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过年
王徽之答道:“不知道,只是时常看见有人牵马进来,或许是管马的吧。”
桓冲又问道:“那你一共管多少马呢?”
王徽之答:“我从来没问过,哪里知道有多少。”
桓冲再问:“这段时间有死掉的吗?”
王徽之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未知生,焉知死?”意思就是:活着的我都不知道有多少,你还问我死了几匹?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官员,这个时代的世家子弟。北方胡人磨刀霍霍,自家人却是这个吊样,遇见这样的情况,谢玄自然心中郁郁。
以前刘裕在课本上学习的时候,为这个混乱时代的定义是,促进了民族融合。可是直到他跟随谢玄学习,听过了蒯恩,王猛这些人的亲身经历,他才明白,
关注宏大叙事的英雄史观,对于小民来说是多么残酷,胡人来了,杀了你爹你娘,把你的弟弟放干血扔进汤锅里,你被七八个壮汉脱了衣服蹂躏,然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告诉你,这叫民族融合!
去他娘的民族融合,你来一个试试?
刘裕对于谢玄的心情感同身受,甚至比他更明白底层小民的感受。
“老师,我还在书院跟您学习啊。读书声,国家事,学生一力而为。其他人皆是糟粕,散了更好。”刘裕笑着道。
“德舆,我也在呢。”刘穆之指了指自己然后行礼道:“幼度先生,我也想跟您学习。绝不让德舆专美于前!”
“爹,我也是!”
得到学生和儿子的安慰,谢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大笑道:“好,以后这东山书院有你们三个就够了!哈哈。”
“大过年的,发什么神经!”谢道韫白了一眼谢玄道:“笔给你,你来写!”
......
楚国建康,秦国长安。两位皇帝都在宫中大宴群臣,一派祥和景象。
楚帝桓冲与众臣饮酒高歌,吟诗辩难。宫中鼓乐声燥,舞姬流云袖飞,有人鼓掌叫好,有人专注于眼前的美食美酒。
刚刚回京的谢安颇受桓冲的敬重,整日拉着他讨论北方兵事,皇帝如此礼遇,群臣侧目,让谢安不堪其扰。见谢安终于应付过了一帮人,王谧这才端着酒杯近前搭话。
两人寒暄几句,王谧开口询问道:“安石先生,刘寄奴在东山表现如何?”
谢安看了他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想当初他只是个贫民,你如何能专程去晋陵发掘与他呢?”
王谧愣了一下笑道:“叔父说笑了,哪有专门?只是那日碰巧而已。”
谢安嘿嘿一笑道:“小王谧,你这话糊弄旁人可以,但是你忘了我谢氏在南徐州有什么东西吗?”
王谧沉默,谢氏在南徐州有兵营,虽然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也只是谢氏护卫的招募训练之地,可那却实打实是曾经晋朝司马皇族的兵营,地点正好卡在建康去往晋陵的大路上。
那天自己一行人骑马狂奔,到了晋陵城外不远才换乘牛车,想必行动应该是被谢氏的人察觉了。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谢安再次笑道:“怎么样,小王谧,能说了吗?”
王谧回过神来,冲着谢安低声道:“谢叔父,不是我不能说,而是说了怕您不信。”
谢安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道:“你说吧,说了我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