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淳于越抿口浓茶,沉思半晌,抬眸看向扶苏。
“我在齐国时曾听闻荆轲之名,官拜上卿,受燕人敬仰。”
扶苏不解:“老师此为何意?”
“他想刺杀大王。”
淳于越愣住:“威胁秦王性命,罪应当诛。但这是太子丹的主意,跟其他人无关。”
“公子,大王下令,要灭燕国,鸡犬不留。”
“燕国黔首何其无辜,稚童何其无辜。”
淳于越声音激动:“您可知王翦李信等人已在整军,不日伐燕,将有无数人失去生命。”
听到这里,蒙愔暗暗点头。
“不愧是我政哥,速度就是快哈。”
就是不知扶苏会不会上言进谏,虽说他阻止不了,但会影响政哥心情。
蒙愔屏住呼吸,茶室内只余淳于越声音。
他从秦襄公说到秦昭襄王,再到秦孝文王,悉数列举大秦出兵征战时造下的孽。
六国黔首过的有多苦,燕国稚童有多可怜。
说的声声泣血,差点给蒙愔感动哭了。
才不会咧。
蒙愔一点都不敢动,恨不得撸起袖子,抄起平底锅把淳于越打一顿。
不成,她得忍,不能被扶苏看到残暴一面。
她可是善解人意的仙人子弟,不能随便打人。
“宿主,你忘记猛敲荆轲脑壳一事了?”
蒙愔:……
“事急从权懂不懂,扶苏会理解的。”
系统小声嘀咕:“反正你说什么都有歪理,我争不过。”
蒙愔:“别出声,影响我对扶苏判断。”
淳于越说的口干舌燥,一口气灌下整壶茶,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荆轲刺秦是个人选择,他已为此事付出代价。
最多牵扯到太子丹,让他伏诛便是,不该出兵讨伐燕国,徒增伤亡。
还欲喋喋不休,扶苏忽然开口。
“老师,有名凶徒在大秦作恶多端,触犯秦律,理应斩之。但他挟持黔首,以其性命相要挟,要求纵虎归山。
然放了他,将有更多黔首遇害。
不放,被挟持的那个人活不下去。
你说,此人该放,还是不该放?”
淳于越愣住,不假思索道:“该放,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惨死。”
“可放了,凶徒会杀更多人。”
淳于越抿唇:“我们要救眼前人”
“老师,其他人,我们不用负责么?”
淳于越不知怎么离开的,只知走时脑子昏昏沉沉,脑子两个小人互相搏击。
一个说该放,一个说不该放。
到底该不该放呢?
谁也不能给出答案。
但扶苏知道,有时候杀人,或许能救更多人。
对于眼下情况,蒙愔表示很满意。
也许他不是秦王政令最忠实的拥簇者,只要不一心反对,就是进步。
来日方长,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心情好了,肚子开始咕噜乱叫。
摸着扁平小腹,蒙愔双手一摊:“我饿了。”
扶苏露出无奈的笑:“我瞧厨房还有吃的。”
“不想吃。”
似是想到新奇好物,蒙愔眼前一亮:“我们做窑鸡吃吧。”
扶苏不解:“何谓窑鸡?”
蒙愔边走边比划:“就是用砖头垒成简易灶台,腌制好的鸡用东西裹着,外面糊上泥巴,再扔到火堆里。”
“经过长时间焖制,各种大料香完美浸透鸡中。泥巴锁住水分,吃起来可嫩了。”
随着蒙愔讲述,扶苏脑中出现肥美窑鸡,一口下去汁水四溢。
没忍住吞咽口水:“那我们?”
蒙愔:“去抓鸡?”
扶苏:“去抓鸡!”
俩人雄赳赳气昂昂,出了公子府,天色渐暗,外面早没了商户,更别提卖鸡的。
漫无目的瞎逛,蒙愔眉头紧皱:“可能今日吃不到。”
“不。”
扶苏看着城门方向:“城外庄子有养鸡。”
“时间不早了。”城门即将关闭。
“可以骑马。”
蒙愔好奇问道:“你还会骑马?”
扶苏低头浅笑,声音饱含无奈:“宁,我不是娇滴滴的公子哥。”
君子六艺,他也会的。
也对,蒙愔反应过来。
毕竟是政哥长子,如果他不够优秀,又怎会被看成大秦接班人。
蒙愔隐约记得,扶苏的第二个老师,好像是伯父蒙恬。
兴冲冲提议:“那我们来比试骑术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