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胆儿比天还大
刚才路过窗边那张小榻时,他瞄见乐雅那个旧布包袱还在那儿。
人没跑,八成就在附近晃荡。
他倒要亲自揪她出来,看看这丫鬟是怎么当差的。
……
夜深得厉害,草里虫子嗡嗡叫。
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
乐雅在水里洗得特别痛快,身上就剩小肚兜和短裤衩。
她稍稍仰起脸,就能看见月亮洒下来一层薄薄的光。
吸一口气,满嘴都是凉丝丝的空气。
哪像白天在薛濯身边伺候,神经绷得比弓弦还紧。
他眉头刚一动,乐雅就觉得天塌下来压肩膀上,喘气都不敢大声。
这会儿可算松快了,整个人轻得像能游起来。
刚弯腰准备踩着石头爬上去。
一扭头,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乐雅看清那张脸,腿肚子瞬间就发软了。
“大公子?”
他不是该在屋子里躺着吗?
怎么跑到河边来了?
乐雅脑子嗡一声炸开,下意识就往水里一蹲。
可下一秒她猛地想起。
薛濯瞎着呢!
她壮着胆子伸出指尖,在他眼皮子前晃了三下。
那双眼果然空茫茫的,一点光都不聚。
乐雅一口气终于松下来,胳膊也慢慢松开了。
薛濯耳朵尖儿一热,脸皮底下直发烫。
可又说不出为啥刚才要装瞎。
明明早就能看清了。
她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
真真是……活脱脱一朵勾人的野蔷薇。
河水清亮泛着青光,那丫头站在水里。
越单纯,越招人惦记,大概就是这个理儿。
乐雅头发全打湿了,黑漆漆一大把垂到腰那儿,脸上却干笑着。
“大公子,您咋跑这儿来了?”
薛濯张嘴就扯谎,语气却硬邦邦的。
“我找你伺候我洗漱,没见着人,就自个儿溜达出来了。”
乐雅一听,脸更臊了。
又尴尬,又有点愧。
文霖和璟才俩人脑子被门挤了?
主子眼下还啥都看不见,竟敢撒手不管,让他一个人乱走?
她也没空琢磨他是咋摸到河边的。
先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岸,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乱裹住身子,顺手一把搀住薛濯,半扶半拖把他拽回岸上。
“奴婢真不是偷懒,是灶房里连滴水都没剩了,实在没法子,才想着就着河水随便冲一冲……求大公子高抬贵手,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薛濯假装不识路,由她搀着。
可听着她这话里有话的样儿,一股火腾地窜上来。
“你是丫鬟!是姑娘家!哪个正经姑娘会光天化日跳河里洗澡?!”
什么温顺听话?
全是假象!
这丫头胆儿比天还大!
乐雅被他猛地一声吼吓了个激灵,肩膀一缩,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薛濯深喘两口气,胸膛起伏几下,暗自庆幸。
还好是自己撞见的,要是换文霖或璟才来,自家丫鬟这般模样被瞧了去,传出去算怎么回事?
他噼里啪啦训了一通。
乐雅吸了吸鼻子,眼圈微微泛红,小声嘀咕。
“是,大公子金玉良言,奴婢字字刻心里,以后绝不再犯。”
说完,瞅准薛濯眼不能视,飞快地翻了个小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