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从来如此
他说读过,也就是都记得了。
“可曾理解其中意思?”江念辞又问。
纪明琮摇了摇头,“舒先生还未教过。”
闻言,江念辞不由看向陆琳琅。
她倒是高估这位太傅家的嫡小姐了!
纪少游皱了皱眉。
往日那个高山景行般的姑娘,何时也变得这般小气?
“琮哥儿年幼。我这个做先生自是不该揠苗助长。”舒韵婉解释了一句。
这话就是在骗人了!
纪少游对舒韵婉有些不满。
虽只是旁支,可琮哥的身上也流着纪家的血,来日若是高中,难道还能少了璋哥儿的好处?
到底是妇人之见!
纪少游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过于责怪舒韵婉。
又想到江念辞喜欢纵月,不免下意识地多问了一句。
“月娘呢?你都学了些什么?”
纵月难得的沉默了起来。
她抓了抓衣角,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不会什么都没学到吧?”
纪少游板起了脸,下意识地怀疑起了舒韵婉。
舒韵婉赶忙道,“今早不是刚教了《女诫》第三篇么?”
纵月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背了起来。
“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故鄙谚有云……”
她背得还算流利,可江念辞却是越听越皱眉。
“先生就教了这些?”她打断了纵月的背诵。
“不然呢?”舒韵婉不明所以。
“我让纵月读书不是为了教她如何做媳妇的!舒先生为何不教她四书五经?君子六艺?”
“这些都是哥儿学的,月姑娘用不着学这些。”舒韵婉不耐烦地回道。
她觉得江念辞分明就是在没事找事,针对自己!
“那舒先生为何会学那些?”
“我和她怎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江念辞的心里忽然攒了一团怒火。
若是那些从小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后宅女眷也就罢了!
可舒韵婉是进过国子监,和男子们一同读过书、一同饮过酒的人啊!
她明明自己未曾淋雨,却要把旁人的雨伞撕个粉碎,这究竟是何道理?
舒韵婉轻轻抬起了下巴。
她是太傅嫡女!
若非家中突遭变故,她完全可以成为太子妃,甚至有可能成为一国之母!
她和纵月,怎么可能一样?
可是这样的话,她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
半晌,舒韵婉才突出几个字来,“从来如此。”
江念辞蹙眉。
“从来如此,那便对么?”
“为何男子十年寒窗能换来金榜题名,可女子读的那些书却只能成为抬高身价的嫁妆?”
“我让纵月读书,是想让她识字明理,并不为了别的。”
舒韵婉被问得哑口无言。
“纪大人定夺吧!”她看向了纪少游。
纪少游缓缓反应了过来。
他并不赞同江念辞的说法,可眼里却流淌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惊艳。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院中杏花纷飞的画面。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竟为自己有个惊世骇俗的娘子而感到骄傲。
“纪大人!”
舒韵婉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