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节

第369节

　　弗兰克放下探针。　　手还在探针上停了一下。　　舍不得。　　帕特里克坐到椅子上。　　弗兰克闭上眼。　　他皮肤表面浮出浅绿色纹路。那些纹路沿着手背伸到空气里，细小孢子散出去，贴上帕特里克的衣服、皮肤和发梢。　　帕特里克垂着眼。　　没动。　　过了一会儿，弗兰克皱眉。　　一小撮孢子刚靠近帕特里克后颈，就被某种力量弹开，在空气里变成淡灰色粉末。　　杜威看见了。　　没说话。　　灵教团留下的东西，比他预估得更谨慎。　　也更怕被人看见。　　弗兰克睁开眼。　　兴致更高了。　　“有东西。”　　“位置。”　　“后颈往下，贴着脊骨，不在肉里，也不在灵体表层。”　　弗兰克伸手比了一个很窄的距离。　　“它藏在两者交界处。普通检查查不到。用强力清除，先伤宿主，再伤它。”　　帕特里克问：“能弄掉吗？”　　弗兰克想了想。　　“能。”　　帕特里克刚松口气。　　弗兰克接着说：　　“但最好先养三天，让我的菌丝和它混熟。熟了以后，它就不会太防备。我再把它吃出来。”　　帕特里克看向杜威。　　杜威也看向弗兰克。　　“换一种说法。”　　弗兰克很遗憾。　　“我可以做一个抑制装置，先把它压住，不让它远程响应。彻底清除要等我准备材料。还有，最好找死神途径特性做引子。它对同途径的东西反应最明显。”　　杜威点头。　　“灵教团据点里有。”　　弗兰克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帕特里克没吭声。　　他的好，和弗兰克的好，显然不是一个好。　　杜威起身。　　“先做抑制。别动刀，别动探针，别让他梦里长蘑菇。”　　弗兰克叹气。　　“您对科学太苛刻了。”　　“我对船员比较宽容。”　　杜威说完，推门出去。　　帕特里克跟上时，背脊比刚才直了点。　　外面的海风吹进来，他才把那口气吐出去。　　弗兰克在屋里喊：　　“帕特里克先生，掉头发的话记得给我！”　　帕特里克脚步一顿。　　杜威看了他一眼。　　“别回头。”　　“嗯。”　　……　　夏尔夫的舱室里，老工匠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额头上的绷带刚换过。旁边铜盆里泡着纱布，水是红的。　　水手刚出去，门轴响了一声。　　杜威进来，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夏尔夫背贴木板，手指往被褥下面摸。　　摸到一半。　　停了。　　杜威看着他。　　“我救了你两次。”　　夏尔夫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从海里捞你一次，从玫瑰学派手里抢你一次。”　　杜威坐着没动。　　“现在，我需要你为我工作。”　　夏尔夫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个工匠。”　　“我知道。”　　杜威点头。　　“我要的就是工匠。能参与修复天使级封印物，能改造幽灵船，也能打造新非凡物品的工匠。”　　夏尔夫呼吸乱了一拍。　　很多年没人提的东西，被这一句话摆到桌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还知道你戒指里的秘密，知道玫瑰学派为什么追杀你，也知道你和命运议会牵扯不浅。”　　杜威说得不快。　　“夏尔夫先生，在我面前装普通人，没用。”　　舱室安静下来。　　海浪拍着船身，木板传来低低的响。　　夏尔夫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终于明白。　　自己不是被请上船的。　　他已经进来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要什么？”　　“一个承诺。”　　杜威从口袋里取出一团微光，放到床头柜上。　　“为我打造三件东西。交换条件是，我庇护你，并处理玫瑰学派的追杀。”　　夏尔夫的视线落在那团微光上。　　身体往前倾了点。　　“序列9，不眠者的非凡特性？”　　“没错。”　　杜威把它推近半寸。　　“这是第一件东西的材料。”　　夏尔夫盯着它，喉结动了动。　　对工匠来说，非凡特性既是材料，也是可能性。　　尤其是不眠者这种能强化物品稳定和持续效果的材料，用好了，能让一件低序列物品跨过耐久门槛。　　危险？　　那是报价之后才需要讨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