两人坐在长桌的两端，沉默地对坐着。 或者说……更像是共同撑起了这张桌子。 沉默持续了几秒，邓恩率先开口。 他望向最上首那道灰雾中的身影，轻轻吸了口气。 “我应该感谢您。对吗？” 上首的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克莱恩靠在青铜椅的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于救下了队长。 可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扑面而来――队长现在就在灰雾之上。他看到了这一切。 ‘愚者’的身份，塔罗会的存在，全都暴露在邓恩面前了。 克莱恩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让声音尽可能平稳。 “不用客气，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 “感谢我，不如去感谢那位先生。” 邓恩顺着这句话，将视线移向长桌下首。 杜威适时开口，声音平淡。 “帮助您的是‘愚者’先生。当然，还有我认识的某位存在。” “某位存在。” 邓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没有追问。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无论如何，感谢二位的援手。” 话音刚落，灰雾深处几乎同时亮起了两道光芒。 两道人形的轮廓从光芒中凝聚而出，邓恩迅速戒备的望向那两道身影。 一道纤细而优雅的身影，另一道则显得阴沉而世俗。 “日安，‘愚者’先生。” 一个清脆的、带着明显鲁恩贵族腔调的轻快女声率先响起。 奥黛丽向上首行了个标准的淑女礼，随即转向长桌下首。 “日安，‘世界’先生。” 她以同样优雅的姿态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另一侧。 “你好啊，‘倒吊人’先生。” 她的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魔药已经被证实是成功的――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好的。那就不计较‘倒吊人’先生上次那点小心思了。 你是个成熟的淑女了，啊不，是非凡者。 要大度。 奥黛丽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紧接着，她发现了邓恩。 塔罗会这么快就有新成员了吗？ 奥黛丽几乎是下意识地运用了刚获得的“观众”能力。 感知像一层薄薄的水膜，悄无声息地铺展开去。 对面这位先生……很沉稳。 在奥黛丽的感知里，邓恩给她的印象像是一块灰色的岩石，厚重，坚硬，但内里布满了裂痕。 他似乎时刻都在承担着很重的责任，而且已经持续了很久。 阿尔杰也看到了这个新面孔。 他心里的警惕立刻拉到了最高。 塔罗会成员增加的速度太快了！ 自己如果不尽快提升序列，恐怕在这个组织里的分量会越来越轻。 不过…… 阿尔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新成员。灰雾遮掩了大部分细节，但从对方的气质和举止来看，这不像是一个高序列的强者。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愚者’先生自不必说，那是远超自己认知的存在。 至于‘世界’先生…… 上一次他就已经得出结论，这也可能是一位不逊于‘愚者’先生的强大存在，绝不可能与之较量。 ‘正义’小姐的价值在于她的贵族身份和鲁恩王国上层的情报渠道，还有……金镑。 而自己呢？ 自己是风暴教会的代罚者，来自官方，拥有许多民间非凡者根本接触不到的知识和消息。 这就是他在塔罗会上无法被取代的位置。 无论新来的是谁，只要是个普通的低序列非凡者，就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愚者’先生，这位是刚加入的新成员吗？” 阿尔杰还在想着，‘正义’欢快的声音已经从一旁传来。 克莱恩一愣。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救队长，压根没来得及考虑后续。 让队长加入塔罗会？ 怎么可能？ 邓恩对邪神和隐秘组织的态度，他再清楚不过。 可问题是，队长已经在这里了。已经看到了灰雾之上的一切。 正在克莱恩思考措辞的时候，邓恩已经主动开口了。 “您好，这位友善的淑女。” 他微微躬身，动作不大，但礼节周全。 随即，他的视线在‘正义’与‘倒吊人’之间扫了一圈，转回上首。 “我是刚刚被这位先生……” 他望向克莱恩的方向。 “……还有这位先生……” 又望向杜威。 “救下并且召唤过来的。你们说的塔罗会，可以跟我说说吗？我还并不清楚。” 奥黛丽漂亮的大眼睛转了一圈。 她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上首的‘愚者’先生。 阿尔杰也没有开口。 ‘愚者’同样沉默着。 灰雾空间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些微妙。 这时，杜威开口了。 “您是否加入塔罗会，应该由‘愚者’先生决定。”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如果您选择加入，我们再告诉您。” 杜威看着对面那道被灰雾模糊了面容的人影。 命运途径序列八【机器】带来的超强运算能力运转。 看不清五官，但声音、语气、说话时的用词习惯，以及克莱恩先前的焦急…… 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脑中高速碰撞、拼合。 答案只有一个。 邓恩队长。 克莱恩也已经考量清楚了。 无论如何，他总不能因为要保护‘愚者’的身份而把队长怎么样。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愚者’轻轻敲了敲青铜椅的扶手。 “因为我的一次小尝试。” 他的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浩大而沉稳。 “我召唤来了他们，而他们建立了这个组织。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些志趣相同的非凡者之间的集会。当然……” 他微微停顿。 “是公正且隐秘的。” “隐秘”两个字，他咬得稍重了些。 邓恩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