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鞭便要抽他。
“惜文!”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覃珣高喝了一声。
但薛惜文并未停下来,抽出破空声的马鞭被一只血痕交错的手一把攥住。
旁观众人拧起了眉头。
这些人方才才被裴照野救下,此刻见薛三扬鞭就抽,一时人人心中都对薛家厌恶至极。
覃珣匆匆赶来,看见裴照野和后方的骊珠,面上略带讶异之色。
“你在做什么!”
薛惜文想要抽出鞭子,却分毫动弹不得,反而是裴照野稍稍用力,便将她的马鞭从她手中抽走。
薛惜文:“表哥,速速去我家告诉我爹,让他派人过来……”
覃珣路上便听说了事情始末。
他攥住薛惜文的手臂,低声道:
“你要你爹派多少人来?一百?还是一千?惜文,他是清河公主亲封的流民帅,站在他身后的,是清河公主本人,你们家是真不想活了吗?”
薛惜文眼眸蓦然紧缩,脸上的表情像是从中间碎裂开。
“你说什——”
覃珣回过身。
朝着骊珠的方向,披着白狐裘的贵公子垂首见礼:
“参见清河公主。”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拜倒。
彻夜落雪,东门处积雪三尺,骊珠凝视着覃珣的身影。
他此刻出现,是想帮薛惜文,还是不想见到她今日拉拢绛州世族的人心呢?
“……免礼。”
众人起身,薛惜文和她身后女婢面上惊惧之色未褪。
这就是清河公主?
好像与传闻中那个懦弱温吞的模样,既像,又不太像。
好白。
眼睛好大。
头发也很黑很顺。
她吃什么长大的?凭什么长成这样?好烦,真想给她一脚踹雪堆里去。
骊珠感觉背后有点凉。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冒毒汁了。”
紧盯着她的裴照野淡声道:
“脱簪还是道歉,选好了吗?”
薛惜文在后头拽了拽覃珣的衣袖。
想到母亲最疼爱这个表妹,覃珣忍不住心软。
他道:“表妹恣意任性,给诸位添了麻烦,她年幼不懂事,珣代她向诸位赔……”
裴照野手里的马鞭在车身上敲了敲。
不轻不重,刚好能打断覃珣的话。
“你跟她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替她道歉?”
他盯着薛惜文的眼睛:
“脱簪,还是道歉。”
覃珣蹙眉:“裴将军,何必如此?”
裴照野似笑非笑:
“是啊,薛三娘子,伤了这么多人,只是让你道个歉而已,很难吗?何必如此?”
四周众人安静瞩目,没人说话,但隐隐有暗流汹涌。
薛惜文深吸一口气。
摘了耳环,几只珠钗,还有那只金步摇,反手扔在雪地里。
她对骊珠冷笑:“公主,如此满意了吗?”
没等回答,薛惜文面无表情地转身。</p>