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定品
“回大人,丹徒刘裕。”崔宏说罢,抬手指向亭前的刘裕。
见崔宏介绍,刘裕不慌不忙躬身行礼道:“丹徒士子刘裕,见过中正大人。”
张先之上前观瞧一阵道:“你就是刘裕?”
“是。”
“哈哈,终于见到了。”张先之看着刘裕大笑道:“你的对联本官可是研判过很久,还有那首行路难,在建康更是无人不知啊。特别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一句。每次读来都让人心旷神怡!”
“中正大人谬赞了。”刘裕一脸谦逊。
“哈哈,刘裕小友不必过谦。”张先之大笑着抓起刘裕的手臂道:“来,随本官去望江台,看看晋陵郡可有什么大才。”
刘裕之所以能在建康如此有名,自然少不了王谧的大加吹捧。张先之和王谧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在官员任免之后向张先之推荐了刘裕,说他才学惊人希望张先之多加照顾。
为什么?因为王谧和刘裕两次接触,还有平时的书信往来,刘裕都依靠着自己的后世学识装逼成功,让王谧以为这家伙真的学识深厚,只是缺乏发掘而已。
臧俊倒是知道,不过他也不知道王谧不知道刘裕不懂四书五经,只是个样子货。既然王谧安排,臧俊自然而然的认为王谧这次必然是和中正官打好招呼了。
在众人一路瞩目之下,中正官张先之与刘裕携手并肩登上山顶望江台。此次长山雅集参加者一百多人,登上望江台者却只剩下二十多个。其中寒门子弟加上刘裕也只有六人。
张先之让诸人随意,自己则就着滔滔江水开了一场小型的粉丝见面会。问刘裕的家世传承,近来读什么书。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作,对联该如何用典,创作行路难时的心境......
过了午时,张先之终于开始出题考核了,要求众人阐述《论语·学而》中“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这句话的深刻含义,要有新意。
在场的士子们纷纷上前发言,但大多数只能引用三国大儒王肃的注解:“刚无欲,毅果敢,木质朴,讷迟钝。有此四者,近于仁。”说来说去毫无新意。
张先之非常看重刘裕,有意让他殿后,因为殿后最难。前面的人已经把观点说光了,再想推陈出新哪有那么容易。
等所有人都回答完,张先之缓缓看向刘裕。
刘裕一脸苦笑道:“中正大人,小子才疏学浅,您还真看得起我。”
张先之笑道:“小友这可算是巧言令色?本官可是知道你的水平,从那幅对联中就可以看出小友用典精准,学养深厚。呵呵。你就不要藏拙了。”
“老爷不是说中正官不会为难吗?这殿后答题,还是论语是怎么回事儿?”
臧泉侍立在仆从群中,额头上直冒汗。每日刘裕上课的时候,他都全程跟随,这家伙毛诗刚刚囫囵学完,论语还没开课呢。
“神特么藏拙!”刘裕心中腹诽。
就在刘裕苦笑的时候,坐在旁边观礼的虞先之插言道:“莫非刘兄没读过论语?要不要我先给你解释一下‘巧言令色’什么意思?”
“虞公子有心了。不读经史如何敢来中正大人面前呢。”刘裕抬头笑着应了一句,心中痛骂王谧这小子怎么搞的,得亏老子学过这句。
稍微回想了一下,让自己的记忆清晰,然后对着张先之拱手回道:“好其言,善其色,致饰于外,务以说人。人欲肆则本心之德亡矣。夫子辞不迫切,专言鲜,则绝无可知,学者所当深戒也。”
张先之听完,默默沉思一会,然后叹道:“妙言,前人未道。今日,此论当为第一也。”
这话肯定没人听过,朱熹还有几百年才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