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见宗主
宗主殿的檀香裹着清苦的药香漫在空气里,青色纱帘垂落如雾,将殿内隔成两半——帘外天光透亮,帘内仅靠壁上的长明灯映着昏黄。林风拎着锦盒,随执事的脚步踏过青石板,鞋底沾着的院外晨露,在地面印下浅浅的湿痕。他抬眼望去,正中的紫木宝座空荡如悬,宗主流云子正立在左侧书架前,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典籍,指腹反复摩挲着封面上“玄州宗门纪要”的篆字,像是在辨认什么久远的秘密。
“弟子林风,见过宗主。”林风躬身行礼,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急切。锦盒贴在身侧,里面的留影水晶硌着肋骨,像在提醒他此刻的分量——这不是普通的证词呈递,是要掀翻宗门半个长老派系,更是要直面玄州顶级宗门的獠牙。
流云子转过身,将典籍轻轻插回书架的凹槽,木质书脊与架板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落在林风手中的锦盒上,平静的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起来吧。你说的‘关乎宗门存亡’,都在里面?”话音刚落,殿外的执事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林风快步上前,打开锦盒的动作带着一丝颤抖。最先取出的留影水晶在灯光下泛着莹白,他双手托着递过去:“宗主,这是弟子在西侧山谷拍的。赵峰亲手将西侧防御布防图副本交给黑风寨的人,还跟他们约定,三日内从矿场了望塔、药材园盲区和西仓密道突袭。”
流云子接过水晶,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在纱帘上铺开,赵峰递图时贪婪的眼神、瘦高蒙面人尖细的“按薄弱点行动”,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林风站在一旁,能看到宗主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比刚才重了几分。可他没有发怒,甚至没像上次在密室那样拍案,只是静静看着光幕流淌,直到赵峰接过小玉瓶的画面出现,才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寒意。
光幕消散时,水晶被稳稳放在玉案上。“还有呢?”流云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风连忙取出物资库的借阅拓印,指着“赵峰”“西侧防御布防图”“未归还”几个字:“苏晴师妹查到的,他以‘修订防御’为由借走副本,至今没还。密会时却跟黑风寨的人说‘已登记归还’,显然是故意扣着图,想后续再传消息。”
流云子拿起拓印,目光在“本月十二日借阅”的字迹上停了很久——那正是黑风寨第一次派人行刺林风的日子,时间线严丝合缝。他将拓印叠成整齐的方块,压在水晶下面,终于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陈默那边,探到了什么?”
“是天衍宗。”林风的声音压低了些,每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陈默混在赵峰派系外围,听到核心弟子说,赵峰收了黑风寨的上品聚气丹,还有一枚中央圣域的‘聚气境突破丹’。黑风寨是天衍宗的狗,赵峰其实是替天衍宗做事,目的是削弱我们,方便日后吞并。”
“天衍宗……”流云子转过身,走到殿门旁的观景台前,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他的紫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挂的墨玉令牌,那是流云宗开宗以来的宗主信物。林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宗主的肩背比记忆中更佝偻了些,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殿内静得能听到檀香燃烧的“噼啪”声。林风按捺不住,轻声问道:“宗主,按《刑罚典》,通敌泄露核心防御者可立斩。赵峰罪证确凿,该立刻关押天牢,再调执法弟子加固西侧防线,还能赶在三日内布防……”
“你觉得,该杀?”流云子突然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林风,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林风读不懂的疲惫。他走到宝座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林风,你跟着李默办过不少事,也见过玄州的宗门纷争。你说,以流云宗现在的实力,跟天衍宗硬碰硬,有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